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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凉心中一惊:“你怎会知道?是谁让你告诉我这些的?是公主吗?因此才不虚我们成亲吗?”
滟儿摇头:“跟公主无关,也跟成亲的事情无关,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不能相告,你若信我就听我一句劝。”
“你说晋王会失败?”怎么可能他们准备的那么周全,为了谋反已经准备了七年,而且他们有太皇太后的支持,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可是她又说的那么证据确凿,叫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晋王目中无人,好大喜功,在朝中许多人碍于太皇太后的面子,敢怒不敢言。现在看上去是一片平静,关键时刻,多的是人落井下石,他根本不块做皇帝的材料。一个被太皇太后宠坏的小孩能有什么出息?现在的皇上却不同,他不是一开始就是太子的,先皇原本册立了现在的忠王为太子,太子懦弱无能,所以皇子中不少人都对皇位虎视眈眈,伺机而动。这其中有云王凌冲,解王凌衡,豫王凌熙还有晋王凌宇,你看可知为何皇上最后选中当今皇上?而不是其他人?”
“不知。”
“因为当今皇上有雄才大略是其他几位王爷所不及,论文采也许不及豫王,论武略也输于晋王,但若算综合实力,他高于其他几位,文韬武略无一不通,又有吴阔、曾元几名大将相助,将来必定能平定匈突,你且看着。”
“小生受教了。”苏凉的眼里写着震惊,他震惊的不是皇上雄才大略,而是这番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一个女子竟然懂政治,还如此透彻。那言语间透露出的气势,更叫他为之折服。他曾经自信满满的觉得,她配自己,对她来说是一种高攀,毕竟她只是一个歌舞伎,能有什么能力见识?不过是会点歌舞罢了!今日才发现,竟是小看了她,自己若纳了她为妾,对如此奇女子是一种亵渎,她值得更好的男人,绝不是自己这样毫无抱负和远见的酒囊饭袋。
“我今天说的话,你能听进去多少,就记住多少吧!对你来说还是有益处的。天色不早了,我该走了,这是我绣的香囊,本想大礼之后在洞房里给你。你拿着吧!若是不喜欢就扔了。”滟儿说完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小生送姑娘。”他怔怔的站起身来,接过香囊。
“不必远送,你休息吧!”滟儿说完低着头推门而出。
留下苏凉怔怔的站在屋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同样发怔的还有站在窗外听得一清二楚的金嬷嬷,公主让她偷听,本只是好奇罢了,却不想听到了滟儿的这么一番话,当下心中也沉重起来……
滟儿在屋外叫了几声,才见金嬷嬷从角落里走出来,便道:“嬷嬷,咱们回去吧!快天亮了。”
“是啊!”金嬷嬷一路陪着她回去,到了屋前把公主交代的药丸子递给她:“滟儿,把这药吞了。”
滟儿接过来吞了下去,转身回屋里,脱了衣服躺下,不一会就全身难受起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滚烫的,口干舌燥的想喝水。爬起来想去倒水,腿脚一软,竟载到在地。
蓉儿听到声响爬起身来:“滟儿你怎么了?”
“水,我想喝水。”
正文 第十七章 学规矩
蓉儿见她连说话都不太有力气,将她扶到床上躺下,又去给她倒了水来,喂她喝下,用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呀!怎么这么烫,你今天如何成亲啊?”
“可能是昨晚陪嬷嬷去茅厕时,在外头守了一会,着凉了,没事先让我躺一会。”滟儿早就想好应对的说辞,因此看上去很合理。
“那你好生休息着,我去同嬷嬷说一声。最好能请个大夫来!”
“你去吧!我睡会儿。”
滟儿后来是被颠簸醒的,她睁开眼睛时,自己睡在一辆马车里,身上的药效好像已经解除了,已经不难受了,就是还有点使不上力,有点像大病初愈的感觉。
她掀开帘子看外头,这外头是好山好水,若不是害怕公主伤害弟弟,她真想逃。可是看着周围跟随的一群士兵,就知道是逃不掉的。
滟儿心想反正是逃不掉的,好过是一天,不好过也是一天,她何苦为难自己了?倒不如放开心结,活的痛快些,只要一日未进宫,她就过一日的好日子,看看这窗外的好风景,不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吗?
这样一想,她的心情顿时开阔了许多,又见角落里放着她以前放东西用的箱子,想来是蓉儿帮她收拾了往日用的东西,给放上来的,心里顿时欣喜不已。这箱子里,她还有些许珠宝首饰,也许能派上用场。
到了别院时,有个管事的老嬷嬷迎出来,对她道:“我是刘嬷嬷,你跟我进来吧!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是,有劳嬷嬷。”滟儿跟着那嬷嬷往里走。
刘嬷嬷将她带到一间屋子前,神情冷淡的道:“你就住这一间吧!”
“谢嬷嬷,以后还要仰仗嬷嬷多多照顾。”滟儿取下手腕上的一只玉镯塞给她。
“姑娘客气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明日再去见教规矩的嬷嬷和教书先生吧!姑娘也累了。”刘嬷嬷这才温和起来,将镯子收进怀里。
“教规矩?可是范嬷嬷和周夫子?”
“正是,姑娘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让他们回去吧!宫规和女戒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了。”因为上辈子就是那两人教的她宫规和《女戒》。
“当真?”
“当真,嬷嬷不信可以把二人请来,考我一二就知。”她是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那些既然都会了,就不用学了。
“好,我这就去请,姑娘等着。”刘嬷嬷好奇她不是出生怎么会背的女戒?然而就算是出来的姑娘,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也不会背的出宫规。她要考考这姑娘,看她是吹牛还是真的有那个能耐。
“有劳。”滟儿把东西放进屋里后,从屋里搬出三张椅子来,放在屋檐下,待会可供嬷嬷们坐,教书先生是个男子,不适合进她的房间,就在这外头考吧!
很开刘嬷嬷把那两人请了来,对滟儿道:“这两位就是范嬷嬷和周夫子。”
滟儿给他们两行了礼:“范嬷嬷好,周夫子好。”
范嬷嬷听说这个歌舞伎出生的女子背的出宫规,心想八成是在蒙人,她最讨厌不懂装懂的人了,对她道:“别废话了,你既会背宫规,就背来与我听。”
“敢问嬷嬷是背后妃卷,还是宫女卷?”后宫的宫规因为身份地位不一样,给女子背的分为两种。
“你都能背?”
正文 第十八章 才情出众?
滟儿点头:“尚可。”
“把宫女卷背来我听听。”
滟儿又点头:“是。宫女卷第一条:级别低的宫女不可以辱骂,顶撞比自己级别高的宫女,视情节扣当日俸禄或全月俸禄。宫女卷第二条:不得私自谈论有关主子们的事情,视情节是否严重酌情处理……”
她流畅的一次性背出了长达千字的宫女卷全部宫规,范嬷嬷的脸色当下僵硬了起来,想当初她背宫规,还经常背错了,就不相信她有这么好的记性:“那后妃卷的第十七条是什么?”
“后妃卷第十七条为:如无丧事、或疼痛受刑等、禁止因思乡等原因哭泣,违者罚跪六个时辰。家中有丧事、未得到皇上或者皇后批准,禁止着白色服装。”上辈子她有次被皇上责罚,这两套宫规,每套抄了五百遍,如何不记得?
范嬷嬷惊讶的嘴巴张开老大:“你是怎么背下来的?”
“奴婢以前在家时,隔壁住了个从宫里放出来的老宫女,她的精神出了点问题,整日背这个,一天要背上十几次,久而久之就记住了。”
范嬷嬷听她这样说,心里才舒坦,还有点同情:“这样啊!那都听烦了吧!”
滟儿点头微笑:“是有一点。”
周夫子让她又背了《女戒》,也是一字不漏,周夫子笑问:“也是那位老宫女教你的?”
滟儿摇头:“在公主府时,院中姐妹,有懂这些的。交过大伙一些。她有拿一些书给我们闲暇时候看,就有这本,我平日无聊,就经常翻来看,就背下了。”
周夫子叹道:“真是天资聪颖啊!女子能有你这样好学者,实属不易。你既会认字,写的如何?”
“凑活。”她不太想暴露出她写的字,因为她上辈子虽然识字是院中一个姐妹教了一些,周夫子又交了一些,但她写出来的字,却像极了凌彻。那时在宫里整日无聊,便临摹凌彻的字打发时间,日子长了,写的竟有七八分相似,凌彻曾经笑说,她若是想假传圣旨,写出来,别人是很难辨明真伪的。
周夫子并没因此而觉得她不够聪明,懂得谦虚手链锋芒的人,才是真聪明,他也不揭穿:“既然姑娘已经学会了这些,在下明日就下山,没有必要再交了。”
范嬷嬷也是这样觉得的:“老奴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让两位白跑了这一趟,滟儿很抱歉,奴婢只是不想耽误彼此的时间,因为时间是宝贵的。因为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所以眼前的时光都是宝贵的,奴婢只是不想让两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我这么一个卑贱的女子身上。”
“姑娘过于自谦了,听得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周夫子淡淡道,心里的郁闷平复了许多,他本觉得这一趟是白来了,如此看来这一趟他获益良多,的确有什么能比时间更宝贵?我们应当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
范嬷嬷也觉得她说的很对,原本觉得她是在故意卖弄,现在才知她是在珍惜时间,随着时间推移,人会老去,甚至会死去,在还尚有心力的现在,她们应该珍惜时间,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老奴突然很想念在老家的父母,或许我该向公主请求让我休息几个月,我想回家侍奉父母。”
“那就去吧!否则将来会后悔的。”滟儿淡淡道。
范嬷嬷点头:“我今日就告辞了。”
刘嬷嬷觉得她身为这别院的管事嬷嬷有必要把这件事汇报给公主知道,因为隔着公主府也就半日的路程,当日就以信的方式叫人送去给西临公主。
西临公主是吃过晚饭时收到的,心想能有什么事?滟儿一直乖巧懂事,不至于闯出什么大篓子来,对身边的宫女道:“念出来。”
宫女接过信,打开信封后,摊开来放在手上读:“禀公主,窦姑娘才情出众,《宫规》《女戒》均能倒背如流,说出来的道理一堆一堆的,范嬷嬷今日已经离开了,周夫子明日也要离开,两人皆表示窦姑娘的才能在他们之上,无才可授之。”
西临公主听了,微微笑了起来:“这姑娘越来越有意思,我原本估摸着她只会歌舞弹琴。今儿看来,本宫是小看她了,去准备准备,本宫明日要去枫山别墅小住,这个季节,应是枫叶飘零的时候,那儿正好到了一年最美的时候,你速速进宫,邀太后一起前往。”
“是。”宫女点头,公主看来挺高兴。
正文 第十九章 就不该来!
第二日西临公主四更便起了身,开始穿衣打扮。
因为要进宫接太后一同前往,她得比太后早起一个时辰,太后习惯早起,可能是以前伺候先帝时,留下的习惯,先帝也是每日五更起来准备上朝,太后经常陪伴在先帝身边,也养成了这个习惯,以至于现在还是五更起,从不睡半刻的懒觉。
她乘坐马车至于宫门口,又换了肩辇去到太后宫中,至寝宫旁边的偏殿才五更多一点,宫人们说太后正在更衣梳洗,让她稍后片刻。
西临公主坐下来,正要喝茶,就见一面上带着淡淡忧伤的女子走了过来,看那清雅的装扮,才想起来:“是青歌表妹吗?”
“沐青歌见过公主。”那女子对她行了个礼,站起身来便道:“听说公主邀姑母去别院赏秋枫,姑母特赐民女伴驾,若有不合礼数之处,还望公主包涵。”
“怎么会?常常听闻母后夸你最知礼数。”西临公主表面微笑着,心里却是一沉,看来母后心里另有打算。
“公主过讲了。”她微笑着低下头来。
过了一会,太后由两个宫女扶了出来,因是去别院小住,并没有梳平日在宫中的发式,衣服穿得也没有平时那般刻板严肃,只做了平常富贵人家妇女们的那般打扮,这一瞧,显得年轻了多了。
其实仔细算下来,太后十五岁生西临公主,十七岁生皇上,现在还不到四十岁了,平日里严肃庄重的穿着风格却让她显得像是五十有余,第一个拍马屁的就是西临公主:“母后,您这样看起来真年轻。”
太后看了她一眼,把头撇开,看向沐青歌,慈爱的打量着她:“很少起这么早吧!”
西临公主心里,更加不快,一向最得宠的她竟然被母后忽视了,这叫她心里有些憋闷,有些迁怒于沐青歌的想,我们母女出游,你知道失礼,就不该来!这明显是找她的不快。
但是她这般圆滑的人,即便是不高兴也不会写在脸上,赔笑着说:“母后,您还没用早膳吧!儿臣与表妹陪您一起用膳可好?听说希罗国进宫来了三坛子黄金贡菜,一坛子给了太皇太后,一坛子给了母后,还有一坛子他与皇后分了,皇弟对您最好了。我是不好去与皇后讨的,母后您就赏儿臣也尝尝鲜吧!”
“你这贪吃鬼!”太后一向最疼西临公主,听她说的这般可怜,心也软了,对身边的嬷嬷道:“去传早膳,顺便叫御膳房送一碟子贡菜来。”
然后对西临公主才热络起来,三人有说有笑的吃了早膳。
天快亮了才启程,西临公主虽然自己带了马车来,但太后还是邀了她和沐青歌一同上了自己的大马车,一起前往枫山别院。
随行的宫人有三十余人,这算是规模最少的了。
到了枫山别院已经接近中午了,刘嬷嬷早就在门口候了个多时辰,她想着早该到了,等的有些就焦急了,为了迎接太后和公主的大驾,大家昨晚上几乎都没谁,忙了整整一夜,打扫庭院、布置房间、准备迎驾。只有一人睡的安稳,是窦滟,她觉得这不关她什么事,只要注意避让,住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别出来就是了。
太后一左一右的由西临公主和沐青歌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闻着山上新鲜的空气,看着周围的景色,觉得心情特别好,对西临公主道:“西临啊!你这别院,哀家住进去,只怕以后都不想出来了。”
“若是母后不怕皇弟挂念,可一直住下去。”西临公主随口说道,扶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是先休息片刻,还是先用膳?”
“用膳吧!”在马车上颠簸了几个时辰,她有些饿了。
正文 第二十章 彼此不顺眼
午膳很有特色,都是平时吃不到,或者宫里不做的一些小菜。一点儿苦味的野菜,山下小河里的小鱼用油煎的两面酥脆,凉拌的荞麦苗,萝卜干烧腊肉。
这些宫里是吃不到的,宫里给太后的御膳是有严格规定的,这些乡野小菜上不得台面,是不允许上桌的。
太后甚少出宫,几年才能吃上一会,特别想念:“大前年,哀家随先帝微服时,尝过一次这种小鱼,一直难以忘怀,想不到还能再吃上,感觉有些复杂。”
“母后……”每每提到先皇,太后的情绪就有些失控,谁安慰都没用。
太后看着门外的天空,过了一小会才继续拿起筷子来吃饭。
吃过饭后太后要小睡片刻,让她们两各自去休息。
太后小睡片刻后,起来传唤西临公主过来,并退了左右问她:“你知道本宫今日为何怪罪于你吗?”
“儿臣不知。”就是因为不知心里才惶恐。
“你府上昨日送进宫的那个青绫,在花园看到丽姬转头就跑,没有半点礼数。丽姬八成上太皇太后那儿告了一状,太皇太后虽然没说什么,但哀家应该有所表示才是,不能逆了太皇太后的意思,要不是那人是你府上出来的,哀家早命人将她赶出宫去了。一个小小的采女竟敢无视皇后,也不知道她那脑子是怎么长的。这事,你自己说如何处理吗?”
“儿臣知错,只是儿臣也有些委屈,青绫虽是我府中出去的,却不是我所看重的人。儿臣没有将她推荐给皇弟的意思,是皇弟自己向儿臣讨要了去,儿臣不敢不给。至于青绫,母后要杀要剐随便,她虽是公主府出去的,但不是儿臣的心腹。”
“是吗?来人!”
“太后有何吩咐?”一个小宫女走进来跪在地上。
“传哀家口谕,采女宋青绫目中无人,气焰嚣张。罚其丈责二十大板,遣送下洗院,下去吧!”
“是。”小宫女点头退下,屋子里顿时又只剩下太后和公主母女。
西临公主一点意见也没有,她可不想因为这么个没用的丫头让太皇太后对她更疏远,那么个草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