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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赫然抽出藏身于腰间又细又柔的宝剑,虽柔中带刚,削铁如泥,但是平阳始终被动防御,面对着自己的兄长,她怎么下得了手?
玉麟山上,柴绍手脚被缚,冷冷地看着下面混乱的战场。
阮秋娘冷冷一笑道:“我的儿,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场面,你的心上人李平阳将马上被大隋军队所灭,而你,我要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将你关入永不见天日的暗牢里,日日折磨你!”她笑得越发疯狂,越发可怕。
琴殇站在她身边,秀眉紧蹙,不声不语。她的内心很乱,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虽然柴绍并不知这一切后果是自己所造成,但她也不知以后该如何面对少庄主。
其实,就在昨晚柴绍将阮秋娘和宇文成都关入柴房时,琴殇恰好回房给阮秋娘拿换洗的衣服,躲过了这一劫。听得阮秋娘被囚禁,而宇文成都已下山逃跑时,她来到密室中,拿出庄主柴正卿的令牌,一路追赶宇文成都,终于在他下山时赶上了他,并祈求宇文成都如果能够帮助夫人脱困,她就把山庄的军令牌交给他。于是宇文成都拿着令牌来到山下的玉麟关,号令众人开关放行,将副将驻扎在山阴的大军引上山来,三万大军汇集山头,柴绍等人寡不敌众,终于束手就擒。
琴殇此刻最担心的就是少庄主的安危。她从小跟着阮秋娘,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卖主子的,但少爷是自己最在意的人,他怎么能被人挑断筋脉,关入暗牢,终日受尽折磨?
柴绍站在数十丈高的崖边,向下望去,直上直下,唯有通过乘坐竹篓才能够到达地面。逃跑,是不可能的。难道今天真的是我的死期?他远远望见了山下奋力反击的平阳心里凉透了: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让她上山来参与这山庄上的是是非非!
正悔恨时,他隐隐闻到了女人的香气从后面飘来,接着手上的绳子好像被一种尖锐的硬物割破。他微微一惊,知是琴殇暗中靠近自己,正用短刀在偷偷地割断绳索。
他轻一侧目,发现阮秋娘正津津乐道地看着山下血腥不堪的场面,忽然感到手腕一松,绳子悄然脱落,哈!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他接过短刀转身横踢一脚,琴殇重重地向后摔倒。这一脚便撇清了他与琴殇的关系,在阮秋娘眼里看来,是柴绍自己趁机逃脱,而不是琴殇有意放走。
阮秋娘大惊,忙下令让手下捉住他,谁知柴绍的动作快如闪电,倏忽间已跨入竹篓里,竹篓自由落体,飞快地往下降。
“快将他拉上来!”阮秋娘大叫道。
迅速变长的绳子不住地与山体摩擦碰撞,上面的尘土碎石迷了他的眼。突然间竹篓减速,他向上一望,阮秋娘正带着一伙人在努力转动绳索盘,力争使竹篓上升。情急之下,柴绍一咬牙,立即割断了竹篓的绳索,竹篓降得更快了。长发横飞挡住了眼睛,耳里灌风,双脚悬空踩在竹篓上,以这样的速度,他落到地面是一定摔得粉碎!
柴绍用尽全力,把短刀插入陡峭的石壁中,刀与石之间碰撞出“嗤嗤”的声音,所划之处,火花四溅,碎石乱飞,那火线越来越长,刀子却越磨越短,最后只剩下刀柄。眼看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柴绍头顶呼呼生风,他大吼一声,攥紧拳头,将刀柄紧紧向石头缝里插,眼看离地面只有十余丈高的地方,柴绍感到头顶上方碎石脱落得厉害,一抬头正见一块巨石从天而降,砸向脑顶。他急忙双脚登壁,向外弹出很远,可是他没想到,这一劫虽然躲过去了,但脚下空空,双手空空,没有摩擦的缓冲,自己就会像一颗坠落的陨石,重重地撞在地上,也同样是死路一条!
柴绍身体顿时失重,一颗心脏好像从胸口飞到了头顶,脑中热血好像飞出了天灵盖!
“啊——”他的心脏似乎承受不住高速下落时的压力,失声大喊。
平阳听到呼声猛然抬头,见柴绍从天而降,大吃一惊,立即飞身下马跑上前去。
宇文成都也听到了呼声,急忙前去勒马回旋,前去阻止平阳。
还未等宇文成都赶到,虞世南借机向她背后刺去,谁知平阳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侧身横躲,长刀从她的腋窝下穿过,平阳趁机夹住刀柄,斗然间拧腰纵臂,将大刀硬生生地夺了过来。鲜血顺着腋下流出,她也不顾回头,飞速向前奔跑,副将那肯善罢甘休,右脚横踢,重重地踹了平阳的左背,这一脚的力道足以踢死一头牛!好在没有踢中要害,否则平阳命已休矣!
一股剧痛袭来,平阳登时喷出一口鲜血,眼里却始终紧紧盯着下落的他,将长枪向后一掷,这一枪刚猛狠疾,副将只好连忙躲闪。
平阳趁机双脚点地猛然发力,却突然间被一个人用力拉住。
宇文成都警告道:“平阳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平阳紧紧攥着长枪,双手被自己勒得红中泛紫:“宇文成都,你暗算我?”
“你走吧,我不会杀你。右前方有条小路,无人把守……”宇文成都压低声音。
“然后呢?”平阳冷笑道,“其他人杀无赦是么?”
她内心的柔情早已被“杀无赦”这三字震得粉碎!
宇文成都可以欺骗她,甚至背弃她,但是绝对不可以伤害她身边至亲至爱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敢动他们分毫,她都会义无反顾地与之对抗到底,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这是平阳内心的底线,任谁都不可触碰!
“算我看错了人!”她眸子一凛,当下舞动长枪,向宇文成都攻去!
枪尖离脸颊不到一寸远,宇文成都大吃一惊,连忙向后躲闪。平阳挺杆直刺,宇文成都只觉耀眼生花,被逼无奈之下也握紧宝刀,被动防御。刀枪交锋,两人第一次正面对战!兵刃嗤嗤作响,平阳招式越来越狠。
平阳每出一招,他们彼此相爱的心之间就添了一道鸿沟,宇文成都每挡一式,他们彼此丝扣不清的情丝就硬生生扯断一截……
平阳迅速冲破宇文成都的阻拦,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双脚蹬地。
她纵身高高上跃,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柴绍的双腿!
这向上的冲力果然减缓了下落的速度,柴绍的心脏好像也从头顶落到了脖子,那种恨不得马上去死的难受也减缓了不少。但是当他看到平阳用身体抱住自己时,却大吃一惊,连连大吼道:“你疯了吗?!快放开我!你会死的!”这猛烈的冲击力怎能全由她一人承受?
平阳好像没有听到,抱得更紧了。
下一个瞬间,平阳的脚先着地,她感觉到浑身骨头都要裂了,双脚遁入地下后消失不见了。而此时柴绍的身体又重重下坠,她的双臂好像从身上硬生生地扯了下来,五脏六腑被挤扁,四肢百骸被压成了一团,整个身体顷刻间化为一堆白骨,凌乱地洒落于地。
柴绍终于双脚落地,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然而平阳却已然昏死过去!
“平阳!”他叫着她的名字,她却面色惨白,紧闭双目,连嘴唇都变成了暗紫色!
柴绍心慌了,连连喊着:“你快醒醒!”
她的身子随着他的摇晃而随意乱摆,没有任何动静。
他这一喊,却是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所有隋军同时向这边赶来。柴绍后背生凉,冷汗涔涔,环视四周,忽然发现有个马匹上并无骑兵,想来那起兵早已被乱刀砍死,于是双手抄起平阳,大步奔向空马。
慌乱之中,柴绍只觉后背一紧,刀锋沿着肩胛骨划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放开她!”宇文成都冷谧的眸子里透出噬骨的寒意!
“休想!”柴绍发怒了,正如一座喷发的活火山,滚烫的血液似岩浆般沸腾不止!
两股强大的气焰相撞,仿佛要要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剑光闪烁,杀气腾腾,柴绍和宇文成都展开了殊死搏斗!宇文成都欺身进步,咄咄逼人;而柴绍的轻功再高,抱着平阳作战也只能让敌人占了上风。
片刻后柴绍已满身是汗,趁宇文成都不备便一个筋斗,翻出丈余之外,奋起平生之力抱着平阳纵上马背,向远处狂奔而去……
战马横冲直撞,柴绍努力控制着缰绳。
受伤的他抱着晕厥的平阳偏又赶上了一匹野性难训的烈马,柴绍暗叫不好,恐怕自己没走多远就会被敌人追上。烈马先是向南一路狂飙,又转而向西发力,横冲直撞。
隋军穷追不舍,紧紧相随,不知不觉间,轻雾缭绕,群山若隐若现,好似追到了神仙府邸。眼看离二人越来越近时,却发现眼前的雾也越来越大,白茫茫的一片,马蹄声还可听见,近在眼前的柴绍和李平阳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迷雾里。
宇文成都皱了皱眉道:“为何此处生起了大雾?”
一旁的士兵道:“宇文将军,再往前面就是幻花迷境了。那里终日浓雾弥漫,不见天日,遍地开满了毒花,据说误入那里的人,全部迷失方向,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来……”
宇文成都听后脸色大变,立即吼道:“平阳你快回来——那里危险——”四周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人回应。
远处却传来了大都督副将的声音:“原来你们在这里啊!我若是听不见你们的呼唤,一定会迷失在那奇怪的大雾里!”说着策马扬鞭而来。
宇文成都望着平阳消失的地方已成为白茫茫的一片,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第六十三章 幻花迷境(下)
其实柴绍并未走远,一直静静地听着周遭的动静,直到宇文成都和副将带领的隋军全部离开,马蹄声消失,才暗暗松了口气。他刚要调转马头走出迷雾,转念一想:“宇文成都一定派人守在出口,一旦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他又低头看着怀里双目紧闭的平阳,脸色白得好像是透明了一般,豆大的汗珠在她额头不断滚落下来,他用衣袖轻轻为她擦了擦汗,不禁想起了方才性命危急的时候,是平阳奋不顾身上前接住自己,心疼地道:“疯丫头,你难道不要命了吗?”
一颗滚烫的泪珠子滴在了平阳的脸颊上。平阳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嘤”的一声幽幽转醒。她缓缓睁开眼,轻叹道:“我……是死了吗?”
柴绍忙收住眼泪,笑道:“傻子,你活得好好的!”
平阳眼睛半闭着看了一眼四周,轻声道:“这里雾气缭绕,明明是仙境……”
柴绍沉思片刻道:“这里恐怕是幻花迷境。我也是小的时候听大人提起过此处,原来真有这样一个地方。从这里流出一条河,叫做幻河。传说亡灵的怨气融入其中,所以河水终年不冻结,也没有人敢喝这河里的水。”
带着温热气息的浓雾在眼前飘动,两人的视线几乎是零,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外什么都看不到。
远处隐隐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像是女子温柔的笑声,又像是银铃叮咚作响。
平阳侧耳倾听道:“有水的声音……”
柴绍也微微侧耳,笑道:“幻河?我们只要沿着水逆流而上,沿着一个方向走,不信走不出去!”
两人又加快速度朝流水方向行去,大雾渐轻,虚无缥缈的香气萦绕在侧。空气里带着溪水绵绵的湿润,草木依依的清新和鲜花初开的馨香,让人顿时精神大振。
只是不久两人就发现这里有太多不寻常之处。
这里长满了树,不知名的树,树叶墨绿得发黑,虬枝老干,四下纵横,像是魔鬼的手在召唤。黄色的巨石,直上直下,像是一杆巨大的笔直插入地下。无数荆棘杂草长势茂盛,快有一人多高。没有黄莺栖在树上滴沥啼啭,也没有麻雀鸣叫歌唱,水里没有鱼,没有虾蟹。
“咯啾啾——咯啾啾——”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可怕的笑声,像是迷幻的梦魇,飘荡在这静谧之地,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炯炯的目光像是绿色的灯柱,穿过烟雾,照在他两人的身上。老人们常说,如果谁要是听到猫头鹰在叫,那么十有八九你会出事。
“喂——那边是什么人?”两人背后隐约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种诡异阴森之地居然有人!柴绍大喜,转身见两个樵夫和一个书生打扮的人缓缓向他二人走来。
柴绍问道:“请问三位也是迷途于此,寻找出路吗?”
一个身材略显魁梧的樵夫抢上前说:“我跟弟弟到这附近砍柴,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走进了这个鬼地方,绕来绕去一绕就是二十年,书生老兄比我们还早,他都来这里一百年了!”
一百年?什么概念?这么说拇剩∧撬鞘恰窖舻暮姑布涫似鹄矗懔耍训勒饫镉小炷模∽约夯共还徊颐矗衷诰尤淮辰苏飧龉淼胤剑∵馈皇恰肮怼钡胤剑�
“一百年算得什么!”柴绍眼皮也不抬笑了笑,“你可知道,我和师妹在这里住了一千年,哪个角落开什么花,哪颗树下有几块石头我们都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两个樵夫和书生脸上立即变了颜色,他们的皮肤本是正常的颜色,经柴绍一吓倒真的成了鬼一样的惨白色。
个头较小的樵夫捏了一把冷汗,干笑道:“我哥哥刚才不过是跟二位开了个玩笑,我们俩误入此地还不足二十个时辰,至于书生老兄,更是在我们之后进来的。”
那白衣书生连忙躬身行了个礼微笑道:“这位兄台所言甚是,我们是在这里走了很久后偶然碰上的。”
平阳见这三人衣着打扮并未见异常,说话声音真切,也不像是……她轻轻吐了口气,这鬼地方已经够吓人的了,他们说这种话是存心要吓死人么?
“这鬼地方已经够吓人的了,你们说这种话是存心要吓死人么?我看等不到出去,你们就被自己吓死了!”
平阳一怔,没想到柴绍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完完全全说了出来。
那三人连忙赔不是,柴绍仍是没好气儿地应着:“赔不是有什么用,现在找到出路才是关键!”
平阳抬头看着柴绍闪着微光的眼睛,微微一笑。
可是后来,平阳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这里的布局太怪异了,土黄色的巨石随处可见,黑色的藤蔓满地都是,虽然浓雾渐渐减轻,但是昏黄的天黑色的地中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当做参照物。平阳和柴绍与那三人同行,感觉明明一直是向前走,却不能确定自己的判断。这里的花草树木没有任何章法可循,平阳在脑海中搜罗着从小到大包括孙思邈传授给她的一切阵法布局,却没有一个与之相似。
柴绍也是满脑子的疑问,小心翼翼地按照自己认为的“前”方行进。
那两个樵夫和书生则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还时不时地窃窃私语,偶尔飘来的怀疑和阴森的目光则让柴绍后背发凉,还好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目光,没有被平阳所察觉。他可不希望虚弱得随时会昏过去的平阳再接受更大的刺激。
似乎走了很久很久,前面一座半圆的黄色巨石直挡在前,右边虬枝老干,四下纵横,像是魔鬼的手在召唤。而一人多高的荆棘杂草掩住了左边的石缝。这景色好生熟悉……
“走吧,我们回去吧。”书生极其失望地摇摇头。
“真他娘的扫兴!怎么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点?”樵夫哥骂骂咧咧,眼里却是深深地绝望。
“等一下!”柴绍睁大了眼睛,那两颗黑曜石一般晶亮的眸子异常明亮:“谁说这是原点?”
平阳略一沉吟道:“我的感觉和你一样,我们虽然路线曲折,但一直在向前走,这里绝不会是原点。”
两人相视一笑,柴绍抱着平阳又向前迈开大步。
“你们站住!”那书生急了,“你们还想回到刚刚进来的那团大雾里吗?至少在怪石和怪树中间我们能看得清道路,可另觅出路,如果回去定会彻底失去方向迷路在白茫茫之中,一直到死去!”
樵夫弟似乎更着急:“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难道你们想丢下我们三个?”
“够胆量的就跟我一起闯过石缝去!”柴绍正色道。
书生忽然大步上前拉住柴绍:“你若再往前一步就无法回头了!”
平阳冷笑道:“出口和入口是一样的布局,这点小伎俩你们都没看出来么?”
书生听后身子一个趔趄,而那樵夫兄弟则全身瑟瑟发抖,满脸惊恐之意。
此刻柴绍恍然大悟:“你们一再阻拦我们出去,莫非你们根本不是……常人?”那尖锐的目光刺得三个人抖得更厉害。
他们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睁睁地看着柴绍抱着平阳大步穿过了石缝……
一束阳光照射过来,柴绍伸手挡住阳光,发现前面碧草青青,蓝天湛湛,清新的花香扑鼻而来。他回望刚刚走出的那个出口,忽然间,巨大的黄石陡然崩塌,黄尘四起,露出了出口那端的三个人。
他们哭了,竟然流出黑色的泪水,顺着脸庞滴在衣服上,将身体烧出一个个大洞来,哭着哭着,那狰狞恐怖的面孔让人不寒而栗!最后身体开始干瘪、变性、扭曲,直至化成一堆黑色的粉末。
明媚的阳光顿时变成漆黑的一片……
“这是怎么了?”柴绍惊呼。
这一惊呼才让他彻底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眼前轻雾缭绕,衣服被雾珠绵湿。
柴绍倒吸一口凉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发现自己正坐在黑色的花海中。地上开满了黑色的花,妖冶而诡异,黄金蕊里泛流霞。黑得发亮的花瓣上像是涂了一层细薄的油脂,纵使在弥漫的雾气中依旧闪闪发亮。
原本同行的棕色大马瘫倒在河水当中,浑身抽搐不止,口中泛着白沫。那棕马越抽搐越厉害,四肢不住翻腾,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