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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幻想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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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维斯将一个手持三叉戟睡眼惺忪的冥卒带了过来。
一脸没睡饱的冥卒一见到绯月花溟立马变得精神焕发:“花花花……花溟大人!”
“你叫凯里是吧?”
点头点头,拼命点头。
“我听说前几天有人闯入了冥界,现在是被关在这里吧?”
点头点头,拼命点头。
“把她带出来,我要见她。”
点头点头,拼命点头。
……慢着……
“那个,花溟大人……”凯里有些为难地抓了抓头发,“人是梨羽大人关的,月由狱是梨羽大人管的,我……没有经过梨羽大人的允许我不敢轻易放人啊……”
绯月花溟俯视着颤颤巍巍的凯里,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你尽管带她出来,出了问题直接让梨羽来找我,或者让见莲来找我也行。”
我们这种小冥卒哪能轻易见到见莲大人……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凯里还是鞠了个躬立马老老实实往地牢里走去。
夏至发现,冥界里的人似乎早就认识绯月花溟,而且都对她恭恭敬敬的,她一发话没人敢不听的那种……忽然想起之前听绘里香说绯月花溟以前是住在冥界的,而且和冥王的关系很好,这就不再感到疑惑了。
几分钟后;漆黑一片的地牢尽头忽然散发出一道圣洁的白光,那样神圣的光芒在常年阴暗不见天日的冥界是极为少见的,以至于在一瞬间所有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光芒渐渐消散,被笼罩在其中的人影渐渐清晰——身穿浅色短款和服的少女缓缓踱步而出,犹如从天而降的天使,即使身处最黑暗的地狱,仍然高雅有致,出尘脱俗。
就连带她出来的小冥卒凯里此刻看上去也仿佛是特意迎接她的仆人。
“——月见大人!”
看清少女的面容后,涟橙激动得连忙跑上前去:“您还好吗?您怎么说都不跟我说一声一个人就来冥界呢,我找您找了会好久!一直很担心您啊!”
“抱歉呐,涟橙……”月见的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为自己任性的行为道歉,但在那歉意深处似乎又隐藏着一份落寞……
隐隐感觉到了这个被关在地牢不到两天的少女似乎有着巨大的背景,一旁的凯里有些紧张地眨了眨眼:“那……那个……花溟大人,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是和我们完全不同的……神灵啊~”
“!!!”
涟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囚禁月见大人!”
又不是我想囚禁的,是上面的命令嘛……凯里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着。
如果他知道关在冥界地牢被他看守了两天的这个神灵是月影纪神树月樱的化身,大概此刻一定会口吐白沫吧。
可是好奇怪,冥界和外界一向是互不相干的,神灵为什么会突然闯到这里来?
“涟橙……”
就在凯里疑惑不解的时候,月见轻柔的声音掠过耳畔,却犹如被雨水侵袭过的花瓣,脆弱而无助。
“怎么办涟橙……他……”
“……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浑水摸鱼的日子过得不亦乐乎,忽然想起大明湖畔还有这个大坑得快点填掉∑(っ °Д °;)っ


☆、No。12冥界(二)

——『……你喜欢这里吗?』
——『……我知道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生长在这里了,也许看过了太多的景色,也许……可能厌恶这样一成不变的世界……但是呢,直到此刻——我仍然深爱着这个世界。』
——『……我爱这经历再大的改变终有一天仍会回到原点的风景,我爱这里的春夏秋冬,我爱这里的阴晴圆缺,我爱我的家人,我爱坚定不移带给人们希望的神树你,我爱这个世界的一切……』
——【……坚定不移……吗……】
——『……呐,月樱啊,或许有一天我再也无法来到这圣樱殿,或许有一天我会消失,或许有一天我会忘记与你一起快乐地聊天的记忆……』
——『……到那个时候,可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愿望啊……』

“你不是能决定人生死命运的死神吗,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应该是小意思吧?”
月见的眼神越来越黯淡,笼罩在她身上的圣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熄灭心中的火光。
看到这样的情景,绘里香瞥了一眼悠哉悠哉的某个死神,示意她开个后门什么的。
“不行哟,会被见莲骂的。”没想到绯月花溟想都不想地拒绝了。
——您根本不在乎被见莲大人骂吧!一旁的凯里弱弱地嘀咕道。
不过一下秒就被绯月花溟的一个眼神秒杀:“……从种族上来说见莲算是我的上司,随意复活某个人这样的事没有他的允许我轻易不能做。更何况,自然万物生存都有一定的规律,打破这种规律即使是见莲本人都不一定会做。”
“那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沉思了片刻,绯月花溟严肃的神情忽然平和了一些,只是她仍然皱着眉头。
“两条路——第一,趁见莲还没回来我偷偷将那个已经轮回转世叫季洋的孩子带来,他会安然无恙地回到这个世界,身上的病也会痊愈,但是他会忘记关于月樱,关于这辈子所有的事情;第二,我将那孩子的灵魂唤来,你们最后见一面,等想说的全都说完后……让他安心地在已经轮回的那个世界生活。”
“季洋……”无力的双唇轻轻一启,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所念出的是最想见的那个人的名字。
非要……做个选择吗……
他会忘记她,他会忘记他深爱的风景,他深爱的春夏秋冬,他深爱的阴晴圆缺,他深爱的家人,他深爱的一切……
他深爱的世界在某一天某个时刻悄无声息地抛弃了他,即便如此……即便如此,还是爱着这个残酷无情的世界吗?
——『但是呢,直到此刻——我仍然深爱着这个世界。』
“……让我……”
“……见他最后一面!”
虽然是最后一面,虽然等待了十年的思念必须在这里做个了解,虽然过了今天就再也见不到了……
但是……
但是啊……
“月见大人,您真的……真的确定要这样做吗?”看着月见紧握的双手轻微地颤抖着,涟橙知道她的心中其实比谁都要不舍。
极力克制着情绪,沉默了许久,月见这才缓缓抬起了头。
“——因为我不能自私地剥夺他深爱的一切啊。”

宣告——
在混沌中封闭的永恒,在虚无中破碎的平衡,停留在时光尽头的人啊,回应我的声音,听从我的命令。
历经死寂的脚步踏往真实的境界,地底的光迹在漆黑的路途上照耀出最灿烂的黄金之道……
交错结合的命运,季洋——十分钟的时停,吾将赐汝十分钟的意志。
苏醒吧——!
宣告完所有的一切,周围忽然一下子静了下来,灰暗在一瞬间笼罩了世界,所有人都仿佛被时间抛弃了一般,动作停止在宣言的最后一个字念出的刹那。
“时间已经停止了,你想见的人就在那里,只有十分钟而已千万不要讲太多废话哦。”唯独将月见一个人脱离时停限制,绯月花溟慵懒地挑了挑眉,转过了身。
“谢谢你,死神小姐!”渐渐远去的身影化作无数花瓣,道谢声与花瓣一齐消散在冥界虚无的上空。
再次转过头,原本空无一人的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即使已经过了十年她都仍然记得清清楚楚的身影……
少年依旧穿着他最后一次来到圣樱殿时的那件病号服,纤瘦的身形此刻看上去却不是那么柔弱了。
“我一直都相信着,果然……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呐……”
“……季……洋……”
月见不可思议地念出了少年的名字,明明曾经在心中默念了好几千遍的名字,现在却是异常地艰难。
少年就这样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强忍着情绪的少女,温暖的笑容一如当初。
“呐,月樱,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终于,盈满了泪水的眼眶再也克制不住,眼泪有如开了闸般汹涌而出:“——月见!我叫月见!月见·蒂梵音·雪瑞!”
怎么样都克制不住的话,那就不要克制。
“月见……吗?很好听的名字呢。”
“季洋,对不起!对不起!我身为神树却没能为你做些什么,我能为其他人实现全部愿望却无法为最好的朋友带去一丝希望……我真是个没用的神!”
“希望——你不是一分不少地全都给我了吗?”
“……唉?!”
“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看到了希望,你忘了吗?我说过的啊,我很开心,即便身患不治之症,我也很开心能认识你,能和你一起聊天,能将我的愿望告知与你……这便是我看到的希望!”
“可是如果你能亲口告诉我希望我能治好你的病,我就一定能做到!你一定不会再这么痛苦,一定能活的更久,一定能看到更美的风景,一定……一定……”
面对月见一次次的自责与内疚,此刻季洋却忽然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望着她,脸上仍然是一贯淡淡的如清风般的笑容。
就这么一瞬,时间仿佛倒流回了十年前那些用欢乐与美好编制而成的午后。
短暂的时光中,那些曾经的陪伴、温暖的话语、遗失的梦想、约定的未来、重要的愿望……构成了他最幸福的记忆,即使是已经轮回转世的现在,再次回想起来都会显得格外怀念。
也许是这种无声的注视感染了月见,她忽然停止了悲泣,嫩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季洋的眼睛,恍如昨日的时光就藏在那深处。
“呐——月见,我的愿望,为我实现了吗?”
突然,季洋开口问道。
月见一愣。
『……呐,月樱,如果你真的有实现愿望的能力的话,就请实现一下我的愿望吧。』
『……我,希望……』
“我……我……我也不知道……”
为无数人实现过各种各样的愿望,但这却是月见第一次面对愿望这么紧张而不知所措。
远处的季洋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脚步声在寂静一片的环境显得格外响亮,一步步靠近,一步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随着他渐渐走进,月见的双手不知何时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紧张的心跳仿佛要蹦出了胸膛。
『——我希望啊,老是想着他人的你,偶尔也该自私地替自己考虑考虑。我相信你是有人性的,所以应该和每个最普通的人类一样都有属于自己的愿望,不管是大愿望还是小愿望,只要被实现了就能感到幸福吧?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和那些因为你而实现了愿望的人一样幸福!』
“月见,你现在……感到幸福吗?”
作者有话要说:


☆、No。13神之愿

终于,季洋走到了月见面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她是那样的真实。
此时此刻的她仿佛不再是往常那个光环围绕至高无上的神,褪去光芒,就是一个简简单单憧憬幸福的小女孩。
“幸福……吗?”
循环往复的时光里,她一直都是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的职责——为他人实现愿望。原本是快乐而满足的,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推移,这样机械地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工作,身心俱疲的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别人实现了愿望自己就真的像表面那样开心吗?得到了无数人汇聚而成的信仰就真的认为得到了一切吗?温柔近人的神明大人这样的称呼真的是她吗?只怕内心真正隐藏的冷漠是不愿让任何人看到的吧。
每一个来到圣樱殿的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都是为了他们自己,从来都没有人在意过她的心情、她的内心、她的愿望……
——能为每个人实现愿望的神,却从未实现过自己的愿望。
呵呵,很可笑吧。
可是十年前的那个秋末,那个午后,那个少年却说了一个她直到现在都仍然怀疑是错觉的愿望——
『去实现你自己的愿望吧!』
这便是他的愿望。
还有人……在乎她的愿望吗……
“我……”艰难地动了动嘴唇,月见嫩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少年清瘦的脸庞,“……能见到你……很开心……很开心……这个,能算幸福吗?”
眼前的少年淡淡地笑了,握住了月见因激动而颤抖的双手:“只要你觉得快乐,那就是幸福了……只要你觉得幸福,我的愿望就是实现了。”
“季洋……”眼角变得湿润,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流下来,她只能竭力控制。
“这是最后的见面了吧,在最后的时间能看着你实现自己的愿望,真是太好了。”
“季洋……”
“月见,最后的时间里,也请让我崇敬你,信仰你,因为我一直都是你的子民,即使失去有你的记忆。”
“季洋……”
极力将泪水制止住,月见却突然感觉到握住自己双手的手力量变得越来越小。
刷得抬起头,泛红的眼中倒映着的是少年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以及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笑容……
“——季洋!”
十分钟这么快就到了吗?不行,她还有好多话没说,还有好多事情想要告诉他!
她想告诉他这些年来圣樱殿的变化,就像曾经他告诉她人类的村庄一年四季的变化;她想普普通通地跟他聊聊天,就像曾经他会把生活中最细小的事情讲给她听;她想跟他一起去月影纪的各个地方游玩,就像曾经他说的梦见了走遍了月影纪的每一个地方;她想……
“季洋!等等!我还……我还没有……”
想要说的话,想要做的事,所有一切在这个瞬间化作满腔的情感,却怎么样都开不了口了。
没错,她是神,是为了崇敬着她,信仰着她的子民而活的神……所以她理应让他离开。
因为只有让他回到这一世正常的生活中去,才是身为神明的她应该做的。
“我还没有……”
尽最大的努力将所有悲伤的情绪藏在心底,月见鼓起勇气仰起头,恬静的笑容犹如刹那绽放的月樱,美到令人不敢直视:“……还没有跟你说再见呢!”
再见,季洋!
再见……
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最后的最后,还是那一如当初的笑容,在空旷的场地随着上升的气流永远映在了月见的心中。
“从今以后也要像今天这样一直幸福并快乐着,再见,月见!再见了,我的……神大人……”

停滞的时间在一刹那流动,黑白的世界也同时恢复原状,所有人的动作都是紧接着十分钟之前的动作,仿佛那停住的十分钟对他们而言并不存在。
“月见大人!”
一脚踩在地上,不知怎么涟橙忽然奇怪地觉得这一步似乎迈得特别久特别累,不过当她看到月见眼神空洞地望着冥界上空时,担心胜过了一切,也就顾不得想这些了。
“月见大人,您没事吧?”
少女没有说话,依旧望着半空中出神。
“该死!绯月花溟呢!”突然发现这其中少了个人,绘里香回过神来马上想到一定是那家伙动的手脚,令时间停止然后撒手不管自己趁机溜走。
“花溟大人?”
“您在哪里啊?”
眼见绯月花溟不见了,凯里和一旁的一群冥卒也慌了手脚,要是梨羽大人回来了该怎么解释?
一群人手忙脚乱,一群人又一言不发,搞得夏至一片茫然:“绘里香,这什么情况啊?感觉好像在一瞬间发生了很多事。”
绘里香叹了口气:”大概是绯月花溟那家伙停止了时间让月见处理了事情。”
“停止时间?!”
自从来到这个叫月影纪的世界后看到了各种各样神奇的魔法和力量,但对于时停夏至还是很惊讶的,毕竟这个能力他在现实世界中曾经幻想了好多次。
“大——家——”
突然一声豪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一致转过了头。
映入眼帘的浅金色长卷发和招牌笑容令夏至立马认出了来人。
“啊,你是雾之花境的那个……”
“没错!就是我就是我!”千黛蹦蹦跳跳朝这边过来,“花溟大人困了先回去了,她吩咐我事情结束之后就送大家离开冥界。”
“原来是这样啊。”
“那么……请问现在结束了吗?”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转过身去,目光一致落在不远处的那个散发着淡淡柔光的身影,与此同时所有人都不禁感到了意思紧张。
“月见……大人……”
“呐,涟橙……”
月见的声音轻柔而细小,令人猜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正是这样才令涟橙感到不安。
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没看到或是听到季洋跟月见说了什么,此时此刻的月见到底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亦或是更糟糕的……
所幸,在漫长又难熬的几分钟后,月见终于低下头缓缓转过了身,一抹淡淡的霞光掠过唇畔,嘴角流泻的笑容如轻云。
圣光笼罩其身,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神圣不可侵犯的美感。
“……从今以后,要更努力才行呐。”

离月樱的事情圆满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事后月见再次将自己封印进神树内,月樱终于恢复了正常,圣樱殿也变得像以往那样热闹,参拜者络绎不绝。
坐在圣樱殿庭院的凉亭内,绘里香和夏至喝着涟橙端来的上等红茶,静静享受着午后安逸的时光。
看着不远处人山人海,每个人都带着虔诚之心而来带着幸福之笑而去的场景,夏至觉得自从来到月影纪这是第一次感觉幸福是这么简单而温馨。
虽然从头到尾他根本没帮上什么忙,一直都是跟着绘里香和华染到处乱跑,不过最后能演变成现在这样的景象,一切都无所谓了。
“呐,绘里香,月樱的力量好像已经恢复了,那我是不是马上就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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