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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的孩子,我自己做主,关他们什么事?我就是要小月儿,我不要小无尘!不要不要!”
看吧,又开始耍赖了。
凤弦月无奈耸肩,忽听外面又传来太后的低叱——
“无尘,不许胡说!咱们皇家子嗣薄弱,月儿好不容易有了消息,自然是要为咱们开枝散叶才是。你想要女儿,以后还多的是机会!”
“呵呵,母后,您先别生气啊!福王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出于对福王妃的爱重,可见他们夫妻感情有多好呢!”
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出自皇后。这个女人自然是希望她生女儿,而且胎胎都是女儿!
珠帘掀起,太后和皇后朝内走来。
而且不止皇后来了,就连皇帝听到消息也赶来了!
凤弦月连忙要起身见礼,却被太后抢先一步过来按住。
“好孩子,你身子虚,就别乱动了。你父皇知道的,已经免了你的礼了。”
“正是。”皇帝连连点头,喜形于色,“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大年三十的晚上,又是朕的头一个孙子,真真是双喜临门。福王妃,从今往后你就安生养胎,务必要给给朕生出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太后和皇帝母子自是乐不可支,凤弦月却发现皇后自从进来后就端着个脸。
当听到皇后一口一个‘头一个孙子’‘大孙子’时,那嘴角更是不住的抽抽。
她便嘴角一勾,仰头笑道。“多谢父皇关心,儿臣会注意的。”
再看向皇后。“说起来,这一切还得多谢母后呢!如果不是新婚之初母后便送给儿臣这串珠链,后来又命人给儿臣送去许多补身子的药材,儿臣说不定到现在还没消息呢!”
说着,装模作样的对她点点头。“母后的大恩大德,儿臣没齿难忘。以后等孩子生下来,儿臣一定让他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是膈应她吧!
皇后心里跟吞了个苍蝇一样恶心得不行。可她偏偏还得做出慈爱的笑脸道:“这有什么?只要你好好的,肚子里的孩子好好的,本宫就心满意足的。”
看她特地捋起袖子给她看那串‘珠链’,皇后的眼角更是抽个不停。
死丫头,她还在提醒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呢!
哼,便是自己做的又如何?有本事她把事情给抖出来啊,看太后和皇上信不信!
而那个所谓的证据,早被她叫人从青鸾手上摘下来毁掉了!
想到这里,皇后还是忍不住暗恨——死丫头,她怎么不晚点再发现里面的秘密?只要她再多戴半年,只要半年,她就能一辈子不孕。
到时候,正妃无子,她还不任自己握在手里搓圆捏扁?可偏偏她就在这个时候……
这下好了,大年三十的晚上传出喜讯,皇上太后喜不自禁不说,就连文武百官都高呼万岁,如果不知道的都还以为是太子妃怀孕了!
而出了这一出,她一早设计好的计划又要有所变动。
死丫头,这肯定又是她一早设计好的!
现如今,至少一个月之内,她是不能再往夜无尘身边放暗哨了。
一个月的时间啊!这其中的变数有多大,大家都心知肚明。
想及此,皇后又禁不住暗暗瞪了凤弦月一眼。
接收到她愤恨的目光,凤弦月心情大好。
眼珠子一转,她又做出虚弱的样子看向太后。“对了,皇祖母,儿臣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你说。”太后忙道,眼神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儿臣今天去看连美人,她身体不适,心情正抑郁着,儿臣本来和她说好了过两天还得去看看她的,可看儿臣现在的身体状况……”
189。我生个儿子,你生个闺女
“就这个啊!没事,回头哀家叫明秀给她请个太医,把你的话传过去就是了。”
“谢皇祖母!”凤弦月连忙道谢,顺便眼光一扫,果然发现皇帝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因为怀孕的缘故,凤弦月被太后留宿在皇宫里一夜,直到第二天才放出去。
随同她一起回到王府的,除了一大车的安胎补身的药材外,还有太后和皇后分别赐给的养身嬷嬷两名。
从正月初二到十五,本来应该是她随着夜无尘到处拜见长辈的时候。但因为肚子里那块肉,太后干脆放话出去叫她好生休息,那些亲戚什么的叫夜无尘去见就好了。
因此,夜无尘更哀怨得可以,一张脸绷得死紧,嘴里更嘟嘟囔囔一定得生小月儿不要小无尘,可把凤弦月给笑得内伤。
正月初二那天,夜无尘草草在凤相府和宁怡长公主府走了个过场后,就带回来一串小尾巴。
“月儿月儿!”
最先蹦出来的自然就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千川雪。
只见她一脸欢喜的蹦过来,吴三公子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护着,一边叮嘱她慢点小心点,反而还被她瞪了一眼,低叱一声大惊小怪。
吴三公子一脸无奈,却也只能温柔的目送妻子来到凤弦月床头,自己才松了口气。
见她这样,凤弦月都禁不住要为吴三公子讨个公道了。
“川雪,你都怀孕了,怎么走路还不这么沉稳?姐夫她也是为了你好啊!”
“我不是听说你的好消息了吗?平常我才不是这样的呢!”千川雪撇撇嘴,便一把抓起她的手。
“月儿月儿,你还真说准了呢!咱们差不多时候成亲,也差不多时候怀孕。到明年,我生个儿子,你生个闺女,然后咱们把孩子凑成一对,以后就又是亲亲热热的一家人了,多好!”
“你个傻孩子,月儿都还没显怀呢,你就知道她怀的是闺女了?”
低低的声音响起,里面带着几分宠溺和几分无奈,凤弦月心头一震。“娘?”
“哎!”
两个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而后室内的气氛一下紧绷起来。
凤弦月转过头,顿时嘴角也抽了抽。
除了宁怡长公主外,没想到张氏也过来了。
而跟在张氏后头的,不是她许久不见的亲生父亲凤居正是谁?
只见她这声叫出来后,宁怡长公主还是一脸淡然,眼底含笑,施施然走上前来执起她的手。
“傻孩子,现在天寒地冻的,你不好好盖着被子,又从里面钻出来干什么的?要是冻坏了我的小外孙,看我怎么说你!”
一行温柔的教训着,一行小心的给她掖好被角。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跟慈母无异,便让张氏这个后娘伪善的面孔都几乎挂不住。
此情此景下,也只有宁怡长公主能做到不留痕迹的给他们没脸了。
凤弦月安心享受着宁怡长公主的爱护,而后才淡淡扫向凤居正夫妇。
“爹爹和母亲也来了?”语气淡淡的,一点不像对待千川雪以及宁怡长公主时的热情。
凤居正多聪明的人,一下就听出来了,但也只能勉强挤出笑脸道。“知道你怀孕了,特地过来看看你。”
“那多不好意思?今天本来应该是女儿回门去看望爹娘的啊!”凤弦月淡笑说着,脸上却不见半分惶恐。
凤居正咬牙忍了。
“你现在身子弱,为父也是担心你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是知道她怀孕了、深得太后和皇帝喜欢,而他那个宝贝女儿自从流产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得宠的消息传来,所以决定来她这个女儿这里打探打探情况,好看看要不要往她身上投点砝码吧?
她这个父亲一向聪明,知道什么时候在谁身上下注。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从一个穷酸秀才爬到一国宰相的位置。
而去年张家军在边关闹出那么大的事情,张家人心惶惶、他却依然屹立不倒。
说起来,她这位父亲也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她站在凤清歌的位置,也一定会为自己有一位这样的父亲而感到自豪的。
只可惜,她不是凤清歌。在被凤居正刻意无视了这么多年后,却再次迎来他的热情,她除了恶心就是恶心。
现在听到他这样佯装亲近的话,她竟然连假笑都笑不出来。
凤弦月只能扯扯嘴角。“是吗?女儿真是受宠若惊。”
凤居正眼神微变——想他堂堂宰相,在朝堂上都是多少人争着抢着巴结的人。
她这个女儿,从小脾气不好、长得又太艳丽,不知道给他闯了多少祸事。
如果不是自己悉心包容,她能长到现在这么大、还嫁给福王享尽荣华富贵吗?
如今知道她身体不适亲自过来探望,她竟然还是这副表情?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有目的。但他好歹亲自出现了不是吗?
年前他去东宫看望小女儿,小女儿尚在病中都感动得不像话,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握着他哭了又哭,他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可她呢?
她这是什么态度!
这边凤居正遭受冷遇,那边千川雪又已经乐呵呵的和凤弦月说起话来,宁怡长公主坐在一旁,含笑注视着这双儿女,时不时插话一句,一家人真是其乐融融——
当然,不包括凤居正和张氏在内。
他们夫妻倒是想插话给自己刷存在感,但凤弦月他们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就这样,他们夫妻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讪讪站在一旁做了半个时辰的壁花,直等到他们把话说完了,凤弦月才转过头来状似惊异的低呼。
“呀,父亲母亲,你们怎么还站着?翠云巧云,你们也是的,怎么没给父亲母亲端凳子坐?”
“不用了。”凤居正咬牙切齿的道,“为父和你母亲只是因为关心你过来看看。现在既然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
“哦,那好吧!父亲母亲慢走。”凤弦月连忙点头。
竟连虚留一下都懒得做。
凤居正抬起的脚步一顿,上下两排牙齿顿时咬得更紧。
夫妻俩灰溜溜的走出福王府,张氏终于忍不住发作起来。
“你看看我说过什么?这丫头和她哥哥一样,都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还想让她帮一把歌儿?现在看到她什么态度了吧!早些年我就让你把她送到乡下去,以后随便找个人嫁了算了你偏不干,现在好了,自找苦吃!”
“你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凤居正本来就心烦,没想到还被她这样说,顿时脸一沉,不悦低喝。
“你又骂我?”
张氏描得细细的眉顿时挑得老高。
“凤居正,你自己没用,连个女儿都拿不住,到头来却拿我出气?呵呵,对了,我怎么还忘了,不仅是这个女儿,便是你那个有出息的儿子,他不是也早脱离你的掌控了。人家兄妹都早自己捡高枝飞了,谁还管你这个辛苦养大他们的老父?”
“而你呢,也就只能自己生生闷气,朝我这个糟糠发泄了。你还真是厉害啊!这就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凤翔王朝的宰相大人!”
阴阳怪气的话,更让凤居正怒火中烧。
自从和张氏成亲到现在,将近二十年的时间,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心情不好便口不择言。但他过去看在张家对自己诸多帮助的情面上也都忍了。
但是现在,张家军不仅没有帮到他半分,自己反而一再被他们拖下水去。便是今天,自己一会回去还得帮他们遮掩侵吞粮草的事情!
朝堂上的事、凤清歌的事、边关的事,本来就已经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了,可这个女人却还一点贤内助的作用都没起到,反而一再的给他火上浇油,便让他对她的耐心越来越少。
现如今,他那点仅存的耐心早在凤弦月那里用光了。听到张氏这样说,他当即便喝住车夫停下马,自己从马车上跳下。
“你又要去哪里?”张氏连忙攀着车厢问。
“去找户部的王大人,和他商议开春运往边关的粮草事宜。”凤居正没好气的道,拔腿就走。
“可是今天才大年初二啊!”年味正浓,大家都在忙着休养生息,谁会在这个时候和他商议朝廷大事?
然而凤居正仿若未闻,不一会就没了踪影。
眼见如此,张氏的一口牙都快咬碎。
随身的丫鬟对此却早习惯了,只是柔声劝道:“夫人请息怒,老爷他也是为了舅老爷他们在奔忙。您也知道,最近舅老爷那边……也是多事之秋。”
“我当然知道。我更知道他是嫌弃我了!他嫌弃我家里不能如过去一般助他平步青云,嫌弃歌儿不如那个小贱/人讨人欢心,更嫌弃我不如那个死女人嘴皮子利索帮他拉拢关系。”
“但是他也不看看,如果不是靠着我家,他能坐上宰相的位置?如果不是我家歌儿,就以那个小贱/人的狐媚姿色,太子会纳她为侧妃?他能当上未来国丈?”
190。如众星捧月般的姿态
“只想要好处,坏处全推给别人。 凤居正,你好,你真好!”
张氏越想越气,忍不住将小几上的茶盘推翻。
一对上辈子的模范夫妻、直到最后时刻还齐心协力帮助太子夺位的人,却在这一世只因为张家人的开始失势,便言语不和,形同陌路。
当凤弦月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嘴角一勾,神秘莫测的一笑。“知道了。”
顿一顿,又忍不住长叹口气。
“我这个父亲啊!”
所作所为真让她这个做女儿的都瞧不上眼。她原以为他和张氏真是情比金坚矢志不渝呢!
凤居正夫妻回家后的情形不得而知,凤弦月也没那个闲心思去打听。
她只管躺在床上,和千川雪互相交流怀孕的经验,姐妹俩有说有笑,不知不觉便说到了天黑。
凤弦月一直卧床休养到将近正月十五,等胎坐稳了,才终于得到许可下床走动。
半个月的时间下来,当双脚再次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她都要感动得哭出来了!
适逢正月十五元宵节,大家照例又要在皇宫团聚,不过规模比起过年要小得多。
中午太后便已经遣了人过来接她,把轿子垫得厚厚的软软的,选的抬轿子的太监也都是最老实稳妥的。
一路小心翼翼,走得慢的不能再慢,凤弦月真怀疑如果可以,太后恨不能自己亲自出来接她!
等到进宫后,太后更是随身将她带着,两个人吃一样的用一样的,简直可以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就连宁怡长公主见了,也忍不住埋怨太后太偏心,当初她怀千川雪的时候也没见母亲这样用心过。
太后听了,只是一笑了之。宁怡长公主自然也只是随意埋怨几句,其实她对凤弦月付出的心思也不少。
至于晚宴之时,凤弦月自然也被安排在了太后身边,就和太子妃相隔不远。
而在太子妃旁边的,就是她许久未见的妹妹凤清歌,以及进了东宫后便没了消息的张小姐。
凤弦月怀孕的消息早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便传开了。到现在半个月过去,大家该知道的就已经知道了。因而当大家看到太后对凤弦月如此重视时,也都默默选择了接受。
不过, 凤弦月知道——有一个人是死也接受不了的。那自然就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凤清歌了。
待她坐下后,太子妃便笑看向凤弦月:“二皇嫂,恭喜你了!想必今年年中过后,咱们皇家就能添出下一代了。”
凤弦月含笑点头。“借你吉言。”
那边凤清歌也不禁皮笑肉不笑的道:“是啊,恭喜姐姐了。只不过,怀孕可是个辛苦的活计,姐姐你千万要当心,千万不要赴了妹妹我的后尘。”
此言一出,太子妃的笑意一僵,凤弦月却早料到了,便只是笑笑。
“有了妹妹你的前车之鉴,姐姐我怎么会不注意呢?现在啊,我家王爷一天到晚在我身边护着我,皇祖母和母后也都送了经验丰富的嬷嬷在我身边照料,父皇更是将补身的药材见天的往我们王府送,我们都小心着呢!”
对上她一脸幸福的笑,凤清歌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
对比她现在如众星捧月般的姿态,再想想自己从发现怀孕开始就缠绵病榻痛苦至极的情形,她心里暗恨不已。
本来,这些都应该是属于她的!
这个贱人何德何能,生的也不过是一个庶子的孩子,以后撑死也就是个小小的郡王,有什么资格享受这样的排场?
然而, 她的孩子已经不在了,便是有过再多的想法,一切也都已经成为镜花水月。
她闷闷的低下头,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不过,她才找了她的事,以为她就会这样放过她么?
凤弦月细细打量她一下,眼底便浮上一抹关切。“妹妹你休养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瘦?看这下巴,都尖成什么样了!”
凤清歌脸色立马又一变。
这个贱人就是不肯放过她是不是?
她全身上下,只有这处下巴和她最像,也是太子最喜欢的地方。自从生病后,她就一天比一天瘦弱下去,一开始太子还去看望,但第一眼看去的永远都是她的下巴。
后来当发现她的下巴瘦得脱形,和那个贱/人再也不像了后,他就再也不看了,甚至连来探望她一下都不肯。
如果不是太子妃再三催促,她想,那个男人怕是连她的房间都不会去一去的吧!
但是,这样也好。与其把自己养胖了再给他蹂/躏,她还不如就这样下去。至少,没有了吸引他的地方,那个男人也就不会再碰她,她的身体不会再受苦,就更不会再受那等孕育之苦了。
不过,这话她不会随便和人说起。
凤清歌扬起一抹冷笑。“没办法呢!谁让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侧妃,性子又不讨喜,没人像疼爱姐姐你这样疼爱我,我便只能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