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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徐宏生双目含泪,似感叹,又似哀伤,兔死狐悲,徐家又何尝不是如此。
蒋欣瑶冷静道:“小叔叔,听你这样一说,徐家只是这网里的一尾小鱼,无故被牵扯进来,算是无足轻重之人,抄了家,受点牢狱之灾也便罢了。侯府落井下石,也只为了老太太。为何这些年过去了,还有人打听小叔叔母子二人,难不成,这里面还有隐情?”
“瑶儿聪明。”徐宏生不由感叹。
“徐家世代经营珠宝玉石,江南一带首屈一指。百年来,引得多少同行红眼。徐家这一败落,有人故意传出徐家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家中古玩玉器多不胜数,便有那贪心之人趁机打起了徐家主意,那周子兴就是头一个。”
“周子兴,老安南侯爷,老太太的父亲?”蒋欣瑶喃喃道。
“没错。南侯府看着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实则早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徐家查抄的家产,多半进了周子兴的囊中。好在外祖父,外祖母机智,把家财大半隐匿了下来。那周子兴见所抄财物,不过如此,暗自扣着徐家众人不放,只为炸出更多的钱财来。”
徐宏远脸有忿色,怒声道:“偏那周雨晴心系父亲,非其不嫁。那周子兴为着女儿,生生拆散了蒋徐两家,逼着父亲娶了周雨睛,这才放了徐家一条生路。 ”
蒋欣瑶思道:“按理说,徐家这点子财物,还入不了宫中的眼啊,为什么还有人打听徐家?小叔叔捡要紧的说!”
“欣瑶别急,听我慢慢道来。欣瑶可还记得几月前,太后病逝一事。”
“记得,那时我刚进京不久。”
“其实,太后的身体早几年就不行了,这些年一直在寻仙问药。太后病中,也不知从哪里听来说有当年被抄的徐家有一块千年含玉,形似玉蝉,晶莹剔透,沁色极美,含于将死者口中,可使尸体千年不腐。太后偷偷向侯府打听,才知父亲已经过逝,我与母亲二人不知所踪,一心以为那千年含玉便在我们身上,这才偷偷暗里派人到处打听我们母子。”
蒋欣瑶思道:“玉蝉这东西,含于死者口中,是勾通人间与阴间的物什,表示其肉身虽死,却只是外壳脱离尘世,心灵未必死去,也有一说是死后能升天。但是能使人尸身不化,却是闻所未闻。太后听何人说起,这人为何居心叵则地扯上徐家?小叔叔可曾打探清楚?”
徐宏远摇头道:“打探不出来,一点头绪全无。这便是我不想与你们相认的最重要的原因。”
蒋全思道:“小少爷,我在徐家这些年,古玉蝉见过几个。徐老爷向来喜爱收藏这些个古玉。其中就有几个古玉蝉,难不成,真有此一说?”
蒋欣瑶冷笑道:“全爷,鬼怪之说。你也相信?古往今来,有谁人死后不是白骨一堆,我觉着,千年含玉只是个借口,这人的真正目的,还是徐家。”
“欣瑶说得对,只是这人隐得太深,若不是太后已逝,我也万万不敢今日踏进这瑾珏阁”
久未出声的燕公子突然道:“阿远,你再想想。徐家还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宝物?”
徐宏远狐疑的看向蒋全,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欣瑶笑道:“小叔叔,先前是我错怪你了,你别急。再天衣无缝的计谋,总会有一丝破绽,隐得再深的人,也有浮出水面的一刻。这事咱们以后慢慢琢磨。”
徐宏远气道:“你这孩子,忒是无情,说翻脸就翻脸,真真要了命了。”
欣瑶却道:“小叔叔。没有你的全盘托出,我怎敢把祖父交待我的事说与你听。”
那燕公子阴阳怪气地道:“阿远,闹了半天你的侄女不相信你呢。”
蒋欣瑶不怒反笑,“小叔叔,下面我要说的,事关徐家机密。你确定要让这个与徐家不相干的人在场吗?”
燕十六拍案而起,怒目相斥道:“不相干?谁说我与徐家不相干?我与阿远是好兄弟,生死之交,你懂不懂?”
欣瑶娇笑道:“好兄弟?世上的好兄弟分两种。一种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还有一种是为了利益,插兄弟两刀。敢问燕公子。你是哪一种?”
“我?自然是第一种!”燕十六不屑道。
“燕公子说是,就一定是吗?这世上,有一个词叫口蜜腹剑,还有个词叫出耳反尔,还有个……”
“停,停,停,我燕十六,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无耻小人。阿远,瞧瞧你的好侄女。”燕十六捶胸顿足,气得哇哇大叫。
徐宏远苦笑道:“欣瑶,燕公子是我至交好友,与我肝胆相照。我有今日,全依仗燕公子出手相助。徐家的事,他一清二楚,我与他之间,没什么可隐瞒的。”
一番话,说得燕十六心下颇为熨贴。
蒋欣瑶神色复杂的看了两人一眼,轻咳一声道:“好吧,既然小叔叔这样说,欣瑶自然是信得过燕公子的。”说罢,手上的锦盒递到徐宏远跟前。
“这是徐家旧年收藏的古物,大件的都埋在老宅的庄子上。里面有祖父留给你的二十万两银子及京城两处宅子的地契,小叔叔收好了!”
徐宏远一听是父亲留于他的,接过锦盒,颤着手打开,两行热泪滚滚而下,久久凝视,呜咽说不出话来!
欣瑶面色凝重,道:“祖父临终前,把翠玉轩交给了我,分成十股,留给你五股,我占四股,全爷这些年劳苦功高,占一股。祖父去世后,我把京城的翠玉轩关了,改名瑾玉阁,在苏州府,金陵府,扬州府各开了一家,京城这是第四家,其中的细枝末节,,回头全爷会与小叔叔细说。”
欣瑶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徐宏远,笑道:“小叔叔,这是两年来,铺子赚的银子。这里是你的五成,共三十四万两,小叔叔清点一下!帐本都在全爷那里,小叔叔若得空,细细查看一番,进帐出帐俱清清楚楚眷写在上头。”
徐宏远目瞪口呆的接过银票,痴痴傻傻呆立在原地。
燕公子看着徐宏远手中的银票,两眼放光,看向蒋欣瑶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探究。
☆、第十五回 生死之交?
上回书说到蒋欣瑶拿出瑾珏阁这几年挣的银子,惊呆了徐宏远,燕十六两人。
蒋欣瑶顾不得燕十六眼中的深沉,长吁一口气,轻松地笑道:“小叔叔,别发呆啊,今日我总算可以卸了这担子去,从今往后,翠玉轩交还给小叔叔,侄女我坐等着收银子便可!”
蒋全见状,心中沉下去,眼神焦急的看着欣瑶,欲言又止。
徐宏远从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半天才道:“欣瑶,当我知道父亲把翠玉轩交给你时,我常常在想,父亲一生懀∩魑ⅲ裁戳倭嘶岚颜饷粗匾氖陆桓桓鍪嗨甑暮⒆樱飧龊⒆佑惺裁垂酥Γ酶盖渍饷纯粗兀看溆裥切旒壹复说男难怂旒壹移迫送觥!�
眼中掠过一丝痛楚,徐宏远清咳一声又道:“现在我才明白,父亲的眼光、魄力不是一般人能及,他老人家这辈子做得最骄傲事,便是有了你这样一个孙女,做得最正确的事,便是把翠玉轩交到了你手上。今日,你把它还给我,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能力接手它,若是父亲泉下有知,怕也不会答应。”
蒋全扑通一声,跪倒在欣瑶跟前,哀道:“小姐,小少爷说得对,老爷既然把翠玉轩给了你,你就不能不管,小姐的聪明才智,蒋全早有见识。蒋全跪请小姐,万万不能把翠玉轩弃之不管。”
蒋欣瑶一声轻叹:“全爷,我记得当年,你也是跪在地上,苦苦求我接手翠玉轩,并威胁我,不答应就不起来。今日,你用的还是旧招,能有些新意吗?”
蒋全挺胸抬头道:“蒋全人笨嘴拙,不会说话。也想不出什么新意来,只有这一招。”
燕十六摇着扇子笑得一脸奸诈:“四小姐,别推辞了,有道是巾帼不让须眉。你小叔叔他,读书可以,做买卖不行!”
蒋欣瑶微微侧首,嘴角轻勾:“连小叔叔读书,做买卖这等小事都知之甚清,看来燕公子果然是小叔叔的生死之交。”
好聪慧的女子,便是连这样的时候都不忘旁敲侧击一番。
燕十六傲然抬首,执扇的手轻轻一拂,笑道:“所谓生死之交,自然是你知我。我知你,四小姐倘若对在下有一丝好奇,也该先把眼前的事情了了再说。”
蒋欣瑶的心思被人直白的说穿,修长的眸子微微含笑,脸上并无一丝尴尬。
徐宏远凝视看向欣瑶。眼中的期盼呼之欲出。
欣瑶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小叔叔,我是蒋家的女儿,我的祖母是谁,你不会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她知道了我这个孙女胳膊肘往外拐,我与母亲。还有两个弟弟,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别人看到的只是她悠闲的喝喝茶,说说话,布布局,就把瑾珏阁经营得有声有色,又有谁知道她背后付出的辛苦与努力。沉思与谋算,每一步,都走得艰辛无比,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徐宏远苦笑道:“欣瑶。那个隐在暗处的人,还没有找到。母亲身体快不行了,我如今还不能走到明处,徐家不能走到明处,翠玉轩只有在你手上,才最安全,你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几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于一旦。”
蒋欣瑶沉默不语,屋子里悄无声息。
徐宏远与蒋全,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眼睛看向一处。
燕十六把玩着手上的扇子,打开,收起,再打开,再收起,如此反复几下,终是淡淡笑道:“四小姐,阿远的母亲如今病倒在床上,你即便让他接,也得要个时间。不是所有人都能把一万两的东西卖出五万两的,四小姐再考虑考虑!”
蒋欣瑶诧异的抬眼看他,随即垂下眼帘。
她思虑片刻,上前扶起蒋全,点头道:“我先代管着,这事以后再说,徐祖母得了什么病?”
三个男人对视一眼,暗自松了口气。
徐宏远道:“父亲病逝,母亲悲痛欲绝,早就存了必死之心,只是舍不下我。如今已是灯枯油尽,少至一两个月,多至半年。”
欣瑶下意识的看了眼蒋全,后者脸上俱是悲色,叹道:“祖父临终前,还有一事交待过我。他说,死后不葬入蒋家祖坟,埋在老宅后院,不立碑。身边留出个位置给徐祖母,等徐祖母百年后,才立碑。祖父还说,除了徐祖母外,谁都不能睡在他身边。”
徐宏远心神俱裂,刚收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哀道:“父亲这是何苦呢?那周雨睛如何会答应?蒋家又如何会答应!”
蒋欣瑶最见不得旁人掉眼泪,把头偏过道:“小叔叔不必担忧,祖父养我一场,他的心愿,我无论如何也会帮他达成!”
徐宏远仰天一叹:“难为你了,好孩子,这事怕不容易吧!”
“何止不容易,据我所知,那周雨晴可不是好惹的,安南侯府响当当的千金大小姐,心机手段不一般。四小姐,我很好奇,这么为难的事,你是如何做到的?”
燕十六抚扇笑意深深道。
欣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老太太信佛,我便使了一计,让福伯对外宣称,老爷病中,请大师相看过。大师说老爷罪孽深重,死后带煞,若入祖坟,则家宅不宁,祸及儿孙。十年后,方可立碑。大师转了轮盘,说老宅后花园风水极好,宜安葬。并把祖父留的其中一封书信交给了老太太。老太太顾及蒋府儿孙这才勉强同意。”
“好计,好计,只是这计只使了一半,这后一半……”
“燕公子,后一半,我还没想好,到时候想再说!”
燕十六抚掌赞道:“扮猪吃老虎啊,你这丫头胆子着实大!”
徐宏远谨小慎微惯了,担忧道:“欣瑶,万一大哥,二哥不同意,这可如何是好?”
蒋欣瑶安慰道:“祖父留了书信给他们,在我手上,等合适的机会,我会拿出来。办法是人想出来的。今日出来时间久了,怕不好交待,我得回去了,全爷,你代我去看一下徐祖母,让她好好养病。天黑了再去,进出小心些!”
蒋全微微一震,忙道:“是,小姐。”
欣瑶转过身,又对徐宏远道:“小叔叔,祖父留给你的东西好生保管,匹夫无罪,怀壁有罪。我在京城买了宅子,叫怡园,有什么事,只管到那里找全爷,全爷自然会通知我!小叔叔以后有什么打算?”
徐宏远自嘲地笑笑,没有说话。
欣瑶正色道:“小叔叔,如果你想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欣瑶决不阻拦,但凡事‘量力而行’。欣瑶告退!”
蒋欣瑶刚跨出几步,却被人拦下,只听那人嬉皮笑脸道:“敢问四小姐,如何量力而行?”
“燕公子,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便是我所说的量力而行。燕公子,欣瑶告退!”
蒋欣瑶绕过燕十六,却听得一个声音,在耳边轻道:“城门失火,小心殃及池鱼!”
欣瑶的身形略顿了顿,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燕十六那张俊俏的脸上擒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蒋欣瑶秀眉微蹙,咬牙而出!
顾氏楼下早就等得心急如焚,上好的碧螺春喝在嘴里,也觉淡而无味。见欣瑶下来,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欣瑶上前搂住母亲的手,娇嗔着轻声求饶。顾氏轻点女儿额头,满腹责备的话只化作一声叹息。
母女俩上了马车,欣瑶不敢隐瞒,附在母亲耳边简单把事情讲了个大概。
顾氏听罢,沉思不语,半晌才道:“瑶儿,以后行事,得更加小心,老太太那边万一知道个一星半点,母亲保不住你。徐氏时日不多,有些事要早做准备,你父亲,大伯那边……”
欣瑶面露愁色道:“母亲,这事确实不好办,当初不过是缓兵之计,只为了让祖父顺利下葬。”
顾氏冷静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也不必担心太过!”
欣瑶叹道:“女儿卷入蒋徐两家恩怨中,身不由已,念着祖父恩情,却又别无选择,让母亲担忧了,真真是不孝!”
顾氏伸手轻轻拍打女儿后背,柔声笑道:“我的瑶儿,外表看着冷冷清清,实则重情重义。你父亲尚且暗中相助,我又如何忍心责备于你。但是瑶儿,凡事多为自己打算打算!”
欣瑶搂着母亲点点头,顺势靠在母亲身上,顿时觉得无比安心。
蒋欣瑶回了听风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要任何人侍候。
徐家的事牵扯的如此深,是蒋欣瑶始料未及的,她必须把今天听到的事情,重新捋一遍。
天气渐渐热起来。莺归等几个丫头发现,小姐越发懒起来,常常歪在塌上发呆,哪都不爱去。
大小姐几次来帖子相请,欣瑶都说身子不好,推了去。顾氏自然知道女儿的烦忧,交待丫头们好生侍候,并不多言。
……
夜凉如水,更漏声渐渐连成一片。
徐宏远背手立在一株海棠树下,眼中闪过晶莹。
“小少爷,小姐的病是不是再请京中的名医……”
“全叔,母亲怕父亲在那边等得太久,心中总惦念着。再好的药用下去,也只得一二分的效果。你今日与她说起父亲的往昔,只怕更是……全叔,治得了病,治不了命,我……”
蒋全心中大痛,强压住眼中的酸涩,目光看向了别处。
☆、第十六回 莺归心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周姨娘自侯府回来后,便一直闷闷不乐。原因很不值得一提,只为了侯府送给四小姐的表礼比着三小姐,多了一串紫水晶。蒋欣珊倒不觉着什么,偏偏周姨娘记恨在心。
周姨娘在蒋府,向来以侯府小姐自居,安南侯府就相当于她的娘家。这女儿,外孙女回娘家,不令眼相待也就罢了,还短了表礼。
都说人要脸,树要皮。周姨娘是个要脸面的人,别说是多了一串紫水晶,就是多了一根线,周姨娘都觉得自己在侯府没了脸面
周姨娘有个陪房,人称孙婆子,在苏州府里掌管针线。进京后,二太太掌家,找了个错处,打发去了浆洗房。
孙婆子舒适惯了的人,哪里吃得下浆洗房的苦,怀恨在心,一双眼睛时时盯着秋水院不放,见二太太与四小姐十天之内去了两趟瑾珏阁,总觉着有些奇怪。找了个机会,在周姨娘跟前一通好说。
周姨娘心里正计较着侯府表礼一事,听了孙婆子的话,当下就忆起了那日在侯府看到的蒋欣瑶手上的蓝花手镯,心中渐渐起了疑。
倒也并非周姨娘胡思乱想。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周姨娘对顾氏的陪嫁打听得甚是清楚。
当初顾氏嫁到蒋家,倾顾家所有,嫁妆也入不了周姨娘的眼。二老爷这些年的俸禄一向交给老太太掌管,四小姐一个月的月例不过二两,这母女俩人哪来的银子逛瑾珏阁?
周姨娘暗下留了个心眼,在归云堂请安时,眼睛时常盯着顾氏母女身上的首饰打量。
偏顾氏母女俩日常打扮素净,欣瑶更是一支白玉簪子从月头戴到月尾,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越发引得周姨娘心情不爽。
孙婆子见周姨娘如此,小火棍拨得旺旺的。主仆俩人常凑在一起,唧唧歪歪的聊着秋水院里的事。
……
这日午后,蒋元晨一脸喜色进了听风轩。
欣瑶见他满头是汗,朝莺归使了个眼色。不多会莺归便端来一碗百合绿豆汤。
一碗冰镇的绿豆汤下肚,蒋元晨浑身舒畅,从怀里拿出本旧书,笑道:“姐姐,送给你!”
欣瑶接过旧书,翻了翻:“这本《岁时杂记》,你是从哪弄来的?”
蒋元晨面色微讪,“说了你可别生气,沈大哥在军中给我寻一把好剑,连着这本书一起托人给我送了来。我想着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