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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惩罚?分明就是在保护他啊!
凤弦月心中暗叹。
在不涉及到自身的大利益的时候,皇帝对他这个傻儿子还是很不错的。
是因为过世的端嫔的缘故吗?
凤弦月心里想着,悄悄拉拉夜无尘,夜无尘连忙低头:“是,儿臣知错了。”
敏公主却不爽了,正要大叫,却被轩辕轶给按住。
在这个大哥跟前,她还算听话,便只不忿的瞪了秦如颖一眼,便随着轩辕轶退下了。
凤弦月和夜无尘也打算趁乱离去,此时宣德太后身边的宫女明秀却突然过来道:“福王爷,福王妃,太后有请。”
看来,刚才的事情已经传到太后耳朵里去了。
凤弦月心一沉,飞快的在脑海里与想着即将面对的情形,一边和夜无尘双双往慈宁宫走去。
慈宁宫里,太后、宁怡长公主以及千川雪都在。
见到他们俩出现,太后猛地将脸一沉:“孽障,还不给哀家跪下!”
凤弦月连忙拉着夜无尘跪好。
两个人低垂着脑袋,后背挺得直直的,一副认罪伏诛的架势,便让太后满肚子的火气都发不出来了。
连忙对明秀使个眼色,明秀出去将闲杂人等赶走,自己亲自守着门口。
太后才冷冷看向凤弦月:“福王妃,关于北城之事,你是不是没有完全告知别人?”
凤弦月伏下身低声道:“这事不是儿臣不愿意说,而是在北城之时就已经有人再三对儿臣敲过警钟,不许儿臣胡言乱语,不然,儿臣和儿臣的哥哥一家——”
“放肆!”太后拊掌大怒,“北城乃我凤翔王朝边关重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传回宫里来,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天子、有没有王法了?”
凤弦月趴伏不语。
夜无尘心疼得抱住她。“皇祖母,你别骂月儿了,她也是受害者啊!”
太后瞪他一眼。“尘儿你一边去,哀家和她说正事呢!”
“儿臣保护月儿,也是正事啊!”夜无尘一本正经的道。
太后一滞,瞬息无言。
“罢了罢了。福王妃,你现在就老老实实把当时发生的事情再说一遍——一句字都不许错漏,听清楚了没有?”
“是,儿臣听清楚了。”
凤弦月连忙起身,一五一十的把张天霖如何指挥下属去北城肆虐、又如何被轩辕轶的黑龙师打得落花流水的情形细细描述了一遍。
与此同时,皇帝寝宫中,凤云墨也被皇帝悄悄留了下来,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
“反了反了!”此时此刻,皇帝早不复宴席上八风不动的情形,一张脸气得胀紫,右手猛拍着茶几,把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朕把边关托付给他们,是让他们为朕、为我凤翔王朝守好边关,可不是让他们去假公济私、只手遮天的!”
“还有你,凤云墨!”
凤云墨连忙扑通一声跪下。
“你身为北城县令,明知定北军在当地狐假虎威,鱼肉百姓,你却隐而不报,这是何故?如果不是苍龙国的敏公主偶然说起此事,朕也要被你们给瞒过了!”
141。击杀朝廷命官,其罪当诛
“皇上请息怒!”凤云墨连忙叩首。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当时舍妹被抢走后,微臣便觉得奇怪,为何苍龙国的人对我们北城的地理环境如此熟悉,而且他们只是草草抢走了些粮草,并没有大肆掠夺。”
“直到后来舍妹和福王爷被放回,微臣才从舍妹口中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时微臣知道事关重大,又牵扯到定北将军一系列人,不敢妄加行动,便将事情写成折子递了上去。”
“可是,微臣没有想到,折子派人送出去没多久,竟然又回到了微臣的书桌上。而且,折子上许多地方被红笔划出来,还留了许多小字。”
“微臣……微臣也是着实被吓到了,才不敢再轻举妄动。”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高高举起。
太监连忙把奏折转呈过去。皇帝拿起一看,脸色顿时更不好看了。
“好他个张常光!他还真把自己当北方的土皇帝了不成?居然还敢擅自察看官员递给朕的奏折,还敢用朱批!他活得不耐烦了!”
凤云墨忙道:“不瞒皇上您说。张将军等人在北方驻扎多年,早把北方诸多重镇牢牢掌控在手心里。他们张氏一族子孙也大都占据了定北军中的要职。”
“就像张将军的长子张天霖,他在京城时不过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纨绔,就连离开京城去北边时还一路带了三四名姬妾随行。”
“到了北边,他又收了几个美貌的当地女子在身边,每天吃喝玩乐,却极少去巡视边境。”
“当初他在京城时,便觊觎舍妹美貌,一度想要纳她为妾,是微臣竭力阻止,才没有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可谁知道,到了北城,他居然明目张胆的下手去抢!”
“舍妹也是迫于无奈,为了保全自己,才会出手伤人。”
“而且,请恕微臣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像那种尸位素餐的人,就该死!他活着还是占据了属于别人的位置!”
“他的确该死!”皇帝越听越气,“还有张常光,姓张的一家子,他们全都该死!朕把北边防线交给他们,不是让他们玩忽职守,监守自盗的!”
凤云墨垂眸,静静等待皇帝把怒火发泄完了,才又小声道:“皇上,微臣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无论你说什么,孤都恕你无罪!”
“多谢皇上!”凤云墨大喜,“启禀皇上,微臣在北城半年,通过对定北军一些活动迹象的观察,微臣发现——张将军,他们似乎和苍龙国的三王子有来往。”
哗!
话音未落,一盏热茶在他跟前绽开,滚烫的茶水溅到他手上,凤云墨却不敢喊疼,连忙把头垂得低低的。
皇帝一手紧紧抓着龙椅扶手,好一会才慢慢将目光转向他:“你说真的?”
“微臣尚还不敢下定论。不过,微臣搜集了一些证据,这些迹象都表明张将军他们行踪诡秘。”
“呈上来看看。”
“是。”凤云墨连忙起身,紧抿的嘴角终于往上弯了弯。
太后这边,听完凤弦月的话,以及夜无尘的作证,太后的脸色也难得阴沉下来,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
宁怡长公主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竟然……竟然胆大至此,勾结敌国冒领军功?还、还监守自盗,陷害我凤翔王朝的忠臣良将。把边防布阵放在这些人手上,这不是拿我们凤翔王朝所有人的性命来赌吗?”
“儿臣想,苍龙国的三王子应该是想借助张将军的势力扳倒大王子,然后自己上位。”
“张将军之所以迟迟不派人去北城接替张天霖的位置,就是想给三王子一个扬名的机会,顺便也好借助敌人之手除掉我哥哥。”
“至于卖国求荣的事,他们应该还没想过。”
“现在是没想过,那以后呢?”太后冷声道,“如果真给三王子上位,他成了苍龙国的皇帝,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联合张常光他们攻打我们凤翔王朝!”
“姓张的唯利是图目光短浅,只要三王子答应给他封侯拜相,还怕他不答应?这种人……当初哀家就反对对他们委以重任,偏偏皇帝他……”
凤弦月低眉敛目,假装没听到这些话。
太后又长叹口气。“真是的,现在好了,姓张的已经抓紧了边疆命脉,想要撤换他们也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
“母后请宽心,还好现在事情发现得早,皇兄还能及时挽回。”宁怡长公主忙道,“现在不是有福王妃的哥哥在北城驻守吗?有他帮着皇兄,皇兄也能放心些。”
太后长叹口气。“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当初皇帝他不听哀家的话,现在这事哀家也不想管了,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去吧!”
“福王妃,无论如何,你击杀朝廷命官,其罪当诛。但是,看在你现在已经成了福王妃,尘儿又一个劲的为你求情的份上,哀家打你十下,罚你闭门思过一个月,你服是不服?”
“儿臣服了。多谢皇祖母。”凤弦月连忙磕头道谢。
太后这样,分明也是在保她。
而且,闭门一个月的时间,刚好让她和夜无尘相伴,也能名正言顺的将其他想要上门的人都给婉拒了。她哪有不服的道理?
太后手下的明秋姑姑是慈宁宫里掌刑的人,人生得五大三粗,一看就知道有一把好力气。
有太后‘好好给她个教训’的命令,她打起凤弦月来更是如狂风骤雨。
才两三下下去,凤弦月胳膊上的皮就给抽得青紫,好些地方还渗出血来,吓得其他宫女太监面如土色。
但是,只有凤弦月知道,那伤痕看似厉害,其实并没有多疼。回去好好养上几天也就没事了。
领完罚,她趴在春凳上被人抬出皇宫,刚到了宫门口,忽然见到另一个人也被抬出来了。
“哥哥?”凤弦月一惊。
凤云墨却冲她一笑。“月儿,你也被打了?”
“是啊!”凤弦月苦笑。
凤云墨拍拍她的肩。“放心吧,这是咱们最后一次吃苦了。”
“嗯,我知道。”凤弦月点头道。
两个人明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去,结果却是灰头土脸的回来,凤弦月还被打趴下了,夜无尘也耷拉着脑袋,把福王府里一干人等都吓个半死。
还好太医来看过后,再三表示凤弦月的伤势并不严重,上了药,好好休息,过个三五天也就好了,他们才放下心来,夜无尘的嘴巴也终于没撅得那么高了。
“月儿,我很伤心。”坐在床沿,他看着趴在床上的凤弦月,一本正经的道。
凤弦月点头。“发现了。”
“我是真的很伤心!”夜无尘大叫。
“我知道啊!”凤弦月道,拍拍他的手,“放心吧,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夜无尘不高兴的甩开她。“皇祖母明明说过会像爱护我一样爱护你的。可是到头来,她却……她说话不算话!我再也不要喜欢她了!再也不要理她了!”
“真的吗?”凤弦月小声问。
夜无尘一顿。“嗯,如果……她天天派太医来给你照料着,天天给你送好吃的,我就考虑原谅她。”
凤弦月忍俊不禁“你呀!我都没怨皇祖母,你就别怨了。皇祖母她是真为了我好。”
“我管她是为谁好。反正我就不想看到你在我跟前受伤。”夜无尘闷声道,看看她被薄被盖住的胳膊,突然脱了鞋子钻进被子里。
“无尘,我身上有伤呢!”凤弦月连忙往里面让。
夜无尘却一把抱住她的腰肢。“就是因为你有伤,我才更要陪着你。以后我要天天守着你,再也不许任何人伤害你了!谁也不许!”
凤弦月一怔,无奈低头。“好吧!”
顿了顿,她又道。“无尘,你真好。”
夜无尘不语,只抱着她,把头埋进被子里。
平公公见状,现在连不爽的心都歇了。
他家王爷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随他去吧!他破罐子破摔的想。
只要王爷高兴,他认了!
因为皇帝和太后的命令,福王府里一时大门紧闭,谁都不让进。
反观城东的凤府可就热闹多了。
每天从早到晚,凤府上来客络绎不绝。但是其中大多数人来的目的却都不是拜望这个凤翔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而是——
宰相他在边关立了大功、深夜受圣上召见,结果却被打了一顿、可随后又赏赐不断的凤云墨!
这还是自从他当上宰相以来的头一回被人比下去。凤居正心里很不舒服,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正在被儿子赶超上。
此时,他又和张氏来到凤云墨居住的院落,然又吃了个闭门羹。
“凤相爷,相爷夫人请回吧!夫君他刚喝了药,正在休息呢!”王氏守着门,语气淡淡的。
自从上次一别,等回到相府,他们夫妻果然改口,一口一个相爷相爷夫人叫得生疏无比。
就连一向恭顺的王氏也对他们冷淡的不行。偏偏有客人来时,他们又是一副乖巧柔顺的模样,爹爹母后不离口,叫人全都赞叹他们夫妻养了个好儿子——
142。一条藤上的蚂蚱
和凤弦月那丫头一个样!
当面背面一套耍得顺溜得很,他们的的确确是亲兄妹!
甚至,还有人私底下劝他们对儿子女儿好一点,别太偏心得厉害……
偏你个头啊!现在是那两兄妹把他们耍得团团转好吗?
腹背受气,凤居正和张氏都憋屈得要死。但凤云墨受伤卧床不起,王氏带着儿子侍奉汤药,没空理睬他们也是正常。
但是,他都已经养伤好几天了,难道他的病情就没半点好转?
他们好歹也是长辈,是这个府里的主人,这对夫妻竟敢再三对他们摆脸色,他们到底有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
又见到王氏冷淡的嘴脸,张氏终于耐不住了。
“不就被打了几棍子吗,怎么就跟死了似的一天到晚关在房里不动弹一下。果然百无一用是书生,连几棍子都受不了。”
“你们家的倒都是武夫。可为什么张天霖一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被我妹妹一刀就给捅死了?”冷淡的声音突然从门后传来,凤云墨牵着儿子的手走出来了。
“相公,你怎么出来了?”王氏见状,连忙折返回去。
凤云墨将儿子交给她,若有似无的往张氏那边看了看。“听到有条狗在门外狂吠,我受不了了,便出来看看。”
“你说谁是狗?”张氏立马怒了。
凤云墨嘴角微勾。“谁自己对号入座,谁就是。”
“你!”张氏狠狠瞪他一眼,马上眼眶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老爷,你听听你儿子说的话!”
凤居正也冷下脸。“孽障!你才去那不毛之地半年,怎么也学了那些蛮人的口无遮拦?枉你还是读书人!”
“我记得,我之所以能被调去那个地方,凤相爷您功不可没啊!”凤云墨幽幽道。
凤居正一滞。“那又如何?如果不是我让你去那里,哪有你现在立功面圣的机会?”
“哦,那下官可得多谢凤相爷提拔了。”凤云墨像模像样的对他作个揖。
凤居正瞪视气得脸都胀成猪肝色。
“孽子!孽子!你给我跪下!来人,请家法,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目无尊长的孽障!”
自从儿子从北城回来开始,便视他如空气,一举一动淡漠疏离,只将他当作上司敬畏着。再加上门外那些络绎不绝前来拜见圣上新宠的人……
凤居正心急如焚,现在只有让儿子跪在他跟前,一如既往承受他的怒气,他才能找回当初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自如感。
可是,凤云墨听了,只是淡淡一笑,竟随手一抽,从门后抽出来一根手臂粗细的棍子。
“请家法是吗?刚好,下官也想好好教训教训几个总是不正视自己身份、一门心思往别人家里乱闯的闲人呢!”
“你!”凤居正一个怔愣,棒子已经朝他飞舞了过来。
他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转身就跑。
当‘凤云墨突然发疯,棒打父母’的消息传入宫廷时,皇帝冷冷一笑——
“棒打父母?凤云墨才被姚铁手重打五十大板,半个月内都起不来床,怎么去打人?把那些编瞎话的人给镇抓起来,打上一百板子!”
就这样,张氏想要抹黑凤云墨名声的计划再次落空,反而赔上了自己的不少得力干将,心里直把凤弦月兄妹恨个半死。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是她不想,而是自从那晚之后,凤云墨明显已经在皇帝跟前挂过号了。
虽然因为敏公主在宴会上妄言的事情皇帝责怪他办事不利打了他五十板子,但之后却赏赐不断,还专门派了太医每天来给他照看伤势。
此情此景下,他们哪敢再跟过去一般随心所欲?每天把他们一家三口当佛一样供起来都来不及!
虽然在这件事上,皇帝表明态度相信张将军,但架不住事出之后,京城上下风言风语不断。
再加上福王府和凤云墨的小院都大门紧闭不接待外客,敏公主却又在到处嚷嚷她说的就是事实没有假。
如此一来,大家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可私底下猜测什么都都有,好些平常和张氏交好的贵妇人也都和她断了来往。
接下来的日子,北边请罪的折子雪片一般的飞来,张常光在奏折里大写特写对凤翔王朝、对皇室的忠诚,就差没爬回来抱着皇帝的腿痛哭流涕了。
凤居正早和他是一条藤上的蚂蚱,自然也和姓张的一起上窜下跳,忙得不可开交。
皇帝在招待苍龙国来使之余还不忘亲自写信安抚张常光一行人。
可是,一边安抚着姓张的,他却又一边下令让宁王亲自出京一趟,将多年前辞官隐退的方将军一家——也就是逸王母妃、已故陈妃的娘家人——迎回京城。
此举一出,又让以张常光和凤居正为中心的人人心惶惶。
凤弦月在王府里听到这些,人都快笑趴下了。
“活该!叫他们猖狂!现在,以前的把戏玩不下去了,他们的天下要被人分去一半了,他们该慌张了吧?活该!”
夜无尘也满脸是笑。
“方将军他们要回来啦!太好了!”
“你和他们很熟吗?”凤弦月不解。
夜无尘连忙点头。“以前我常和十九叔一起他们家小子玩的!方宁,方远,方朗……方老将军还教过我功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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