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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家伙,我要当证婚人!”塔利安很激动,几乎站了起来,却被眼疾手快的巴拉斯一把拉住。
“我要当!”巴雷尔抢道。
“是我的”弗雷德毫不示弱。
“嘘!都别争,新主席的话说完了。”巴拉斯插了一句,因为他看到德穆兰议长摸了摸手边的墨水瓶。这一个不被察觉的细小动作,巴拉斯观察得非常清楚,它代表着议长的发言行将结束。
……
最后,让我们再度以热烈掌声欢迎山岳将军的到来。”
德穆兰的发言终于结束,所有的人都在响应其号召,拼命地鼓掌欢呼。
“安德鲁!安德鲁!”这是埃贝尔党人在欢呼,楼上的革命群众也在附和。
“请站起来,安德鲁将军。”这是平原党人在呐喊,宽容派们也在支持。
三巨头们倒是坐的非常安稳,轻轻地拍着巴掌,却并不发话。
“台阶很高。”听到呼唤的安德鲁站了起来,只是在面对通向讲台上的阶梯时,自言自语地说道。
“恩,有点像断头台。”接话的是弗雷德,他遭到了周围同志们的严厉指责。
“嘿嘿,你是应该学习一下。”这个低沉的声音来自一个不起眼角落,在议员们头顶。革命群众中暗藏着一位衣着平常的老者,他在阴险诅咒着将军。是个贵族,高贵的公爵殿下。
费力走上高耸讲台的安德鲁,意外受到了德穆兰主席长时间的热情拥抱,这个情景让巴拉斯很是吃醋,警惕性很高的他知道,这类举动意味宽容派准备拉拢自己的弟子兼女婿。其他的人都在骂他无耻。那是许多天之前,在巴黎社团的集会里,强烈要求制裁屠夫行径的呼声中,噪音最大的家伙就是他;在国民公会的表决中,第一个跳出来支持对安德鲁奖赏的也是他;平日庄重异常的议长却屈尊降贵,竟然跑下主席台,亲自迎接山岳将军的到来。
受宠若惊的安德鲁,在议长殷切的陪同下,一同走到讲台中央。德穆兰示意下,年轻的将军红着脸,频频向四下人群挥舞着自己双臂。等到有些疲乏了,面带亢奋表情的德穆兰才扭头对安德鲁说道:“按照国民公会的惯例,安德鲁公民在获得荣誉议员的称号前,必须自我陈述一番,然后接受议员们的提问,这只是类似采访性质的简单问话。可以吗?”
第二集 巴黎在召唤 第38章 在国民公会上(4)
不可以也得答应,安德鲁点头表示同意。
举止优雅的德穆兰议长返回主席台,摇起小铜铃,制止了会场上的喧闹声,同时宣布山岳将军的自我陈述开始。
孤独地安德鲁开始一个人站在讲台中央,内心感到有些紧张。虽然集会讲演对于他而言,已经历过无数次,如同家常便饭。但这次与往常不同,因为台下的听众都是革命法国精英中的精英,当然也不乏垃圾中的垃圾。讲台上的一言一行都将影响着自己未来的前途与命运。尽管在刚才,议员们都在欢呼安德鲁,但哪天自己走向断头台的时候,他们也是不是这样欢呼雀跃……
短暂的思考只有几秒种,但安德鲁的感觉却是几天几夜,紧张、焦急与不安的心情依旧存在。不在这样下去了,该死的,总要说点什么吧。东方人狠狠地咬咬牙,抬起头,望着前方的议员们,还有议员头上的群众,但他根本看不清楚任何人的表情。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微微挺起胸膛,握着的双拳缓缓张开,嘴唇不再紧闭,喉咙开始发出声响。
“公民们,你们好!教父生前,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独自到海边遥望巴黎;他讲述最多的词语,就是‘革命、革命’;而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的学生去亲眼见证革命。今天,老人的愿望实现了,安德鲁能在帝王宫殿里欢呼伟大的革命,希望自己教父能够看到这一切。”
朴实无华的开场直白赢得了会场上下的热烈掌声,也使安德鲁获得了更多的自信。议长的铃声过后,恢复平静的大厅再次响其东方人的旋律。
“东方的朝圣者,赵凯来到了巴黎,是来接受革命的洗礼,来感悟自由的真谛,来聆听民主的福音。我很高兴,真地很高兴。
土伦战役的胜利,使得很多人开始称赞安德鲁,可我要说,欢呼吧,这是人民的功劳。是的,是伟大的人民力量促使自由与民主重归山岳港。马拉曾说过,人民的决议永远是正确的。对此,本人深信不疑。在这里,我还会加上一句,由人民推选的国民公会是最公正、最无私地,议会代表着人民利益,因此,它的决议也都是正确的。
当踏入法兰西土地那刻起,我的命运就与革命的法国联系在一起。虽然安德鲁很年轻,但有着无穷的革命激情。在血腥的跳蚤山头,在山岳港的城内、在首都巴黎的街区、在国民公会的讲台上,这颗火热的心一直在疯狂跳跃。我想大声地呼喊:嗨,同志们,你们并不孤单,虽然全欧洲都在敌视你们,但又有一位外来志士希望加入革命的行列,请接纳他吧。”
一句高亢的急呼,结束了安德鲁那短暂的演说。
掌声依旧,那又一番暴风骤雨式的掌声与欢呼声,“接纳、接纳”,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喊着同一口号。
议论声依旧,各个派别都在各自位置上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我们爱你,将军!”这是楼上革命群众的呐喊声。
“恩,我的检察长同志,请找个机会请安德鲁将军到公社来一趟。”这是埃贝尔在请肖梅特帮忙。
“很好,会议结束后,你把安德鲁公民叫到我的办公室。随便为我们准备好午饭。”这是罗伯斯庇尔在吩咐他的弟弟,小罗伯斯庇尔。
“巴拉斯委员,丹东公民希望能在郊外别墅里,见到你的弟子。”这是菲利波在发出邀请。
“不知道这个将军喜欢什么,金钱还是美女?”这是暴发户们在相互讨论。
隐匿议员中的保王党份子同样在随大流并高呼“接纳”,站在楼上角落里的老公爵却在内心暗骂着:“以革命的名义,扮演屠夫的角色,做着卑鄙的事情,干着无耻的勾当!”
铃声依旧,议会主席的铃声终于再次响起,数分钟后,议员们恢复了秩序,群众们停止了吆喝,一切都等待着议长发话。
“咳,咳。”本想说几句话的德穆兰却因为几声干咳,让已平静下来的会场再次充满蚊子般“嗡嗡”声,那是大家在发泄对废话的不满。
摇铃,摇铃,再摇铃。没等嘈杂声平息,德穆兰议长就直接宣布:议员们可以自由向安德鲁公民提问。
“嘿,安德鲁将军。哦,不,应该将你安德鲁同志!”左边山顶上有人发出嘶哑的声音;“请帮忙解释一下,什么是革命!”
什么是革命?!该死的,哪个家伙提这个混帐问题。接受质询的安德鲁刚开始就碰到一个难题。本想努力地看看发问的人是谁,但他还是失望了,台下的光线还是很暗,只知道是从三巨头的旁边传来的。
“我的同志,安德鲁认为革命是毁灭,她镇压一切反抗革命的敌人;革命是重生,她让所有受压迫的人获得自由;革命也是掠夺,她在向统治者讨还所欠的本利;革命更是获取,她能给革命者想要的一切。”安德鲁的回答很顾及各派利益,从反应上看,大家都很满意,连巴拉斯导师也在台下自愧不如学生的脸皮之厚。
……
“安德鲁公民,你喜欢什么?当然是除开革命之后的选择。”提问是中间势力,平原派中的一个,他是在与同伴们争论无果之后,被他人怂恿站起来,作为本利益团体的代表说话。也真难为了那位肥胖的家伙居然能长出细细喉管,发出如此动听的声音。他的潜台词很明确:将军,你喜欢什么,改天我们就送些东西过来。无耻,这是所有人对提问者的评论
“我喜欢享受!”安德鲁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作风简朴的山岳将军什么时候被灌输了贵族们的思想,这是贫民党人(埃贝尔派、平等派与忿激派)的想法。他们很恼火,开始把责任推到巴拉斯的身上;
左边有人开始显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安逸享乐,不过如此!这是三巨头们的看法。
呵呵,我喜欢!沼泽派们立刻喜形于色,要不是因为在会场,早就上前拥抱可爱的同志了。
同道中人,丹东的追随者!宽容派也一旁暗自庆贺,盘算着如何进一步拉拢之间的关系。
保王党人在各自屁股所霸占的位置上,虚假地迎合着本区域内部的观点。
只有巴拉斯、弗雷德等人心里明白,狡猾的安德鲁又准备发表什么高论了。望着面部表情各异的议员们,都暗自说道:可怜的猴子们,你们又要被骗子耍了。
第二集 巴黎在召唤 第39章 在国民公会上(5)
“是的,我喜欢享受,享受国家的富强、享受战斗的胜利、享受人民的欢乐。这是精神方面的;在物质欲望上,更多的是如何填饱肚皮,仅此而已。”说着不诚实话的安德鲁表情自然,毫无弄虚作假的破绽;语气上更是坚定异常。
贫民党人及其群众们高兴了,因为他们很容易被糊弄;三巨头们满意了,因为感觉将军还能办点事实;宽容派与平原党人不太感冒,因为他们有点失落,不过当看完巴拉斯的表情后,大家又放松许多;巴拉斯在笑,是嘴角上显露的笑意,“我的孩子,你很厚颜无耻。不过,我很喜欢!”;楼上的老贵族继续在暗骂,因为法语很丰富,说出的话也更难听。
“安德鲁同志,你认为法国的革命可以输出到欧洲,并担负起解放全欧洲的使命吗?”轮到贫民党人发话了,站起来的是埃贝尔。由于距离讲台很远,声音变的很大,几乎是在吼,靠近后排的平原党(沼泽派)人扭过头发起了牢骚,那是高分贝噪音震坏了他们的耳膜。
埃贝尔,法国政治活动家。生于阿朗松一珠宝商家庭。革命前当过剧院收票员和仆人。1789年起,开始散发各种抨击封建制度的小册子。1790年创办《杜申老爹报》,深受人民的欢迎,成为埃贝尔派的领袖。1792年8月10日起义后,被任命为巴黎公社副检察长(正检察长是肖梅特,埃贝尔的好友,埃贝尔派的同情者)。主张实行极端的恐怖,迫使国民公会实行全面限价和嫌疑犯法令。崇尚理性信仰,鼓动非基督化运动,并把巴黎圣母院该为“理性祠”……
“埃贝尔的话怎么还没长进啊,当年托马斯。潘恩在议会接受质询时,也就是你提出的同样问题。不过也好,这个问题本人倒是考虑过很多次了。”安德鲁心中默念。因为后排靠近大门,大门留有空隙,阳光便从空隙中穿了进来,就台上的人而言,后排看得更清楚些。
“当然,法兰西有义务、有责任,担负起解放全欧洲的历史使命。”这句话说的很慷慨、很激昂,等安德鲁的语气刚舒缓了一下,转口说道:“不过,革命是有代价的,本民族的解放不能完全由他人代劳,就如赵凯从没想过依靠法国军队推翻满清帝王。在我看来,法国应该是学院,它能接纳各国能人志士到此学习;法国也应该军工厂,它能为需要得到武器的受压迫人民提供廉价军火;法国更应该是商店,它不仅有免费的革命思想出让,也有公平的物质交易。”
安德鲁引发了全场人的深思,不过,政治家的心态是不可琢磨得,晴天与与雨天的交替只是一瞬间。某人说道好,天下最不可信的有两种人:一是婊子,二是政客,前者是赤裸裸金钱与肚皮交易;后者还包括出卖自己的灵魂与信仰。刚才还在装模做样的反省,这会儿又开始热闹起来,没事找事的家伙们接连发问起来。
“安德鲁公民,你自称是卢梭的信徒,请解释一下如何消除不平等,请别引用圣贤的语词。”低沉的问话来自后排,是在左边靠后的位置。
“消除政治地位的不平等,那是必须的;但取消财产的不平等,似乎不太现实的,除非人类解除自身欲望。所以,国家不是要消除所有的不平等,而是要建立一种公平社会的机制,那是能适应个体发展的机会平等。打个简单比喻:有钱人可以上学,这是用自己的钱;穷人也应接受教育,那是要靠国家帮助。这就是公平,学习权利的保障,当然还有生活的,工作上的。”安德鲁说着很浅显的道理,其实革命的法国正在实施,只是力度不够而已。
……
“将军,请指出我们的敌人与朋友是谁?”
“所有反对共和、反对人民、反对国民公会的人就是我们敌人,至于朋友那就更简单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即使是上帝反对我们,那上帝就是我们的敌人,而撒旦就是革命的朋友。”
……
“将军,你不怕下地狱吗?”
“地狱是革命者的天堂,如果撒旦是我们同盟军的话。”
……
“作为共和国的将军,你准备如何打击军事上的敌人。”
“安德鲁随时遵照国民公会与公安委员会的命令。至于如何打击,本人听从陆军部的安排。”
……
“安德鲁将军,作为东方人,你这样为法国卖命,你想得到什么?”
“安德鲁属于法兰西,我需要实践革命的机会,放眼世界只有法国能为自己提供这类舞台。未来的中国需要赵凯,本人的亲身经历将把伟大的法国革命带向遥远东方!”
……
“安德鲁将军,听说你在山岳港时,赚了不少钱。”
“我的同志,你说的太客气了。安德鲁是掠夺了很多财富,本人一直在申明,贫穷不是革命的真谛,不断的利益获取才是革命的根本动力。如同一场游戏,把贵族老爷们的钱财与地契转到我们的口袋与腰包,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
“安德鲁公民,你很直率又有些无耻,但我喜欢!”
“谢谢,夸奖!”
……
时间过的很快,安德鲁已经在讲台上待了3个多钟头。议员们的发问依然在继续,有尖刻地,也理智地,有义正严词地,更有阿谀奉承地。被问的人却开始心不在焉,还有些不耐烦。数次转头用企求的目光望着议长,希望他能早点结束这没完没了的罚站,可德穆兰却无动于衷,气的安德鲁恨不得朝自己后面的家伙树起中指。
提问的又来了,这是中间靠前排的胖子在发难:“安德鲁将军,你对包办婚姻如何看待。”
听到这类提问的安德鲁依旧在内心先暗骂一句:该死的沼泽党人,你的信息倒是非常灵通。然后才慢条斯理回答道:“包办婚姻!?恩,安德鲁竭力反对。婚姻是当事人双方的事情,是男女间感情升华的结果,任何充满金钱利益与政治交易的婚姻,本人非常之反感,并强烈唾弃它。”
安德鲁不知道别人听到这个回答是什么表情,但他感觉到塔利安、巴雷尔与弗雷德正在蓄积能量,好等会议结束后跑到场外狂笑一番。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巴拉斯议员一本正经端坐在自己位置上,丝毫看不出任何尴尬与不满。
“翁婿俩的脸皮一样厚实,佩服!”这话没敢开口,提出婚姻问题的沼泽派议员还是把它吞到自己肚里。
第二集 巴黎在召唤 第40章 在国民公会上(6)
“叮叮叮……”铃声终于响起来。
累得半死的安德鲁把这先前感觉是单调无比的金属声,当作美妙音乐来享受。“上帝保佑,不,是撒旦至上,总算可以收工了。”安德鲁暗自庆幸,并在内心发誓:若非绝对必要,今后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讲演邀请。
可人算不如天算,当德穆兰议长摇铃过后并没有直接宣布对安德鲁将军问话的结束,转而说道:“现在,应革命群众的要求,本人在事先征询安德鲁将军同意之后,允许楼上的非议员公民向将军提问,但考虑到时间关系,问题仅限2个。”
“卑鄙的德穆兰,我什么时候同意增加场次了,想害死我啊。”安德鲁在肚子里不断的抗议,尽管自己的脸上还挂满笑容,似乎是在配合议长的发言,其内心早就把德穆兰的十八代女性亲属问候了一通。要不是身后的家伙限定了2个提问,安德鲁必定要削减对丹东派的贿赂,那可是价值十多万金法郎的东西啊。
可怜的将军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从漆黑的楼上已传出声响,嗓门很大,话语很粗俗,却是女人发出来的。“将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需要劳拉大婶为你介绍吗?”
奥尔良的问题延续到了巴黎,只是提问的人换成了女性。安德鲁有些不干了,终于回过头,对着高高在上的德穆兰议长,轻声问道:“主席公民,安德鲁可否不回答这个私人话题”
“不行,我的将军,按照国民公会的惯例,站在讲台上的人必须回答所有提问。我也无能为力。”德穆兰耸耸肩,做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却没有博得当事人的好感。
既然躲不过,就只好回答了。一番思索之后,昂头挺胸的安德鲁又开始编造真实的谎言。
“劳拉大婶,是吧。首先,安德鲁感谢你的关心,这是真挚的谢意。其实在刚才回答前排议员的提问时,本人就已明示反对包办婚姻,将自由抉择伴侣,那是件多么诗情画意而又无比浪漫的事情啊。至于我喜欢什么样的女性,比如说,漂亮一点的,年轻一点的,温柔一点的,体贴一点的,但最重要的是必须双方有共同的革命志向与抱负。恩,暂时就这些了。”
说完这段话的安德鲁连自己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