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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主管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检阅部队的将军，在每一位雕塑师面前驻留几分钟，指指这，点点那，管他对与不对也要说上几句。
此刻，他就是想说说话，不然怎么能显得出自己的水平呢？但是，当他在二十个雕塑师转下来竟用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后，他觉得两腿发酸，口干舌燥。
“主管，喝水。”李飞不动声色地递上一瓶矿泉水。
曹主管以为这是李飞为回报上次以最低价购买设备他在吴悦那里提了李飞，他知道吴悦找李飞谈了一天。不由心情大好，做好人就是好，李飞这小子行啊，有良心！
“谢谢！李飞，好好干！”喝了一口水，曹主管拍拍李飞的肩。
“主管辛苦了，这是应该的。”李飞不卑不吭，殷勤的叫人很舒服。
巡视了一遍，曹主管回去了，泥塑师们继续站在架子前砸泥巴。
他一走，李飞把泥塑师们叫到了一起。
“我们都是打工的，以后可能要在一起混，所以我觉得我们都应该是哥们兄弟，大家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在工人面前他知道应该怎样讲话。
“李飞说的是，我们都是兄弟！”
小刘附和，所有人也都点点头。
实际上，事前，李飞已经和几个主要的人沟通过，小刘只是附和，后面会有几个人提出疑问，李飞再一一解答。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公司给咱们的活都不是咱们擅长的，如果咱们做不好，估计百分之八十要滚蛋。”
“这倒没什么，只是不擅长而已，多干几天总会弄出来的，也没什么难的。”也有人不不以为然。
李飞一笑。
“你傻呀，公司雇咱们是干什么的？一两个月才做一个活，这样的工人换作你是老板你会要吗？肯定不会的，试用期后人家以这个为借口辞退，怎么办？”
“这也太黑了吧！”
“那怎么办？”
所有人都开始对李飞的话题感兴趣了。
李飞忙道。
“大家也别太担心，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和公司据理力争，问题就解决了。”
“拧成一股绳？干脆点说吧，只要能把活干好，能得到公司的认可，我们都听你的！”
李飞趁机说。
“好，不过咱们说好了，我今天讲的话三个月之内不要捅到领导那去，我这都是为咱们好，大家也为我想想，我也不想惹事，只想把这一关过去，有问题吗？”
“谁说出去谁*的就是王八羔子！”小刘最后一声大呼。
于是大家在李飞的带领下开始干活。
星期五的上午，曹主管正在办公室里和网友聊QQ，他在网上的身份是女性，经常用女性火爆的私话跟男网友聊天，有时候看着对方极其疯狂的求爱这家伙就在办公室里肆意狂笑。
有句俗语说得好，人越老越色，特别是四十多岁的男人。
这时，一个男网友正要视屏，曹主管没同意，结果这男的就在电脑里开始冲他视屏打起了飞机，就在他看的正过瘾的时候，只见范秘书走进来问道。
“曹主管，泥塑师考核完了吗？”
“啊……没有……”赶紧强制电脑关机。
“那他们怎么在园区里乱转？”
“不会吧？”惊讶的很。
“什么不会，你站在窗口上看看去！”范秘书很生气，这样的男人真叫人恶心，大白天的就……还是工作时间……不行，这样的人得告诉总经理一声，影响太坏了！
有了吴悦给的希望，她现在十分努力，早把这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干了。
曹主管一听赶紧跑到窗口去看，果然下面全是雕塑师。
“这些家伙，无法无天了，我这就下去看看！”气呼呼地跑了下去。
等他走到车间里一看，傻眼了，所有人的活都干完了，泥塑车间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呼呼地跑到园区叫住几个闲逛的家伙骂道。
“谁让你们到处乱跑了，现在是上班时间不知道吗！”
“知道呀？可是我们没活干让我们呆在车间里干嘛？”
曹主管一听，也对，人家把活都干完了，没事干让他们呆在车间干嘛？一时竟然无言以对，悻悻地道。
“你们什么时候干完活的，怎么不通知我？”
“我们给你说了，你在聊QQ，说下星期一看。”
他们确实是上楼通知过他，实在是因为这个上司很多时候让他们有点难为情，因为他们的主管可能是个*，竟然对同性SY看个没完，而且还是上班时间，受不了的同时也有点可怜他，这么大岁数了都。
“那，那你们怎么干的这么快，这怎么可能？”
曹主管知道自己可能是聊QQ，根本没在意自己的属下，所以就随口出来了。
“我们晚上加班了啊！”
曹主管还是很惊诧，就算加班也不可能这么快呀，他们干的都是他们自己不擅长的，可刚才去看了，每一个雕塑都做的到位，几乎跳不出明显的毛病。
“主管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我去通知他们。”
“没，没指示。”
工人走了，暗暗笑着，他们白天各干各的，晚上就相互帮忙，谁擅长做什么就做什么，自然做的快了。
李飞擅长做抽象雕塑和浮雕，所以大部分的抽象雕塑和浮雕他都参与了，小刘擅长佛像，百分百的佛像题材都是他干的。还有擅长做写实人体的人，所以大多关于人体的他都摸了。至于花鸟，动物，也是一样都是合作完成的。
曹主管要是知道这一点非气晕了不可。
“……这怎么可能，不是交代了让他们做他们不熟悉的产品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完成了？”
吴悦不相信这些人的水平这么高，这里面肯定有文章，他们有组织了，有人带头策划，没人带头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那么，这个能在短时间内就有如此号召力的人会是谁？
“总经理，你看这事……”曹主管这时竟想起了开会时的华主管来，现在他的情景有点类似。
“你先去吧。”吴悦挥挥手。
“是。”曹主管如释重负走了出去。
吴悦的脸跟着沉了下去，这样的人怎么能适合做领导呢？真是成事不做败事有余！
“总经理！”范秘书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呼吸有些急促。
“进来！”
“总经理……”范秘书进来面色潮红还没退去，喘了口气道，“查清楚了，是他们之间互相指导，所以他们完成了任务……呼……呼……”
“小范，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不用这么着急，下去注意。”吴悦温和地道，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人对公司忠诚，做事也不错，就是遇事不够冷静，还是太年轻啊。
她忘了自己才多大啊。
“……是，总经理，我记下了。”范秘书有点沮丧，和总经理还是有差距啊，你看人家，不管遇上什么事都不温不火的。
“谁挑的头，查到了吗？”
“李飞！就是那个扎小辫子的那个！”范秘书说到这有点气愤，“那人太狡猾了，竟敢带头集体作弊！”
吴悦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还真没叫我失望，不错，有胆识，贵在还有领导能力，懂技术又懂管理，自己要的不就是这样的人才吗？
“不，这只能怪曹主管监管不力，不能怪他们，当初也没说不能相互帮助。再说公司一直提倡团队协作，如果为了这个事指责他们，以后还怎么跟他们提倡团队协作的重要性？”
说到那个曹主管，范秘书欲言又止。
“总经理……那个曹主管在上班时间……那个……他……”她一个女孩子实在说不出这样的话。
“怎么了？他对你不礼貌了？”
吴悦对工作期间的性骚扰最痛恨了，眼下公司自己全权负责，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是发生，不管他背景多硬、有多大的能力，犯了这事就赶紧走人，没什么好说的！
这是她给公司所有人定的第一条规章制度。
“不！不！不！”范秘书感觉总经理误会什么了，赶紧解释，“曹主管对公司的所有女职员都很尊重，就是，就是在网上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是上班时间……”
吴悦想了想。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吧。”看了看她又道，“现在公司刚刚步入正轨，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都可以忽略不计。”
“是，我明白了。”范秘书懂了。
“嗯，你去忙吧。”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显山露水
范秘书走后吴悦陷入了沉思，设计部的人倒是老实，可能是他们多数是大学刚毕业的，不敢提太高的条件，而且貌似水平也不怎么样。雕塑部的人就不一样了，别看他们年龄小，可都是在社会上混了一年以上的，有一个才二十一岁就干了八年雕塑，真不能小瞧。看来只有逐个击破，从心理上瓦解他们的高资薪态了。
雕塑部管理出了漏洞，上边也没再派活，雕塑师们上班时间完全成了自由活动，喜欢打篮球的就出现在了篮球场上，喜欢游山玩水的就在园区附近乱逛，喜欢玩牌的就在车间里斗起了地主，李飞喜欢画画，就在园区四周写生。
“李飞，你看我画的怎么样，还可以吧？”这几天小刘缠上了李飞学画画，开始写生。
“还行，这里还欠缺一点，这里……”
……
两人俨然像是好学的一对师生。
设计部最近很神秘，按时上下班，在外人看来一个个敬业的不行，实际上个个都呆在设计室里发呆，为了交上合格的设计稿，没少爱雕塑部主管K。
“你们这也叫设计师，难道连最起码的美的鉴赏能力都没有吗？这是谁画的东西？抽象也不带这样抽象的吧？这种东西你竟然也敢拿到我这里来交差，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去去去，别再叫我丢人了，你们二十多个人就没一个能拿出像样的东西吗！重做！”
被K的这帮*哄哄的设计师们回到设计部，一个个象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的。
这样一来，有些人干脆不设计了，满不在乎的，其中说话不利索的下载电影，那个小胖子干脆躲到厕所里玩起了游戏，几个高才生还算比较敬业，比划着一些看不懂的线条，动不动还来几句专业术语，连雕塑部主管都听不懂。
说起最敬业的要属刘鸣一和一个叫周传了，前者是为了心上人吴悦和高薪使劲，后者则是真的喜欢这里的环境，何况吴氏集团不但在D城而且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在这里只要有能力就会有一个好发展，周传一直这样坚信着。
两个人几乎把整个设计部这个月的草稿纸全用完了，可设计部主管看了几幅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当这是幼稚园呢？学画画来了，什么玩意？”不过对这两个人的印象从这一刻起记住了，心说，等公司步入正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两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开了，真是恶心死人了！
有人偷着跑出办公室乱逛，其中一个是搞装饰设计的叫李正，也抱着速写本在园区里写生。
李正本来不是搞雕塑的，在没有任何感觉的时候干脆就拿着本速写本到处乱画，就这样和李飞碰到了一块。
两个人都喜欢写生，还是一个姓，年龄也差不多，又互相欣赏对方的东西，便交流起心得来，不知不觉自然就谈起了艺术。
李飞高兴起来高谈阔论，天马行空，李正性格内向，说的时候少，听得时候多。
“你画画很好，电脑设计软件又很精，估计装饰设计搞的也不错，怎么想到转行来干雕塑了？”李飞不解地问。
“一言难尽啊！一个行当干久了干的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腻了，烦了，生活不如意，所以就不想干了。或许我根本就不适于干装饰设计。”李正年纪不到，说话倒是老气横秋。
李飞安慰道。
“我看过你的设计图集，很有特色，很艺术，估计是能欣赏的人很少。”
“你说到点子上了，现在的装饰设计，说到底就是装饰装修，根本谈不上设计，更谈不上艺术。设计师的想法永远被客户左右着，你要想完全自己几乎是不可能。”
“所以你总是坚持自己的东西？”
“我认为这是作为一个设计师最起码的性格，不然怎么对得起设计师这个职业。你说呢？”
“我觉得你错了，设计师是干什么的？你搞设计的目的是什么？你的客户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需要的是艺术还是一个舒适的环境？你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为了客户服务。客户的满意才是你的满意，客户满意了才会掏钱，而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是给他们提供艺术，而是赚他们的钱。我们大多数人是不懂什么艺术的，就算懂艺术的各自欣赏的品味和层次也不尽相同，所以，你所做的工作就是把他们需要的垃圾变得和环境尽量地协调，而不是把你所谓的艺术奉献给那些不懂艺术的人。”
李正没想到一个泥塑师竟然对装饰设计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忽然有种挫败感，干了这么长时间的装饰设计怎么就没明白这个呢？由衷地赞佩道。
“李飞，你不像一个雕塑师，倒像是一个老师。”
“是吗，我经常喜欢跟朋友们在一起瞎侃，你也不用太当真。”
“你不去当老师真的可惜了。”
“我以前考过师范，结果数理化太差没考上。”
“可惜了，教育界少了一个好老师。”李正嘿嘿笑道。
“拉倒吧！农业部还少了一个种地能手呢，我修地球倒是有一套。哎，你知道不知道，我家麦地里的麦子长出来从天上看都是一副美丽的图画，你知道那图案上画的是什么吗？”
李正很好奇。
“什么？”
“两个巨大Q……QQ！哈哈，没想到吧？我知道你就没想到。”
“真有你的，你这人太有意思了……你又是怎么干雕塑这行的？”
“这个？纯属巧合啦！一个朋友跑来问我，李飞，雕塑能不能做？我说赚不赚钱？他说不知道，反正总造价有一百多万吧。我正巧那段时间没活干，于是就说，会干，不就是把平面的东西做成立体吗？又不是去造原子弹，有什么不能干的？干！结果我不但干了还挣了大钱，所以就*这行了。哈哈！”
“……你……哈哈！你也太能侃了！哥们，你行！”
“呵呵，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话虽这样说，但李飞知道，他第一次干的那个工程如果不是朋友关系放在那里，根本就没法交工。他觉得那活做的相当的垃圾，可是他当时却听到设计师的另一番评价，太美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没有匠气，完全超出了我原来的想象！
设计师的话搞的甲方还以为这是一幅多么了不起的世界巨作似得，因为在李飞看来，虽然自己对形体和线条的把握完全达到了设计师的要求，可是做工确实是太差了，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东西，能成功地做出来完全得益于李飞的绘画底子和多年在装修工程设计中的实战经验，同时也没少翻书看资料，很多东西书上写的都很详细，就看个人的理解能力怎么样了。
李正知道李飞有侃大山的成分在里面，但现在这世道就这样，他这个专业的设计师不也经常给那些大字不识一箩筐的装修老板们搞过设计施工过吗？人家挣的何止是工资，简直跟抢钱没什么区别。
“我给你说个笑话，某市有个领导叫马从亮，他马上要调任州长了，为了纪念自己在本市曾经的辉煌，他打算在本市搞一个工程，其中就包括在显目位置摆放一座标志性雕塑。这个市正好有八个县市，市民全都是回民，半月是回民的标志，你说这个设计师是怎么设计的？”
李飞眼睛很亮，很耀目，配上他帅气的相貌，艺术气质的小辫子，还真是神采飞扬，诱惑力十足！看的李正也是有点羡慕，心里暗暗不平，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在领导的名字上做文章？”
“说的不错，那你会怎么做文章？”
“这个名字里有两个重要元素，马和月亮，一匹马，八个月亮，连在一起就是马从亮？”
“怎么连？”
“……”李正想不出来。
李飞哈哈笑道。
“中间放根葱啊，笨！”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不是变相糟蹋人嘛，哈哈！哈哈！”李正真服了这个设计师了。
“我给你说，有钱人和当官的十有*对这方面不通，你别以为他们的艺术认识有多高，不用你天天糟蹋他们，他们也天天都在糟蹋他们自己，你把他们永远也糟蹋不完的。现在雕塑界的那些所谓大师们做的东西不外乎都是一些人体器官，做的粗俗滥造那叫艺术，做的精美的叫超写实超现代主义，尽*的瞎扯淡。粗俗滥造是因为他们手艺不行不得已，做出来的东西跟垃圾没什么区别。做的精致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动过手，完全是工匠们自行摸索完成的，充其量就是工艺品，这就是雕塑界。也是整个艺术行业。”
李正忽然想到了什么。
看到他在深思，李飞笑道。
“我这个人很粗，瞎扯的，不要太在意啊。”
“没有！我觉得你说的挺对，我们忙来忙去就是为了赚钱，艺术是什么？什么叫艺术？客户喜欢的就叫艺术，我们不是艺术大师，干嘛要费尽心思想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听完你的话，我有感觉了，我要回去构思了，再见！”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