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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女茶娘-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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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肖肖将果盘送到落银跟前,笑了两声道:“因为小姐只有在给睿郡王爷写信的时候,才会这样笑眯眯的。”
落银听罢,方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在笑。
没出息,这有什么好值得笑的!不过是写封信!
落银暗骂了自己一句,忙地换就了一副无感的表情。
之前因为荣寅不给自己回信的缘故,她是生了好一阵气,便也赌气的不再给他写信。
但自从上次他被围困之后,她便重新拾起了笔,且从之前的一月一次,变成了现在的半月一次。
她想过了,荣寅之所以不贵她回信,大抵是因为觉得天天不是打仗就是吃睡,委实没什么好写的。亦或是因为太忙,再或者是,营中很难见到纸笔之类的东西。总而言之怎样都好,她只要知道他不是刻意不给自己回信便够了。
而她则不一样了,她有许多事情可讲,比如虫虫进了国学院,比如纪海有喜了,再比如又开了几间新铺子,偶尔也会将她所得知的宫中情形和值得一提的大事跟他说一说。
她手上这封信还未来得及送出去,两月前的一封信,却是刚刚抵达到荣寅的手中。
“主子,是叶姑娘来的信吧?”正充当着沏茶丫鬟的万青问道。
荣寅一抬眉,看向他问道:“你如何得知的?”
万青瞬间被肖肖附体一般,傻笑了两声,然后道:“因为您只有在看叶姑娘的信的时候,才会笑的这么开心。”
荣寅却没将笑意掩去,反而更深了几分。
将这封信看了足足三遍整,荣寅才小心的收进怀中贴身放好,而后换就一脸办正事的表情,问道:“程思谣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还在漳州呢,一步也没动,说就等着主子您的指示。还听说一名姓秦的副将,因为沉不住气带兵出营,被程思谣当场被处死了。现下营中上下,除了吃就是睡,实在闲不住了就去城里帮一帮老百姓干些活,倒是在漳州城里博了个好名声……”万青想到程思谣那边过来的传信人,说这番话之时那一脸的可怜相,有些不厚道的笑了。
荣寅微一挑眉,轻笑道:“他这回倒是真的明白了。”
倒不是他存心晾着程思谣。
什么争功不争功的,他根本不在意,多个人多份力,早些将青国打下来,他也好早些回去见落银。
可这一切都是卢治的意思。
只是,好大喜功的名头便得由他来担。
但说到底,这些虚名,他皆是不在乎的。
“也别让他们耗着了,哪里有那么多粮草给他们耗,明日传我的话过去,让程思谣带兵去西面虞城。”
万青愣了愣。
虞城、包括再往西的几座城,都属于特困地区,根本没有什么精兵把守。
让程思谣过去,这不是等于把功劳往他怀里塞吗?
他不知道是不是该高兴,自己有着这么一位大方到任性的主子……
万青在心里咕哝的同时,又听荣寅吩咐道:“去点一千精兵,入夜后随我前去乌凉山围剿沈歧。”
他们现在所在的贵城,便是刚从沈歧手中打下来的,但是不慎让沈歧给逃走了,据探子回报,现沈歧一干人等正藏身在乌凉山。
“主子……”万青听罢劝道,“俗话说的好穷寇莫追。沈歧手下仅余百人,已然成不了什么气候。”
“不。”荣寅摇头道:“此人诡计多端,若是让他逃去乌凉城中跟城中首领汇合,届时只怕就麻烦了。必须要及早将此人斩草除根,方能杜绝后患。”
万青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道:“那让属下带人前去就是,主子不必亲自动身。”
左右不过百人,且多是受了伤了,实在没必要让荣寅亲自过去。
“早就听闻沈歧大名,传闻乃是一位足智多谋文武双全的良将,此次一战便足见名不虚传。然这半月里三次交战,我皆未能同其交手,颇以为憾。”荣寅扬唇一笑,浓黑的眉目间英气顿生,“今夜我便亲自去会一会他。”
万青听了,只得应下。
入夜之后的乌凉山漆黑不见五指。
泼墨般的天空别说月亮,就是一颗星子也不肯露出踪影。
四处只有秋风吹动草木之声和乌鸦倦怠的叫声。偶尔有孤狼的嚎叫声响起,更为这座大山添了几分萧条与诡异。
若非消息可靠,实在无法相信此刻这山中,竟是藏匿着一百多号人。
乌凉山山势独特,山间一条仅容二人并行的崎岖小道,两侧都是耸立的乱石高山,便造就了峡谷般的地形。
山顶之上,丛生的杂草要赶上一个人那么高。随着夜风的鼓动,朝着同一个方向倒去,犹如奔走的河流。
枯黄的草木遮掩后,一双夜鹰般犀利敏锐的眼睛,紧紧的锁在贵城的方向。
一炷香的时间无声无息的过去。
远处的火光,从若隐若现渐渐地变成黄豆粒大小。
“果然来了。”男子眼中寒光尽显,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夜我必叫你们有来无回,这乌凉山就是你们的葬身之所!”

正文、419:”未亡人”

入秋后的清早,一日比一日要凉了。
近来因为建安侯府的大姑娘云月被钦定为了太子侧妃之后,在京中倍受瞩目的建安侯府,此刻却是乱作了一锅粥。
早朝回来的建安侯,带回了一个不能再坏的消息。
千里加急被送至京中的消息上说,整十日前,荣家军主帅睿郡王,携一千精兵深入乌凉山欲剿灭败退的敌军,却反遭了敌军埋伏,全军覆没。
据说敌军先以自高山上滚下巨石来打乱荣家军阵脚,士兵们四处躲避之际,山谷中的杂草忽被点燃,山谷前后的出口,皆被堵死,火势猛烈飞窜,整个乌凉山成了一座火海。
秋日里的枯草,一点便着,再有山风为媒介,火势滔天。
而荣家军一千人马,包括荣寅在内,皆被困死在了山谷之中,被烈火焚身而死,惨烈非常。
建安侯夫人听罢,浑噩地摇着头道:“怎么会……易城这孩子他怎么可能……我不信!”
“怎么确定荣寅表哥……一定是被烧死了呢!既是被烧死的,那面貌定早已分不清了,如此说来也无法确定荣寅表哥已经不在人世,兴许他逃出去了呢!”云月也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朝廷既然下了定论,那便是有原因的。”建安侯纵然内心也是惋惜难过,但情绪还算稳定,看着妻女,他缓声道:“带了一千精兵前去。而自山中寻回的骸骨,刚好是一千零一具。包括易城他随身的玉佩,都已经搜找到了。况且。十来日过去,若他尚在人间,又怎会不回营中。”
一切的一切,都印证着这个可怕的事实。
“我不信!”建安侯夫人脸色苍白的高呼了一声,而后忽然昏厥了过去。
“母亲你怎么了!”
“母亲……”
云月三姐妹哭作了一团。
建安侯满面着急的让下人去请大夫过府。
京城各处,已然炸开了锅。
就连城外的百姓,甚至都得知了消息。
被困在山中。让大火活活给烧死……这样惨烈的死法,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竟是应验在了他们最尊崇的睿郡王身上。
连尸骨也无从辨认,这怎能是一个英雄的最后归宿……
百姓们无不是掬着泪,悲痛万分。
整座乐宁城顷刻陷入了沉痛无比的气氛中,半日之间。全城百姓皆自觉地换上了素衣素服。
宫中,咸丰帝神色亦是哀痛非常。
只是有多少真,有多少假,无从分辨。
“荣家军暂时交由副帅带领,按照原先的计划攻城。誓要以那沈歧的人头来祭,以慰睿郡王以及将士们的亡魂!”
卢治脸上的表情,终究是有了一丝变幻。
他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眼中恍若藏着一方被风吹皱的湖面。
荣寅,你的允诺还未实现。你真的……死了吗?
※
“娘!娘!”
虫虫自外面跑了回来,焦急又害怕的喊着月娘。
“我听说易城哥哥死了!是真的吗!”
眼睛通红的月娘跑上前来,弯身就捂住了儿子的嘴巴。
而后。便示意他看向落银的房间。
房门被紧紧关着,房门外,纪海面色沉重,一直竭力忍泪的肖肖和拾香听到虫虫的话,眼泪再也无法克制,却唯恐惊扰到房间里的落银。紧紧的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来。
听到消息的落银,什么也没说。没哭没说话,只是一个人回了房间里。
月娘等人担心她,便跟了过来,守在门外看着,没敢进去。
因为她们知道,现在不管她们说什么,对于落银来说,除了增添打击之外,根本没有其它作用。
倒不如,让她静一静。
虫虫埋头到娘亲的怀中,不停的摇头哭着。
“我不要,我不要易城哥哥死……呜呜呜……”
一想到易城哥哥再也不会回来,再也没办法见到他,跟他说话,虫虫就越发的悲切起来,小孩子自制力差,哭声便越来越大,最后干脆成了嚎啕大哭。
肖肖和拾香被他传染,一时间眼泪落的更急了。
纪海微微侧过脸,眼睛亦是红了一圈。
这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睛!纪海在心里哽咽着暗骂道。
因为虫虫这一阵哭,气氛一时间沉痛到了极致。
月娘眼泪顾不得去擦,只抱起了虫虫朝院外走去。
不能再让女儿听下去了……
虫虫的哭声越来越远,但仿佛一直还回荡在耳旁,挥之不去。
“……我,我就先下去了,师傅这边就——”拾香泣不成声,没办法说出完整的话来,她怕自己的情绪下一刻就会彻底的崩塌。
纪海会意的点头,“放心,落银交给我,你们都下去吧,洗把脸……都别哭了。”
拾香听罢哪里还管的了许多,顿时就撒着泪小跑出了院子。
肖肖也紧随其后。
纪海在门前石砌的台阶上坐了近半个时辰。
屋内始终都没有传来一丝一毫的动静,若非她从半开的窗子里,得以见到落银坐在西一排的大椅上,她甚至要怀疑屋内有没有人。
犹豫再三,纪海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落银端坐在那里,神色平静的过分。
纪海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拍了拍落银的肩膀,轻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好大会儿,却见落银抬起了头来,看向她,道:“我感觉到,他还活着。”
纪海望着这双眼睛里藏着的那份肯定与坚毅,愣了片刻之后,有些不忍的错开了目光。
“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可是落银,事情已经确定了下来……”纪海虽然知道她这么说太伤人,但是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还要给落银留下希望,那日后对她的伤害只会越大,倒不如让她早些接受这个事实。
“二婶知道你是个聪明又坚强的孩子……”纪海走到落银面前,弯下身来将两手放在她双肩上,道:“有些事情,注定是要去面对的。”
“我并没有想过要逃避。”落银对上她的眼睛,神色不见半分彷徨,反而是一种极清醒的笃定,“我是真的感觉到,他还在人世间。”
这是一种很抽象的东西,但是……她相信。
至少,目前她是相信的。
既然尸体都已经面目全非,那如何确定荣寅一定在他们之内?
一千零一具骸骨,说不定那一具不是荣寅,而是死在山中野兽口下的路人猎户呢?
她知道,这个几率极其的微渺。
微渺到说出去别人只觉得她是在臆想。
微渺到所有的人都不会去相信。
但是,她信!
这就够了。
纪海见她的神态的确不似大受打击后的浑噩,反而极清醒,错愕了片刻之后,只得付之一叹。
这样的时候,太清醒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要亲自将他的尸首带回来安葬。”落银说着,忽然露出一个笑来,“不管九泉之下他认或不认,我都是他的未亡人。”
纪海赫然瞪大了眼睛。
未亡人……
她这是打定了主意,纵然荣寅死了,也断不会另择夫婿了。
这种纵然是生死也无法阻隔的情意,纪海想象的到——若是今日换成了是她,她或许也会跟落银一样。
可是,她却不忍看着落银这样。
“别说傻话,你年纪还小,以后一辈子还长着呢,现在别说这些……”
落银微一摇头。
一辈子哪儿有多长?
她站起身,道:“二婶,我知道你能明白我的感受。所以……这次不要拦我。”
纪海被她吓了一大跳,“你真要去乌凉山不成!”
“我要去找他。”落银神色坚毅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纪海眉头紧皱,“那些尸首早已无从辨认,纵然你去了也认不出哪一个是他……”
“不,我认得出他。”
“别说这样的傻话……”
“他后脑骨后因为受过重伤,与常人不同,我可以认出。”落银肯定的道。
纪海讶异不已,“有这样的事?”
落银点头。
这是之前在白头山上她救下荣寅,月娘为他医治的时候发现的。
纪海仍旧犹豫,“可是乌凉山路途遥远……青国境内四处都在打仗,乱民四起,再者说了,将士们的骸骨到年底便会运回乐宁安葬,你不必亲跑这一趟……”
“若换做二婶你,等得了吗?”
反遭落银问她这么一句,纪海浑然愣在原处。
落银的声音极淡,几乎无法从中捕捉到该有的绝望与沉重。
她是真的相信荣寅还活在这个世上……纪海从她烨烨生辉的眼睛里,读懂了这一点。
“再说这次不比之前,乌凉山附近已是我们夏国兵士驻守,一路过去并不会有什么危险。在找到他之前,我一定会谨慎小心好好保护自己。”落银握住纪海的手,再一次道:“所以不要拦我。”
纪海无声叹了口气。
这一次,只怕她纵然是拦,定也是拦不住的……
“你收拾收拾吧,多带些银票和防身的东西。你二娘那边,交给我。”纪海松开落银的手,让她去准备。
“谢谢二婶!”

正文、420:去往

“你要是真敢让自己出了什么差池,我私放你走,是也不必活了。所以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知道吗?”
“我会的。”
纪海又往四处环顾了一番,道:“这一路上,劳烦你好好照顾落银了。”
落银身边一直有个绝世高手保护,她自然是早有察觉。
如若不然,她也不放心落银就这样离开。
片刻,果真就听得一声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略显清寒的应答:“嗯。”
在纪海的‘掩护’下,落银从后门走了出去。
纪海又嘱咐交待了她一番,目送着落银上了马车,她站在原处看着马车越来越远,伸手抚摸着自己已经凸起的小腹,低声自语道:“可一定得平安回来,这孩子生下,还想着让你给取名字呢……”
直到马车消失不见,她才转身回了院内,将后门关好。
……
“天黑之前能赶到落脚处吗?”
出了城门之后,落银掀帘问。
赶车的人是白古。
“申时末便能赶到一处集镇上。”
落银放心下来,又道:“待到了集镇上,马车就不用了,我们骑马走。”
“不必那么麻烦,由属下继续赶车就可。”
见他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落银笑了声,道:“骑马快些。”
白古顿了顿,道:“表小姐骑术不佳。”
听着这丝毫不给自己留面子的话。落银咳了一声,道:“无妨,我会小心着。”
她骑马不过是跟着曾通玄在马场里学的。的确算不上上乘。
但是现在,她心急如焚。
白古微一皱眉,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天黑之前,果然到了一处集镇。
草草的吃了顿饭,备了些明日赶路的干粮,落银便在客房里歇下了。
次日早,天也就刚亮。太阳还没有冒头,她就敲醒了隔壁的房门。
白古将门打开。看到眼前一声简易的靛蓝色便装黑色长靴,头发高高冠起,俨然一副男子装扮的落银,愣了愣。
“这样方便上路。我们走吧。”落银边说话,边将手上提着的包袱系在了肩上。
白古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和刚打开门迎客的小二,回到牀边将剑带上,跟着下了楼去。
二人迎着初升的朝阳,骑马离开了集镇,一路向北扬尘而去。
……
整半日下来,白古看了眼前面的落银,上路之后第一次主动开了口。“表小姐,先在此处歇息吧。”
落银仰头看了眼正中的太阳,点点头。勒住了马。
就近寻了块巨石坐下,白古将水和干粮递给了她。
“谢谢。”落银对他笑笑,神色稍显疲惫,但眼底却没有丝毫懈怠。
白古微微侧过脸看向前方。
“今晚可能要露宿。”他平静地说道。
这对于他来说,自然是稀疏平常。
却不料,落银竟比他还要平静。喝了口水后,点头道:“无妨。”
她为了节省时间没走官道。就已经料到了要露宿的可能。
而事实正如白古所说那般,他们露宿郊外了。
好在刚出乐宁没多远,夜里倒也不至于多冷,再加上骑了一整日的马,落银整个人累的都快要散架,她觉得自己随便往哪儿一躺,都能睡的着。
白古捡了些柴过来点了个火堆,一来取暖,二来驱赶有可能在夜里出没的野兽。
落银屈膝靠坐在身后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下,身上披着件包袱里带着的深绿色绒布白毛滚边儿的披风。
白古坐在她对面,拨弄着二人中间的火堆。
透过影影绰绰的火光,他看到对面的落银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没有着落。
“快的话,明晚应该可以在济阳城里歇下。”
落银不知有没有听到他的话,没有回应。
“待到了城中,还是换上马车走吧。”他又道。
从没骑过马出门的一个弱女子,能坚持近十个时辰不喊累,已经令他膛目了。其实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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