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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培紧跟在周南辰身后,闻言哈哈一笑,“最能干的是吴小爷,他一跟我们说那位小姐的继母居然存了那样歹毒的心思,我就心想着,这不行,这样歹毒的妇人,怎么着都得给点教训才是。不知道怎地,那毒继母请的人一个也没出现,眼看着那马车就要到昌平街了,过了昌平街咱们可就动不了手了。我就想着,反正咱们劫富济贫的事情也没少干,这样的官家太太身上哪能没个值钱东西呢,干脆顺便抢个劫,就当是为那位苦命的小姐出口气了。”
周南辰捡了个干净的地儿盘腿坐下,又好笑的问,“可我瞧着她走路的样子都有些不对,难不成被吓得路都走不了啦?”
这时一直跟在王培身后的那尖嘴猴腮的家伙露了个头,嘻嘻一笑,“老大抢了钱就要走,我又带了几个兄弟杀回去,一人踢了那毒继母一脚,估摸着她浑身都疼呢,哪里还能好好走路啊。”
“哎呦,你,哎呦,我说你什么好呢!”周南辰一下子跳了起来,跟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勾肩搭背的,“你叫啥名字,你这暴脾气我喜欢!”
“小的李强。”李强一听周南辰问他名字,忙乐滋滋的报了出来。
“你叫李强啊。”周南辰招手叫桂平过来,吩咐道:“给每位大哥多发五两银子,给我李强兄弟和王大哥多发十两。”
王培连忙摆手,“不不不,咱们江湖人说话算话,说好了一百两办这个事的,咋能多收呢?何况吴小爷还给咱们送了个望远镜,以后干活方便多了,还没谢过大少爷呢!”
“就是,不能要,说好了一百两就是一百两!”后头一个人也插了话。
“嗯嗯。”李强也连连点头,“男子汉大丈夫说一不二,说多少数就多少数。”
周南辰见这帮好汉这番行事心里倒是欣赏上了,从桂平手里夺过钱袋子,也不管里面是多少,一股脑地塞给了王培,“客气啥!各位大哥这般讲义气,以后就是我周南辰的好兄弟了!这钱就当我这做弟弟的做回东,给几位大哥的酒菜钱,你们要是不收,那可就是看不上我啊!”
李强是个会来事的,见周南辰这样说,便笑道:“那我就替大哥做主收了,大少爷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吩咐,咱们哥几个保管帮你办好!”
周南辰见李强收了钱,一脸的高兴,忙吆喝着叫人去买酒买菜。待酒菜买回来了,跟王培李强并其他几个人席地而坐,各自报了家门,称兄道弟般的吃喝了起来。桂平和春来无奈,屡劝不听,倒还是被逼着喝了好几口酒。
直闹到亥时几人才出了小破屋,打头的周南辰摇摇晃晃地,明显地喝多了,也不往右侧的槐树胡同走,反倒是沿着红番地一路往前跑的飞快。
桂平跟春来的轻功都不弱,但比起只有轻功好的周南辰来,还是要略微差些的。尤其是这人喝多了酒,也不知怎得,越发厉害了起来,不过眨眼功夫就将两人甩了老远。两人发了全力去追,也只追到四巷胡同口就追丢了人。
风华这夜睡得极不安稳,梦里一时出现小薛氏狠毒的嘴脸,一时出现自己和刘子文被活活烧死的样子,数次惊醒后反倒是睡不着了。
反正睡不着,索性躺在床上将这日发生的事情又回想了一遍,那日在翡翠茶铺听见小薛氏计划的就只有自己和周南辰,可是周南辰满脸的茫然比自己更甚,肯定不可能是他。而自己叫吴大叔找的人压根就没动手,那动手的人是谁呢?
若是一般的劫匪,不可能只搜了小薛氏的钱财就走的,后头的马车并不比前头的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坐的也是主子。看着小薛氏的打扮就知道,后头马车上的人穿戴必定也不会差,那些人为什么轻易就放过后边呢?
风华可不相信这是运气好,就算真有人运气好,那也不会是自己。
正想得出神,忽听咚的一声,接着是男子闷哼的声音。
风华吓了一跳,心想不会这么背运吧,上回是周南辰走错了地儿,这回又是谁?伸手摸到枕头下面的剪刀,这是上回周南辰夜闯卧房后她就准备好了的,也是生怕有个什么万一。
悄悄掀了点纱帐往外看,月光透过透明的窗纱洒了进来,室内空空如也,只有随风摆动的树枝在地上摇晃着。
刚才那么大动静,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掀开纱帐,趿了绣鞋,风华刚一站起来就瞧见窗户下面躺了个着黑衣的人。
死过一次的人,倒不像真的十几岁的小姑娘那样害怕,风华点了油灯,小心翼翼地走到黑衣人身边,伸手一拨拉,面前人的面容就袒露眼前。
微黄的油灯下,面前人面泛潮红,双眼轻轻闭着,鼻梁高挺,双唇居然似女子般红润。正是那个说自己相貌好,家世好的周家大少爷,周南辰。
只是此刻他喝醉了,酒气冲天,风华又好气又好笑,这是什么孽缘,这人怎么总往自己这跑,难道今晚又是来发表什么惊世豪言的?酒气熏的人难受,风华微微后退一步,伸脚踢了踢周南辰,压低了声音道:“喂,你醒醒。”
周南辰低声嗯了两声,忽然闷闷地笑了。
风华搞不清楚状况,待要再踢,却听见外头有人小声道:“陶大小姐,我们家大少爷喝醉了,你不要再踢了,不然他醒了觉得身上疼,我可要倒霉了。”
认出来人正是今儿跟在周南辰身边的小厮,风华冷声道:“快把你家少爷拖走,喝醉了酒跑我这里来,当心我喊捉贼!”
桂平连忙点头,一边冷眼相看的春来不答应了,张口就道:“陶大小姐好生无礼,我家大少爷救了你,你居然这般不知好歹,真不知道是哪家的规矩。”
风华见又冒出来一个人,还语气恶劣,也生了气,反问道:“救了我?我怎么不知道你家大少爷何时救的我?这大半夜的他带着你们两个夜闯陶府,夜闯我闺房,传出去我一辈子名声都毁了,难不成我还要心存感激?”
“怎么没救了你,你家那恶毒的继母要收拾你,还是我家大少爷花大钱请了人保护你的。要不是为了替你出气,你家恶毒继母会被抢劫?会被人踢?看来我家大少爷真是错看你了,有那样的恶毒继母,你果然也不是个好的,我家大少爷救了你,你还这样对他!”春来差点跳起来,言辞激烈的为周南辰打抱不平。
“胡说什么呢!”桂平忙打岔,“陶大小姐,您可别生气啊,我们家春来嘴快了点,那个大少爷人蠢了点,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天不早了,您赶紧去睡吧,我们走了。”
“哼,走了!”
春来不甘心,重重哼了声,这才跟桂平一道架了烂醉如泥的周南辰闪进了黑夜里。
☆、第32章 三十二
风华一夜没睡好,天刚擦亮就起了,也没叫丫鬟,自己就着屋里的凉水洗了脸,青盐擦了牙,便坐在正堂的软榻上想事情。
昨夜周南辰身边的那个面生的小厮说的话还历历在目,原来真的是周南辰救了自己。只是张氏和小薛氏一向交好,周南辰日后也是要娶月华的,他有什么理由为了救自己这样对未来的岳母呢?
想到周南辰第一回夜闯拂晓院,风华沉思,难道是为了不想娶月华?
自己重生而来有些事改变了,但怎么连月华的因缘也能改变呢?
桃夏推门进来,见状吓了一跳,忙问道:“小姐怎么这样早就起了?可是昨天吓到了,没睡好?”
风华摇摇头,“没有,昨儿睡太早,今早上便醒的早了。我已经洗漱过了,你吩咐下她们不要忙活了,我去观宜居陪祖母用些。”
桃夏应答了声,出去跟其他人说了话,便进来回禀了风华,又叫了青禾,三个人一道去了上房。
陶老太太刚刚起身就被大嫂程氏拉住了,一听说大嫂全家都要搬出去,陶老太太立马不乐意了。
“你这刚来京城就要搬出去,别人怎么想我呢?要是没有你,我和正业哪里能有今天?这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住,你非巴巴的出去赁房子做什么,还要付租子,地方也小,伺候的人也少,哪有在府里舒坦?难不成是有人给你罪受了?你给我说说,凭他是谁,在陶府里都是我说了算,要是有人敢给你罪受,我第一个饶不了他!”拉着程氏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开。
“哪能呢,侄儿跟侄儿媳妇都是个好的,下人们也都很是伶俐,有你这个弟媳妇看着,谁还敢给我脸色不成?” 程氏笑道:“只是正业给了正文两个铺子,做生意人来人往的,在内院里走动也不像个样,家里还有三个小姐呢。还是出去些便宜,再说也不远,就在这四巷胡同后边两条街道的地方,走路也不过就一刻钟。要是有什么事情,我抬脚也就过来了。”
陶老太太本就不是嘴上厉害的,程氏两句话就给劝住了,刚巧风华过来请安,忙笑着拉了过来,“快着点,你伯祖母要搬出去呢,快着点帮我劝着些,外头住哪能有府里轻省呢!”
风华又忙给程氏请安,也跟着劝了两句。
程氏早年在乡下就是个说一不二的,哪里那么容易被劝住了,反倒是将这番话又说了一遍,倒是把风华给劝住了。
风华就笑着对陶老太太道:“祖母,伯祖母说的也有道理,不然二叔在咱们家后院理事,层层禀报才能进来人,也是麻烦。做生意本来就是要见的人多,还是出去方便些。再说伯祖母住的地儿离咱们这也近,祖母要是想伯祖母了,孙女儿陪您一道过去看看也就是了。”
伺候在一旁的朱嬷嬷也道:“大小姐又懂事又贴心,老夫人可真是有福气呢,出去走动走动对身体也好,老夫人您就快答应了吧。”
陶老太太无法,只好勉强答应了。
青云进来问什么时候摆饭,风华答道:“现在就摆吧。”
又转头跟陶老太太撒娇,“祖母,我可是没用早饭就过来给您请安了,现下肚子可饿着呢,咱们快些用早饭吧。”
陶老太太笑着点点风华额头,“你这丫头。”
一时早饭摆了上来,霜华也过来了。
昨儿她没去成将军府,心里气得不行,待后来见风华她们回来的早,便叫青英去打听,模糊听说是路上遇到劫匪了,反而幸灾乐祸起来。
看见风华也不阴阳怪气了,反倒是喜滋滋的问风华,“大姐姐昨儿还好吧?”
风华理都没理她,将一碟子水晶蒸糕从陶老太太筷子下夺了过来,“祖母,这蒸糕是糯米做的,不好克化,虽然是早上,也少用点才好。”
陶老太太一怔,反倒是鼻头酸了起来,多少年了,哪里有人跟自己说过这么亲热的话来。这还是老头子没死的时候,见自己吃东西不顾及,总是爱吃的就贪多,常常劝着的。后来老头子没了,这样的话就再没听到了。
倒是风华见陶老太太这番表情吓了一跳,这些日子因为感受到陶老太太的好意,她心里也不知不觉就真的有了孝敬的心思。方才见陶老太太已经连吃了三块水晶蒸糕,有些担心便阻止了,看来自己是大意了。
陶老太太却是拉了风华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头,第一次十分慈爱的道:“你是好孩子,全心都是为着祖母着想,祖母这心里,真真觉着暖。”
这一感动,用了早饭也不放风华走。
待程氏和霜华走了,直接把风华拉进内室,叫朱嬷嬷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掏出了个紫檀木的盒子,从里面掏出两张银票来递给风华,“祖母家从前穷的紧,也没什么好首饰好头面给你,想来你母亲你外祖母都给过你许多好的。只是祖母跟你说,那些光是好看,只有这银子才是最有用处的。你每个月也就五两的月例,这年纪也大了,需要打赏下人不说还需要出门交际,五两着实是少了点,这是两百两银票,都是你爹爹给我的,我这聚了一盒子也没处用,除了留点给谦哥儿就是你了。想来你姨母也不会多给你的,往后每月祖母再另给你二十两的月例,这些就当是补上从前的了,你拿着。”
不得不说,风华现在确实是缺银子,这才给了吴大叔几次银子,就将银钱盒子里聚了多年的用了一多半下去了。母亲的嫁妆自己沾不到边,爹爹也不会无缘无故给她银子,她本也在发愁以后叫人做事拿不出银子怎么办,这边祖母就一下子大手笔的给了两百两了。
只是老太太存点钱也不容易,风华知道她是真心待自己这个孙女的,更是不好意思要,忙忙推辞,“这钱是父亲孝敬祖母的,我哪里能要呢。祖母还是快收起来的好,我年纪还小,也用不到什么钱的,五两月例尽够了。再说若是不够,我就管爹爹要,爹爹定是会给我的。”
陶老太太面色一板,不悦道:“给你你就拿着,祖母一个老太婆了,要那么多银子难不成带进棺材里么?你拿着回头叫你身边伺候的,出去换成小额的银票或者碎银,平素也好用。来年都十三了,哪里还小呢,都到了找婆家的年纪了。”
风华忍不住偷笑,陶老太太就算做再久的诰命夫人,那些年在乡下的日子刻进骨子里的行事作风也改不了。这还当着孙女的面呢,找婆家这样的话就直接说出来了。
风华觉得重生以来自己脸皮实在是厚的紧,听到这话也不害羞,笑着道:“那可要拜托祖母了,帮我找个如意郎君,一道孝顺祖母。”
陶老太太笑骂一句,看风华收了银票,才道:“你去你二婶子那看看,你伯祖母想着这两日就要搬了,你姨母那小细样子估计也不会尽心的,你看看你二婶子缺点什么,来回了我。不然这一家子在京里人生地不熟的,再置办起来也不方便的很。”
昨儿遇到的事,小薛氏和陶正业都吩咐不叫老太太知道,因而风华就也不多说。
应了陶老太太,去外间叫了两个丫头,叫青禾先回去用饭,带着桃夏去客房看二婶子秀眉了。
秀眉正在打包行李,她们几乎是从乡下逃着来的京城,自然也是打算再不回去了的,是以好带的不好带的打包了两车带过来。秀眉是个孝顺的,并不叫程氏动手,陶正文又出去了,现下一个人收拾起来也就够累的。
风华见了忙指挥着桃夏青禾去帮忙,自己也坐到床边帮秀眉叠了陶明礼的小衣服小被子什么的。
秀眉笑道:“哪里还需要侄女儿动手呢,我这也快收拾好了,你坐在边上同我说说话就是了。
风华手下动作不停,随口答道:“不过帮着小弟弟叠一叠衣服罢了,二婶子同我客气也就是见外了,就是自己亲闺女不也是要做这些事的嘛。”
想到霜华那一脸的高高在上,在对比风华这般拿自己当亲闺女比的态度,秀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话里便也透了几分亲热劲,“行,那就劳烦大侄女了,回头二婶给你做点好吃的感谢你。”
“嗯,桂花糕和糖炒丸子我都爱吃,二婶子要记得做了。”风华笑,“对了,祖母还叫我问问,二婶子这儿差不差东西,京城你们不熟,现下置办也不方便,跟我说声儿,交给公中一起置办了就是。姨母这两天不舒服,怕是也没精神打理这些,二婶子别跟我客气,只管说了来。”
秀眉扫视了一圈道:“倒是也不缺什么了,我们带的东西很是齐整,就是一些厨上的东西不大齐全,若是不麻烦,大侄女帮忙跟婶子说声,帮我们给置办了。”
风华点头应道:“我记下了,再来应季的花盆子也准备几个,屋里摆放点绿色有生机,对弟弟也好。”
秀眉少不得又夸又谢了一回,风华便起身告辞了。出了客房的院子才问桃夏,“什么事情急成这样,二婶子还在呢,就挤眉弄眼的。”
桃夏贴近她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
风华大惊,忙问道:“真的?”
说完不待桃夏反应,快步往拂晓院走去。
☆、第33章 三十三
杏雨不仅嘴皮子快,办事速度也快。
昨儿风华刚把青禾的事交给她,当天晚上就瞅准机会打听到了。一大早上就要报给风华,结果风华偏偏去老太太那用早饭了,可把她给急坏了。
等老太太那早饭一完就没头苍蝇的去寻人,谁知道风华又去了客房,好在桃夏在外头候着,忙上去捡重要的说了。
桃夏打发了她先回来,可她哪里坐得住,此刻正站在拂晓院门口,翘首以盼着。
风华紧赶慢赶着回来了,杏雨一喜,忙迎了上去打开了话匣子,“小姐,昨儿。。。。。。”
杏雨一副我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快表扬我的表情,风华好笑地打了她一下,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人拉进屋里,吩咐关了门才问她,“你可听清楚了?青禾当真叫那人云烟?”
杏雨将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般,“听得真真的,确实是叫云烟,我不知道云烟长什么样,还特意贴着耳朵多听了一会呢。就在巷子尾的第三家后头,小姐若是不信,我带你去看看。”
风华也确实觉得纳闷,前世青禾不仅将自己救出了刘府,还私底下为自己做了许多事情,想来也该是个忠心耿耿的丫头才是。怎么这回云烟犯了那么大的错,她还跟云烟搭上了关系?
“我出去目标太大,也不是很方便。”风华吩咐桃夏,“你去把绿萝叫来,她人小,往那处走一遭应该没问题。”
杏雨急道:“小姐!说不定绿萝也知道呢,青禾哪回出门不是经了吴大叔的,吴大叔都知道,难不成绿萝不知道?你可别被他们一家人给骗了,要是他们心底真的有你这个小姐,云烟做了那样的事,他们怎么还会收容她?该早早来告诉你才是!”
杏雨虽然不知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