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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津的心。
姚跷津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到皮包里,去找手绢,她的手摸到了一瓶药,她拿起来,脸上现出笑意。她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可心中却也因此而紧张,不由紧紧握住小瓶。
“你说话可要算数。今夜之后,你不许再用你的走私品,来骚扰我。”她感到古家栋就像一颗炸弹一样,因为他太可爱,因此就更危险,她必须全力防范。
古家栋高兴得打了一个响指:“一言为定。如果我这一夜把心掏给你,你仍然认为是一颗黑心,那,我就自己带着它,从泰山顶上跳下去。”随后,他夸张地做了一个投崖自尽的手势。
姚晓津也是微微一笑:“那,我就作一夜假新娘。”
古家栋笑得像孩子:“晓津,你也得说话算数,来,咱俩拉钩,不许反悔。”他伸出了小拇指。
姚晓津望着这个危险的姿势,远远地伸出一只手,和他拉了一下,立即把手拿开了。
古家栋有些尴尬,就用那只手向远处一指:“南天门宾馆就在前面,我们快走吧!”
斜阳从山顶投射到泰山南天门宾馆的门楼上,使这山中旅馆如梦如幻。
古家栋和姚晓津在门口站了一会,有些踌躇。古家栋对晓津使了个眼色,二人走近服务台。
古家栋问:“有单间吗?我们旅行结婚。”他低下头费劲地从旅行包里翻介绍信。
女服务员的目光像针一样在他和姚晓津之间盯了几下。
“一宿280。”她把古家栋伸过来的介绍信用手一挡,扔过来一本登记簿。
古家栋笑着看看姚晓津,在上面写起来。
服务员扔给他们两张出入证,便提着挂在一个圆板上的钥匙串去开门。
服务员一转身,古家栋就迫不急待地进了门,又伸出手,把姚晓津领进来,随手关上门。
古家栋傻笑着说:“那服务员以为我俩真的是夫妻。”
姚晓津讥讽道:“真的?要是真的,你现在就不会这么笑嘻嘻的,就得哭鼻子了。”
古家栋调皮地说:“那,为什么?”姚晓津没有回答。
古家栋兴奋地跑进卫生间淋浴。他一边洗一边吹着口哨,不时地在泡沫剂中露出笑脸。
古家栋从浴缸里出来,对镜得意地自照。突然,他脸色大变。镜中,古家栋的前胸像女人一样隆起来了。
古家栋惊恐地叫道:“咦,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的胸,变成女人的啦?”
他惊恐万状地用浴巾盖上,可又忍不住偷偷地再次打量自已。
“这真是活见鬼了。咦,我的胡子怎么也没有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姚晓津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她走到古家栋的皮包前,紧张地搜寻着什么,却半天没找到。她失望地自言自语:“这个坏东西,果然把信放到他的贴身衣袋里了。”
她又走到自己的旅行包前,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片安眠药,放到了古家栋的水杯里。
古家栋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一副精神焕发的模样。他走到窗前,见姚晓津坐在阳台上一把椅子里沉思。他把窗子打开,坐依在窗口:
“今晚的夜色真好。晓津,你在想什么?”
“我在破解一道千古难题。”她用手拍拍身边的另一把椅子,古家拣走过去,坐下来。
“什么难题?”
“你洗了澡,先喝一杯开水,这样对健康有利。”
章节147
147。陪酒
古家栋听话地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大口。
姚晓津说:“我在想,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为什么流传了这么些年。”
“这算什么?故事是愿望的体现,人们渴望爱情嘛。”他偷偷摸摸自己的*,心想:我还配和晓津谈爱情吗?我已经不是男人啦……
“不完全是这样。”她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我觉得是因为梁祝二人没有喜结良缘,没有洞房花烛,才有最后的殉情化蝶,千古流传。”
古家栋耸耸肩,说道:“晓津,你总是有许多奇怪的理论。”
姚晓津说:“你想呵,如果梁山伯真的娶到了祝英台,也不过是吃饭,睡觉,打架斗嘴,生小孩过日子,哪里还会有那么美的千古绝唱?陈世美就是因为和秦香莲结了婚,有了一子一女,才会杀妻灭子,另求新欢。所以,梁祝要是结合了,后半部的故事,说不定就和陈世美一样了。”
古家栋吃惊地说:“晓津,你的逻辑推理太可怕了。梁山伯、祝英台怎么能变成陈世美和秦香莲?”他又慌乱地摸摸前胸,心里乱糟糟的:我现在算梁山伯还是算祝英台?
“会变的。”姚晓津哀伤地说:“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婚姻,使爱情这杯天上的美酒,变成居家过日子的米醋了。恋人的热情可歌可泣,可丈夫的爱就成了怕老婆。”
古家栋惊异地望着姚晓津,一时无语。
姚晓津又凄凉地说:“家栋,把你的水喝掉吧。”
古家栋举起杯,有些困惑。
我这是酒,还是醋?
已近黄昏,滨海酒厂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们,络绎不绝地出厂下班。几个工人边走边议论:
“唉,这个月只发了80元钱,连吃馒头都不够。”
“听说于厂长是老工业了,也不过如此。”
“于厂长这人好是好,就是太老八板了,好人吃亏呀!”
又有一个工人插嘴道:“这年头,心眼太活的厂长给工人亏吃,心眼太死的厂长,又让大伙也跟着他吃亏。”
酒厂招待所的一个大圆桌上,坐着郭松、田广林、酒厂于厂长和陈果。
他们正在吃自助火锅,每人面前有一个小酒精炉,上面有一只小锅,正冒出滚滚热气。
服务员依次端上大虾、鱿鱼片、海参、羊肉片等主料,还有一些新鲜蔬菜及各种调料。
郭松看来是吃惯了,手脚麻利地自己动手,煮了起来。陈果心神不宁,她没想到田广林会告诉郭松她到了滨海,更没想到郭松追到酒厂。她更不知道郭松会如何对待她,他的到来对她这酒厂之行是吉是凶?
于厂长板着脸问:“董事长,你喝什么酒?”
郭松说:“到酒厂,自然是喝厂里的酒了。”
田总经理说:“于厂长,听说你这里有20年的陈酿‘丑八怪酒’,郭董事长还没喝过昵。”
于厂长说:“好,郭董事长喝了,给我们作作宣传,以后集团来了客人,别喝贵州茅台了,我这丑八怪一瓶285,不比茅台的劲小。” 陈果坐在郭松的下首,此时正手忙脚乱地弄火。她不会调酒精炉,锅一直没开。
郭松一语双关地说:“陈小姐,你还得求求我,才能吃上这顿饭。”
陈果眨动大眼睛:“郭董事长,您是有了姚作家就忘了一切了,我哪敢劳驾您的大驾呀!”
郭松偏着头对陈果悄悄说:“听说你从上级部门带了上方宝剑。果果,你可真有手段。”他给陈果调好了火,帮她把大虾、肉片煮上。
陈果得意地说:“你对我恨之入骨,我总不能天天哭吧,只好找个心眼比你好一点的,帮帮我。”说着,陈果自己又往锅里加点青菜。
郭松说:“果果,你上次的确太无情了。我现在晚上一闭上眼睛,就想起机场大雨的那一幕。”郭松给她往锅里倒了一点醋。
陈果笑眯眯地说:“我的确是没在省城,你以后再去,一定要提前给我个电话,我在你就去。哎呀,你别给我倒那么多的醋,我血压低,一吃醋,更迷糊了。”她从郭松手中抢过汤匙。
郭松说:“好,上次算我倒霉,我又没法证实你在还是不在。不过,下不为例!”
陈果边笑边点头:“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于厂长看见郭松和陈果如此亲密低语,又皱了皱眉头。
秘书给郭松等人依次倒满了酒。
郭松说:“我感冒了,今天少喝点。”
于厂长说:“这可是最好的老窖了。”
郭松说:“给陈小姐多倒点,她有酒量。”
陈果心中一震,可口吻有些撒娇地说:“董事长,你干嘛?不许官报私仇。”
郭松笑嘻嘻地说:“陈小姐,这可是比茅台还茅台的酒。再说,你还要和于厂长合作嘛。”他挤挤眼睛,“于厂长有个脾气,只要酒量到了,事情就成了。”
陈果不知是计,忙问:“真的,于厂长?那,我可就舍命陪君子啦!”
于厂长不接话,只是一挥手,让秘书给陈果倒酒。
陈果见时机已到,便嘟起红唇说:“郭董事长,你不知道于厂长多有趣,我来了一下午,他就是不开金口,只让秘书给我买香葶,拿葡萄。我自己坐在他那大会议室里,吃一会葡萄,睡上一小觉,于厂长没出现:吃一顿香蕉,又睡一大觉,于厂长还是不出现。”
郭松和田总经理听着陈果风趣的话,大笑起来。于厂长的脸仍像一块铁板。
郭松问道:“于厂长,最近厂里情况,怎么样?”于厂长回答说:“董事长,你比我还清楚,我的报表每个月都摆在你的桌子上。”
他举起杯来,向郭松和田总经理示意一下,自己就先灌了下去。
陈果一见,不敢怠慢,也跟着吞了一杯。这杯烈酒就像火一样窜入胃中,她几乎呛出眼泪来。
于厂长一挥手,秘书又给每人倒上一杯。
陈果忙说:“于厂长,我已经喝了一杯了,一心一意,我尽最大的努力了。”
于厂长仍不作声。
郭松斜眼一笑:“陈小姐,你别搞特殊化,入乡随俗嘛。我们这里兴三杯酒,你怎么也得陪完这三杯,才能随意呢!”
陈果看看于厂长不动声色的冷脸,只好又端起了酒杯,心中却在说:陈果,你今天死定了。她刚想提广告的事,于厂长南却先封了门。
“董事长,我们的贷款,你给批了没有?”
郭松说:“老于,你还得搞生产自救。我这贷款别说不能批,就是批了,对于你这么大的厂子,也是杯水车薪。”
于厂长说:“董事长,你今天既然来了,我就给你交个底,我的流动资金,只够买两车地瓜,今天这顿饭,是我掏腰包请董事长的客。”
郭松顿时尴尬起来:“老于,你这是何苦呢?本来就没钱,我说吃顿便饭,可你又弄了这么些海鲜。”
于厂长又吞下半杯酒,高声说:“董事长,我搞了十几年的工业,现在是越来越不会搞了,好产品竞争不过伪劣产品。我的丑八怪上市时,销路很好,可是马上就有人假冒。消费者不管那些,一瓶不好,再也不买了。”
陈果也喝得有八分醉意,此时插嘴说:“于厂长,现在有那么一句话:酒好也怕巷子深。你看天池,我去那里采访,喝过他们的酒,不过是些中低档产品,可他们到电视台一打广告,国人都以喝上天池为时尚。你想,全国有十二亿,平均一人买一瓶,他得挣多少钱?就是喝了不好,永远不买了,他也赚够了。”
于厂长正等着她说话,不等她话音落地,便接上了:“陈小姐,当着郭董事长的面,我正式给你答复:广告我不作,我的工人挣点钱不容易,我不能几百万几千万的打广告,那是犯罪。”
章节148
148。 痴情悲惨的爱情奴隶
陈果想不到喝了酒的于厂长说话更冲更硬,只好向郭松求援:“郭董事长,你看于厂长的确还是靠老办法管理企业,我不便说,让郭董事长给你说说广告对于当代企业的重要性。”她的大眼睛乞怜地望着郭松。
郭松今天的心情很复杂。为了机场事件,他对陈果恨之入骨,可听田总经理说,她手里拿着省领导的“令箭”,不知是真是假?他来酒厂,就想探个虚实。见陈果向他示意,他便只好打个哈哈,不冷不热地说:“老于呀,陈小姐不是外人,她是上面介绍来的,和我又很熟,你不做大包装,有些小的广告,可以让陈小姐帮你做一做嘛。”
于厂长拿起勺子,盛了一勺汤,却不喝,盯住郭松说:“郭董事长,你让田总经理去查一下我的账,看账面上还有多少钱?如果我效益好,不给领导们的面子,你尽可以撤我的职好了。”
郭松又打个哈哈:“陈小姐,于厂长是个老实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等他们下半年生产有了好转,你再给他们做广告宣传,也不迟。”
陈果此时心里气得要命,她白喝了三杯烈酒。可口中却不得不说“于厂长,我也心眼实,咱们就以实对实,等你下半年有了好消息,我再来喝你的丑八怪酒。来,我敬厂长一杯,祝你早打翻身仗。”
陈果自己先一饮而尽。
她这杯酒,是喝给自己的。她想一醉方休,一种彻底的失败感从心头涌起,她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模糊起来,眼中涌出不知是酒呛的还是火锅烫出的眼泪。
古家栋陪姚晓津坐在宾馆房间的沙发上,哈欠连篇,他用手掩住口。
“晓津,对不起,我可能是感冒了。怎么这么困?你把头上的发夹借我用一下,我支住这不听话的眼皮。”
姚晓津暗暗发笑。忍不住地对他说:“困了,就睡吧。”
古家栋竭力克制睡意,调皮地说道:“不行,我是千年等一回,好不容易争取到今夜,怎么能睡着呢,那不太煞风景了吗?”
姚晓津乐不可支地说:“古家栋,你就像个盼过年的孩子,一大早就吵着要守岁,可一到半夜就会不知不觉地睡过去了。”
古家栋用力地摇摇头:“不对,我写稿子,有过三天三夜不睡的记录。”他说着又打了一个大哈欠。姚晓津露出得意的笑容。
古家栋拿出几张漫画,说道:“晓津,我承认,我是个易变的人,你时常看见的是这个风流浪荡的我。”他拿起一张漫画,递给晓津。
漫画上的古家栋变形了,长了一对翅膀,在女孩子红唇组成的花丛中飞快地掠过,像蜜蜂掠过花丛一样,只在女孩子的红唇边停留,以猎艳为乐。
姚晓津边看边笑。
他又拿出一张漫画:漫画上的古家栋是个大头小腿的恶劣顽童,正在折磨一个布娃娃。折断了她的胳膊,剜去布娃娃的眼睛。
“还有这个是刁钻古怪的我,爱恶作剧,把女孩子当木偶玩具,随心所欲地折断她们感情的胳膊腿,抠掉她们爱慕虚荣的大眼睛,在一些又盲又残的女人中充当救世主。”
姚晓津说:“你还有点自我剖析的精神。”
古家栋又展开一幅漫画:古家栋钻进一个黑豆粒中,紧紧抱住双肩,黑豆边上是女人的丝袜、*、唇膏和脂粉。
“这个我是孤独的,消沉颓废的。女人之火暖不热我冰冷的心,我远远离开丝袜、*,唇膏和脂粉,沉入孤狮最幽暗的核心,任人千呼万唤也不出来。”
姚晓津若有所思。
古家栋又打开一幅漫画:上面的古家栋表情悲哀,被一双手握在其中,*变成了一块石头。
“这才是真实的我。痴情悲惨的爱情奴隶,渴望被一双手驱使,为一对美眸赴汤蹈火,为一段纯洁的恋情变成石头。”
古家栋接着说:“晓津,只有你,能把我还原成这最后一个人,你真的忍心,让我变成一块石头吗?”
姚晓津把漫画慢慢地卷起来,眼睛不敢正视古家栋,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古家栋只觉得头昏脑涨,再也没了说话的精力,依在椅子上沉沉地睡过去了。
姚晓津望着他熟睡的面孔,目不转睛地看着,眼中慢慢流下泪来。
她小声说:“家栋,对不起,我们不能往前走了。也许,我不该这样。可是,你要是醒着,我无法让你现在就明白几年后你才能明白的真理。”
她哭了一会,才去古家栋的口袋里,找到耿涛的信。
她把信紧紧地贴在脸上。
陈果由田总经理扶着,进了一家酒店的大厅。
陈果醉睡眼朦胧地说:“田总,你都看见了,我干这一行,多不容易。”
田广林说:“陈小姐,你今天的失策,在于你既拿领导压老于,又请郭董事长来帮忙。老于这人有个毛病——抗上。对上级不会奉迎,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厂长,就吃了这个亏。”
见他俩来了,服务小姐忙去给陈果开门,二人进了房间。
陈果深感奇怪:“咦,田总经理,这,这里不是政府招待所呀?”
“怎么,你想回到那去吗?郭松倒是让我安排你去那儿,可喝成这个样子,还能接待郭董事长吗?”
陈果明白过来,有些感动地说:“谢谢,多谢田总搭救。可你怎么向他交代?”
“这个,我自有办法。你记住,别接电话。”
陈果说:“田总经理,你说,于厂长他是不是假哭穷真抗旨?”
田广林点点头:“他们酒厂也不是一点广告都不做。他这人讲义气,比较照顾下面人,他的广告就是由他的一个老同学在做。还有,就是他自己的亲弟弟,也介入了。他只在本市电视台上做广告,他自己还拟了广告词:尝丑八怪酒,品人间美味”。
陈果瞪大了眼睛:“真的,这么说,是我失策了?”
“陈小姐,我的话不一定对,仅供你参考,我是看你方才和老于拼酒,有些于心不忍。”陈果没有看错人,田总经理果然是个好心人。
陈果决定把他抓在手里,以对付郭松。她对田广林甜蜜的一笑,娇憨地说:“田总,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总以为郭董事长是个真正的男子汉。没想到,真正有绅士风度的是田总经理。小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