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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花的少年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帅气的男子,冰冷的面容走近一步都要冻伤。男子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他下意识的想要停下脚步,可是他之前冲的太急,停不下来。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被男子的手掌包裹,然后他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很想喊,叫身后的兄弟来救他。他张开嘴,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他急了,拼命的动嘴,像一条不断吐泡的鱼,就是发不出声音。他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拼命的想要往回抽却怎么也抽不回。痛,那种钻心的痛很快就蔓延了全身,他咬着牙,哆嗦着从腰间抽出平日里猎杀动物的短刀。那把刀很锋利,在他刀下的动物往往都是一刀毙命的。
短刀在手,他本该英勇无敌的。可是此刻他却开始犹豫。他握着刀,想刺向那人,可是那男人眼中没有半点的惧意。他明明赤手空拳,却好像拿着刀的人是他而不是他自己。
刺还是不刺?他想,他不该被男人的虚张声势给吓住的,可是,手上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面前的这个人有多厉害。他突然想明白了,活着比一切都来的重要。于是,他挥起刀子,狠狠的向自己的手腕砍去。挥刀的时候,他看见男人的眼睛眯了一下,眼神变得凌厉无比,然后又在他的痛呼声中恢复古井无波。他突然很想笑,为他自己的劫后余生。
“大哥……”
身后的兄弟们显然以为他是疯了,拿着刀子不去刺敌人却砍了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他刚才去刺了那人,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他已经染血的软掉的拳头,而是他的尸体了。他没有选错,他庆幸自己的选择。
“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你倒是砍个拳头试试!”他很想抄起拳头就给底下不识趣的兄弟当头一棒,可是他刚抬起手就慌了。平日里在这帮小兔崽子面前作威作福惯了,他居然在这种生死关头,在那个恶魔面前说了这样的话……一定会被杀掉的。他想,不知道会不会连累那些个小兔崽子。
“跟了我这么久,现在才肯出来?”
被他称为小白脸一直不肯开口说话的少年突然开口说话了。柔柔糯糯的声音好像要把人给融化一样。果然是个小白脸,连讲话都这么娘,男人想。
“因为答应过你。”
上天还真是不公,男人摇晃着身子在兄弟的搀扶下起身。长相迷死人,声音也这样出众,除了面无表情让人畏惧之外,那个冰山一样的男人恐怕没有什么缺陷了吧。
“是嘛,那你现在怎么出来了?”
“因为你想让我出来!”
这对话,怎么听怎么奇怪,怎么听怎么暧昧,男子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两个大男人。两个男人,怎么可以把气氛搞得这么暧昧?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这么说过?”勾栏摇了摇酒壶,发现酒壶空了,想叫小二,转头发现他们早已躲的没了踪影,便自己起身去拿。也许是坐了太久,又或是喝了太多,才起身眼前就一片漆黑,脚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真是喝多了呢!勾栏笑笑,想伸手扶些什么,一伸手就被某人拉到怀里。
“你喝多了,跟我回去!”夏君羽不顾在场众人异样的目光,揽着勾栏将她打横抱起。
一个男的抱着另一个男的!断袖之癖?这断袖之癖说多不多,说少那也不少,但是茶馆的这些人却是头一遭看到。市井有传言,有龙阳之癖的人多长的清秀。众人一看,两人皆是神仙一样的人。市井又道,有龙阳之癖的人必有强弱,弱方扮演着女子的角色。众人再看,那小白脸长的娘气,说话娘气,被人这样抱着,更显娘气……
“回去?回哪去?”勾栏仰头看着夏君羽,明明隔的这么近,却觉得他远的让人够不到,“你呀,最坏了!说什么答应过我,还不是一路跟着。跟着就跟着吧,为什么不藏的隐秘一点啊,非要让人发现。打着保护的名号,名正言顺的在你面前晃悠,撩拨你的心弦,等你春心大动,不能自己的时候呢又和你玩起了捉迷藏!呵呵,呵,凭什么,你说呀,你凭什么?”
“月儿,够了,你醉了,我带你回去!”夏君羽打断勾栏。他不清楚她是真醉,还是借故撒酒疯。他不想那些人看到她这幅模样,迷离的眼,红艳的唇,还有水蛇一样扭动的腰肢……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啊!”勾栏闭着眼满脸痛苦的敲打着夏君羽。头发散了,衣服乱了,楚楚可怜的样子。
“女……女人!”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声,立刻被夏君羽杀人的眼神吓得不敢说话。之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夏君羽……”
“月儿,不要说话了!”喝醉酒的人难伺候,喝醉酒的女人更难弄。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勾栏喝醉,他发誓,再也不要有下一次了。一个头两个大,她竟然这样随意的就把他的名字说出来了。他是瀚海的王爷、大将军啊,就这样出现在敌国的国内,很容易被围攻的。
“夏君羽……”勾栏似乎叫上瘾了。闭着眼,脸上已经恢复平静。
夏君羽?那个冰山男的名字?男人的手腕已经被他的兄弟七手八脚的简单包扎。他们本来是要离开的,只是有人说那个小白脸是女人,他才又留了会。
夏君羽。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他很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索那个名字,希望能够确定眼前人的身份。可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他觉得是眼前的男子太威严让人生畏,眼前的女子太漂亮让人分心,他的心很乱。
“夏君羽……”一遍,一遍,殷情深切的呼唤。似是故意。夏君羽无奈,只得回应。
“在,我在这,月儿!”
在啊!勾栏强忍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睡意努力睁开眼。一片迷蒙中男子帅气的面容近在眼前。真的很帅气,很……温柔呢……
☆、022章 第一衙役
蓝色的波光在眼前闪烁着,荡漾着,满满的像是要溢出眼眶。夏君羽低头,在她闭上眼后轻吻她的眼睛。这双眼睛呀,勾魂夺魄,他有时候会恨不得把它们抠出来就这样攥在手里,藏在怀中。
不知从何时起,他有了这样的想法,这种凭空产生的变态的情感。他拿它没有办法,就像他拿她没有办法一样,欺骗她,伤害她,喜欢上她。她和他玩了一场爱情游戏,她输了。因为她动了情,所以他成了游戏的主导,而她,成了他手中的棋子。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陷进去了,跟着她,保护她,想要将她绑在身边的心情越来越强烈。这场爱情的游戏,他们都输得一败涂地。
酒劲上来,那人的胸膛又太温暖,勾栏躺着躺着就不想动弹了。闭着的眼像沾了胶,环着那人的手似脱了臼,就这样,微微蜷缩着呆在那人怀里,那个想念了很久很久的怀抱。
静,所有人都静了下来,那样美好的一幕谁都不想破坏。
“前面,就在前面,官爷!”
人群被强行扯开一条缝,几个穿着官服的人挤了进来。他们以手按着佩刀,一脸敌意的看着两人。
被认出来了?官差充满敌意的神情让夏君羽明白了一些事情。满是无奈的看了一眼怀中的人,又给自己惹麻烦了啊。打伤狱卒,高调越狱,出来后也不知道掩饰一下,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人多口杂的地方。
“这位公子,我们是山阴城的衙差,奉命捉拿瀚海奸细,还请您能够把她交予我们!”领头的官差年纪不大,礼数却还周全,并没有仗着他官差的身份耀武扬威。
“瀚海的奸细?若我说她不是呢?”夏君羽宠溺的看一眼怀中的人,她呼吸匀称,睡颜安详。“她是我的妻子,她这次来山陲不过是来找我的。”
“哦?公子不说在下倒还不觉得,公子似乎也不是山陲的人吧!”那人的眼睛极尖,一眼便看出夏君羽不是山陲的人。
“区区一介商人,官爷自然不会觉得眼熟。”夏君羽说道。
“公子自谦了。公子仙人之姿,夫人羞花之貌,都是神仙般的人物,若是见过,想必一定是过目难忘的。若是公子不介意,可否让在下的下属认认人,若是误会,也要当场解开才好。”男子客气的拱手,友好的看着夏君羽。凝视了一会,见夏君羽没有表示,他以为他默许了,便挥手让下属上前。
“真是不好意思,内子今天喝多了,不方便。”在官差的脑袋凑过来之前夏君羽便转了身,面色不悦的冲着上前的人道,“不要碰她,否则,你会后悔的。”
那人不听,回头看了眼领头的官差,见他点头,便伸出手打算拨开挡在勾栏面上的碎发。还没动手只听身后一声疾呼,“住手。”他匆忙回头,只见自己的头不知何时已经拔出刀赶到自己身边。
发生什么事了?他迷茫的转头,自己的头已经和那个青衣男子打成一片了。一个商人,抱着他的妻子和山陲第一衙役纠缠,非但没有半点弱势,反而游刃有余。拥有这样高超的武艺,却说只是一个简单的商人,说出去根本没人会相信。
“公子,在下要的不过是一个验证,不需要痛下杀手吧!”打斗中,他听他的头这样说。
“我不管,我已经警告过他。”青衣男子冷冷的道。
“既然公子不肯合作,那么在下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第一衙役的称谓毕竟不是浪得虚名,几番打斗下来,夏君羽还是不得不放下勾栏。男子出招狠绝,最难能可贵的是步步算计下却不乏速度。他很有心机,左右开攻,逼得夏君羽不得不增大活动范围。动作一大,夏君羽怕惊了勾栏的好梦,只能就近找机会将她放下。
能文能武,精于算计,这样的人居然只是山阴城的一个衙役,真是被埋没了。对于人才,夏君羽向来求贤若渴。若不是他此番纵容他的下属碰她,他想,他会试着招募他。
原以为凭着自己的一身好武功便能轻松取胜的杜若在与夏君羽交手之后便知道情况不妙。负重与他互拆,几十招下来,居然丝毫不落下风。这样的功夫,一旦他腾出双手,那么他必输无疑。只是,他分明有很多机会,却一直抱着那个女子不肯松手,直到他想以此为机会趁机打败他时,他才突然发狠,将他打退之后将那个女子轻放在桌上。
没了负重,杜若便再也不能主导战况。尽管他依旧坚持着左右开攻的攻势,可他却能保持站在桌前不动如山。他所有的招式仿佛都被他看穿,被他引导,他只要动动手,便能在一步之内轻松化解他的攻势。
好可怕的人。败局已定,杜若却想殊死一搏。身为衙役,捉拿犯人那是他的职责。他做不到明知道犯人就在眼前却因为害怕而退缩的事情。他知道眼前的人很在乎他身后那个女的,也就是他口中的妻子。而他,要捉拿归案的,也是那个女的……
左躲右闪,佯装惊慌失措的样子,却时刻注意着那人露出的破绽。不需要天大的漏洞,只需要小小的,一丝一毫的破绽,他就能攻克眼前的人。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计谋是否可行;又过去一炷香时间,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要靠手中的刀才能站起来;再一炷香时间,他被他奇异的招数拖垮,策划的计谋也宣告失败。
他的刀被夺,他没有力气夺回。他看着他怒气冲冲拿着刀向他刺来认命的闭上双眼。屏息敛神,他没有听到身后的下属有什么动作。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悲哀。庆幸自己的死不会连累到自己的兄弟,还是悲哀他们根本没把他当成兄弟。所谓兄弟,不是该肝胆相照,两肋插刀的吗?
一阵疾风拂面,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身上飘落。喉咙是完好的,心脏也没有受伤,他只是少了一缕头发。钢刀被他扔在地上,锋利的刀面反射着茶馆内昏黄的烛火,与他激战的人正背对着他。
这是个好机会。只要解决了他,就能抓她归案了。回头望了眼踯躅不敢上前的“兄弟”,他咬咬牙,抓起地上的钢刀,强撑着站起来。上头下了命令,抓不到人就等着受刑。他们不把他当亲兄弟,他却还是舍不得连累他们。道义总不敌生命来的珍贵,只要能活着,有什么不能抛弃的?
只是他太累了,心有余而力不足。他撑着钢刀,好不容易站起来,没走几步却还是倒下了。这一仗,他用生命在战,武功也好,心计也罢,都是发挥到极致。但他还是输了。
“不要妄想做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你以为,我会把自己的背暴露在敌人面前?是你太天真还是……”男人从桌上小心翼翼的将女子抱起,女子似是感到了不舒服,在他怀中嘤咛了一声,他便不再说话。只是略带惋惜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抱着女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五个衙差,六七个流氓混混还有数个喝茶看戏的山陲人,这么多人,他们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就这么潇洒的离去。
“唉!”他从没觉得这么窝囊过。他狠狠的甩掉手上的钢刀,低着头不言不语。抓不到人,上面的人定然不会轻饶了他们这些走卒。那一百辊杖之刑,他不知道他们之中能有几个能熬得下来。
☆、023章 豆蔻美人
“为什么不让我杀他?”勾栏睡眠向来很浅,一有风吹草动就容易惊醒,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他也知道,在他和杜若交手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只是她不睁眼,他就由着她置身事外。
被发现了啊,果然厉害呢!勾栏睁开眼,打量了一下陌生的环境。屋子不大,五脏俱全,甚至,在漠北这个粗犷的大环境下显得有些精细。
“这是哪里?”精细的装饰与外面粗陋的客栈相差太远,不是客栈,难道是别苑?勾栏摸了摸床上铺着的淡青色的丝绢,平滑细腻,果然是那个人的喜好。只是那人是瀚海的王爷,山陲并不是瀚海的附属国,为何他在这里也有别苑呢?
“豆蔻山庄,我借住在这里。”
门外,轻盈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铃铛声越逼越近,昏黄的烛光映着窗纸上婀娜的身影在门前停住。夏君羽放下手中的布巾去开门。
“恩公!”来人冲着夏君羽娇媚一笑,单手攀着他的身子,举着手中的托盘道,“恩公,听山庄的下人说,您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喝醉的女人。”
又一个,夏君羽,你果然花心。勾栏愤愤的踢掉脚上的鞋子,气呼呼的盘腿坐在床上想对策。夏君羽啊夏君羽,说的好听,说什么是为了自己才来山陲的,结果……又搭上一个美女……桃花眼,柳叶眉,浓妆艳抹,一举一动皆是风情,顾盼之间全是妖媚……勾栏傻眼了,这装扮,似曾相识。这里,难道是……妓院?
“呀,是个美人呢,瞧这双凤眼,啧啧啧,居然是蓝色的,真是罕见啊!”恍神间,女子已经走到床边对着正鼓着腮帮子生闷气的勾栏动手动脚。抬抬下巴,侧侧脸,将她全身上下好好研究了遍。
她的手搭在身上很不舒服,勾栏很想一掌拍掉。可是女子动作那么温柔,笑容那么甜美,勾栏不想输给她。也许是因为同职业间的攀比,也许是因为女子进来的时候夏君羽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不想输,不能输……勾栏脑海中只有一个词。
“貌灿日月,肤如凝脂,双眼含波,顾盼生辉,身姿婀娜,腰肢纤细,简直是人间的极品啊。恩公哪里救的人,不如就给了豆蔻可好!”名叫豆蔻的女子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双手环上夏君羽的脖子,撒娇似的说。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孤男寡女,搂搂抱抱!勾栏此刻的心情复杂。她知道现在是晚上,良辰美景正是温存的时候,可是那又怎么样。她是他明媒正娶的侧妃,她还在这里,他们怎么能无视她做那种事情……不甘被无视,不甘被比下去。凭什么他对着她就性趣淡淡,对着那个女人就性致盎然。她想说些什么去打扰他们两个,她想,温柔点可能会引起那人的注意。
“豆蔻,豆蔻,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十五六岁的女孩才是豆蔻年华,你现在肯定不止这年龄了吧,以后啊,成了七老八十的老太婆,还是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害臊!”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都惊呆了。勾栏羞愧的忙捂住嘴巴,心想,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而豆蔻则是讶异于勾栏充满攻击性的言语。她自认看人很准,第一眼见到勾栏的时候便觉得这女子的性格与她有几分相似,若是她,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可不会露出真本性。失望之余又看了眼夏君羽,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差点没把脸埋到床底下的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她突然来了兴趣。笑着开口,“哦,这名字不好吗,那敢问姑娘大名!”
“她叫勾栏,小名月儿!”勾栏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楚夏君羽与豆蔻之间的眉来眼去,他就已经帮她做了回答。她!他居然说她,而不是内人!他在那个女人面前居然刻意忽视了她的身份,明明刚刚在那群人面前还……妒火中烧,勾栏自己都觉得羞愧,好不容易才抬起的头又自觉的低了下去。这不低还好,一低气血就往下冲,涨的整张脸通红通红的,像是刚被人掴了掌一样。
“勾栏,勾栏,这名字也不怎么样嘛!青楼谓之勾栏,奇玉也名勾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