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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您和母亲好好休息吧!孩儿叨扰久,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说完,兄妹俩双双退出。
甫一退出去,就听到花瓶砸地的声响,以及张氏的尖叫。
凤弦月转过头:“哥哥,看来以后这个家里要热闹了。”
“随便。我只要尽到我的奉养义务就好。”
“那倒是。”凤弦月笑笑,两人一同转开头,迎向等在外头的家人们。
“你们别拦着我!别拦我!”此时,忽地又听到一阵喧闹来袭,原来是大着肚的凤清歌跌跌撞撞的闯了过来。
夜无尘条件反射的便拦在了凤弦月跟前。
凤弦月轻轻推开他。“你们让开,让她过来。”
289。远走高飞,普通夫妻
拦着凤清歌的丫头小厮们才松开手,让凤清歌大步走上前来。
“凤弦月,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你赢了!”尽管从东宫里被接了出来,但凤清歌依然打扮得彩绣辉煌,十分贵气逼人。那居高临下的眼神,仿佛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侧妃一般。
凤弦月淡笑。“没有什么到头不到头,我就从来没输过。”
便是上辈自己死了,这丫头最后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而她的哥哥,她相信他最终是帮自己正名了的。
凤清歌眼神一冷。“那也是你运气好!如果是我,我什么有这么多人,我也能——”
“你不能。”凤弦月冷冷打断她,“你自私自利,唯我独尊,总以自己的利益为最先考量,从来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便是你身边真有这么多人来帮忙,你肯定也不会相信他们——更何况,我这么多助力,难道都是凭空掉下来的吗?那都是我自己争取过来的!”
“而你,自小生长在富贵乡中,有人宠有人爱,就连想嫁给也有人来尽力帮你安排,你的待遇不可说不好了,可你却依然将自己折腾到这步田地,难道你还没搞清楚其中的症结所在吗?”
“那个症结就是你!”凤清歌气呼呼的道。
“错了,是你。”凤弦月冷冷道,“我说妹妹,如今死了,你这个侧妃也已经废了,我和哥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将你接回来,你就安生点吧!”
“凭什么?”凤清歌尖叫。
“就凭你肚里这个野/种!”凤弦月忍无可忍的高喊。
“你肚里这个是谁的种,你自己心知肚明。但你现在非要把他赖在头上也无所谓,横竖已经死了,这个孩我哥哥也养得起。”
“但是,妹妹,我最后不得不再跟你说一句,你必须考虑好了,这个孩如果真生下来了,你得面临怎样的境况。”
如果她坚持孩是的,那就是余孽。如今作恶多端,逼宫是一条大罪,而东宫里的女等死后,也都纷纷爆出他曾经凌/虐她们的手段,如今的名声已经和禽/兽等同。
禽/兽的孩,不管是男是女,那都必定会被人看作小禽/兽,偏偏又不在了,凤清歌带着孩寄人篱下,那么从小到大的白眼是少不了的。
但如果她声称孩是和别人所生……那有一个不检点的母亲,这个孩一样会被人唾弃。
因而,其实凤清歌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打掉孩,然后让凤云墨帮她找个外地的人家嫁了算了。
但是,以她对她的了解,这丫头八成不会同意。
果然,听了她的话,凤清歌一双早不明媚的眼儿瞪得溜圆,双手死死护住腹部:“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凤弦月,你自己生了个傻儿,就嫉妒我的孩了对不对?我告诉你,你做梦!我的孩我一定会生下来的!”
“那就随你了。”凤弦月耸耸肩,走过去从王氏手中接过自家小阿池,小阿池咧嘴便冲她笑得没心没肺。
这德行,和他父王一模一样。
只可惜,那个大只的家伙见状却又皱起脸,暗暗对儿扬了扬拳头。
“咯咯咯……”
见状,小娃儿笑得更开心了。
夜无尘就更郁卒了。
这对父啊!
凤弦月也好生无力。
眼看着他们一家口其乐融融,夫妻俩便是对着一个傻乎乎的孩也能笑得如此甜蜜,凤清歌心口猛地一揪,不由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境况。
突然眼眶一酸,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凤弦月跟前。“阿姐,阿姐!我求求你了,你把凤仙弄到哪里去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现在已经这样了,你也敢满意了,你就把他还给我吧!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凤弦月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几步。“清歌,你是宰相千金,便是现在爹爹从位上退下了,你也是名门闺秀。和一个戏,你们是没有可能的,你明白吗?”
凤清歌泪流满面。“可是,我心里只有他,我的孩也需要父亲啊!”
凤弦月静静看着她。“当真?”
凤清歌忙不迭点头。
“那好,如果你真想和他一生一世,也不是没可能,但你必须舍弃许多。”
凤清歌眼神一闪。“舍弃什么?”
“现在的一切。”凤弦月一字一句的道,“只有抛下一切和他远走高飞,你们才有可能在一起。到时候你们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小夫妻,但日必定比现在清苦许多。”
听到‘清苦’二字,凤清歌眼底浮现一抹抗拒。
果然,还是骄奢淫逸惯了,一听说要吃苦就下意识的拒绝。
凤弦月扯扯嘴角:“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如果你真心想给孩找到他的父亲,那你就来告诉我答案。凤仙……我确实知道他在哪里。”
然而,此时此刻,凤清歌耳朵里一直回想着她刚才的话——
“远走高飞,普通夫妻,清苦……清苦……”
“哎!”见状,凤弦月摇摇头,“你自己慢慢考虑吧!我们先走了。”
对凤云墨点点头。“哥哥嫂嫂,我们先回去了,改日我们再上门看望父亲母亲。”
“好。”凤云墨夫妻连忙将他们送了出去。
一等上了轿,夜无尘连忙便将襁褓抢过来扔给奶娘,自己则一把将凤弦月抱在怀里。
凤弦月无奈。“无尘……”你要不要这么霸道啊?
夜无尘不管不顾的抱紧了她。“你是我的!”
凤弦月无奈。“好好好,我是你的,就是你的,嗯?”
夜无尘轻哼一声,心情这才舒爽了一点。
轿晃晃悠悠,走了一会忽然停了下来。
“王爷王妃,门口有两个人跪着,说要见你们。”
夜无尘掀开轿帘看了看,眉心又拧了起来。
“谁?”凤弦月问。
“凤鸣和凤仙。”
原来是他们。
那晚皇宫一役,这两个人也算是立了大功。夜无尘便如之前和他们说好的,送给他们许多钱财,还在城郊给了他们一座庄。
290。心无旁骛,一心向佛
原以为这样就两清了,没想到他们还会再次出现。
“让他们进去吧!”凤弦月道。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一身布衣的凤鸣和凤仙已经老老实实的跪在福王府前厅内。
夜无尘一马当先。“你们又来做什么的?”
语气里的不耐烦显而易见。
凤鸣低垂着脑袋。“我们俩是来向福王妃……还有福王爷您辞行的。”
“辞行?”夜无尘立马眼睛一亮,“你们要去哪里?”
“去一个远远的地方,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买所房买几块地,了此余生。”
“也就是说,具体地方还没定?”夜无尘脸上终于绽放一朵笑花。
凤鸣点头。“我们打算先四处走走,到了满意的地方就停下来。这辈……就这样随遇而安吧!”
“不错不错。”夜无尘连忙点头,“那你们手头的钱财还够不够?要不要本王再给你们添一点?”
“不用了,福王爷之前给的就已经很丰厚了,足够我们安然日。我们今天过来,只是想和二位道个别。此生此世,怕是再也无缘得见了。”
凤鸣小声说着,终于鼓起勇气朝凤弦月那边看过去一眼。
“咳咳!”
重重的咳嗽声当即响起,夜无尘立马看向凤弦月:“月儿,你今天累了一天了,快回去躺着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小肚鸡肠得能不能再明显一点?
她人嫁给他了,孩也生了,他还觉得她能和人跑了?
凤弦月无语。“我还有话要和凤仙说。”
被点到名字的凤仙抬起头,眼底满是疑惑。
凤弦月抿唇。“你还记得秦侧妃吗?”
凤仙眼神变换一下,点了点头。
“她肚里的孩还在。你临走前要去看看她吗?”
凤仙毫不犹豫的摇头。
不出她所料。虽然早料到他会这样,但凤弦月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虞。
便别开头。“可以了,你们走吧!”
此生此世,这等纠葛终于被斩断,他们总算真正两不相欠了。
凤鸣听了,又不由抬起头看了好几眼,才落寞的转开头,和凤仙相互扶持着站起来,一步一顿的离开了。
又一个情敌被解决,夜无尘心情大好,赶紧一蹦尺高,将凤弦月抱在怀里。
“月儿月儿,这些事情都解决了,咱们可以走了吧?远走高飞,到处玩儿去!”
“不,还有一件事。”
夜无尘笑脸一收。“还有什么?没有了啊!”
“不,还有一个人,我必须去看看她。没有她,我们不可能赢得这么轻松。”凤弦月道,眼前一个淡然的身影一闪而逝。
夜无尘眨眨眼,瞬时也想到了。
“其实,咱们赢得也不轻松。”
“但也不能少了她的帮助。”
“那倒是。”——
清晨,灿烂的朝阳划开了山间的薄雾,照醒了枝头栖息的鸟儿,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这是一间位于京城郊外的小庙,它坐落在山顶上,地方很小,里面也就有十数个小尼姑。
有因为地理位置原因、以及途不畅,所以这里的香火并不十分鼎盛。
吱呀——
一声细细的响声过后,一名小尼姑推开了厢房的门。
“小姐,有客人来了。”
早早换上僧衣跪坐在佛龛前的女默默念完了手头的经,才睁开眼,柔润平和的眼中满是纯净,微抿的唇角也微微扬起。“他们也该来了。”
起身净手,随着小尼姑的引到走出去,便见一身便装的凤弦月和夜无尘双双站在那里。
见到她来,凤弦月连忙迎上去:“妃……”
“阿弥陀佛,这世间已无妃,请施主您还是叫贫尼的法号净虚吧!”女连忙念个佛号,手里的佛珠转个不停。
凤弦月一滞,也对她双手合十行个礼。“净虚师傅。”
女浅笑:“贫尼还没来得及恭喜福王爷和福王妃喜获麟儿,否泰来。”
“这一切也都要多谢你的帮助。”凤弦月感激的道。
女淡笑。“一切和贫尼无关,贫尼只是没有助纣为虐,却也并未对你们施以多少援手。一切的一切,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但是无论如何,若没有你,我们也走不到今天的地步。”
女含笑摇头。“难道我们就要这样互相推辞半天么?”
凤弦月顿时扑哧一声笑了。“说起来一早起床赶,又走了这半天,我们也累得慌,不知净虚师傅能不能赏我们一口茶喝?”
“既是故友探望,那必定是要拿出好茶来招待的。”
女笑着,转身带领他们回了自己居住的厢房。
这间厢房异常朴素,里面不过摆着一张小床、一张桌四把椅、供着一尊佛像、佛像跟前摆着一个蒲草垫。
若非亲眼所见,凤弦月都不敢相信昔日养尊处优的妃能在这个清苦的环境中清修了一个多月。
这才是真正的心无旁骛、一心向佛啊!
凤弦月心中不觉升起一股敬佩。
各自落座,小尼姑提来一只小炉以及一罐茶叶。
女亲手煮沸了茶,取出茶叶煎煮后,再一一分送到他们跟前:“这是我每年来这里时亲手从后院茶树上采摘的茶叶,并亲手晒干酿制的。这煮茶的水也是我在后院梅树上集的雪水,已经存在树下多年了。今天你们来,才刚刚开了封。东西简陋,却已经是这里顶好的了,福王爷福王妃可千万不要嫌弃。”
“能得净虚师傅亲手采摘的茶叶茶水,我们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凤弦月笑说着,连忙捧起茶杯喝了一口,顿觉清香扑鼻,唇齿留香。
“果真是好茶!比我喝过的那些贡味道还要清雅得多!”
“福王妃喜欢就好。”女笑道,“两位一早前来,想必还没用膳,那就留下用了早膳再走吧!”
“好啊!”凤弦月连忙点头。
早饭也是十分普通的,不过是些青菜豆腐。
女吃得十分坦然,凤弦月和夜无尘自然也没有挑剔,都各自吃了一大碗。
又听女念了一会经,在庵堂里走一走,跪拜了佛祖后,天色已然开始暗了。
291。相濡以沫,生同衾死同穴(全文完)
山间的夜色来得更早一些,凤弦月和夜无尘不便多留,便起身告辞。
女笑吟吟的将他们送到口,便捋下手腕上的佛珠交到她手上:“至此一别,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这串佛珠福王妃请手下,见它便如见了贫尼,也算是给我们昔日的感情一个了结了。”
凤弦月连忙将佛珠戴在手上,又对她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才又道:“净虚师傅,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福王妃请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女嘴角微掀,露出一抹浅笑:“贫尼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自己。佛法有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既然福王妃已知回头,那贫尼自然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在泥潭中苦苦挣扎。”
“更何况,助你一臂之力,于我的修行也大有好处。如今你看,我不是大有修为了么?”
她说得云淡风轻,凤弦月却是听得心惊肉跳——
她知道!
时隔这么久,她都快忘了自己重生的事实,可净虚她知道!或者说,她早知道了!
“阿弥陀佛。”此时,女又念了声佛号,“时候不早了,两位还是尽快下山吧!一会天晚了就不好走了。”
“是,多谢净虚师傅指教。”凤弦月连忙再行个礼,才和夜无尘双双离开。
道不畅,只能骑马或步行。等他们回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两个人坐上马车,凤弦月便不由自主的朝夜无尘身边依偎了过去。
夜无尘连忙抱紧了她。“月儿,你怎么了?”
“无尘,抱紧我好吗?”双手牢牢抱住他的腰,凤弦月哽咽道。
夜无尘连忙紧紧将她抱住。“这样好了吗?”
凤弦月点点头,眼泪再次涌出眼眶。
马车内瞬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车轴滚动,在崎岖的小上撞击着,时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夜色降临,将天地万物笼罩,马车里也漆黑一片。
就好像她上辈死去之后,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天地之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就在那一片混沌之中飘飘荡荡……
“无尘。”这时候,凤弦月突然又开口了。
“嗯?”
“不知道。”
“我答应你了。”
“嗯?月儿你说什么?”
“我答应你了,我们去游山玩水,做一对逍的夫妻吧!”
“真的吗?”
“真的。”
“好喂!月儿你真好!”
凤弦月伏在他怀里低笑。
不是她好,而是他好才对。
上辈如果不是他,自己必定含恨而终。
这辈如果不是他的不离不弃,自己或许也早早就放弃了。
如果没有他,那也不会有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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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翔志·逍王篇》
逍王者,隆旭帝第二,姓夜名无尘,母端嫔,出身宫女,地位卑贱。幼时重病,行为痴傻,尝为京城笑柄。
然深得宣德后疼爱。年十八,娶妃凤相长女凤氏弦月,夫妇和谐,感情甚笃。
福王妃容貌绝美,天资聪颖。及至二年,生凤天池,是为小福王。
隆旭八年,及康王叛乱,隆旭帝崩,康王为逸王斩杀,后宫凋零。康王尝欲强夺小福王为,然诡计为福王妃所破。
后,逸王长夜泽锐为宣德后立为新帝,年号紫光。
逸王为摄政王,宣德后垂帘听政,二人协同理政,至十六年,紫光帝亲政。
福王与摄政王亲厚,小福王为紫光帝玩伴。
紫光一年,福王改封逍王,嗣终生为王不降等,封赏无数。
然逍王两袖清风、不沾朝政。携王妃游遍五湖四海,一生逍,尝为天下人嗟叹。
尝有人言,逍王大智若愚,实则聪颖过人。然年代久远,已无可考。
《凤翔志·逍王妃篇》
逍王妃,奸相凤居正长女,然为人中正,天资聪颖,貌美如花。
自幼贫寒,数惨遭欺凌,然从未自怨自艾,十六岁只身闯入苍龙国军营,伤苍龙大王轩辕轶。
隆旭六年,嫁福王,次年生夜天池。
逍王妃者,果断大胆,灵慧过人,智斗灵风皇后、敢以身怀六甲之躯揭露阴谋、勇退康王妃,乃为天下女楷模。
及紫光帝登基,宣德后大为赞赏,赏赐无数。然王妃不为金银迷惑,一心相夫教,为逍王真心欢喜。
逍王为福王时,尝扬言天下,此生此世,唯疼王妃一人,切说到做到。
夫妻一生,相濡以沫,生同衾死同穴。
天下女无不景仰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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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尘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月儿死了,被父皇一杯毒酒赐死,七孔流血的死在他怀里。
身边皇帝、皇后、、宁王、宁王妃等人皆是一脸幸灾乐祸,除了他,竟没有一个人为她伤心落泪。
然而就在她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