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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晚上无人走动,没让下人看见他们衣衫不整的样子,唯一看到的只有躲起来偷窥的莲风和杏雨,见将军抱着小姐回了新房,两人都高兴的不得了。
被祁长锦放在床上时,映初紧张的闭上眼睛,尽量放松身体。
然而预期的事情并没有到来,祁长锦在她身边躺下,拉开被子盖住他们。
“我们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祁长锦道。
映初心中一松,感激的转头看向祁长锦,祁长锦的侧脸棱角分明,嘴唇薄而淡,分明是清冷甚至是冷漠的面容,内心却细致、体贴而温柔。
映初看了一会儿,心中生出无比安心的感觉,她一直不习惯屋里有别人的呼吸声,然而此时却慢慢阖上眼,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她睡熟了,祁长锦动作很轻的转过身,面朝着映初,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映初的眼睫动了动,不知是醒了还是没醒,将脸埋在他胸前,寻了个舒服的地方,呼吸绵长而安静。
祁长锦的脸色柔化,在她发间轻轻一吻,也闭上眼睛睡去。
正文 225 落红帕
西院。
祁二爷一巴掌将祁长生打的摔到地上。
“二爷,你这是做什么啊!”祁周氏心疼的不行,拦在祁长生面前,阻止祁二爷伸脚踹他,“这件事又不是长生的错,谁也没想到他们能找到密室,要怪只能怪他们太狡猾,哪能怪长生啊!”
“是啊父亲,”小周氏也说道,“妾身仔细想了想,祁长锦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找到密室开关,还知道夫君身上的佩饰就是钥匙,很明显他是早就探查清楚了!今天这一出奸细劫持花氏的戏,定然是他们设下的局!”
祁长生捂着肿起的脸,连声道:“没错,肯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儿子再怎么糊涂,也不会把花映初关进密室里啊,他们就是故意布下圈套,让所有人上当,目的就是为了把祖母引过来,发现密室里的金银!”
祁二爷当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他指着祁长生怒骂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当时怎么不用脑子想一想?随随便便就张口喊花氏勾结奸细,要不是你激怒老太君,她犯得着亲自搜查西院吗?”
明明是娘把祖母惹怒的!祁长生委屈却不敢言,父亲一向纵容他,但一旦发起火,根本不管自己是他唯一的儿子,直接往死里打。
“二爷,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还是想想怎么办要紧,”祁周氏说道,“那些金银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钥匙却被老太君拿走了,难道我们就这么把钱财拱手让人吗?妾身实在不甘心!”
祁二爷踱了两步,道:“钥匙的事我会想办法,我们得敢在老太君动手之前,把金银全都转移出去!”
说的容易,可是能把金银转移到哪去呢?密室都能被发现,他们置办的私宅肯定也瞒不过,转移过去也是白费功夫,仓促之间,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地方。
小周氏低头想了一会,道:“父亲母亲,前几日妾身去王府看望侧妃,听她说刚买下一座别苑,正准备做改建,不如就让夫君接下这个差事。”
祁二爷神情一动,让长生借着改建别苑的机会,把金银运过去暂时存放,倒不失一个好主意,老太君敢搜查他们,总不敢搜查侧妃的别苑。
“你明天就去宸亲王府走一趟,”祁二爷对小周氏道,“务必把这差事揽下来!”
“是,父亲。”小周氏应道。
祁二爷冲祁长生冷哼一声,道:“你这混账,亏得娶了一个聪慧的妻子!”
他余怒未消的离去,祁周氏匆匆安抚了祁长生两句,就追着祁二爷走了,她要赶紧为儿子说几句好话才行。
小周氏把祁长生扶起来,祁长生一边哎呦的捂着脸,一边愤愤咒骂:“该死的祁长锦!该死的花映初!老子迟早要把你们千刀万剐!”
翌日,天光微亮。
祁长锦把搂着她的胳膊轻轻移开时,映初就醒了,但却闭着眼装睡。
祁长锦感受到她一瞬间呼吸的不稳,看着她状似熟睡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在映初脸颊上落下一吻,祁长锦起身下床,毫不避讳的脱下昨天的衣服,从衣柜中取出一套墨蓝色镶金边的阔袖袍穿上。
映初悄悄睁开眼,正好看见祁长锦赤。裸的后背,连忙又闭上眼睛。
祁长锦换好衣服,又朝映初看了一眼,她已经翻过身朝着床里,仍是装作熟睡的样子。
从未见过映初这样逃避害羞的一面,祁长锦眼中笑意更甚,不想让映初尴尬太久,他束好头发,就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之后,映初又等了一会,确定祁长锦已经走远了,才坐起身。
大红喜烛还未燃烧完,屋里笼罩在一片温馨的暖光中,桌子上摆着喜果,还有喝交杯酒的酒杯,只是看着就能想起昨晚交杯酒微甜的滋味,床边的衣架上搭着他们的喜服,衣摆仍紧紧的系在一起。
映初坐着看了一会,心里渐渐有了真实的安定感。从此之后,这里就是她的安身之地,是她这辈子赖以生存的地方。
映初赤脚下床,刚走了一步,就差点被过长的衣摆绊倒,低头一看,才想起自己昨夜回来忘了换衣服,身上穿的仍是祁长锦的那件长衣。此时衣服已经散了,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
映初红着脸把衣服拉紧,庆幸自己昨夜的睡姿还算老实,身上的被子也盖的严严实实。
找出衣服和鞋子穿上,待脸上热意散尽,映初才去把房门打开。
莲风和杏雨已经在长廊下等着,一看到她,莲风高兴中又带着心虚,杏雨则眉开眼笑、喜气洋洋:“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映初道:“让如雪进来侍候我。”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杏雨顿时傻眼了,忐忑不安的看向莲风:“小姐不会真生气了吧?”
莲风更不安,踌躇了一会,还是先按照吩咐,去找如雪了。
如雪听了她们两人苦苦的哀求,一定要在小姐面前为她们求情,于是为映初梳头时,就试探的说着好话:“小姐,莲风和杏雨姐姐对小姐再是忠心不过,就算做了出格的事,出发点也是为小姐着想,小姐就念在她们是一片好心,别生她们的气了。”
映初笑了笑,道:“谁说我生气了?”
如雪一喜,刚要说什么,映初又道:“不过你不准和她们说,就让她们先担惊受怕几天。”
昨晚那两个丫头的确是帮了她,只是她们也太胆大妄为了,有必要吓唬吓唬她们,免得胆子养大了,以后什么都敢做。
如雪狡黠的笑了几声,既然小姐不是真生气,那她也就不担心了,可以好好看莲风和杏雨的笑话。嗯,回头再添油加醋一番,使劲吓吓她们。
“曾嬷嬷,”房门外传来瑜嬷嬷含笑的声音,“这么一大早就来了啊。”
曾嬷嬷亦笑道:“这不是老太君心急见孙媳妇么,天没亮就让奴婢来看看,大少爷和大少夫人起了没?”
映初对如雪道:“去请曾嬷嬷进来吧。”
如雪打开门,请曾嬷嬷进来,一起来的还有老太君身边的两个丫鬟。
“奴婢给大少夫人请安。”曾嬷嬷行了个大礼。
这是第一次拜见新主子的礼节,是必不可少的,待她行完礼,映初亲自将曾嬷嬷扶起来,拿出准备好的红包赏给她和那两个丫鬟。
曾嬷嬷谢了赏,道:“大少夫人住的可还习惯?若是有什么短缺的,尽管吩咐下人,老太君可是说了,不管大少夫人要什么,都一定要办妥了。”
“老太君厚爱,我只怕东西多的我都用不完,哪里还有什么短缺的啊。”映初笑道。
两人说着话,那两个丫鬟就去整理床褥,从被子下找出一条染血的帕子,高兴的收了起来。
曾嬷嬷接到两个丫鬟的眼色,脸上笑意更浓了,欢欢喜喜的回去复命了。
正文 226 做小伏低
瑜嬷嬷送曾嬷嬷出了凌云居的大门,回来后也是一脸欣喜的表情,眼神一直有意无意的往映初肚子上瞟,恨不得里面立刻蹦出一个小少爷。
映初被她看的头皮发麻,打发她去厨房:“瑜嬷嬷,我想吃芸豆粥,你去厨房吩咐一声。”
“奴婢亲手给少夫人做。”瑜嬷嬷响亮的说道,脚步轻快的去了。
映初带过来的陪嫁奴婢,只有瑜嬷嬷改口称呼她少夫人,在瑜嬷嬷心底,真正认可的显然还是祁家,毕竟她前半辈子一直侍奉的主人是长房大夫人。
有个奴婢能一直对舅母怀念和忠心,舅母泉下有知,想必也会觉得欣慰。
映初梳妆打扮好,祁长锦就来了,像是算好了时间似的。
祁长锦自然而然的牵住她的手,道:“我们去给祖母请安。”
经过一夜和一早上的沉淀,映初已经能坦然面对他们之间关系的改变,大大方方的由他牵着走出房间。
清早,府里的下人忙碌的来来往往,见到清冷的大少爷与大少夫人这般亲密,向映初见礼时的表情都恭敬了不少。
——不管这位大少夫人出身如何,能讨得大少爷欢心,才是实实在在的依仗。
到了荣禧堂,府里的其他人都到了,祁二爷和祁长生默不吭声的坐着,祁周氏和小周氏婆媳俩,则讨好的对老太君说着什么。
老太君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见到祁长锦和映初进来,才缓和了脸色,露出几分笑意。
两人给老太君行礼请安,映初改口叫祖母,敬了茶,老太君脸上便笑开了,连声道:“好!好!好孩子,快起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亲奶奶,长锦这孩子性子冷,你要多担待,不过若是他真敢给你脸色看,你就来告诉祖母,祖母帮你教训他。”
映初抿着唇笑,又有点想哭,恍然想起小时候,自己刚刚失母,到祁家来的时候,老太君就说过类似的话。
这么一想,又勾起几乎快遗忘的记忆。小时候祁长锦就是清清冷冷的模样,关心人也不会主动说出来,那时自己年纪小不懂事,生病的时候偷喝冰镇果汁,被祁长锦制止,就哭得震天响,祖母和舅母闻声赶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先把祁长锦一顿好打。
“谢谢祖母,”映初弯了眉眼,玩笑的说道,“长锦若是欺负我,我一定找您告状。”
祁长锦敏锐的发现映初的笑容有些异样,略带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映初又给祁二爷和祁周氏敬了茶,祁二爷严肃着脸,端了茶作势抿一口,往托盘上放了一只红包。
映初看了眼他丝毫未沾水迹的嘴,祁修慎的戒心很重,知道她精通毒道,大概是怕她在茶水里下毒。
祁周氏却是毫无顾忌的喝了,难得对她露出个笑脸,虚情假意的关心了几句。
祁长生和小周氏以及三位小姐,一一上前给映初见礼,正式拜见大嫂,映初发出去几个红包,整个流程才总算走完了。
看在映初的面子上,老太君并不准备在这个好时辰追究昨天的事,但偏有人不识趣,主动上来挑事。
“大嫂昨天被奸细掳走那么久,我还担心大嫂有没有吃亏呢,”二小姐祁安瑶语气不怀好意,“幸好大嫂是完璧之身,否则不仅大哥被人笑话,我们祁国公府也要跟着丢脸。”
祁周氏没想到女儿突然挑衅,一时阻拦不及,气的想给她一巴掌:“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昨日的奸细是个太监,汤忠臣用刑之后,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否则流言早就满天飞了。祁安瑶不在场,听了一言半语的谣言,就莽撞的来挑衅。
“自己掌嘴!”祁二爷赶在老太君发火之前,对祁安瑶喝骂道。
祁安瑶愣了一下,不服气道:“我又没有说错!出身低就算了,一嫁进来就出事,她把我们祁家的颜面都丢尽了!”
“祁家的颜面早丢尽了!”老太君怒道,“丢人的到底是谁,你们心里清楚,还有脸在这指责别人!”
“老太君息怒,”祁周氏赔笑道,“安瑶也不知听了哪个奴才的碎嘴,不是有意说的,回去妾身一定好好教训她。”
老太君冷冷道:“不用等回去了,现在就趁着所有人都在,把昨天的事全部解决了!祁长生,你给我跪下!”
祁长生挪了下屁股,求救的看向祁周氏。
“我让你跪下!”老太君气的不行。
祁长生这才不甘不愿的跪下:“祖母,昨天的事已经证明跟我无关了!”
“你父亲那些说辞,糊弄旁人就算了,你们以为能瞒住我?”老太君冷哼,国公爷的手撰交给了祁修慎,连她都不知道,奸细又怎么可能知道。她当时没揭穿,只是不想皇上的目光盯着密室,暴露了那些赃款。
“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祁长生已经忍不住暴躁了,从昨天开始就一直被冤枉,他的脾气哪能受得了。
小周氏连忙按了他一下,她和母亲一直对老太君赔笑脸,就是为了争取时间,这时候忤逆老太君,就前功尽弃了。
“老太君,我知道夫君平常顽劣了一点,所以您不相信他,但勾结奸细这种事,夫君是绝对不敢做的。”小周氏道,“这件事连汤大人都查不出个结果,我们再怎么争辩也没用,所幸大嫂没事,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就别说不开心的事了。”
“就是就是,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祁周氏附和,她转头对映初笑道,“你昨日也是受惊了,我那儿有一块安神玉,回头送去给你压压惊,你戴在身上,保证神清气爽、夜夜好眠。”
祁周氏脸上笑着,心里肉疼的不行,那块安神玉可是极好的东西,为了密室里那些金银,她只能忍痛割爱了。
“那就多谢婶母了。”映初笑眯眯的应道,这件事的确争不出个所以然来,能从二房弄一件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她筹谋了半个月,目的并不是要教训祁长生。她知道祁周氏这么做小伏低是为了什么,也乐得帮她一把,否则后面的好戏还怎么唱下去呢。
正文 227 月黑风高;劫金银
映初表了态,老太君也就不在这件事上追究了,事实的确是,再怎么追究也无法争出个所以然。
“你们几个都下去。”老太君指了指三位小姐。
祁安琳和祁安茹都听话的退出了屋子,祁安瑶磨蹭了一会儿,才噘着嘴走了。
到了门外,她冲祁安琳抱怨:“不管是祖母还是爹爹娘亲,什么事都要瞒着我们,却让花氏和嫂嫂知道,还不就因为我们是女儿嘛!”
祁安琳温声细语的劝:“妹妹,祖母和爹娘不让我们知道,自有他们的道理,知道的越少,也越少操心不是吗?”
祁安瑶嗤笑一声,鄙夷的瞪了她一眼:“跟你说话真是对牛弹琴,就你这温吞的跟蜗牛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争取的个性,活该一辈子没人喜欢!”
祁安琳脸色微白的低下头,她是不讨人喜欢,娘亲对妹妹比对她疼爱的多,但她真的不想去争什么。
正屋的房门一关上,老太君就厉声道:“你们坦白交代,密室里那些东西是从哪来的?!”
祁修慎早有准备,不紧不慢的道:“现在再问东西从哪儿来,丝毫用处也没有,而且,我也不记得了。”
老太君拍了下桌子:“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悔改吗?!”
“母亲误会我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祁修慎道,“父亲与母亲半生驽马,论战场杀敌,无人能敌,然而对官场的规矩却并不精通。我们祁家树大招风,若不与一些人团结互助,只怕早就被人排挤暗算了!”
老太君气急而笑:“这么说,祁家还是靠你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才能屹立不倒?我们所有人都该感谢你为祁家做出的贡献?!”
“儿子不敢。”祁修慎目光微垂。
老太君把一套茶具全都扫到祁修慎脚下,“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败坏祁家清誉,倒还理直气壮,国公爷对你的教导,你都丢到哪里去了?!”
祁修慎在地上跪下。
二房其他几人,也连忙跟着跪下。
“祖母息怒,”映初连忙上前握住老太君气的颤抖的手,用上一滴灵泉,“祖母身体要紧,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老太君发疼的心口微微缓过劲来,她一指门口,对祁修慎骂道:“滚去祖宗灵位前思过,把家训抄写百遍!我不重罚你,省的旁人以为我苛待庶子,待我修书给国公爷,让他亲自处置你!”
“儿子告退。”祁修慎立刻起身退出房间,只要能保住那些钱财,一点惩罚算什么。
待二房的人走干净,老太君无力的坐回椅子上,脸色疲惫。
“老了,”老太君颓丧道,“老了顾虑多了,也没有年轻那会儿的无畏了。”
她年轻时候,眼里不揉沙,遇到这种事,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要扭送到皇上面前去请罪。现在却要瞻前顾后,为了祁氏家族的大局着想,为了保住国公爷的最后一根血脉,不得不妥协,不得不装作没发生过。
“祖母千万别这么说,”映初道,“若不是有祖母坐镇,祁家早落到二房手中,二爷做事会更加没顾忌,祁家才真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老太君勉强笑了笑,心里多少觉得安慰了一点。“那些赃款必须想办法处理掉,否则一旦暴露,便是天大的祸事!”
祁长锦道:“祖母不必担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办吧。”
老太君有些犹豫,孙子的能力她知道,但是这件事实在不是小事,半点都不能出差池。
“我与映初商量过了,已经有了办法,祖母就放心吧。”祁长锦保证道。
老太君想问他是什么办法,映初略带撒娇道:“祖母,我饿了,昨天到现在,我都没怎么吃东西,我们先去用早膳吧。”
老太君立刻心疼道:“好好,我们先去用膳,长锦也真是,昨天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