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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的逆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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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殷皱了皱眉,却还是站在窗口沉默地看着——然后就见副驾驶座上的车门打开,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时音下了车,驾驶座的车门也慢慢打开、有一道陌生的修长人影从车上下来——是个很年轻的男生,不,或许应该已经能够称之为男人了。那人看起来约莫是二十来岁的模样,看起来像是个大学生,眉目斯文俊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时音一看他,一下子就甜甜地笑了起来,软软地喊他:

“谢谢师兄,我到家啦!”

作者有话要说:哥哥你都在脑补些什么?你脑洞这么大,阿弦造吗?

 第26章 常存抱柱信(二)

第二十六章

常存抱柱信(二)

小姑娘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挺着小胸脯、仰着头;一张小脸上带着和平时一样的盈盈笑意,在温黄的路灯下显得越发娇俏甜美、温柔昳丽——这样半是撒娇半是亲昵的模样裴殷再熟悉不过,正是时音平日里时常对着他时的神情模样;每每一见她这样,不管小姑娘有什么要求他都像是再也拒绝不了半个字一样。

——事实上裴殷觉得这事不怪自己;换了任何人是自己,恐怕都是无法拒绝的。

果然,那男人脸上的笑意立时越发真实鲜活了起来,笑着摸了摸时音的头,想了想,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糖来——小姑娘的眼睛立时就是一亮,而后却很快就又黯了下去、神色犹豫。

“没关系,吃完记得睡前认真刷牙就行了;不会再蛀牙的,怕什么?”男人一下子笑出了声来,伸手又掏了掏口袋、随即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眼底有些戏谑和好笑,“反正我也就剩这么一颗、吃完就没了。”

听他提起自己小时候蛀牙的事,时音一下子有些恼羞成怒,一张笑脸微微泛红、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却仍旧还是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糖,微微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能抵住诱惑,伸手接了过来,撕开糖纸放进了嘴里,随即一下子心满意足地弯了眉眼。

裴殷从家里出来,一到门口就正听见那男人正哄着小姑娘吃糖,说话间显然是对她小时候蛀过牙的事一清二楚,原本就已经微微皱起的眉头不自觉地就已经拧成了一团——小姑娘蛀牙的时候才五岁,他本以为这事也就只有时家和自己两家人知道,这人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原本以为一直都只属于自己和小姑娘之间的“秘密”一下子有了第三个知情人,少年心里霎时间警铃大作,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地开了口打断那两人融洽的相处:

“阿弦。”

——已然完全度过了变声期的少年早已不复前些年清脆的童声,反而显得有些低沉。

那边正在说话的两人闻声回头——时音脸上的笑意顿时越发娇俏,软软地喊他:“哥哥!”

裴殷应了一声,正要再说话,小姑娘却没等他开口、就已经又转回了头去,笑盈盈地仰着脸喊他身边的男人:

“师兄,这是我哥哥!”

“你哥哥?”男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少年一眼——时音是独生女,倒是没听她家提起过还有个男孩子;他刚才好像——是从时家的对门走出来的?

果然,小姑娘当即就用力地点了点头:“是邻居家的哥哥,不过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和亲哥哥一样的!”

说话间裴殷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正听见小姑娘那句“和亲哥哥一样的”——明明这话里满满的都是小姑娘的亲昵和依赖,少年却不知道为什么听得有一种莫名的气闷。他伸了手,不着痕迹地挡开男人还想继续摸着小姑娘脑袋的手、搭着她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微微揽了揽,一边面无表情地抬眼仔细打量眼前的男人。

时音是独生女,家里常来往的亲戚也不多,除了裴殷,倒是再没有什么亲近的“哥哥”;这回有了个让她喜欢的师兄,心里也是兴奋得很,介绍完了裴殷之后又抓着他的手、仰着脸兴致勃勃地给他介绍另一个人:

“哥哥,这是虞师兄,是爸爸新收的弟子。”

——弟子和学生的区别,就在于学生可以有很多、来琴馆交了学费就可以听课做学生,但弟子却是必然要精挑细选的。时音的爷爷如今年纪大了、已经很少在琴馆亲自教课,但她的父亲却仍然还是在琴馆开班的、和琴馆聘请的其他老师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能被他当做是“弟子”的人,却实在是少之又少。

裴殷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间微有些意外,却也没有什么更多的表情,只是回握住了时音的手、对着那男人点了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

虞枢饶有兴致地看着不知为什么似乎对自己并不怎么友好的少年,视线很快落到了他和小姑娘握在一起的手上、微微一顿,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到了些什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直直地盯着他看。

饶是裴殷一向少年老成,到底也不过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被他这么意味不明地看了半天,直觉有些沉不住气,皱了眉正要开口,却听见他忽然一下子笑了起来,微微弯了腰抬手就去摸时音的发顶:

“把你送到你哥哥手上,我也总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那我就回去了?”

“好!”时音爽快地点了点头,还不忘礼貌地再次跟他道谢,“谢谢师兄,师兄再见!”

“乖,”虞枢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边转身一边冲她招手,“下周末你来琴馆,我请你吃蛋糕。”

时音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简直恨不得能放出光来;小姑娘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盯着越走越远的挺拔背影,挥手挥得越发卖力了起来——虞枢上了车,最后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终于掉了个头开着车离开。小姑娘却似乎是还有些兴奋,高高兴兴地拉着裴殷去开自己家的大门、步履和声音都格外轻快:

“琴会最近又要在首都办雅集,爸爸这次要做讲座,这几天特别忙、他和妈妈今天大概又要很晚才回家,但是我还要做作业的,所以爸爸就让师兄先送我回来。”

眼看着时音已经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抱着书包翻找自己的作业本,裴殷毫不避忌地也一路跟着进了她的房间——时音的房间布局和裴殷的差不多,只是小姑娘的书桌比他大一些、也雅致一些,房间里还多了一张琴和琴桌。少年她在身后的床沿坐下,闻言也没有说话,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微有些沉、看起来兴致缺缺、似乎是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时音心里惦记着作业还没有做完,一时间倒是也没有注意这些,裴殷和她从小亲近惯了、也不需要客套地招待些什么,小姑娘说完,当即就翻开作业本、趴在书桌前认认真真地做起了作业来。

裴殷本来就有些不爱说话,平日里两人相处的时候多半都是小姑娘说话他听着,又或者两人都有事做、那就安安静静地互不打扰、各做各的,倒也和睦融洽;可这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小姑娘认真做着作业、对自己没有半点关注的背影,少年只觉得心里一下子堵得厉害、浑身都不舒服,别扭地坐了一会儿,干脆就在床上躺了下来,望着头顶上雪白的天花板有些愣神,满脑子都是刚才小姑娘对着那“师兄”甜甜笑着的模样、还有那人摸着她的脑袋哄她吃糖、许诺请她吃蛋糕的场景。

当初就是因为他给她吃了糖,小团子才喜欢自己、粘着自己的。现在,又有人用糖和甜食哄她了。

——裴殷一下子觉得更心塞了。

少年一下子有些躺不住了,干脆翻身起来回了自己家,过了会儿抱了个果盘过来,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好几种洗干净了的水果。他把果盘抱回时音的房间里,见小姑娘还在做作业,也不出声打扰、自己却也不吃水果,就这么坐在床边一声不吭地耐心等了一会儿,很快就看见小姑娘放下笔、轻轻甩了甩手腕,然后就伸手把果盘递了过去、尽量放柔了声音喊她:

“阿弦,休息一会儿……吃点水果。”

“谢谢哥哥!”小姑娘礼貌地跟他道谢,然后伸手拿了个生梨啃——她一手拿着梨、一边低了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是清亮有神,看起来跟个啃松果的松鼠似的格外可爱。裴殷看得好笑,心里的烦闷稍稍消退了一些,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抽了张纸巾替她擦了擦被汁水沾到的手指,低声问她:

“好吃吗?”

时音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嚼着梨的速度稍稍放缓了一些、看起来像是在认认真真地“品味”着,过了一会儿微微皱起了秀气的眉毛、神色间似乎是有些疑惑:

“好像……不是很甜?”

裴殷愣了愣,眼底微有些意外,自己也拿了个梨低头咬了一口,脸上的神色更加疑惑:

“我这个挺甜的。”

小姑娘皱了皱挺括好看的小鼻子,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梨看了一会儿,忽然间倾身凑了过来——裴殷下意识地僵了僵,然后就看见小姑娘低了头、就着自己的手咬了他手里的生梨一口。

少年动作更僵,心里却是有一股淡淡的欣喜和甜意满满涌了上来,眼底也渐渐带了几分笑意。

“奇怪,可是我吃哥哥这个也觉得不是很甜啊……”时音伸手挠了挠下巴,有些疑惑地歪着头、眨巴着眼睛来来回回地打量着自己和裴殷手里的两个梨,神色间很是苦恼,半晌后却又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猛地抬了头、一脸的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肯定我刚刚才吃完了师兄给的糖,糖比梨甜,我吃这生梨就感觉不到甜了!”

少年眼底刚刚涌起的笑意一瞬间僵在脸上,一下子又更心塞了。

作者有话要说:师兄:师妹吃糖!

阿弦:师兄么么哒!

哥哥:阿弦过来!哄你吃糖的都是想把你拐走的坏蛋!

阿弦:(惊奇)哥哥是说你也是坏蛋吗?!

哥哥:……【心塞

倒三班比想象中的还要累_(:?」∠)_昨天实在是没力气也没时间码字了,周六会更一章六千字的双更补上的!

 第27章 常存抱柱信(三)

第二十七章

常存抱柱信(三)

裴殷原本好不容易舒缓下来了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来、也不想再说话了;只觉得心里烦闷得不得了;就这么低着头垂着眼帘默不作声地吃着自己手里的梨——冷不丁看见小姑娘刚刚咬过留下的那两排整齐的牙印;只觉得心里有些隐秘的小甜蜜;可转眼就又被她刚才那句“糖比梨甜”给打击得消失到一干二净。

时音正专专心心地低头捧着梨吃,低着头弯着眉眼、像只小动物似的心满意足地把手里的梨啃得干干净净,然后又伸手拿了个青枣咬了一口,这才抬起头来——然后终于注意到了少年似乎是有些异常的情绪。

时音愣了愣,有些不解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然后凑过去喊他:“哥哥?”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眼皮微抬、淡淡看了她一眼;神色间似乎是有些闷闷不乐。

小姑娘的眼神更茫然了,却是对哥哥关心得不得了;又往前凑了凑;拽着他的衣袖仰着脸满脸担忧和紧张地看着他:“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高兴?”

裴殷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只吃了一半的梨、用纸巾擦干净了手,这才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时音的头发很长,小姑娘爱漂亮,对自己的头发总是呵护有加,一头长发顺滑又柔软;少年几乎有些爱不释手,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感觉着掌心里柔软的触感,这才觉得心里的烦闷稍稍褪去了一些,摇了摇头——但却还是闷不吭声。

小姑娘皱了皱秀气挺括的小鼻子,却也并不执着地追问,只是伸手拿了颗青枣递到了他的嘴边,软软道:“吃颗枣子,别不高兴,想想开心的事嘛……”

哪有什么开心的事想?现在满脑子都只剩下了小姑娘先前对着虞枢弯着眉眼甜甜笑着的样子、还有那一句“糖比梨甜”,裴殷只觉得心塞得不行,好像自己和小姑娘十几年的感情一下子就输给了一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师兄”——少年神色郁郁地看了小姑娘一眼,本想拒绝,却到底还是在小姑娘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微微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低了头,却也不伸手去接,就这么就着她的手咬住了她递来的那颗枣子,然后再次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道:

“我没有不高兴,做作业吧,做完了作业早点睡觉休息。”

时音微微犹豫着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实在是没有想说原因的意思,微有些担心和不满地噘了噘嘴,耷拉着脑袋小声地“哦”了一句,然后又回了书桌前专心做作业。

少年沉默地盯着小姑娘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低声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再一次在床上躺了下来,就这么直楞楞地盯着头顶上方雪白的天花板,一向老成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迷茫和无措的神色——最近,他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裴殷察觉到了自己最近的反常,可他素来都是个少年老成的孩子,有了心事也并不告诉别人、只是一个人默不作声地闷在心里,想等着哪天自己想明白了也就明白了——可是短时间内,他恐怕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去想这些了。

——裴殷上了高中,父亲开始带着他一起去处理些生意上的事、有意识地培养着他熟悉自己的公司和生意。

其实裴殷如今才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当务之急只是在学校好好学习、高考时考个好大学,还并不至于就到了要接触家里这些生意的时候。只是他的成绩一向优异、不需要大人再费半点心思和功夫,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儿子,裴父自然是极骄傲的;可是望子成龙大概都是父母的天性,有了个优秀出众的儿子,就盼望着他能够更加出色,于是见他还学有余力,裴父干脆就早早地培养着他来给自己做帮手、将来也好顺顺当当地接自己的班。

裴殷一下子就更忙了起来,就连周末也少有休息的时候——但少年一向沉默又要强,从不叫苦、也更没有半分炫耀。

可他虽然不说,时音却也是知道他辛苦的,平日里对着他时越发乖巧安静、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缠着他,只希望能让他多一些时间休息,却不知道这样的举动在少年眼里无异于小姑娘有意的疏远,辛苦之余心里就越发烦闷得厉害,却又偏偏不知道该怎么说给小姑娘知道,只能一个人闷在心里,然后就像是恶性循环一样,越发沉默寡言、不爱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这个周末好不容易父亲给自己放了假休息,少年却是毫无睡意,大清早就起了床,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做完了作业——这时候却已经是下午了。

少年站在自家门口,往着对面大门紧闭的时家看了一会儿,低着头垂着眼帘微微有些犹豫,而后到底是没能忍住,和母亲说了一声后就出了门。

这天下了大雨,少年撑着伞、顶着倾盆大雨,硬是绕了路去了一家小姑娘平时最喜欢的甜品店、买了她最喜欢的那种蛋糕和布丁,然后坐了公交车、去了时家的琴馆。

琴馆的地理位置略有些偏僻,但也正因为位置偏僻,场地却很宽阔、装修和布置也格外雅致——裴殷虽然并不常来琴馆,但对这里也并不陌生,熟门熟路地收了伞进了门,然后就在大厅里看见了时音。

下雨天的天色总是很阴沉,屋里就开了灯——大概是为了营造出雅致而古朴的氛围,厅里用的并不是亮堂的白炽灯,温黄的光线让屋内的轮廓和线条一瞬间都温和柔软了下来,衬着墙上悬挂着的一排排古琴和屋里的花草,便越发显出一种宁静的古意来。

时音的父母都不在,小姑娘一个人坐在大厅里,面前放着一个茶盘,对面坐着的看起来像是一对母女——小女孩看起来还才只有四五岁大,神色间还有些属于孩子的懵懂和好奇;那母亲看起来像是连三十岁也不到,妆容精致、衣着考究,很是年轻漂亮。

那年轻的母亲似乎是想要将女儿送来琴馆学琴,这时候正询问着相关事宜。时音一边微微侧了耳、带着礼貌又安静的笑意认真地听着,一边却是不紧不慢地给用自己面前的茶具泡着茶。

她穿了一件长袖的连衣裙、一头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眉宇间尚还有些属于少女的青涩和稚嫩,五官中的精致和昳丽却也已经怎么都遮掩不住,泡茶的动作从容又安静,被屋里温黄的灯光晕染得越发沉静温柔。

——全然不是平日里仰着脸甜甜地笑着、向着自己和父母撒娇时的模样。

裴殷看着,一时间居然忘了进门、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门口,一下子又有些恍惚——小团子原来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大到居然已经这样漂亮、这样温柔。

时音听得专注,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正站在门口的裴殷,就这么耐心地听着对面的人说完了,然后泡完了茶将杯子递过去,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其实小朋友年纪这么小,也不用急着学琴的。她这么小,手也长得小,有时候有些指法也做不到,再过几年、等到六七岁的时候再来也是正好的。”

她说话间还是一贯的轻声细语、软软糯糯,却不是平日里对着少年撒娇时的娇憨。

“这……”年轻的母亲显然是没想到自己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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