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了一下,朝着李延年看了一眼,然后面露为难之色:“而此案的疑犯。正与贤王爷关系密切。王爷那边……理当避嫌的。”
这话一说出口,满朝文武皆面露惊惶。冯家这是要跟贤王划清界限了?还有那疑犯。怎么会跟贤王关系密切呢?
跟贤王关系密切的……众人想了想,不由自主就转头朝着江一鹤看了过去。
江一鹤顿时便苦笑了两声,这事与他无关好嘛?他又不能自辩,便以眼神示意李延年出面澄清他的清白。
皇帝坐在御座之上。将底下人的表情一一收到眼中,然后便转头问李延年:“十七郎,你怎么说?”
李延年在同辈中排行十七,是以皇帝一直都叫他十七郎。当然,李延年的亲眷都死的差不多了,能这么叫的也就是皇帝了。
“微臣无需避嫌。”李延年终于出声了:“要避嫌的应该是王家、冯家以及骠骑将军府。”
还没等那几家人反应过来,他又道:“同时微臣还要弹劾冯家教女不严,郁骠骑卖女求荣,王家宗妇德行有亏!”
这话一出。郁宗阳的脸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心中油然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他急忙朝着冯永祥看了过去,却见对方也是眉头紧皱。一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模样,当下便感觉头昏眼花,恨不能扑到李延年身上将对方的嘴堵上。
王青鸿却有些茫然,不知道李延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原本就乱糟糟的朝堂更是吵闹,或是交头接耳议论不休或是低了头暗自猜测,众人众相。根本无法一一言说。
皇帝便有些不悦的说道:“众爱卿莫要喧哗!且听十七郎好好说!”
真是的,一个个的都不好奇吗?这般吵闹。让他如何能听清十七郎讲的是什么!
众人一下子就噤了声,耳朵都竖直了想听一听李延年的详细故事。
“此事由步芳军一手探查而来。因为事情不涉及朝廷大义,便未曾单独与圣上禀告。”李延年却不欲多说,反而将事情推到了江一鹤头上:“详情如何,江统领知之甚祥。”
江一鹤无奈苦笑,不待皇帝催促,便主动上前将冯家如何算计郁家,郁家又如何跟冯家谈判达成意见的事情客观而简洁的讲了一遍。
众人听后,一时间竟失声呆愣住了。我靠!冯家也太龌龊了吧!为了一个傻缺竖子,竟然以客人的身份去主人家谋算人家的嫡女!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嫡长孙还没洞房呢,头顶上就先绿了!
这让人以后还怎么敢请冯家上门做客啊!太坑人了!
而郁家也不是什么清白人家!遇到这事后没有和冯家结仇不说,反而借机将女儿嫁给了冯家的嫡长孙!
就算你狠不下心来让女儿去死,去做姑子,那也应该将她嫁给那二傻子啊!
毕竟都那啥了是吧……
面对众人或是鄙夷或是不屑的眼光,郁宗阳一时间又恨又羞。但是他又不能跟人解释说他家女儿没*,还是处子呢!想来想去,这事都是冯家的错,心里又不由将那冯家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
而王青鸿则好似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摇摇欲坠的恨不能当场昏过去!新婚妻子婚前就与娘家侄儿乱搞上了……
天哪!她怎么还有脸嫁给他!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王青鸿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双手用力绞着恨不能将那象牙制的笏板给掰碎了!
若是冯锦曦此刻站在他面前,他真保不准自己会不会亲手杀了对方!
可前两个妻子死后,他就传出了克妻的名声。这第三个,却又是个不能休的存在!难道再让她去死一死?
可是那样的话,先不说这冯家会不会跟他善罢甘休,就说这克妻的帽子他却是一辈子都摘不下来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降等
“王冯两家面上自诩是诗书礼乐之家,内里却干出这等龌龊肮脏之事,实在是有辱世家名门的体面。是以微臣奏请圣上,将其从一等世家降为二等,才能警示世人,光耀礼乐。”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史玉洁。史家是老牌的一等世家,却因为洪贼叛乱时没有战功而在重订姓氏录的时候被降成了二等,这简直是老头一生的耻辱。而王冯两家的族谱摞在一块儿也没人家史家一半高,却因为与高祖和武帝皆有从龙之功而被列为了一等!
老爷子表示不服。
一人出声,其余人也纷纷应和。倒不是这些人喜欢落井下石,而是这事的性质太恶劣了!若是不给个说法,以后再有人家效仿,今日的判决就是先例!
冯永祥和王青鸿都第一时间跪了下来,一言不发只等着皇帝发话。而冯锦书及冯锦年则愤愤的瞪了史玉洁一眼,然后才出列跪到了冯永祥身后。
而郁宗阳在发现众人的枪口全都指向了冯王两家后,心里一喜便往旁边站了站。
皇帝见状,终于出声说话了。
“冯家的确是教女不当,不堪为世家表率,即日起将其从姓氏录一等世家的谱牒里摘除,移到二等一位。原先的二等一位晋为一等。”
二等一位的人家姓宋,有子弟在朝中为官的听后大喜,忙上前谢恩。
冯家几人心中发苦。却也无可奈何,跪谢过后才又站起身躲到一边。
皇帝又看了看王青鸿,然后问道:“王爱卿。尔等可要休妻?”
王青鸿听了,顿时就摇摆起来。不休妻,有那样一个不贞的女人做宗妇,王家定要和冯家一样被降等的。可若是休了妻,不仅会得罪冯家,坏了三殿下的大事。还会给天下人留下一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坏印象……
不划算啊……
暗暗权衡了一番后,王青鸿只好咬着压根说道:“夫妻本是一体。她做错了,微臣回家再教她就是了。总不好因为她以前做错了。现在却要休了她……”
一番话说的情深意重,倒让许多人对他的印象又好了许多。
哎,王特进也是倒霉啊!若说冯家还算是咎由自取,但是王家却真是实打实的被猪队友给连累的啊!
既然王青鸿不肯休妻。王家自然也要降等。于是皇帝金口一开,王家便成了二等世家中的第二名。
而原来的排在第二的史家,终于挤进了一等里头,重现了祖上荣光。史尚书一时间春风满面,好不得意。
大家的注意力便从郡主被殴伤一案上彻底转移了过来。直到临下朝时,皇帝才一锤定音,将那案子彻底移交到了宗正府。
郁宗阳虽然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出头叫皇帝再注意到他,只好默然认下。
而王、冯二家也是刚吃了教训。被李延年打的措手不及,一时间倒也顾不上其他了。
诸君便一齐下了朝,有那脸色欢喜的。便也有沮丧郁闷的。冯锦年跟在父兄身边,见到宋、史两家人身边围了一圈道贺的同僚,心里便气闷到不行。转头又见到李延年和江一鹤从后面走了过来,便忍不住上前一拦,面色不善的问道:“王爷,为了一个平民之女。您竟要将我们三家都赶尽杀绝?这笔买卖,未免也太亏了吧!”
他声音不大。却也能叫他周围几人都听清楚了。王青鸿和郁宗阳一起看了过来,都想从这位王爷口中听到个解释。
江一鹤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厉声喝道:“冯统领,你敢以下犯上,对王爷出言不逊?”
一边说一边就要抽刀拔剑,将冯锦年拿住。四周围巡逻的步芳军也都停住了脚步,眼睛眨也不眨,全都盯住了这边,只等着一有什么不对劲,就立刻冲上来救人。
李延年拦住了江一鹤,然后平静的看了冯锦年一眼,语气平缓的说道:“周小姐是本王早就订下的王妃。原本因为她刚刚出孝不好提亲,现在看来,若没本王护着,那些个魑魅魍魉便都要吃了她了!是以下个月初,本王就会到周家提亲。不过冯家人做客不太厚道,本王却是不敢请你到家里做客来了。若你想要讨杯喜酒,不如找个酒楼,本王当众敬你一杯?”
江一鹤毫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冯锦年却是气疯了。
贤王要去周家提亲?
众人也是又惊又疑,惊得是贤王终于想通了想要成亲了;疑的是这周家到底是哪家?不过按照那冯锦年所说的,对方竟是个平民之女?
李延年左右看了看,见众人也没什么反应,便也没什么在意的,施施然便走了。
只剩下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恨不能现在就回家查一查这周家的背景,好对症下药,早些和未来的贤王妃搭上关系。
冯永祥与王青鸿也是震惊无比,他们不是没想过贤王看上了周思敏,要将周思敏弄进王府去的。却没想到李延年一出手就给了那周思敏一个王妃的头衔!
那女人到底给李延年下了什么*药,竟叫对方待她如此不同。
郁宗阳也觉得自己是在做梦,狠狠的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发现这事是真的以后,才浑浑噩噩的回了家。
而他一进门就被秦氏请进了正院厢房。他知道妻子关心何事,所以还没等对方发问,他就没精打彩的说道:“你别问了。案子已经被移到宗正府去了。我就是想要干预也没有办法了……”
“为什么要移到宗正府去啊?”秦氏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总觉得事情并没有如他们所想象的那般顺利:“不是县衙管得吗?就算县衙管不了还有府衙。还有提刑司……宗正府这样不是越权了吗?”
“圣上都恩准了!算什么越权!”郁宗阳一想起早朝上所受的嘲笑和奚落,脸色就特别的难看:“都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丢人都丢到金銮殿上了!害的老子一下子就被罚去了三年俸禄!差事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再折腾下去。这爵位也要没了。到时候全家都卷了铺盖回山沟沟里吃糠咽菜!那样你们就满意了!”
他总觉得皇帝不会忘记他,一旦想起来,他这个羽林军将军的职务只怕是保不住。而一旦李延年将怀化郡主的案子查清,他这骠骑将军的虚职也要没了……
秦氏一惊,尖叫道:“事情不还没查清楚吗?怎么就闹到金銮殿上了?”
若是那样,郁凌南岂不是完了!
郁宗阳整个人都有些沮丧,摇摇头说道:“不是那案子。而是乔迁那日的事……”
李延年真是太狠了。一箭三雕,将得罪了周思敏的三家人全都坑了一遍!
秦氏听说乔迁那日的事在朝堂上爆了出来后。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会……怎么会有人知道那事?”
所以知情的婢女都给毒哑了,剩下的人要么是自己的媳妇女儿,要么是冯家的媳妇和女儿,她们都不可能将事情透露出去的。因为这一曝光。两家人的名声都要毁了,连带着剩下的儿女婚姻都会艰难。这样一件对她们白害而无一利的事情,除非脑子坏掉了,否则谁敢往外传?
郁宗阳却呵呵冷笑起来,不得不感叹道:“是我大意了啊!在这皇城里,到处都是皇上的耳目。而管理这些耳目的,不正是贤王么。人家不说,只是觉得没必要;但我们非要去招惹他,不给我们一点厉害瞧瞧。我们又怎么会死心呢。”
他终于后悔起来。首阳王府和平西王府为什么历经几代而不衰,靠的不就是手里的兵权么?他却不信,非要到这京城里闯一闯。结果兵权丢了,却只换来了一个骠骑大将军的虚职……
“就为了那个姓周的,王爷不惜得罪了三家人也要保她?”秦氏还是不肯相信,歇斯底里的叫道:“那女人有什么好!她是给王爷吃什么*药……”
“够了!”郁宗阳厉声喝断了秦氏的话,怒斥她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上你的嘴!说不定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那人都清清楚楚!”
秦氏被郁宗阳说的话吓了一大跳。停下来后左右看了看,甚至连房梁都确认了一下。发现没有人后才又心有余悸的落了泪:“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么。老爷你和冯家那边商量一下,多搜罗几个相貌出色的女人送给王爷不就行了?”
她破罐子破摔,将昨天晚上郁凌南想的招都说了出来:“天下这么大,还找不到一个既能教授郡主画艺长相又好的女子么!”
郁宗阳听了,不由便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说道:“晚了……贤王府已经放出风声,只等着六月一过,就要上周家提亲去了。你瞧不上的那个女人,再过一个月就要成为贤王府的王妃了。”
秦氏一听,顿时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惊的晕过去!
“那可如何是好?”她甚至来不及去妒忌,心中的悔意便如潮水一般直往上涌:“早知如此,还不如就将凌南给交出去呢!这下好了,不仅连累了你,连累了大郎几个,便连几个孙儿孙女的婚事也说不好了!”
和所有的老太太一样,虽然女儿很叫她心疼,但是却不是她最心疼的。女儿一旦嫁出去,就是外家的人了。只有儿孙们会一直留在她跟前尽孝,所以更重视谁更心疼谁一目了然。
郁宗阳心里原本就烦,再听秦氏哭哭啼啼的不由更加烦躁。他没有心思去哄劝对方,便站起身背着手往院子里走去。
脚刚跨过门槛,便见廊芜下郁凌南一脸惨白的站在那里。
☆、第二百三十九章 旨意
“你都听到了?”郁宗阳脸色平淡,不见慌乱,没有怒意更没有怜惜,只是定定的看着对方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郁凌南仰起头:“我还能怎么做?悬梁自尽吗?可那样岂不是不打自招?”
听到父母前面的谈话时,她还会感到恐慌和愧疚;但是这些愧疚全被秦氏最后一句话给消磨的干干净净。原来在父母心里,兄长和侄儿侄女的地位远比她重要呢!她现在成了家里的罪人,所有人都恨不能将她抹杀了,就好像她从没在这个家里出现过一样?
郁宗阳听了,转过头又朝着院里的假山石看去。
“你说的对。”他冷静而理智的说道:“如果你死了,那就是畏罪自杀。”
他哀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对郁凌南道:“可若是那郡主醒来了,你一样活不成。还不如帮一帮父母,也算还了这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我和你母亲为你做了这么多,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郁宗阳的目光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郁凌南被他这般看着冷不丁就打了个寒颤。
“那父亲想要怎么做呢?”她硬着头皮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讥讽的问道:“又想让我死,又不敢让我死。那女儿到底是要死还是要活?”
郁宗阳便低低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极小,郁凌南根本就没听清。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走。凑到郁宗阳面前问道:“你说什么?”
却见郁宗阳突然发力,一掌就将她给打昏了过去,然后才抱着对方欲要瘫软下去的身体重复了一遍:“半死不活吧……只有这样。咱们郁家才能脱身啊。”
一边说一边又回过头,却见秦氏正用手捂着嘴,倚靠在门框上惊恐的看着他。
郁宗阳摸了一把脸,有湿热的液体黏在了手心上。但是他表情半点都没有改变,而是单手将郁凌南夹在腋下,从秦氏身边擦身就走了过去,冷冷说道:“保女儿还是保儿孙。你决定吧。”
然后一跨步就走进了屋里。
秦氏呜咽着哭出声来,过了半晌后才转过身进了屋。并默默的关上了门。
被女儿坑了一把的郁宗阳一回到家里就解决了女儿,而被妻子坑了一把的王青鸿回去后却不动声色,并未对冯锦曦做出什么令人发指的事来。
他先是去老太太韩氏那里走了一趟,将王家被降等的消息跟对方说了个清楚;然后便一言不发直接去祠堂罚跪去了。
倒留下韩氏站在原地。半天都醒不过神来。
“大郎刚才说咱家被降等了?”半晌后,她才眨了眨眼,问身边的丫鬟道:“可是我听错了?”
王家这功勋,岂是说降等就降等的?圣上这是发了什么疯,竟要拿他们家开刀!
韩氏唯恐自己耳聋听错了,便急着和自己的侍女求证。
那丫鬟将脖子缩了缩,然后点了点头小声回道:“奴婢听老爷就是这么说的。”
做人家奴婢的,哪有对主人家不了解的说法。这丫鬟也是,她从记事起就在王家做事了。出入都以王家的奴婢这一身份而自豪,骤然听到主家被降等了,心里也蛮不是滋味的。
以后出门在不能吹嘘自己是在名门第一的王家做事的了。
不过她心里再不是滋味。也没有韩氏心里的滋味复杂。
“为什么!”她哪里受得了,突然就叫了一声,然后便觉得有些头晕要往后倒。站在她身边的林嬷嬷见状忙上前托住她,然后将人慢慢引到罗汉床上躺了下来。
“老夫人,您且要宽心啊。”林嬷嬷慢慢劝道:“大老爷和二姑奶奶还都指望着您呢。”
韩氏听了,顿时泪流满面。抓着林嬷嬷的手伤心欲绝的说道:“指望我有什么用……王家是在我手里被降等的,这叫我将来到地底下了如何面对王家的祖宗!王家到底犯了什么法。竟要被羞辱至此!”
王青鸿回来后只说了自家降等的事,至于为什么被降等他也是羞于言说,只是含糊的应付了过去。
所以林嬷嬷也是不知,只好垂着眼睛猜测道:“许是小人作祟?王家也算树大招风,被那起子小人眼红了使绊子绊倒的事,也不是没可能发生的。”
虽然只是猜测,韩氏却是立刻就接受了。她不由愤愤骂道:“你说得对!定是那些泥腿子眼红大郎!如今世风日下,礼乐崩坏,朝廷都被那些粗鄙之人盘踞着,自然是看咱们家不顺眼了!真是苦了我大郎了,日日要与那些个泥腿子共处一室……”
原本长期独占朝堂的世家,却因为朝廷推广了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