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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点点头。
“我知道。”
是的,他已经体会过了,虽然那个孩子没了,可是每次想起来他的心都好痛,而且他也感觉到了,他有一种强烈的想拥有他们的孩子,然后为他做一切的心里,好像是连他自己都不重要了。
“我现在被林子弄得在街上走,看见别人抱小孩都会多看几眼,我还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孩子能给我带来这么大的变化,也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孩子能改变我对你的看法。”
李飞一笑。
“你原谅我了?”
“原谅?谈不上原谅,你也不需要,我还没有自以为是到这种地步,不过是那些不重要了,都过去了,唯一就是吴彦,都快六年了,我在想如果吴悦一直躺在医院里,吴彦不能这么一辈子下去。这两年吴彦的母亲经常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劝吴彦,别再这样了,照顾吴悦也不能这么照顾,吴彦他得生活,我试着劝了他几句,他就是不说话。”
“你不会是让我去劝他吧?”
“我有这个意思,不过还得你自愿。”
“我劝不了。”李飞一口拒绝,“这件事无论怎么看,无论怎么说,我都有责任,劝吴彦唯独我不能。”
毕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深夜。
医院里静悄悄的,吴悦的病房里也静悄悄的,只有吴彦的呼吸声。
他坐在吴悦的床边,像一尊雕像一样看着吴悦。
“……。吴悦,林子有孩子了,你开心吗?快六年了,如果你活着,我们也结婚,我们也有孩子了吧……。”
目光像是穿过午夜,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
毕阳把今天跟李飞说的话和林子说了,林子的手正*着肚子,自从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就不知不觉地下意识地*肚子,听到毕阳的话楞了一下。
“李飞怎么说?”
“李飞那么精明的人,他能怎么说。”
“他不同意?”
“是啊,不同意,如果是我我也不同意!”
“林子?”
林子苦笑。
“吴彦,你都不知道,每次我有事去找吴悦,他都指接跟我说,以后少给吴悦找麻烦,没事别总找吴悦!你听他的口气多冲!”
毕阳想了想道。
“听你的口气对吴彦很有意见。”
“不是有意见,而是觉得吴彦他那个性格,谁劝都劝说不了,除非他自己想通了,他对吴悦的感情这些年你也看到了。”
“吴彦以前不是交过其他的女孩子吗?”
“交过吧,不清楚,好像在吴悦不理他的时候交过几个,不过后来都分手了,但是交来交去最终还是选中了吴悦,还是和吴悦在了一起了。”
“可是……。”毕阳道,“我担心吴悦如果永远这么躺着,那就毁了吴彦了……。”
“也许吴彦觉得这是一种幸福呢?”林子忽然道,“你还是少*心吧,对于吴彦我们根本说不上话。”
毕阳没有说话,他想的是吴彦不能这么下去了,吴悦一点希望都没有,吴彦还那么年轻,他总要想个办法,可是想什么办法,只有劝说吴彦,可又怎么劝说?他想不好。
而林子的态度也让他不由感叹,自从林子有了孩子,林子的所有心思全部放在孩子身上,对任何事都不太关心了。
“林子,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吴悦。”
林子警觉起来。
“去看吴悦可以,但不许你对吴彦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你放心吧。”
李飞此时也给秋泊说起了和毕阳谈的话,秋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毕阳说的是,我们真的应该帮帮吴彦。”
“不是不想帮,而是没法帮,怎么说都是错,怎么做都不对,吴彦性格又那么固执,对吴悦感情又那么深,我们真不好说什么。”
秋泊叹了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帮还是不帮?”
“我没有答应,我出面不合适,也不好,会适得其反。”
“你说吴彦精神是不是有问题了?”秋泊想起了那次看到吴彦的时候,吴彦表现的很呆滞,而再次想起了吴彦说的那番话心狠狠地跳了两下。
李飞没有觉察到秋泊的异样,紧紧抱着她。
“吴彦明白得很,他精神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他精神有问题他就不会照顾吴悦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好了,秋泊你不累吗,你要是不累咱们就再做一次……”
“李飞!”秋泊又拧了他一下。
李飞低声笑了,抱着秋泊入睡,可是他心里却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他知道这是源于吴彦的,可是他又不知道这种不安是什么。
没过几天毕阳和林子一起来医院看望吴悦,这还是上次他们来告诉吴悦结婚后第一次。
吴彦还是老样子,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毕阳觉得自己和吴彦还能说得上话,就叫出了吴彦,来到吸烟区给了他一根烟,吴彦也没有拒绝,深深地吸了几口,两个人一时无话地望着外面。
毕阳开口道。
“吴彦,说了你不要生气,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做不是个办法,该想想自己将来了。”
吴彦没有说话。
“还是给吴悦雇一个护工吧,你去上班,这样精神好一些,也能更好地照顾吴悦。”
毕阳没有说叫他重新生活,可以吴彦的聪明也猜到了毕阳是什么意思,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们觉得都快六年了吴悦躺在这里都没有醒,有可能下个六年都不会醒,或者十年二十年,而我坐在这里就是浪费。我就奇怪了,为什么我坐在这里你们觉得不正常,为什么我去工作再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子,像你们一样偶尔地来看吴悦一次就正常了?为什么?依我看我坐在这里陪吴悦才是正常的……。”
“吴彦……。”
“我不是你们!”吴彦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只是吴悦的朋友,你们可以来也可以不来,你们可以今天来你们也可以明天不来,即使你们永远都不来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人会说你们,包括我在内,因为你们只是吴悦的朋友,而我不是,我爱吴悦,吴悦是我的妻子,老婆,我得照顾她,陪着她,就这么简单!她一天有口气我就照顾一天,两天我就照顾两天,什么时候她没了我在做另做打算。”
“吴彦……。”毕阳感觉话题已经说到这里还是往开了说说吧,“其实就算你重新生活也没有人怪你,你也不用自责。”
吴彦看了他一眼。
“重新生活,这就是人们最不正常的地方,为什么两个人好的时候像一个人,一旦一个人有了事另外一个人就赶紧找别人?现在吴悦还有一口气,你们就在劝着我,如果吴悦一会醒了,她发现我成了别人的男人她会多伤心……。你不用说了,也许你是为了我好,你是对的,可是我是不会离开吴悦的,如果一辈子这样那就一辈子好了。”说完走了。
毕阳呆呆地看着他,直到和林子出了医院神情也是呆呆的。
林子问。
“你是不是劝吴彦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不用劝,吴彦他什么都明白用不着我们劝。”
毕阳没说话,半晌忽然道。
“林子,假如有一天我躺在了那,和吴悦一样,五六年没醒,你怎么办?”
林子怔住,看着毕阳投来的认真目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希望我怎么样?”
“我……。我希望你……不要和吴彦学就好……”毕阳暗里叹了口气,他不会再劝说吴彦了,这也许就是林子所说的幸福。
爱情,什么是爱情呢?
这一刻他和林子都很茫然。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伤逝
超市又雇了一个收银员,最终秋泊还是没事来转转,然后早早地就被李飞接回去。
日子恢复了平静,可也有些无聊。
这天李飞吃过饭,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十三少的。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李飞笑嘻嘻地道。
电话那边十三少叹了口气,轻声道。
“你小点声,别叫秋泊听到了……。吴悦出事了,你过来一趟吧,别叫秋泊知道……。”
“……。”李飞愕然。
“李飞,谁的电话?”秋泊从浴室出来见李飞正拿着手机接听。
“……啊,十三少的。”
“他有事啊?”
“没,没有……。心里烦,想找个人喝一杯,我去了。”李飞强笑出声。
“早点回来,喝多了就打车回来。”秋泊没怀疑什么。
“我知道,我走了,你早点睡,喝多了我就明天回来。”
“嗯。”
李飞出了楼,心里被一种巨大的不安笼罩着,驱车往医院赶。
当他赶回医院时吴悦已经被送入急救室。
吴悦的继母和妹妹以及林子的父母都来了,只是看到林子。
李飞看到十三少急问道。
“怎么回事!”
“吴悦突然休克,可能……。”十三少没有说下去。
曾经因为秋泊的关系十三少不断地来医院,对吴悦也了解了一些,对这样的一个聪慧的女人他也禁不住佩服,特别是为林子、秋泊做的那一切,可结果却是这么残酷。
李飞明白了,没找见林子,知道这是顾及到林子有孕不能受太大的刺激,可能也和秋泊一样,还不知道。
“吴彦昏过去了,毕阳在照顾他。”十三少沉重地道,“千万别叫秋泊知道了。”
“这种事能瞒多久啊……”
“……。能瞒多久算多久吧。”
半个小时后传来噩耗,吴悦抢救无效,去了。
吴悦的继母和妹妹抱头哭成一团。
吴悦没了,李飞听到消息几乎忘了反应,他想到了秋泊,如果秋泊……他不敢在继续想下去。
吴悦在医院里住了六年还是没有留住生命,就那么走了。
……。
吴彦醒来听到消息反而是最平静的,看着屋顶,什么话也没有说,就那么看着,一直到天亮混乱过后一片死的寂静。
“吴彦……”毕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彦起身走进吴悦的病房,毕阳在后面跟着。
李飞和十三少正坐在那,看见吴彦进来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六年的折磨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吴彦苍老了了很多,就连腰都有些弯了。
吴彦平静地接受了吴悦是植物人的事实,但他希望吴悦哪怕是植物人也能陪着他,哪怕是躺在那张床上他没有止境地期待着,期望着照顾着,他也愿意,因为就算是吴悦没有意识永远沉睡,那么吴悦她至少是有口气的,他可以每天看一眼,他可以触摸到她,可以看到她可以跟她说话,可是吴悦却走了,在这个世界你无论寻遍任何一个角落你都找不到了。
吴悦永远地离开她了,无论他想再多的办法再多的努力、再怎么样他都找不到吴悦了,他再也见不到了,再也不能抱她了,他们曾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就像一个梦一样,无论情节细节他记得再深再详细可是都已经不再属于他了,他再也找不到他和吴悦在一起的那段时光,现在吴彦的心里沉重、窒息。
他站在吴悦躺过的床前,双手*着床上洁白的床单,吴悦一走让他感觉到床上显得无比的空荡。
看见他来回地*十三少刚想过去,李飞拦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这个时候还是让吴彦自己呆一会吧。
毕阳很紧张。
吴彦想起来和吴悦在一起的种种,他们刚刚见面的时候吴悦的样子,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打官司的时候吴悦表现出的那种坚定,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吴悦满面通红,是羞是愤最后都化作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他想起跟吴悦在一起甜蜜的时刻,吴悦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他现在都觉得无比珍贵。
“吴悦……姐……”他嘶哑着嗓子叫着,手不停地在床上*,忽然他紧紧地抓住了床单,慢慢地有揉成一团,抱进了怀里,脸深深地埋进了床单中,已经了没有了吴悦的味道,只有医院的来苏水的味道,过了很久很久,吴彦忽然哇的一下呕出了一口血,将洁白的床单染上了点点殷红。
“吴彦!”毕阳忍不住叫道。
吴彦像是听都没有听见,用床单擦了擦嘴,步子有些踉跄,紧接着他又呕出了一口血,将他的衣服染成了一片红,然后吴彦冷冷地笑了。
“我姐死了,你们都满意了,你们都满意了……”转回身走了出去,扔下的那床单布满了血点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李飞、十三少和毕阳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吴悦去了,秋泊还不知道……”李飞无力地坐在那,周围的空气压抑的让他喘不过气,“秋泊一定会受不了的……。”秋泊对吴悦的感情他是知道的,吴悦是秋泊支撑下来的一个人,如今吴悦去了,秋泊会怎样,他不敢想。
“瞒着吧,先瞒着……”十三少坐在了他的身边道。
可这种事是瞒不住的,先是林子知道了,然后秋泊也知道了。
林子还好些,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可秋泊却整夜游离在梦与醒之间,睡一会、醒一会,屋子里烟雾迷漫,人也憔悴下来。
李飞永远记着当秋泊知道吴悦不在了的那一刻。
秋泊双头上冒出冷汗,人僵住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心感到了一点一点被抽空,脸色灰苍苍的。整个人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空洞而呆滞。
“老婆……”李飞紧紧抱着她,“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抱住她摇,“老婆!老婆!”
秋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对他一笑。
“我没事,我想一个人静静。”
“老婆……”
“求求你,叫我一个人静静……”
李飞被十三少拉出去了。
秋泊倚在沙发靠背上,听着滴答的钟声,像是睡着了一样,突然,她抓起电话拨吴悦的手机,一连十几遍都是关机,气得拿起电话扔向对面的墙,电话掉下来碰碎了花瓶。
她不解气,扬手打翻了茶几。杯子的碎片溅了一地,一拳砸在玻璃上,血流了出来。
李飞一直站在门外,几次想进去都被十三少劝住。
“让她发泄出来吧!”
李飞心痛的很,秋泊,千万别做傻事,千万别!
秋泊用拐杖敲碎了一面镜子。
“砰!”
破碎的响声像是撕开屋内的压抑。
李飞再也忍不住,冲进去,看到秋泊身上,脸上到处是血,吓得扑过来紧紧抱住她。
“老婆!别吓我!别吓我!没事的!没事的!没有吴悦,还有我!还有我呢!老婆,你不要我了吗?你不管我了吗!老婆!”
秋泊抬起那分不清流的是血还是泪的脸。
“李飞!”抱住他放声痛哭!
吴悦走了,连阳光都感觉带着几丝清冷。
那段日子,秋泊的心都快揉碎了,整日躺在床上,李飞、十三少、林子都来陪着她,轻松的给她讲着笑话。
林子想的开,又有孩子,可秋泊的心结太深,快成死结了。
吴悦曾是她和孟小桥之间的支点,维持着生死情感的平衡,也是她活下去的重心。
吴悦是她的亲人,更是心灵上的慰籍。
如今,没有了。
这是一种真正的失去,吴悦真的没了。
秋泊一时很难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整日精神恍惚,每个夜里依偎在李飞怀里默默流泪。
她从没有如此地放纵着软弱,终于病倒了。
李飞体会到了曾经吴彦的那种滋味,他恨不得躺在那里的是自己。
秋泊醒来的时候很平静,可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秋泊那种毫无生气的表情。
“吴悦为什么会离开?”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
“老婆……生老病死,本来也是正常的事,你想开些……”李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秋泊,他只能说着这些很苍白很无力的话。
秋泊摇了摇头。
“可是吴悦还没有老,也没有生病,她只是出了意外,她那么好,那么善良,为什么?”
秋泊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吴悦的离开对她打击的太大了。
她身体因为上次的意外还没恢复好,很虚弱,现在身体更虚弱了,让她病倒了,这一病就是一个月。
李飞日夜照顾着秋泊。
“老婆,医生说今天你的精神很好,多出来晒晒阳光,会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秋泊现在吃不下东西,睡不好觉,每天都在忧虑中,她唯一说的话题就是,吴悦。
吴悦她最好的朋友,没有她也就没有她的今天,吴悦是她生命的支柱,也是孟小桥离开后唯一的牵挂,可是现在吴悦走了,吴悦竟然走了……。她不止一次地跟李飞讲,她不相信这个现实。
今天林子来看秋泊,见秋泊在晒太阳笑着打招呼道。
“秋泊,好些了吗?”
秋泊笑着点头。
“好多了,你怎么来了?孩子还好吧?”
“嘿嘿!现在还没动静呢!”然后对李飞道,“我陪秋泊一会吧,今天下午我没事,你有什么要忙的先去忙。”
李飞点了点头,知道林子有话要跟秋泊说。
“好,那你们聊吧。林子,你走之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回来。”
“我知道。”
李飞走了,林子坐在秋泊的身边,看着秋泊。
“秋泊,你不能老这样,你总得想开点。”
“想什么?”秋泊一脸的苦笑,“吴悦走了,真的好没意思……”
“我原来也跟你一样,这么想的……。”林子声音低沉了下去,“可是现在我想通了,我们是无能为力的,真的无能为力,我想吴悦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伸手抓住秋泊的手,“秋泊,你不是还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