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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的风格大相径庭。
我低头抚了抚质地柔软的衣裙,笑的欢心。这裙子还是及笄那日苏离送我的礼物。
我记得当时他说我与白色最是相配。我听后很是恼怒,明明及笄是个大喜的日子,他却偏偏送我一套白色衣裙,这难道不是在咒我么?
苏离听后嘴角抽搐的厉害,拉着不识好歹的我站到了阳光中。起初我还不大爱搭理他,但最后我差点就要抱着他亲了起来。
我对穿着一向不敏感,此刻如此开心却并不是因为这衣裙多么漂亮,而是因为这件衣服实在太有趣了。
的确是有趣的,在阳光的照耀下,明明是素白的颜色,但却折射出了万种光芒。
我开心的拖着长裙跑来跑去,几次三番的差点跌倒都被苏离一手拎了起来。那是在我的记忆中,我成人后他送的第一件礼物。
今日他即将出征,我想我一定要穿着这件最美的衣裳去为他鼓舞士气,祝他早日凯旋,也望他早日将我娶回家。
城楼之下,苏离身后百万将士整装待发,今日他将云缎般的墨色长发束起,披着寒光铠甲,面色英武凝重。
我站在城楼之上,苏离似乎看到了我,远远的向我望着,我宛如中了他的魔咒,一步一步的走下城楼,用力的向他拔足狂奔。
他站在原地,光影斑驳中,我看见了他的笑颜和一丝宠溺,昨夜的惊慌瞬间袭上我的心头。我一把撞入了苏离的怀中,面上碰触的冰凉铠甲缓和了神色。
我仰起头,声带颤抖:“苏离,你一定会回来的吧!是不是?”我急切的问着,急切的想要他点一点头,急切的想要听他再说一遍那句‘娶你为妻’。
然而苏离没有,他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后背,温柔的为我撩起耳边的一缕碎发,我便知道,他是在宣誓他的主权,我仿佛听见他在对所有人说,这是他苏离的女人,他不在的时候请不要打不正当的主意。
☆、第九章 原来是他亲手设计
我笑了,自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塞在了苏离怀中,苏离不解的看向我。
“这是我去宫中伴读,知晓你长大后欲做个常胜将军,所以我便从各处搜来了许多书本上没有的。我知道你多谋善断,聪慧过人,此中所记载的用兵之道、用人之道、医理地势,你多半是晓得。约摸也是我多此一举,可不如此作为,我实在是心中难安。你将其带在身上,有个万一也可看上一看,其中每一条我都认真问询查阅过了,你大可放心。纵使不看,你亦带在身上,就算是稳稳我的心。”
我一口气说完,依旧紧紧抱着他,尽情的窝在他怀中贪恋他的温暖。
苏离看着手中的册子良久静默无语,继而抬头望我,面上绽开了极少见的温暖笑容。他本有一双狭长风眸,眸色黑亮,如今染上的点点笑意更是炫目惑人。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我的面容,附身在我耳边轻柔的笑:“霓裳,等我回来娶你。”
说罢翻身上马,手执缰绳。一挥手浩浩荡荡的百万将士便随他而去。
我摸了摸脸上冰凉的泪,在四月轻柔的风中笑出了声音。
没等我将扯到耳边的嘴角收回,便感觉到肩膀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我一偏头,好白一只爪子!
顺着爪子一看,好华丽的一件衣服,在往上一挪,好俊俏的一个小生。
我瞬间将苏离跑到了九霄云外,色眯眯的盯着面前黑了俊脸的小生,伸手挑他的下巴,啧啧两声:“哟,谁家跑出来的小帅哥啊?快来让本大爷好好瞧瞧。”
那人面色又黑了一阶,伸出白皙的手拂开我,微微无奈的说道:“这么久不见,霓裳怎地还是这样的心性。你夫君也不说管管你。”
我柳眉一竖,这家伙回来就开始教训我,没忍住邪里邪气的反驳道:“霓裳哪能有四殿下那么多桃花呢?哪里有什么夫君?”说完我又在心里甜蜜蜜的接了一句:“虽说没有夫君,但是苏离可以算是未婚夫了罢!”
那人诧异的挑了挑眉,不可置信的问了一句:“苏离还没娶你呢?”
这人在外面游历了这么些年,怎地知道我与苏离……我羞愤的踩了他一脚,瞪着他大声嚷道:“苏陌,别刚回来就找事,小心我打你!”
苏陌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然后急忙跑过来与我并肩走着,恍惚间就像小时候一样。
苏陌苏陌!他便是苏离同父异母的四弟弟,但却是相差万分。而这所谓的相差万分,便是苏陌的身体。
他从小身体便不大爽利,总是咳嗽,我刚刚进宫伴读的时候,他正值病重,每日不是躺在床上便是靠在软榻上,他的母妃从来不会让苏陌出来。
但苏陌与苏离的感情很好,所以每当我与苏离出宫游玩后,总是会带回来一些小玩意儿,偷偷给他送来。
后来也不知为何,苏陌一向健康的母妃却突然暴毙,苏陌便越发的病重。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只是后来听苏离说,有一位得道高僧言可以治好苏陌的病,皇上便允了那僧人带他游历去了。
如今过了这么些年,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这么久都没有咳嗽一声,我估摸着他这病大约是好的七七八八了。
想到这里我偏过头看他,他眉目间依稀可辩年少时的影子,相比从前的病弱苍白,如今却是翩然俊美。双眸恍若澄澈的琉璃,却是蒙了层薄薄的雾霭。明明唇边绽着丝云舒风浅的笑,却抵不过时光的侵蚀,不免有几分疏离。
我想问问他这许多岁月过的好是不好。也想告诉他,没事的,那些病痛都过去了,今后我和苏离会陪着他,同他一起,但我却是一句都说不出口。
苏陌明明带着笑意,就站在我五步以内的距离,我却是觉着其间相隔着千山万水。
苏陌说他几日前刚刚回来便听说苏离要带兵攻打西蛮,所以前来送行,不料马车坏在了路上,来的时候便只看见我脸上布着泪水,却还在迎风傻笑。
我与苏陌一路说说笑笑,一直在谈论年少的好笑之事,不一会儿便到了我家门口,我带苏陌见了我爹娘,爹娘见了苏陌很是热络,直夸他长大了,变得俊秀云云。
因娘亲与苏陌的母妃生前很是交好,所以对苏陌自是亲近一些,然后便留了苏陌吃晚膳,问及苏陌的病情,只道是全都好利索了,娘亲整顿饭都笑的合不拢嘴。
我近来心中很是抑郁难舒。
淮燕奇袭,一举攻下西蛮数座边城,短短三月以来,捷报频传。苏离无事,我却是越发郁郁的紧。
几百天中,他未曾予我一封书信,口信亦不曾。连我的爹娘都收到了他一封报平安的书信,我却是从不曾。为此我接连数日遣退侍女,从狗洞钻出府直抵太子府中泄愤。
我从来都是从太子府侧门进出,途中也偶遇老管家两三回,约摸出于苏离的授意,他每每皆是点头微笑致意,继而端上几叠梅花糕、杏仁酥。但我口中嚼着心中却更是不愉。
某个万里无云的一天,在我撕毁苏离两册古籍,烧毁一册竹简后,却是发现了掩在书籍之下的一根卷轴。
一来心中好奇,二来四下无人,我便展开了那根卷轴。
其间是一幅画。画中只画了一件衣裳。
那衣裳通体白色,却是繁复异常。旁边还有几句注解,笔迹洋洋洒洒,好不大气!
我一向记得那是某人的笔迹!
画上的衣裳,叠领、广袖、裙摆有十幅宽,后拖一袭曳地白纱,纺织精妙,几殆鬼工。将画拿到太阳下,角度转侧间便有不同光彩。衣上罥以银泥,饰以明珰,缀以七宝。腰间束以四指宽的辟尘苍珮流苏丝绦。
我自然知道,若是将这件衣裳穿在身上,阳光下迎风而立,便当真是如凤凰般隐隐欲飞了。
☆、第十章 苏离最爱,最爱苏离
我心里像吃了蜜糖一样,竟是此时才知道那件衣裳是苏离亲手设计的。我又是一阵翻找,继而在屋内又找到了两幅卷轴。
其中一幅是一个女子坐在荔枝树枝丫之上,动作很是闲适洒脱,她微偏着头望着树下人笑,眉眼弯弯,有几分天真娇憨,却又似几分狡黠聪慧。
画中女子竟然是初初进宫的我。
而另一幅便是我及笄那日穿上那件白裳时的情景。
原来我在苏离心中竟是这般模样,心中的甜浆更是大力的翻滚,我竟是不知这人暗恋了我这么多年。
我心中积攒数日的云翳一瞬之间恍若被驱散开来。我将卷轴悉数收好,又心情大好的替苏离收拾齐整了屋子,便愉快的打道回府。
入府前我撞见了刚从我家出来的苏陌。他近日来我府中做客的时日渐多了些,多半是同我爹娘私下闲谈。
我想可能是他娘亲死的早,这些年又漂流在外,爹娘便是偏爱他一些。但爹爹似乎对他很是喜欢,常道他有‘高世之智,惊世之才,又善于谋划,内心坚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苏陌来的时候多了,同我便如从前一样亲近,但我却隐隐觉得他眼神有些淡漠。
“自太子府回来?”他了然的笑笑。
我也笑着点头称是。继而想起了最近听闻的一件事,心中踌躇片刻,终究问了一句:“我闻你近日献给皇上一个舞女,那舞女容色倾城,舞姿曼妙,近日圣宠不倦,已然晋为贵嫔?”
那女子是那日我在苏陌府邸里见过的,远远望见似乎很美便留意了一下。我见他片刻呆怔,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阴郁。然后便若无其事的笑笑对我说:“霓裳消息倒是挺灵。”
不知为何,我的心却是跌倒了谷底,一个儿子给父亲送美女,让我总是觉得他不安好心,但以我对苏陌的了解他却一直都是皇上的乖乖儿子,苏离的乖乖弟弟!我放下心来,责怪自己苏离不在的时候净胡思乱想。
与他摆了摆手,我们便各回各家了。
这两日我都没有看到爹爹的影子,就连从不出家门的娘亲都许久没有看见,晚膳我也只好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吃。
膳后苏离府上的总管便勾着嘴角前来拜见,我估摸着是苏离授意便将他请了进来,果不其然,管家说再有两日苏离便要凯旋了,我心中很是欢喜,但转念一想他将喜欢我的事情掖了那么久,脸上便没有表现出什么表情,只‘哦’了一声。
管家似乎还有话要说,见我不大兴奋的模样,便站在原地踌躇。我寻思着便给了他一个台阶。
“管家可还有事?”
管家可能觉得我这个台阶给的很好,忙不迭点头:“有的,有的。太子说要百里小姐好生准备嫁妆。”
实际上我的心已经高兴的砰砰直跳,但我与苏离在一起久了,便也学到他闷骚的精髓。只淡定的点了点头,着人将管家送了出去。
管家一走,我立马原形毕露,大声嚷着侍女给我摘两盘荔枝,侍女很是惊恐的望着我,也摸不准我是高兴还是生气,因为我心情一旦强烈起伏便是要吃上两盘子的。
侍女支支吾吾的端来了荔枝,我瞧着一个盘子里面只放了两个的两盘子荔枝,皱着眉头看向侍女,那侍女啪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盘子,退得老远才道:“小姐,咱们院子里的荔枝树上只剩下四个了,你说要两盘子,我就琢磨着……”
就琢磨着一盘子放两个?我很是无语的捏了捏额头,望向前面的荔枝树,果然都剩下绿油油的树叶了。
淮燕这地方是不产荔枝的,也不知是为何,独独我的院子里长了一颗,但这一棵树总能供上我一年,也不知今年为何,竟是这么早就让我吃完了。
我速度的解决了四个荔枝,便拍了拍肚子打算回去睡觉。不想这个时候许久没见的娘亲却来了我的院子里面。
我记忆中的娘亲虽然总是放纵我玩耍,但没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我们总是在餐桌上见面的。但不知今日为何,娘亲竟是来我的院子里面找我。
娘亲很是慈爱的摸着我的头,却是给我讲了一个乌鸦反哺的故事,我听得甚是发困,也不知娘亲今日事怎么了,只是觉得有些话多,还不是一般的多。
然后娘亲最后说皇上最近身体不是很好,但甚是想念苏离,我与苏离从小便在一起,让我今晚进宫给皇帝讲点苏离小时候的故事,说着还给我拿了一套红色的喜庆宫装。
我不敢怠慢,换上衣裳便入宫了。
迈进皇上寝殿的时候,便看到一个明眸皓齿,容色倾城的女子守在皇帝身边,见我来了只是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皇帝看到我似乎很是讶异,我约摸着应该是我来的太快了,然后我便坐在一边讲起了苏离小时候的淘气事儿,皇帝似乎很是开心,半白的眉毛笑的一颤一颤。
当我正说到苏离死活不肯吃民间的糖人的时候,我才恍然捂住了嘴。心想完了,竟然暴露了偷跑出宫的事儿,苏离回来还不得骂死我。
我又笑着打哈哈,说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皇帝也只是笑笑,沙哑着声音说道:“小霓裳,朕早就知道你和阿离偷跑出宫的事,朕只是觉得阿离在宫里一定很寂寞,便叫你这个鬼灵精来陪陪他。却没想到倒是把朕的儿子拐跑了。”
我‘嘿嘿’笑着,心里却是感动的紧,皇帝一定很爱苏离,苏离也一定很敬重自己的父亲。
皇帝咳了咳,着我去给他倒一杯水。我便拖着繁复的宫裙去倒水,却不想这宫裙好看是好看,倒是这袖子长了一些,好几次险些掉进细瓷杯子里面,我折腾半天才将水喂给皇帝。
我瞧着皇帝没有让我走的意思,便又坐下来给他讲苏离。却不想我刚说了不到两句话,皇帝便呼吸急促起来,他说不出话,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我一惊猛然想起苏离曾对我说,皇帝不能吃枇杷,连半点跟枇杷有关的东西都不行,我瞧着这症状,便大力的向宫门跑去。
但那宫裙实在太繁琐,我跌倒了多次才跑到宫门口。而我却不知在我进宫的这一段时间,外面竟是发生了那样翻天覆地的大事,等待我的却是那样的结局。
但后来我想,不论如何,我都会打开那扇宫门去叫太医。
因为那是苏离最爱的人,因为我是最爱苏离的人。
仅此,而已!
☆、第十一章 你是不想娶我了么?
当我推开厚重的宫门时,便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那个站在万束火把中身着冰冷铠甲的男子,却是瞬间暖了我的心。
我无暇顾及与他重逢的欣喜,又想到他说枇杷一事不能同别人讲,只能我知他知,我便忍住要落下的泪水焦急的向他奔去,苏离面色不佳的向身后轻喝一声‘太医’,便径直绕过了我。太医跟在他身后,两人便疾步向殿内奔去。
我怔愣在原地,不知他为何对我视而不见,但此时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皇帝危在旦夕,我缓了缓神色便也向寝殿跑去。
殿内苏离正焦急的握着皇帝的手,太医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拿着什么瓶子凑到皇帝的鼻子下。
我看着苏离皱起的眉,认错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我也不知道皇帝怎么会突然这样,但我也并没有给他吃枇杷。
皇帝的呼吸渐渐平缓,似是很累。看了一眼苏离便睡了过去。我心中的石头便大力的落了下来,我想苏离一定会原谅我的疏忽的,他还是会娶我的,我很是听他的话,已经将嫁妆准备的整齐,只等他回来,便可以成亲。
我不敢看苏离的神色,总觉得他今日有些不一样。但我又着实想念的紧,便悄悄向他蹭了几步,没等我碰到他一片衣角,他冰冷的声音便将我钉在了原地。
他拿起一边的细瓷杯子闻了闻说道:“你用这杯子给父皇喝了水?”
我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但我对他向来有问必答。
我甚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却不想听到‘铮’的一声,他从不离身的长剑便抵在了我的胸前。
我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看着胸前寒光熠熠的长剑,又看了看他冰冷的神色,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眼中似乎酝酿着滔天的怒火,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泛白。
“你还骗我?”
我望着他失望的神色不明所以。我从不曾见过他这样的神色,他也从未拿剑指着我。我瞬间慌了,大力的摇头:“我没骗你,我没骗你!”
他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依旧抵着我的胸口,忽然对我说:“苏陌已经被我杀了。”
我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神色淡然的男子。茫然的睁着眼睛:“不可能不可能,那是你的弟弟,他那么可怜他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
眼泪一颗接一颗的砸落在胸前的长剑上,止不住的流了满脸。
苏离却是看了一场笑话一般,大笑了起来:“他好?所以你便终日同他呆在一处,为了他不惜杀了我的父皇吗?”
耳中的轰鸣声顿时扰乱了我的理智,我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只知道苏陌死了,那个澄澈无邪,相伴数载的病弱男子竟然被他的哥哥亲手杀死了。
我看着他冷血的模样,不禁大声的喊:“你怎么这样,你怎么可以杀了他。”
不急我反应过来,胸口的长剑便收了回去,随即面前大力的飞来一封信,我恍惚中出手接住了它。
我焦急的打开了它,但心中内容瞬间令我如置冰窖。
信是以我的口吻写给苏陌的,大概是说苏离已经带兵去了西蛮。淮燕正值空虚,言苏陌速速回来谋划大事,我已经知道皇帝死穴,事成之后他们便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了。
看过信后我又反复的看了笔迹,果然是我的笔迹,就连‘苏’字右边那一点都写得极为相似。但我知道我并没有写过这样的信。不等我辩解,苏离冰冷的声音便砸落下来:“知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