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话听在洛清歌耳中,平白就好像多了层含义。我和你素昧平生,凭什么要给你面子?你不就仗着蔚凌……她越想越气,完全不顾自己的想法一厢情愿漏洞百出,气势汹汹地冲花月珑一瞪眼:“想要青霜?窗都没有!有本事你就从我手里抢过去啊!”
看她这妒火攻心的模样,“青霜”二字换成“蔚凌”还比较恰当。
花月珑叹了一口气,仿佛自言自语:“看来是非得动手不可了——我真不喜欢打架啊。”
话音刚落,足尖一点,身形飘忽却飞快,如展翅滑翔的雀鸟,直扑洛清歌而去。双手所取之处,不必说,自然是青霜剑。
洛清歌没料到她那般蒲柳弱质竟会武功,先是吃了一惊,又见她身法怪异,招数奇特,一时也未敢大意,拔出剑来应敌。
花月珑空手夺刃,本就落了下风,洛清歌剑术精妙,青霜剑又是传世奇兵,一舞开来,立时把她逼退数尺。
“哎呀,我还没有兵刃呢。”花月珑低呼了一声,左右顾盼一眼,飞身掠向她起初站的地方,捡起被她丢弃的了帷帽,即刻又掠了回来。
洛清歌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轻功身法,真如雀燕飞翔一般。花月珑的招数套路,也是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看她身形纤细窈窕,软绵绵轻飘飘,好像手无缚鸡之力,内力却远在自己之上,一顶平常的毡制帷帽,到了她手里,仿佛变成了金刚斗笠,青霜剑砍下去,也只能留一个浅浅的小口。但要说她武功高强,却又谈不上,招式虽然奇巧非常,却使得不熟练,应敌经验也贫乏得很,若不是洛清歌无意伤她性命,此刻就算不身首异处,那娇滴滴的身子恐怕也得多两条血口子了。
难道是哪位世外高人的门徒,初出江湖?洛清歌暗忖,手下可不含糊,数十招下来,帷帽也破得不成样子了。
瞅准花月珑一个回气的空当,洛清歌凝力于刃尖,对着帽沿上最大的一个缺口奋力劈下,一记将帽子劈成两半。
花月珑急向后退,飘到一丈开外,看看手中半爿破帽,微微一哂将它扔开:“奉剑山庄的少庄主果然名不虚传,剑术精妙绝伦世间少有,月珑甘拜下风了。”说完她低低咕哝了一声:“难道非要那样不可吗?”
洛清歌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横剑于胸前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花月珑并不欺近,站在原地,双手立于身前。因为隔得远,洛清歌看不清她的手势和神情,只隐约看出她的双手似乎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
洛清歌一时也不敢往前去,正在纳闷,忽然听到路两旁的树丛里传出了一些轻微的响动,好像风从树枝间刮过发出的声响,伴随着鸟雀扑扇翅膀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有暴风骤雨之势。
一片乌云飘过来,遮住了天中明月,周围顿时黑了下来。洛清歌抬头去看天,却见那片乌云越来越大,仿佛就要当头压下……
那不是乌云!而是成千上万只鸟雀组成的鸟群!
花月珑纤手一指,鸟群铺天盖地地向洛清歌直扑而去,她的身影顿时被鸟群淹没,变成一团乌黑的大球,球的边缘可见鸟雀扇动的翅膀。
然而就在这团乌黑的大球中,突然闪过一道水蓝的光,划出弧状的光晕。蓝光所到之处,鲜血飞溅,羽毛抛撒,一只只鸟儿受伤跌落,余出的空隙很快被其他的填满。
“哎呀你怎么……住手!你们都快住手!”花月珑大急,连连喊道。
一大群鸟儿陡然散开,拔高数丈,在半空中盘旋观望。
洛清歌显得有些狼狈,脸上溅到了鸟血,浑身都是羽毛,两只手也受了伤,但还是牢牢握住青霜剑,面色沉着,不见半分怯意,死死地盯住花月珑。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使的是什么妖法,竟然能驭使飞禽!
花月珑看着满地的鸟尸,后悔不迭,仿佛死的不是一群鸟,而是一大堆人似的。
她犹豫再三,终还是跺了一下脚,把鸟群驱散,伸手从身边的树上折下一根柔软的枝条来,手腕一抖,一条普普通通的树枝就成了可杀人夺命的鞭子。
一鞭挥来,洛清歌挥剑去挡,只觉比方才对付那顶帽子费力了许多。她右手手腕手背各处都是鸟啄的伤口,虽然只是皮肉伤,却火辣辣地痛,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因为疼痛,手上动作便迟缓了很多,对花月珑的进攻,能躲即躲,能避就避。
又是一鞭,向她手腕袭来,洛清歌略一侧身,险险避过,一时鞭子也换不了方向。正略松一口气,突然凭空而生一溜火焰,沿着树枝飞窜过来,轰的腾起。洛清歌大惊失色,急退数尺,才没有被火焰燎上脸面。
人退,鞭则进。洛清歌向后退了几尺距离,鞭子很快也跟到。因为鞭上火焰腾腾,洛清歌不敢靠近,只得连连躲闪。那火团足有两尺见圆粗,从鞭梢还伸出尺余,要想完全躲开十分困难。一时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
偏偏这时候酒气又涌上来,一杯楼的酒后劲果然大,又经过这么一会儿的缠斗,血行加速,酒意上得更快。
洛清歌略略感到有些头晕,一个分神,发梢被火焰扫到,烧焦了些许,发出刺鼻的焦味。她回头查看究竟,身前又挨了一下,衣角被烧着了。她急忙去扑,那火虽然不大,却邪门的怎么也扑不灭,顺着衣服直烧上来。她心里一慌,只顾着灭火,防守疏忽,上半身门户大开。
花月珑趁着机会,空着的左手凌空一掐一弹,一团火球从她手里飞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弯,击上洛清歌后脑,当即将她打昏过去。
“果然厉害呢,怪不得月娘一直不许我用。”花月珑自言自语道,一边走到昏倒在地的洛清歌身边,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势,“可别下手太重伤着她了呀。”
目光接触到洛清歌脸颊上的几点红痕,她秀丽的眉微微蹙了起来:“不是叫它们只啄手的吗,怎么啄到脸上去了呢?万一叫人家姑娘破了相多不好——落月给我的药膏还在呢,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掏出随身带着的伤药,仔细替洛清歌脸上几处伤口上了药。又看见洛清歌伤痕累累的双手双臂,心下愈发愧疚起来,上完药后掏出丝绢替她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即使在昏迷中,洛清歌仍然死死地握住青霜剑,剑身上几丝鲜红的血痕,映着银色微带水蓝的剑光。
“江湖果然血腥,”花月珑叹了一口气,转身先把地上被洛清歌砍下的鸟尸收集起来,“真不该把你们牵扯进来,我早该知道,在人的眼里,鸟儿的生命实在是微不足道,杀几只鸟根本连眼皮也不需要眨一下。她已经很让着我了,对你们还是这般痛下杀手。”
简单地挖了个土坑把鸟尸埋了,她回头再到洛清歌身边,却见洛清歌还是原样躺在地上,可她手里刚刚还死死攥住的青霜剑,却不见了!
谁?
她敏锐地感觉到身后有人,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急速转身,却只见一片空旷,那种奇特的存在感随着她的转身也跟着转到了她的身后。不管她怎样快速地变换方向,始终有一种诡异的感觉在她的背后,像影子一般附着于她背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立在原地不动。身后的人也跟着停住,就在她的背后数尺,她甚至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的背脊上。如果背后的人对她有敌意,那么她死一百遍也足够了。
那人散发出的气息并不友善,但她知道他不想伤害她。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毫无关系的人,却似乎有着一种莫名的牵扯。
花月珑低下头,暗暗凝气,手心里升腾起一点幽暗的火光——
火光陡然高涨!火焰如一幅幕布从她面前急剧扩开,形成光滑的屏障,竟然如一面镜子般把她背后的景象清清楚楚地映了出来!
只是一刹那,背后的人出手了,凌厉的破空声从她耳边疾驰而过,带起她鬓边的一丝垂发。火焰结成的镜面嘭地破裂,瞬间化为乌有,只有边缘散落的火花从空中散落,如烟花的余烬,很快也湮灭不见。
但她还是看见了。那人身材高大,应是男子,披着深色的斗篷,脸也被斗篷的暗影遮住,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手里闪亮的青霜剑,散发出荧荧的水蓝色幽光。
她正要回头,倏忽间那人已到她身后,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双手就被扭住,别到背后。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扣住了她的双腕,令她动弹不得。
“你是谁?”低沉沙哑的男声,带着一些急躁和惊讶,语调却极生硬,好像很久没有说话,乍一开口,舌头不听使唤似的。
花月珑有些诧异。这话不是应该她问他才对吗?这是哪门子开场白?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使尽全力却纹丝不动,从手上推出去的内力都像打在棉花堆上一样,一一被他化解,了无痕迹。这回恐怕是碰上高人了,轻轻一下就能破了火镜,法术对他都没有用,看来不是一般的江湖人。
她在心里暗叹,还是得倚仗它们……这回得跟它们说好了,逼他放了手就好,千万别再被伤到。
刚刚驱散的鸟群重又集结过来,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她正要发令,身后的人却发出一声低语:“你在和它们说话?”他抬手向天空中一挥,喝一声:“去!”那些鸟儿全都听话地散开,归入林中,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
花月珑惊讶地瞪大了眼。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和她一样能驭使鸟类的人!
从小她就知道,她和身边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包括她的孪生妹妹月珀。她不怕火,可以把火团放在手心里玩,也可以随时从手心里生出火焰来。她还听得懂鸟类的语言,可以和它们对话,后来甚至不需要开口,单凭心意就可以和周围的鸟儿交流。
这些她都没敢让别人知道,这样的异能只会让世人把她当妖魔鬼怪看待。除了师父月娘,她最亲近的人,娘,月珀,还有入轩落月她们,都只知道她和鸟类特别投缘,养出来的鸽子格外听话。而月娘,虽然暗地里教了她许多法术,但也一直叮嘱她不可轻易拿出来用,以免吓到旁人。也是啊,寻常人要是看到她手心里冒火,谁不会被吓到?
“快说,你究竟是谁?”身后的人再一次追问,握着她手腕的手加大了力气。她闷哼一声,随之逸出冷笑。
“阁下不觉得您这个问题很可笑么?”她用眼角瞥向后面,只见黑色的斗篷一角,“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也不是什么名动武林的大人物,我的名姓对阁下来说,有意义么?”
身后的人明显一愣,手上的力道也放松了,花月珑趁机发力,抽出一只手来,回身便往那人脸面袭去。男子正当发怔,双手又被她另一手牵制,一时未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地一偏脑袋避开。她正好拂到他斗篷的帽子,把它扯了下来,露出帽下掩藏的面容。
那是一张……该如何叙说呢。她只知道自己刚看到他的脸时,脑中有片刻的空白,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忍不住地想叹息。
他的长相,原本该是俊美到妖艳的容貌。他有一双标准的桃花眼,双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却又柔润得不见半处突兀棱角,其下是厚薄适中的唇,唇线如波浪一般惹人遐想。
这样一张脸,却被阴郁的神情毁坏殆尽。他面色不佳,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一双眼暗淡沉郁,如一潭死水不见任何波澜,即便是她的这个动作让他受了惊,也只是脸上的波动,眼里没有半点动静。
他就像一朵即将凋谢的芍药,妖美,却已萎顿。
他本不该是这样……她出神地想着,脑中突然浮现出那朵芍药盛放的姿容,眼前的面孔仿佛鲜活了起来,神采飞扬,俊美不可方物。
那又是谁的脸?记忆中,何时有过的那样的一张面孔?她见过无数艳若桃李的女子,也见过不少风流倜傥的少年,但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妖美的男子啊……
与她对视半晌,他方回过神来,一把将她推开:“你干什么!”
她被他一推,脚下不稳,退了两步没有站住,跌坐在地。站起来时,他已重新穿好斗篷,脸没在斗篷帽子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了。
两人对峙而立,一个藏在影中,一个曝于月下。气氛有一丝微妙的尴尬,良久,他咳了一声,开口道:“你……可是姓慕容?”
好奇怪的人,为何如此纠缠于她的身份?问出来的问题也非常人所想。慕容是罕见的姓氏,她活了将近十七年,从来没有见过姓慕容的活人,平白怎么问她姓不姓慕容?她自认脸上没有刻字,更没有鲜卑遗裔的特质。
“我不姓慕容,我姓花,花月珑。”
“不姓慕容?”他沉吟道,上前一步,执起她的手。她退缩了一下想要避开,发现没用,认命地任他抓住。
他握住她的手平摊于他掌上,一股热流从他掌心里窜出,穿透她的手掌,从手心里猛然跃起,升腾而成一簇灿灿的火苗。
她斜睨他没在阴影中的脸一眼,挑衅地将手一抓,把那簇火苗按熄在手里。
“花月珑……”他缓缓地重复这三个字,用他生硬的语调读出来,听着与旁人所说格外不一样,“你当真不姓慕容?”
花月珑无奈已极:“姓氏还有作假的么?我当真姓花,当真不姓慕容,当真当真不姓慕容!”
刚想把手从他掌中抽回来,他蓦地一翻掌,复又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无妨,”他一字一顿道,语调还是那么生硬,滑稽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便显得尤其滑稽,“从今天起,你姓慕容了——慕容月珑。”
第二章?行路
她被劫持了。
瞪着身上无形的丝索半天,花月珑不得不得出这么个结论。据说这玩意儿叫做捆仙索,能不能捆住仙人无从得知,但捆她一个只会一点皮毛法术的小人物,的确是足够了。她此刻不但半点法术也使不出,连手脚动时都能感觉到被什么绊住似的,须费好大力气。
这当然也是防止她逃跑的有效措施之一,同时又不会让旁人看出破绽来,只会觉得她的动作十分迟缓,有“淑女”之风范。
比如……现在。
“你看看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吃没吃相,将来怎么嫁得出去!姑娘家就要有姑娘家的样子,看看人家,走得多好看!”母亲一筷子敲掉女儿伸向桌上碗碟的手,指着花月珑对女儿训斥道。
年仅十来岁的小姑娘害怕地缩了回去,怯怯地看着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对这个走路这么慢的姐姐赞赏有加。
花月珑在小姑娘的注目下,费力地走到最近的一张空桌边坐下,累得鼻尖上都渗出了汗珠。她无奈地冲小姑娘笑笑,那女孩儿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她。
这里是江陵府西去路上的小镇近郊,行人往来颇多,行色匆匆不及进镇休息,便有人在镇外路旁开了茶水饭铺,倒也有不少生意做。往西已经可以看到连绵的群山,即将进入蜀地了。
这半日来,便行了四五百里——月珑自己虽不会缩地御风之类的术法,见到别人使,也不会觉得奇怪。若不是她叫嚷肚饿,不一口气奔回目的地,那位“喂公子”怕是不会停的。
之所以叫他“喂公子”,是因为她问他如何称呼时,只换来他一句“你叫我‘喂’不是叫得很顺畅”,当即噎了她一下,索性以“喂公子”称之,本想也气他一气,谁知他毫无反应,既不答应,也不反驳。
也是啊,就两个人在一块儿,说什么不都知道是对谁说的,称呼什么又何妨。而且多数时候,他对她的话都是置之不理,既不说自己是谁,也不告诉她要去何方。
“这里人来人往的,你披着这么个墨黑的斗篷遮着脸,是想大白天装鬼吓人吗?喂——公子?”
月珑拖长了语调,斜睨在她旁边坐下的人,顺手去拿桌上的茶壶。可恶!倒杯茶都得这么半天,换了平时早两三杯下肚了!
他顿了一顿,还是把斗篷解了下来,里面是灰色的长袍,与发色相近。他的头发并无银丝,看起来却总觉得是上了年纪的人才有的,灰暗枯败,用一根发带简单地束在脑后。不消说,那发带也不会是什么鲜艳的颜色。
“蔚公子?”跑堂的小二耳尖,过来一边倒水一边套近乎,“公子和本地真是有缘,本县的知县夫人也姓蔚——蔚这个姓可是不多见哪!两位是从江陵来吗?江陵府的蔚侯爷,就是我们知县大人的老泰山,不知这位蔚公子……”
他的脸色突然一沉,月珑急忙开口打断小二:“不是蔚蓝的蔚,是魏晋的魏。我们哪有福气和堂堂的江陵侯沾亲带故呢!”
说完偷睨了身边的人一眼,果见他脸色愈发阴沉。他和江陵侯有什么关系么?怎么听到江陵侯的名字,脸色都变了?她还以为那张死人脸上不会有什么表情呢!她看看他手里用黑布裹住的青霜剑,撇了撇嘴。
“唉呀是小人多嘴了,魏公子莫怪啊!不知两位要吃些什么?本店虽小,可是样样俱……”一个“全”字哽在了喉咙口,小二手一抖,茶壶差点脱手落地。
乍一看这位魏公子的长相,可真是、真是吓人哪!小二抬头看看外面,确认太阳正好,又看“魏公子”动了一下眉梢,才松下一口气来。尽管如此,给他倒水时,手还是止不住发抖。唉,好好的一张俊脸,怎么硬给折腾成这样呢?
月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小二那惊吓的表情,好像撞了鬼似的——也不能怪他,谁叫这“喂公子”一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模样呢!就差没一只脚上绑个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