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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现在的环境和情况相对安全放松,可她心中的忐忑却一点也没有减少!尤其是这个发电技术练得炉火纯青的发电工戴回了眼镜,而他们手里的子弹却已经快要用完。
罗伊现在要是跟他们翻脸,他们还真摊上大麻烦了。
相比起艾莉,雷哲倒是显得更加冷静。他在艾莉的身边坐下,摘下了他那个碍眼的防风镜,露出一张清秀斯文的脸,可他这时并不显得亲善,他用深沉的目光看着罗伊。
“说说你的打算吧,魔法师先生。”
他的冷静从一定程度上感染了艾莉,艾莉心里的焦躁和不安也渐渐平和下来。从这几天的相处看来,罗伊是个很单纯的家伙,也许这跟他常年潜心研究的缘故,而这也是为什么在获得奥术水晶碎片之后,他会站在他们这边的原因——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家伙单纯得吃这一套。
可是再怎么单纯,也不可能冒死为他们抵抗圣光教会的追兵吧?而且还用了那种随时会粉身碎骨的方法。。。。。。
这个魔法师,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到雷哲冷静而理智的样子,罗伊非常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可见并不十分适应谈判这种技术活。
“你们两个,应该来自。。。。。。相对封闭的山村吧?”罗伊斟酌了一下用词,话说得很委婉。这年头,在艾泽大陆生存居然连魔法师、帝国士兵、圣光教会都没有听过,那已经不能说是封闭了吧?简直是与世隔绝!
艾莉和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由艾莉搭话:“是的,我们来自一个非常遥远、并且封闭的地方,”她想了想,考虑到几乎所有人见到他们都是一脸吃惊,还说什么‘古代遗族’之类的话,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又说,“听我们的祖先说,当年是为了躲避灾祸才集体迁徙的,所以。。。。。。”
她的话并没有说完,罗伊却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之后看他们的目光更是充满了同情。
“那你们为什么会离开那里呢?”罗伊还在打探着,毕竟他在魔法密室里看到的东西太令人震撼,就算只是个普通人都会对‘枪炮师’的遗产充满向往,“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艾莉正要编个借口,雷哲却冷不丁插了一句:“这跟我们要讨论的东西有关系吗?”
艾莉看了他一眼,闭了嘴,罗伊尴尬地顶了顶圆眼镜:“。。。。。。请原谅我的失礼,但我希望你们知道,外界对你们充满了好奇。”和*。
被打断之后,罗伊干脆直接进入了正题:“我希望能跟你们成为伙伴。”
艾莉歪了歪头,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跟两个侮辱过你正统魔法师尊严的家伙么?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家伙跟之前炸毛的态度截然相反得有点诡异。
一想到被一路拖着走的那几天,罗伊忍不住嘴角抽搐,最后他还是如实地回答了艾莉的问题。
“历史上说,你们这一族都比较。。。。。。嗯,直爽。”后来终于确定了他们的来历,加上确实有着利益的诱惑,罗伊咬咬牙,还是把血泪咽了下去。
“为什么想跟我们成为伙伴?”雷哲眨了眨眼,虽然这么问,但其实他心里也猜到了一些。
罗伊看了看他们衣衫褴褛的样子,又看了看狼狈的自己,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暂时休息一夜。”
他们实在太疲倦了,罗伊结束了话题后,带着他们走上了旋转的木楼梯;艾莉往上看,结实的木楼梯一直旋转往上,黑暗中几乎看不到顶,看得人眼晕,房间门在木楼梯边上,每一层有好几个房间,非常宏伟的天然建筑,同时容纳好几百人不是问题;可以想象,在它还营业的时候是多么的辉煌。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建筑吗?也不是那么。。。。。。落后嘛;她暗忖着,也许这个世界,有着和他们那个世界不一样的辉煌文明。
上了二楼,罗伊朝他们点点头,转身就进了其中一个房间,艾莉刚想给自己选一间安全的房间,却被雷哲握着手腕一拽,扯着她两个人进了最近的一间。
☆、第18章 被垂涎的历史
这间精灵树屋虽然外观规模宏大,可里面的建筑装饰风格却非常细腻华美,富有大自然风格的韵味,无论是桌椅还是床铺,都是古朴的雕花原木制作,就连墙壁也装饰得很赏心悦目,低调奢华有内涵,是非常典型的精灵风格。
只可惜这座精灵树屋旅店不知道废弃了多久,这一切的华丽都蒙上了历史的尘埃。
艾莉按照罗伊的方法,将树壁上的油灯点亮,温暖的灯火照亮了阴冷的黑暗,这令黑暗中寂寞的滴水声也显得不那么恐怖,变得安全起来。
可是,整个世界就在眼前颠覆的感觉太令人震撼,之前忙着了解这个世界和逃命,艾莉并没时间去细想,现在一旦安全了、放松了下来,那种极端诡异的恐怖感一瞬间袭击了她。
她从一个文明社会,莫名其妙坠入了一个充满未知、黑暗和混乱的世界。
“是真的。”雷哲扯开艾莉的手,手上有她刚咬的牙印。
艾莉瞪他:“要是真的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雷哲笑,摸了摸她的黑色短发,说:“因为我从来不是无神论者。”
艾莉想到他的神棍家世,再一想到他那双诡异的眼睛,突然就能理解了——生长在那种家庭,又有一双那样的眼睛。。。。。。想无神论也不可能吧?而且说不定这种神秘的‘空间’也正是他家研究的主题之一呢。
再回想起来,其实也从来没有人能否定世界上是否有‘穿越’的事例——毕竟人家都穿过去了,难道还能拼死拼活爬回来跟你说一声‘你看吧我穿了!’?
想到这一点,艾莉不禁有些泄气;现在看来,她过去二十多年买彩票的运气都集中在一起,开了个大奖。
“不要怕,还有我。”雷哲低头注视着她。
艾莉假装没听到,径自打量着四周,然后,她的眼角瞥到了树壁上紧闭的窗。
“咦?这里还是有窗户的嘛,不知道。。。。。。”艾莉感到很意外,她正想要试试能不能打开,谁知道刚转头,她就感到身上一紧,身后的那人紧紧地抱住了她。
艾莉吓了一跳,赶紧侧回头去看雷哲,他正将脸埋在她的肩窝上,看不到表情。
“喂,变态,你干嘛啊?”死里逃生后的轻松令她忍不住语气也轻快起来,“拖我进来就是为了方便耍流氓啊?我跟你说,我们可早就。。。。。。唔。。。。。。”
她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唇已经被身后的人堵住了。
“去洗把脸,先睡会吧。”松开她的唇后,雷哲疲惫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艾莉脸颊一热,推开他,飞快地转移着话题:“我们的纯净水可是很宝贵的!”
虽然在大□□零售价才一块五毛钱,可是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比金子还要宝贵,森林里到处潜伏着危机,在准备就绪之前,他们不会离开这里——除非有特别危急的情况。
雷哲没说什么,从裤袋里摸出一块手帕,走到浴室——艾莉这才发现这间房间竟然配有浴室!
原来刚才的滴水声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浴室的大浴桶里盛有半桶清水,纯木房顶漏水,刚好滴到大浴桶里。
雷哲用手捧起水胡乱洗了把脸,然后他洗干净手帕,回到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艾莉脏兮兮的小脸。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眨着,目光专注地注视着她的脸,瘦长白皙的指尖拭擦着,慢慢往下。。。。。。在她锁骨处慢慢停了下来。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着,专注的视线不自然地移开,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暖黄的灯火似乎也将空气燃烧。
艾莉的脸颊渐渐变得温热,就连呼吸和心跳,也开始急促起来。
这是不对的,他们。。。。。。早就分手了。
想起那些她极力想忘记的回忆,艾莉头一偏,无声地拒绝着他的亲近。就算是遭遇了这样重大的转折,也无法使她忘却他过去的所作所为。
“你。。。。。。”雷哲垂下眼帘,神情看上去有些失望,他慢慢把手收了回去,手里的湿手帕在缓慢地滴着水,“你去睡吧,你睡上半夜。”
艾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转身把床弄干净,脱了外套,就着黑色背心和被烧短的迷彩超短裤爬上床。
“要死了!我现在真想给阎王教官一个热吻,”她一边揉着脚一边抱怨着,“今天的极限无止境越野都快要把我磨成扁平足了!”
雷哲不说话,坐在床边清理他们仅存的行李物品,看到他在翻行李,艾莉停下动作凑了过去。
“喂,我们还剩多少子弹?”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枪支几乎是他们唯一可以御敌的装备,如果没有了子弹,就意味着他们必须空着手对付数不清的野兽——还有所有垂涎他们的人类!
而且这些人类。。。。。。会放电会烧火搞不好还会发洪水,最不济的战士还穿着一身刚硬的铠甲,让他们的近身格斗没有用武之地——你就是想过肩摔,也要有连人带重甲翻起来的本事啊!就算是最简单的踢裆,都要冒着赔上一条腿的危险。
雷哲面无表情,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事心情不好,还是他们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
艾莉从他身后探出一个头,只见地上放着五把枪,其中有两把普通手枪、两把‘沙漠之鹰’,一把突击步枪。
“步枪的子弹已经用完了,”雷哲挪了挪突击步枪,表示它将会退出接下来的战斗,“手枪的子弹也差不多了,手榴弹还剩下三颗,在它们彻底用完之前,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个森林,进入城镇。”
也就是说,他们每个人分配有一把‘沙漠之鹰’,一把普通手枪,而沙漠之鹰虽然威力巨大,后坐力却也很大,并不适合用于高节奏的战斗,也就是说:如果遇上敌人,他们只有一把手枪可以应付战斗。
而现在,就连唯一适用的手枪,都已经将要子弹耗尽了。
“我不觉得进入城镇是个好主意。”艾莉皱着眉,脑海里有浮现起别人看见他们时的吃惊,还有那些贪婪的目光。。。。。。
“喂,你说,这个大陆上的黄种人是不是灭绝了?”艾莉看向雷哲。
雷哲摇了摇头,说:“不一定。但可以肯定的是,其中一定有人在打这几把枪的主意。”
又是说话留一半!艾莉翻了翻白眼,而一边的雷哲已经掏出一小块白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口,慢慢地回味着。
她倒是听懂了雷哲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古国遗民——我们的同胞在消失之后,并没有留下枪炮的相关制作方法,所以他们要是认出了我们的种族,甚至记起枪炮师这个职业,就会想起他们有多么强大,进而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艾莉脸色凝重地推断着,完了之后转头看雷哲,只见他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看她。
艾莉马上明白了过来!
要是枪炮的制作方法流传了出来,现在的艾泽大陆还可能处于冷兵器时代吗?!
她脸一热,赶紧转移了话题:“那你有什么应对方法没?”
“没有。”雷哲耸耸肩,“也许睡一觉起来就会想到办法也说不定。”
说完将东西整理好,在艾莉别扭的表情里脱鞋上床。
“莉莉不会那么狠心,让跑了一整天的文职人员睡地板的,对不对?”躺下去前,雷哲笑眯眯地对她说了这么一句。
真是见鬼!你见过哪个文职人员敢用手术刀肢解敌人的?这时候倒装起斯文小娇弱了。
不过艾莉倒也没赶他,原因一是在关键时刻,二是。。。。。。摸都摸腻了,还在乎躺那么一晚上么?
哼,反正绝不是因为舍不得,绝对不是!
因为一整天的疲倦,讨论完目前形势后,艾莉躺下就睡了;她原以为经过这么多的惊吓和疲于奔命之后,至少一觉能睡个大半夜什么的,可不久之后,她的美梦就被破坏了。
☆、第19章 今晚我感觉离你很近
她不知道已经站在黑暗中多长时间,身边翻滚的乌云从她的身边掠过,那种诡异的灰暗,压得她整个人无法动弹。
这里是……哪里?
模模糊糊中,她好像听到有谁在叫她的名字,用带着哭泣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莉莉……莉莉……’
‘别哭了,你想让她走也不安宁吗?’
……
这声音是……婶婶?还有叔叔?
艾莉愣住了。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双双为国捐躯了,哥哥那时已经进入了军营,无暇分心照顾她,是父亲的战友韩叔叔夫妇把她带回了家。
韩家有几个儿子,却没有女儿,韩叔叔和韩婶婶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她这次出了事,他们……一定很伤心吧?临出门的时候,婶婶还为她求了平安符挂在她的脖子上,吩咐她完成任务就回家,因为父母的忌日要到了,他们要一起去扫墓。
可现在,她却已经回不去了。
听到婶婶越来越撕心裂肺的哭喊,责备她的狠心和不孝顺,艾莉的鼻子一酸,眼睛忍不住润湿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和揪心,她早就体会过了。
叔叔和婶婶的声音渐渐变小,消失,幽暗的黑夜在歌唱着,那哀伤和阴森紧紧地环绕着她,艾莉感觉到心中压着的阴云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几乎要透不过气……
‘莉莉!莉莉!快醒醒,快离开这里!’一个女人的声音。
‘快跑!这棵树不安全!’一个男人的声音。
黑暗中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她只听到一男一女,用焦虑而惊恐的声音在对她大喊着,好像想要冲过来推开她,可远处忽然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有什么巨型的野兽在地上拖动着,这巨响渐渐盖过了他们的声音,好像连带着把他们的身影都绞碎,她再也听不到他们惊恐的呼喊。
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迷雾中出现,像是巨型野兽的双眼,它正在迷雾中冷冷地注视着她,正是那残暴的气息压得她无法动弹!
是什么隐藏在黑夜里?那又是谁?
艾莉模糊的记忆渐渐被开启,她终于想起来,那声音曾在她年幼的时候陪伴她成长。
爸?妈?!为什么……为什么……
艾莉想喊,却又喊不出声音,喉咙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莉莉?醒过来,快醒过来!”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天空中传下来,刺破了一层层黑暗的迷雾,将艾莉从噩梦中惊醒!
她睁着惊恐的双眼,印入眼帘的是雷哲清秀干净的脸庞,那脸上有着担心。
“做噩梦了吗?”他用湿手帕擦了擦她额头上的冷汗。
“阿哲,阿哲……”艾莉用力地扯着他的衣领,她喘着气,用颤抖的声音说,“这里不安全,我们、我们快走……”
噩梦中,那双血红巨眼仍然清晰地倒映在她的脑海,那种被压制的感觉在她醒后虽然减轻了许多,可那种残暴的气息,仍然令她内心的恐惧无所遁形!
那是什么?到底是谁在窥视他们?!
雷哲见她表情不对,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你梦到了什么?”
艾莉将整个梦境叙述了一变,雷哲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他摸了摸艾莉的头发,没说什么,拿着床头的手枪,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看了看。
窗外只有夜风刮过树叶发出的‘簌簌’声,透过木窗的缝隙,隐约能看到深夜的森林灰蒙蒙的,偶尔天上的阴云遮住月亮,森林便全都乌黑下来。
非常寂静,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然后雷哲靠到木门边上听了听,出了浴室的滴水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你太累了,莉莉。”雷哲回到床上,说,“再睡一会吧。”
艾莉已经从诡异噩梦的恐吓中脱离了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说:“你睡吧,我守夜。”
经过那种梦境,想睡恐怕都睡不着了。
雷哲在她的身边躺下,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在肌肤间传递着,艾莉感觉自己的身体莫名其妙地滚烫起来,噩梦留在她心中的阴寒冷酷也渐渐被驱逐出去了,竖起的防护墙失去了作用,也慢慢崩塌,取而代之的,却是严酷环境下不该有的……软弱。
她不由自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依进他的怀里,可做完之后,艾莉又不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她这是在干什么啊?这家伙早已经不是她什么人了!当时他们闹分手的时候多决绝啊,可为什么此时此刻的自己,竟然想要抱紧他……
不!她才不想要撒娇!
察觉到她的挣扎和远离,雷哲反而搂紧了她,轻轻地说:“别动,让我抱抱你。只是今晚也好。”
只是今晚也好。艾莉愣住了。
对,哪怕只有今晚也好,让他们彼此陪伴着对方,因为在这个陌生而残酷的世界里,他们才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也是有着唯一共同点的人。
也……只剩他们两个人。
艾莉的眼睛酸涩起来,她握紧了胸前的平安符,尽管她不想,声音却还是哽咽起来。
“我……觉得对不起叔叔和婶婶。”她说。
他们抚养她长大,她曾经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他们当父母一样奉养到老,可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还让他们尝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雷哲轻抚她柔软的黑发,沉默了好一会,才轻声说:“如果他们知道你遭遇这种事,他们一定会立刻原谅你的缺席。”
而他们能做的也只有活得更好,以回报长辈对他们的殷切希望……还有为他们流下的眼泪。
自宣誓入伍之后,她几乎没有像现在这样,在某个人的怀里哭得像个软弱的家伙。
雷哲没有再劝她。他们有着同样的经历,她的感受他很明白——也许他比她更甚;只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着,将脸贴在她的黑发上。
等艾莉哭够了,才发现他一直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