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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市区的高架一直在堵。终于到了收费站外的斑马线。一辆VOLVO轿车正停靠那儿。双向灯一亮一亮,像眼睛。
他在那辆车后停下。揿亮双向灯。熄火。自己先下车了。
她没听到暗示,就坐车里。观望。
前面车左门开,一高个极瘦的年轻男人下车。右门开,一时尚高个女下车。
他跟他们打招呼,三人站立,聊了会儿天。显然在等人。
VOLVO美女笑着开始往她这边探头望。
高瘦男,直接往她这边走,嘴笑开。拉开她这边的门,“江宇辰金屋藏娇啊!美女,下车!”怎么听都是酸唧唧的。
她只好下车。随瘦男走到江宇辰身边。
江宇辰笑着介绍她,神态闲散:“伏苓。我的中药。”
呵,她原来是他的中药?
那一男一女笑得弯腰。
瘦高男随口问她:“在哪工作?”
江宇辰也笑看她。很感兴趣她如何向他的朋友介绍她自己。
她不方便泄露自己的工作身份——脑子里找答案,想一个,否定一个。想到脑汁儿干,也没说出一个答案。
最后她,让大家都等到不耐烦再等时,江宇辰显然打算帮她回答了,伏苓一摊手,很遗憾地看看他,对着他的朋友们大声说:“待业!”江宇辰立即闭嘴——神色相当揶揄,看她自己收摊了。
VOLVO时尚女一时惊疑不定。无话,扯扯肩头的披巾,颇显同情加可怜的表情看向她。VOLVO女挂这样的表情,再慢慢移到江宇辰脸上。不说也明白那意思。
他展开世外高人的一脸清淡,含笑望VOLVO女,耸耸肩。
瘦高男局外,旁观清,好像很明白:“WOW!”拍自己的手。
肯定?否定?
此时,只见一辆大众甲壳虫,慢慢停靠。
那车一停,二个男女分别跳出来。男的说:“哈哈!”女的:“嗨!”算跟大伙儿打了招呼。够简洁!
看他们的车都比别人一定要少两个门。是不是铁定今后丁克也未可知。伏苓酒窝深深,嘿嘿,有趣的一对儿——有点好感。
几个人围个小人圈儿,叽叽喳喳谈路线。只有她没有插话。
突然,甲壳虫美女望向她——不认识。
VOLVO瘦男眼尖,看到这一望,笑语:“她,江宇辰的中药!”
“WOW!!”众人大笑。
甲壳虫女对她伸出手。她也伸出手,二人酥手一握。那女的五指湿冷。
甲壳虫女:“我,艾米,你呢?”
她含笑回复:“伏苓。”
甲克虫女接着笑,五指伸开朝向甲壳虫男,一招:“他,我先生,高郁森。”
“哦,你好!”她点头跟甲壳虫男笑着打招呼。
甲壳虫男笑着看她一眼,点头——实际的回礼就是在江宇辰肩上一拍:“哈哈,你的中药挺可爱!”
江宇辰呵呵笑着哈腰,算致谢,不多解释。
她也脸上挂笑。心中暗想,这个甲克虫女显然思路比VOLVO女清楚。她伏苓现在还不知道VOLVO女叫什么,就已接受了VOLVO女的同情又可怜的洗礼*
三对儿男女又原地小聊片刻,陆续上车。
他问:“你开?待业在家的人开车——拉风!”
她本想说不开,听他后面拉风之词,不禁手痒,立即答:“我开!”
二人换座位。他们的车最后一个启程。
原来,今天三对情侣(如果她跟他也算的话),结伴驾车同游哦。
她听他说:“伏苓,你跟紧他们的车开。我睡会儿。”
她:“嗯。”就算她跟不上他们的车,还有GPS呢。他刚才都帮她调制好了。
二月当头的日子,不见绿野,却是和煦,萧瑟也养眼。
不久,江宇辰和她的短信此起彼伏地响起,她抽空看了下,是*外省地盘后电信公司发的广告垃圾而已——已出市区了。
不知又开了多久,87。9的国际广播电台的调频讯号也越来越差,她索性关了。
他动了一下调整姿势接着安睡。
路很顺,看见路牌大大的字“常州”已在眼前,一个直向粗箭头拖在“常州”后面。
她跟着前面他朋友的车,直开。路过一大片工业厂房。又开了右弯左弯的几条短路,前面的车停了,她也慢慢停下。眼前是一片空旷地带。
不是旅游景点?她没熄火,趴在方向盘上,等情况。
他醒的正是时候,自语:“到了?”
她不知道这里算不算到了。没回答。
他坐正,看看车窗外,说:“伏苓,熄火。到了。”
她侧脸:“哦?这儿?”
他伸手把车钥匙一转,帮她熄火,笑看她:“哈,不是风景区?但,是目的地。”他双目眼白挂着血丝。
难道他在这里做生意,要收买投资?还是卖地敛财?她心里乱猜。跟着他下车。
她站在旁边听他与另两个男人谈话,才知这是甲壳虫男的产业。而他想买。VOLVO男是鉴定者,或者说是中介、公证之类的人物?
原来,商人做生意也可以这么做?
她既然不懂,也不想听明白,就自己跑远。像观光去了似地。
甲壳虫女也追*。二人并肩漫步在空旷的土场。
最初几句是谈天气,饮食,然后是健身。
她听的比说得多。只觉富家女的业余生活就是闲适可人,处在花钱买享受的高级文明阶段,而她还要算着钱过日子。唉,她昂起头,挺起刚才有点变弯的腰板。穷人也有穷人的乐趣。她忙,她求生活、追理想,她才充实,遵循了哲人推崇的人生价值。酸葡萄理论。她随后为自己的想法乐出了声。甲克虫女以为她是共鸣了,说的更流畅。
不知哪个男喊了一嗓子,她俩还无察觉,正一问一答,眼看着就要走向生活和爱情的话题了,却听VOLVO女哼哧哼哧跑上来,大喘气地说:“喂,二位,他们谈完了——要走了。”
正文 第十三章 同游(2)
这回,他开车。她靠椅子上歪着脖子养神。
正要盹儿过去的时候,车却停了,听他轻声说:“伏苓,醒来,到了。”原来是城郊地带的一家看起来很冠冕的宾馆。
常州这么小啊。轿车一个圈儿就到了?
她萎靡不振地下车。他提着自己的包、顺便帮她拎着双肩小背包,进了宾馆感应门。
其他几位已到,跟他们招呼过,先上电梯走了。
他去服务台登记。不久就回来,带着她也上了电梯。他揿了个数字键,18楼。电梯里,她才想起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小包袱。
进了1806房,她有点迷失方向。这不同她以往住过的那种标房。这是公寓式套房。二厅二室二卫一厨房。
他一边把手机拿出来放茶几上,一边说:“小高本来还要给我们订三室的呢。我说,二室足够了。算省他点钱儿*”
她:“哦*”奢侈,没说出来。
粗粗地看了套房的格局,她把自己的包扔到客卧的小沙发里。
这时,听他在主卧喊:“伏苓,过来,住这里!”
她跑过去:“啊?不用了!这么大房,每人一间,才不浪费!”
他斜睨下她,当回事儿地建议:“——那我们换标房吧!”
她:“……”
他呵呵笑着,到客厅那边去了。
她顺便去客卫方便。出来时,听他在客厅招呼:“伏苓,出来,喝咖啡。”
她与他直角位置坐沙发上,一边喝着他泡的宾馆免费速溶咖啡,一边看电视——不知名字的美国枪战片,响声、动作惊险。
没意思。她习惯性在身旁摸遥控器,换台,刚才遥控器还在现在却拿个空。
他正举着遥控器,架势就是:不换,看你怎么办?
哦,男人都爱看暴力片。那他看吧。她站起来,跑到厨房,找能吃的东西。肚子咕咕地叫。
冰箱门才开,就觉得他快把她挤进冰箱了,头基本搁到她头上,也探着头往冰箱里瞅。动作完全统一。
咦,他也能如此活跃?心里这么想着,她努力保持身体正常形状。
听到她自己和他的声音,同时说:“没什么可吃的。”奥利奥之类的让人腻味的饼干。
看他冰箱上的手一撤,她就砰地关了冰箱门,表示她对食物和他行为的双重不满。
他趁势抓住她的手,说:“饿了?我们再等会儿吧。小高请客。”
他拉着她的手进了客厅,放手。
她仍坐回她的直角边。电视里一声凄厉的惨叫——蓄意谋杀!她抖了一下。
他拿了遥控器,交到她手里,也挤到她这边,一边往她身上靠,一边说:“你换台吧!”说完,脑袋一搭,没搭在沙发上,却搭在她肩上。
她没来得及躲,小声戏虐:“靠个矮枕舒服吗?”
他身体往沙发上滑滑低,答:“没听说——高枕有忧吗?”自管自地把身体的重心也倾斜过来。还两臂一环,她的小腰肢就进了他的包围圈。
其实,这种感觉挺舒服。她一点不想抵抗他,就好像认识他很久了似地。
他突然说:“伏苓,我好像认识你很久了似地。”他的脸往她脖颈出钻一钻。
他会读心术,可怕!她没言语。但不由得,抬起自己的右臂,轻轻勾住他的脖子——姿势舒服些。另一只手毫无目标地一个一个搜台。
除了电视的声音,房间安静。
她热爱的真理正被现实的生活锻造、淬火。她随他?或是他随她,走进更深处的人间灯火,用更致密的筋骨举起开满十指的花朵……
忽然,茶几上,他的手机铃音大作。江宇辰翻身起来,接听,一边:“嗯,嗯,好……”一边朝着伏苓眨眼。
有饭吃了,啊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中午2点多的光景,三对男女已坐在宾馆的餐厅。早过了吃饭的时间,菜、酒水都上得飞快。
饭局上,全是海鲜类。放在龙舟上的海龙虾,蘸芥末,是她伏苓一向爱吃的东东。她抹着眼泪鼻涕地吃着,顾不上说话。本来挺大方的,反倒引起了全桌男女的注意。
VOLVO女不断地不掩同情地往她盘子里夹菜。她说着谢谢,接受。
甲克虫女凑近她:“我也爱吃辣的。”显然大大赞赏伏苓的吃态。
伏苓点头知音一下。
他时而看过来,目光轻松随和,一点不计较她毫无吃相的朵颐。
三男三女都喝了点酒助兴。大家天马海空地胡侃,他的话题比较商业,从股票到房产,从国家政策到企业竞争形势、市场开发方向……主导整桌的论坛主流。那两个女的也听的津津有味。跟说的,你追我赶,她也不能显得太乡下,偶尔也插科打诨——职业注定她能当千面人,感兴趣的不感兴趣的,只要她心情好都能和和。
吃到快晚餐的时间,终于准备散席。
VOLVO瘦男提议:“打牌吧?”
江宇辰淡定邀请:“到我们房间打吧。”
待六个人在大客厅一坐,甲壳虫男说:“让服务员送牌上来?”眼光询视众人。
伏苓说:“这不是牌吗?”弯腰从茶几下面取出纸牌。
众人无恶意地,都哄笑。
VOLVO女拉上伏苓的手,脸色水粉水粉地,笑语:“我们说的是搓麻。”
伏苓脸更红,着急地说:“搓麻?!二八杠?这是违法的!”
众人继续哄笑。他江宇辰也掺和在里面坏笑。
她更着急了,他们要赌博!她应该制止。
她大义凛然地说:“赌博是违法的。被抓住了既要罚款,还要坐班房!”
甲壳虫女跑来解围:“伏苓,你真幽默,你又不是警察!*什么心?大家随便玩玩,钞票数目很小的。保证让你老公,输赢愉快。”
就凭甲克虫女“老公”、“警察”的这几个字,她就心虚,立即软了立场。静静地站那儿,脸色讪讪。
他走来,搂过她的窄肩,似安抚,更像打圆场,当众俯首对她低语:“伏苓,你真是喝多了——要露尾巴了。我们不玩麻将,玩纸牌,可以吧?”她显然被他抬举了一大把,小脸微红,有点不自然。
其余人都点头。还真把她当主妇看了。这世道真是乱了套!她是良家圣女、党的红旗下长大的先进女青年唉*
她忍着没有辩解。刚才一激动,不仅有了新身份,还差点*了真身份。看来,当卧底还真得有几下子。她这样的嫩草,继续修炼吧!
玩牌,也有真钱兑现。为了能封个底,又不把牌玩成主妇伏苓说的“赌博”,大家选了一个很文明的玩法。既然是在江宇辰的套房玩,江宇辰自然做东,拿出几千元做个基金。输赢都在这钱里取。赢了钱拿走,算他江宇辰请客。
三男加VOLVO女,四个人,围着餐桌,开战。江宇辰与高郁森一家。甲壳虫女与她各守自己的男主,观战。牌局规矩VOLVO瘦男已再三申明过。
她对牌类游戏不在行,也没兴趣。肯定会保持缄默。看了会儿,觉得无聊、哈欠连连。看对面的甲克虫女也被她传染了似地接连打哈欠。
算了,她的瞌睡虫也别影响别人了。她对正等出牌的江宇辰说:“喂,我去睡会儿?”
他正算牌呢,顾不*,点头,说:“好,去睡。”
她遂起身跟各位打了招呼走人。
她刚想进客卧,甲壳虫女拍拍老公的肩,一句话多用途地说:“伏苓,我也困了。用下你们的客卧。”
二女对脸一笑,一个进客卧,一个进主卧,各自关门,安寝。
拉上遮光窗帘,一片夜的黑了。她那个瞌睡,头一落枕,就失去了知觉。
正文 第十三章 同游(3)
好睡无梦。内急,她醒了。卧室外似乎也不吵闹了。房间里黑乎乎伸手不见五指。她摸索着下床。好在卫生间的灯光从不严的门下缝隙,透出来。她赞叹自己英明,睡前开了卫生间的灯。
趿拉着鞋子冲进了卫生间。
灯很亮,很亮,雾汽飘飘,浴液洗发水的香味四处弥漫。
她突然,慌透了。
江宇辰正在三角形的*大浴缸里泡澡,湿漉漉的头发垂落额间,黑亮柔软。水淹在他脖线以下的位置,轻漾。修长匀称的身体在透明的水下,如水底妖魅,蛊惑水草、灯火*只是*有一条对角线的长疤痕,触目惊心。
听到响动,他侧头,神志不清,眼光迷蒙,看向她,有一盏灯忽远忽近……
她低头,连道:“对不起,对不起。”反身,奔出,砰地关紧门。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不已。彻底清醒。
拉开主卧门,她冲进客卫,反锁了拉门,感觉真的没脸出门见他了。
好像过了很久,她继续在里面磨蹭。坐在马桶盖上发呆,听他敲客卫门:“伏苓,出来。”
她羞得都想哭了,低低说:“对不起。”
他竟然听清了,笑起来:“嗨,对不起什么呀。快出来。”
然后,听他走开,套房外门处似有响动。
她疑惑,慢慢拉开卫生间移门,走出来看。
他穿着宾馆的睡衣裤,手里提着几个食盒,正放在客厅桌上。
看她愁眉苦脸衣冠不整地立在短过道中,他好笑:“我叫了外卖,一起来吃吧。”
她“嗯。”默默地坐他身旁。桌面已看不到半点玩纸牌落下的狼藉。
吃前,她没说:“谢谢。”但言:“对不起。”
他拿着筷子,点点她,调侃:“对不起什么呀?你没做错什么吧*那个,如果不是你被吓跑了,我还想让你帮我洗洗呢嘿嘿*”
她脸一下羞红,不发一语,只是埋头,苦吃。其实她并不饿。
看他也吃不下的样子。
二人都把面前食盒一盖,一推。晚餐就此结束。
房间里中央空调温度很好,温暖如春。她收拾好垃圾倒到厨房垃圾桶里。
电视没开,他已舒舒服服地靠坐沙发上,拍拍身边位置,招呼她:“伏苓,来,我们聊天。”
她坐他身边。他默默把她揽靠在他肩头。另一只手拿过她的手握着。
许久,她听他说:“伏苓。伏苓。”他揉捏她的手,像在慢慢组织句子。
“嗯?”
“我见你第一面就觉得——我认识你。”
“嗯?”
“没想到,那次带物流新组成员去看公司建设情况,晚上又在‘秦风’的KTV见到你……更没想到,捐款会上再见你……这是,命的安排吗?”
他侧脸,垂目,看她,想起她穿警服的模样,庄重而娇柔,他的手不知不觉地握紧她的手。
她*轻蠕:“……”他提示的情节及没有提示的有关他的片段,一点点翻过她的脑海——情节如诗,情结如织*
他接着缓缓说:“我觉得我们认识很久了…。。。呵呵,”他把她的手放在他胸口…。。。虽然后面等等,如消防会和共建宴席什么都是他特意安排——他不想再露底。
他像遮掩酸酸的表白带来的几丝尴尬似地结语:“然后……我觉得,人生可期*你呢?”
“……可能——我也是这样吧。不过……我觉得,你像飘絮,更像烟霞,还像。。。妖魅。。。可期不易……我怕……”说到这,她不禁感叹自己的磊落。眼睛看向他,不觉已是充满柔情和委屈。
他的脸骤然腾起红云两小片,慢慢把脸熨贴在她的头发上:“呵,我知道……我看得出你的眼神。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捏捏手心里她的手。
“……”她坐不住了。
原来,她喜欢他,他早知道。
原来,他喜欢她,她也早体会得到。
心有灵犀。别藏掖着了。矫情——就是“作”*
她挣出他的掌控,在他还没想清要发生什么事情时,放纵了自己,捧起他的脸,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