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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收回的,则是他焦急的神情:“天宝公主?你真的是天宝公主吗?发生了什么?宝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宝都什么事,难不成你以为发生饥荒了吗?
天宝公主捂着嘴,她只觉得喉头酸胀哽咽,连一句话都是奢望,只能不停的点头或摇头。而难以说出口的话语,则变成的眼底组当不了的泪水,流淌不停。
徐照见皱着眉,看着天宝公主的眼神如同过去见过的难民一般,这或许也是他不喜欢瘦美人的原因之一吧。越看她越急躁,等了那么久终于回来,可不是为了看她这个样子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宝公主你为何,为何变成这般摸样,竟然比我还要可怜?”
他只是真实的陈述,天宝公主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从她瘦下来,越来越瘦,控制不住的瘦,曾经视她如洪水猛兽的男人们也开始纠缠起来,但却让她觉得厌恶。那样可怜自己,那样珍视自己的人,果然只有面前的傻瓜。
“是不是不舒服,难道生病了嘛?”见她没有将捂嘴的手放下来,徐照见更着急了,时间仿佛回到了他逼着天宝公主喝鸡汤的时候,就算她现在真的吐出来,他也不会嫌弃她的。
想的越多,感受的越多,越能肯定,他真的回来的。是心酸的眼泪,也是感恩的眼泪,更是思念的眼泪,天宝公主终于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了他。
徐照见也被巨大的幸福折磨,为何是折磨,为何表情这么痛苦,他的双手始终悬在天宝公主的背上却迟迟不敢落下。当他意识到还有别人时,甚至推开了正在寻求安慰的天宝公主
“……”天宝公主满眼的疑惑,不解,心碎。
徐照见却转过身,背对着她:“天宝公主,男女有别,请,自重。”
“……”
这是害羞还是另有隐情?她希望他只是害羞。
绝对是另有隐情!
徐照见得了赏赐得了假期,但是整个假期里却没有天宝公主。根本没再见面,天宝公主委屈的又掉了几斤肉。要不是静儿吓唬她,再瘦下去徐照见不可能喜欢她了,估计会下百斤吧,那真是励志的好故事了。
没有跟天宝公主见面的日子,徐照见带着果果出了趟远门。没有洪象在身边果果的行为特别收敛,隐忍,连徐家乐都大呼不习惯,但徐照见宁愿他能像以前一样跋扈一些。
当听到徐照见说要带他出远门时,果果就好像终于要面对处罚一样,即痛苦又认命,看着小小的孩子有这样的觉悟,心思又该有多重呢?徐照见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一路上他也不知道是该强颜欢笑才好,还是好好谈一谈才好,在果果面前他一直是笨拙得不能再笨拙的。
终于,再沉默无聊的旅程,也会有终点,他们来到北护都,进入一个军营。就像忘记了自己是一品护国将军一样,他还是像以往一样,对着迎接他的将军行礼,但这次可没人敢再受他的礼了。
“我就猜到你凯旋归来后会来一趟的,”那名将军感慨又欣慰地说道,“这次可要住上几天,咦,这是……那位的儿子?”
“是,”徐照见揽住果果的肩膀,虽然果果并不喜欢他的碰触,但是因为犯错在先,又是在外面,今天竟然忍住了,“是那位的儿子,现在是我儿子”。
听他这么说,果果翻了个白眼,谁想当你儿子!
果果反叛的样子,让那名将军撇了撇嘴,又与徐照见说道:“本以为你会成年才带他来呢。”
徐照见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果果,回答道:“他已经很成熟了。早点知道也没问题的,毕竟是徐家的孩子,都是很坚强的。”
“哈哈哈,”那将军大乐,总让人觉得乐的不合时宜,但他是真心觉得开怀,“你啊,还是老样子,说道徐家就好像多了不起似的,旁人会误会你的!”
“随便他们。”徐照见也笑,但是对于其他人的看法,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那位将军见他不在意,更加满意地笑出来:“好好好,你多牛啊!以前还只是个小嘎巴豆,现在已经是护国将军啦,还会怕谁啊。过去吧,我去准备饭菜。”
“又要劳烦您了。”徐照见客气的说道。
“好说好说。”那人笑着离开。父子二人却往另一条路走去……
☆、第一百三十章 交代。
这里是什么地方?
果果疑惑,他几乎不知道徐照见还有离开宝都的时候,但显然他是常来这里的,而且相当熟识。心里疑惑,眼睛乱转,嘴上却不问,果然是超乎同龄孩子的成熟。
徐照见看在眼里,领着他一直走到了军营后面,越走越远之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处惊悚的悬崖。
毕竟是小孩子,果果的手顿时紧了一下,甚至吓出了汗。他不能想象徐照见将他带到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莫非,要将自己扔下去?不会吧,这个傻傻的家伙怎么会这么对自己呢?心里越想越没底,他恐惧的抬头看向徐照见,却见徐照见正爱怜的看着他。
吓,干嘛这么看着他,毛骨悚然的。而就在这时,果果突然瞄到一个墓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因为毛骨悚然,而是心惊肉跳的熟悉,竟然与宝都自己父母的墓碑一模一样。
爱姐徐安安,姐夫公冶平,不同的下面有许多小字,虽然看不清,但无非就是年月日和生平。脑袋嗡嗡作响,小小的果果踉跄的跑过去,徐照见默默的跟在后面。
果然!果然是!果果再也受不了扑到了墓碑上,哭的肝肠寸断,这里,这里就是他失去父母的地方嘛?原来是在这里嘛!
心碎难过,喉头哽咽,可徐照见还是不得不说出来。
“你的父亲是一品护都将军,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姐姐,则是一品诰命夫人。这里就是你父亲的军营,当时我和姐姐也在这里。”重新站在这里,十几年的时间好像从来没有流逝过一样,仍然是当天的悲痛。
“有一天,遇到了敌袭。这里离宝都一步之遥,不好好把守不行,你的父亲奋力抵抗,但是最后还是在这里遇到了袭击。姐夫他本来已经将我和姐姐送回了宝都,可姐姐舍不得便又折另外回来。”当时,如果他能阻止姐姐就好了。可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应该也会和姐姐一样,选择回到这里吧。
“姐姐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姐夫从悬崖上跌下去,姐姐想也没想就要跟着跳下去。被你父亲当时的副将,也就是洪象拦了下来,毕竟那时姐姐临盆在即。但也真是因为这样的刺激,姐姐早产了。兵荒马乱,那里有接生婆,就是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你出声了,所有人都因为你的出声而得到了安慰,可……”十年了,徐照见任然哽咽,那一天他痛失亲人的创伤,无论如何也愈合不了
“可是还没听到你的哭声,姐姐跟着姐夫去了,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我和洪象也差点就跟着去了,如果当时没有你的话,我是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可你是我最后的亲人,是姐姐姐夫用命换来的孩子,当时我抱着你大哭,叫着姐姐的名字,洪象就是在那时差点跟着跳下去的。”
果果的脸上还有泪痕,却不再嚎啕大哭了,他看着徐照见,听着自己未知的事情。
“结果大哭的我,发现,刚出生的你竟然没有哭,脸也紫紫的,吓坏了,吓坏了,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还小,不知道怎么办,听到我的呼声,洪象终于还是没有跳下去,对着刚出生的你检查起来。当时你还身上还黏哒哒的,他却用嘴将你气管里的堵住脏东西给吸了出来。”对于这样的洪象,徐照见已经一辈子认定为是家人了。“呵,哎,好惭愧,虽然你是我的至亲,但当时我觉得非常的恶心,你知道的,刚出生的孩子,额。”徐照见打了个抖,看了那一幕已经成了他心里的噩梦。
果果脸色古怪,心里也极为复杂,此刻他也只能是一个听众。
“总之你活了过来。成了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亲人,但是对洪象来说,却是活着的唯一意义。你的父亲,是他最重要的战友也是朋友,为了姐夫,洪象连泗国的七王子也不做了,跟在他身边做个副将。而你的母亲,更是他这一生唯一深爱的女人……”徐照见说着最真实的往事,但是一下子对于果果来说,要接受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果果你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想你肯定跟我一样,当知道这样的情感时会觉得不好、我年轻时也因此厌恶过他,甚至想要赶他走,可当我的看到他为你当牛做马到我都自愧不如的时候,我再也无法厌恶他。甚至将他当做你的父亲一样。”果果是他唯一的亲人,但是确实洪象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我始终无法走进你的身边,走进你的心里,我有顾虑有迟疑,对你的保护和溺爱总是以一种弥补的方式,可洪象却是一直在你身边的人……所以,果果,不要利用他对你爱,对你父母的爱,来折磨他了。”
“我我,我没有!”这么半天,果果终于忍不住要说一句话了。
但是徐照见立刻打断了他:“你有。你欺负他。让他做坏事,你明知道他不会拒绝你的,你又知道他心里荒凉的程度,他也是可怜人而已。”
“……你对我说这些做什么?叫我洗心革面?别开玩笑了,我不会相信你的!”是不是心疼到一定的程度,便不会再疼了?或者是疼的麻木了自己感受不到。
徐照见走向果果,不顾果果的抵抗,突然在他的额头吧唧的亲了一下。
“你,你干嘛啊!”果果的脸红的不行,哭泣的小脸,变扭的样子也很可爱,“我可不是你儿子,不要随随便便的亲我!”最后干脆吼了出来。
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歪着头思考的徐照见没有得到答案,却感慨地说道:“可是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儿子啊。没想到你会那么不喜欢!当时只是觉得,做我的儿子比做外甥要舒服多了吧,也能把徐家当成自己的家。”
“徐家本来就是我的!”
“哈哈,对,就是这样。看到你有这样的干劲,就好。这样就算我不在也没关系吧,没关系的,有洪象在嘛,徐家乐会把府里的事情都交给你的。”
才十岁就这么厉害,那里像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还哭的那么惨,他顿时觉得欣慰起来。
“什么?”
不等果果追问,徐照见站起身来,走向另一条下山的路。果果一惊,起身去追,不敢相信徐照见尽然敢用这么几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甚至敢一走了之。可就在这是,在果果面前,却突然矗立了一个高大的人影,风尘扑扑的,不是洪象是谁。
“你!”
“果果……”
两人分离将近两个月,一个满满的惊讶,一个满满的思念,看着又一个傻兮兮的男人,想到正是这个男人救了自己,果果叹气。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做他的父亲?看来妈妈真是大美女,可惜他没见过……
而一时的错身,果果回到宝都之后,很久才知道,徐照见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音信。
徐照见辞去了护国将军,离开了宝都,谁也找不到,女皇震怒。她再一次失去了徐照见的行踪,几乎没有人不受到责难的,整个宝都都像是时刻被点燃的爆竹。
然而没人比天宝公主更难过了,徐照见退婚了,这次是真真正正的退婚。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哪里不对了,她想不明白。静儿因此差点与徐家乐闹翻,虽然没闹翻可是却搬回了宫里,连孩子生了也不给徐家乐见一面。
徐家乐急的却干脆质问天宝公主,怎么能拆散别人的家庭,天宝公主委屈的让静儿回去了,一个人更加落落寡欢。
半年后,德宝国的趋茅与香国的战线,在泗国的帮助下,完美结束。也在这一天,失踪已久的徐照见终于有了消息。
“不看,不看,不看!”
身着黑衣的男子十分无奈:“没有消息的时候,你成天骂人,现在有了消息又不看,果然女皇就是不好伺候!”
“不看!”就算那人语气刁钻,德武女皇也不妥协,“他说消失就消失,说出现就出现,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哼,我还就不吃他那一套呢!”
“哦,你不看就算了,”黑衣人边说,边自己打开消息,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咦,原来如此。哈哈,居然易容!啊,受伤了。居然赢了,立功了!切,居然跑了,这家伙……原来草药是他送的啊,这么说他会留下来接着种药喽,喂喂喂,我还没看完,抢什么抢!”
听他一连搞怪乱叫的,女皇终于忍不住自己抢过来看,越看眉头皱的越紧,也跟他一样自言自语起来:“什么又去打仗了?还是普通的士兵,他就这么闲这么想上战场吗?”
“可是他不是立功,变成副将了吗?然后还……”
德武女皇抢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怎么他还成了关键人物,一直立功?哼!”
“这说明是金子总要发光的!”就像自己发光了似的,黑衣人很得意。
“可是他跑了……”德武女皇扁嘴,这人简直神烦!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黑衣男子非常了解徐照见的行为啊。他感叹道:“那当然。如果他以将军的名义回来受赏,那不是又回到原来了嘛!”
“不想当将军为什么去打仗?”
“额,是不是不满意自己在泽口的表现?所以想再打一仗?”黑衣人以自己男人的身份猜想着。
“哦。”德武女皇看完,合上了册子,哦了一声。
“哦什么哦?女皇不是也知道,他是因为给天宝公主寻药所以才去的战场嘛,只是为了一味在香国的药,竟然把整个香国都给打下来了,徐照见还真是疯狂!”
“……”女皇无奈的撑着脸,叹气。
“虽然退婚和不辞而别做的不像个男人,不过也多亏了他,天宝公主现在的身体好了很多了。可以正常进食,体重也上来了不少,再见面的话,徐照见一定很满意。”敢情说到底是嫌弃天宝公主变瘦了吗?徐照见真是有够奇怪的!
“你们男人就是会为男人说话,总之他害的宝儿那么痛苦就是他不对!”找多少理由也不行,德武女皇现在太讨厌徐照见了。
“可是他把徐家的护国将军府都传给果果了,也不做官了,他又用什么身份去喜欢公主呢。这可是天宝公主,连商人都不能想,更何况是一介贫民呢?”
德武女皇几乎掀桌而起,骂道:“所以说他就当他的将军不就好了,那样他就可以娶喽!”
“但是果果不喜欢他啊,为了果果他必须离开宝都。”
“说到底还是他的儿子比天宝公主重要,哼!”掀桌已经不能表现德武女皇的愤怒了,她必须杀人!
“那不只是儿子,也许徐家的唯一后人,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哈?说什么鬼话!”女皇大为不满他们的思维回路,正打算大吵一架之时,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母后,你们在说什么?”天宝公主懵懵懂懂的站在门口,因着刚才的对话心口乱跳。女皇一惊,那黑衣人却已经消失了,留下她一个人,忐忑的面对着门口的女儿……喂喂,给我滚下来,也太不仗义啦!
☆、第一百三十二章 回家。
鹅毛般的雪片从空中飘落下来,纷纷扬扬的,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密密麻麻的飘着的雪花,像织成的一面白网,十米开外什么也看不清,只有白蒙蒙的一层雾。成块成块的雪花,犹如大风卷起了棉花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树木变成了银之玉叶。
“你能不能快点!”自己闷头走了半天,果果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在这宝都从未有过的寒冷天气里,吐出一团白气。他的身后,一个像是白包子一样的人,手里撑着树枝,走走停停,白气不断,看起来相当之力。
“既然是为了给你找草药才离开的,你是不是也应该有点诚意,既然那么为难走,干脆回去好了!”果果看了一会,见她还没有跟上,干脆出口骂道。
身后的大白包子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光是因为自己吗?根本就是因为你对他太坏了,他才会离开的!
“啧,肉也白长了,一点力气都没有,还不耐冻。”果果继续叨唠着,却未见他再独自前行,而是耐心的等待着。
之后,他们一起往上走了不远,便遇到了下山的猎户。猎户乍见他们,便吓了一跳脸都白了,三步并做两步冲了下来。果果二话不说,张开手臂挡在了天宝公主的身前。
那憨厚的猎户却不多想,一个劲的冲过来,果果惊出一身冷汗咬着牙差点抽出武器来,那猎户才吼道:“怎么了?是不是迷路了?”
“哈?”
“我说你们母子两个是不是迷路了,怎么走到这儿来了?”猎户一边问一遍已经向下赶他们了。
“不是的,”天宝公主从果果的身后回答到“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咋找到这山头来了,还说不是迷路了!”猎户显然不信,只当他们是迷路却不自知。
“就在这山上!”
天宝公主说的肯定,猎户才开始相信,却也迷糊道:“可是这上面除了果园就是药田,没什么住家啊。”
一听有药田,两个人就来了精神,知道自己没找错,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找那个药园子来的。”
“哦哦哦”,猎户终于明白过来,却也为难,“可是上面的药和果子都是不卖的。质量好的没的说,果子也甜脆的,却都是徐相公给自己的娘子和儿子准备的。来买的很多,却真的不卖的,徐相公说卖了就不够了。”
不知为何,天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