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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鸢州和议
在接见了翟天夫妇后,司空云珂才完全放心了,翟天是真的归顺了贝叶。司空云珂此时也处用人之际,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索性就将翟天派往庆城驰援翟白。人家都说‘上阵父子兵’,这一来,贝叶的士气强了不少。
翟天在沙场驰骋几十年,熟知兵法,又加上司空云珂从彪国那边抽调来支援的五万大军,一时间,贝叶军队士气高涨,在翟天的带领下一举将若耶军逼回了他们的老家。
若耶国长久以来都有内患,老皇帝刘旦宅十几年前因痛失兰妃,自此无意江山,将皇位丢给年到中年又体弱多病的大儿子后便隐匿了行踪,至今不知去向。而新皇帝登基不到三年,便因病撒手西去,太子刘艺登上皇位。刘旦宅虽只有三个儿子,但刘氏一族旁系甚多,孙就更不知多少了,刘艺即便是个千古明君,手段也好的话,那皇位也坐的不大安稳,更何况他还是个性格懦弱,又只知享乐的人,众王自然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了。还好明秀皇太后是个较有手段的女人,因她苦苦支撑,刘艺才至今还在皇位上坐着。
“宰相大人,这是若耶皇帝派人送来的求和书,请大人定夺。”陈侍郎说着将手中的奏表呈给司空云珂。
司空云珂看罢,略一沉吟,便说道:“既然若耶诚意求和,也愿向我朝交纳岁贡,约为兄弟之国,那便依了他。只是,若耶需将黎、费、锦三座城池划入贝叶,不然,谈和之事本相不会考虑。”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理此事。”陈侍郎说完便要离开,却被司空云珂叫住,只听他说:“你这次前往边庭,将翟白将军接回上虞来吧。”
“是。”
翟白上次受了重伤还未痊愈,后又遭重创,以致双腿不能行走,因事务较多,司空云珂一时也疏忽了这件事,现今他必须将翟白接回上虞,尽全力去为他医治,无论如何,司空云珂心里还是有愧于他的。
是年十月,因朝廷内忧外患,再三思量斟酌之后,刘艺狠心将黎、费、锦三座城池划给了贝叶,在鸢州与贝叶签订了合约,史称“鸢州和议”。
十一月,贝叶与风国都因不堪长久战乱,一时两方也相持不下,便也休了兵,至此,天下初定,各国还兵于耕,休生养息。天下出现久违的平和,百姓这才脱离水火,重回家园,开始新的生活。
司空云珂在贝叶出台了许多惠民利民政策,得到良好反应,全国上下对他赞颂纷纷,民间将他称为仲皇,即二皇帝之意,皇上上官徇形同虚设,百姓甚至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后来,司空云珂又极力发展商贸,鼓励百姓经商,富民富国。同时又在全国征集能人异士,凡是有一技之长的人都能得到重用,授之以“掌技”官名,教授百姓各种技艺,丰富百姓谋生的方式。不到两年,贝叶国竟成了少典大陆最为繁荣富裕的国家,司空云珂得到百姓的极力拥戴,甚至有人在民间为他修筑供祠进行供奉。只要是司空云珂说的话,都会被人视为真理,司空云珂已经成了百姓心中至高无上的神。
天下初定不久,贝叶国君上官徇因病殡天,司空云珂带领百官为其守灵斋戒,得到天下百姓的称赞,又敬他为“忠王”。
是年二月,经百官一致意见,将上官徇三子上官长轩捧上皇位,新皇帝年仅十岁。由司空云珂辅政,拜为摄政王。
“王爷,母亲的寿辰快到了,您觉得该怎么办,是不是请个戏班子来热闹热闹?”清早起来,田蕊一边帮司空云珂更衣,一边询问他的意见,毕竟他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凡事都该询问一下他的意思。
“这些个事你自己做主就好,母亲的寿辰是大事,尽量办的风光体面些,别叫外人笑话了去。”司空云珂说道,张开双臂让田蕊为他整理衣裳。
“是。”田蕊应道,继而又道:“只是妾身头一次主持这样的大事,王爷现今又是摄政王,身份尊贵,妾身怕到时候遗漏了什么,岂不要让人笑话。”
“你若是拿不定主意,就跟母亲和云烟商量罢。”说着,司空云珂接过田蕊手上的腰带,自己系上,细想之后又说道:“为妥善起见,本王还是着人到宫中请几个有经验的宫人前来协助你罢。”
“如此甚好。”田蕊听了,唇角露出温柔的微笑。
丫鬟端了洗漱之水进来,司空云珂接过清水漱口,田蕊忙从丫鬟手中接过帕子为他拭去脸上和手上的水,同时问道:“王爷午膳可是回来用?妾身好让膳房多做几样王爷爱吃的菜。”
“大约是不回来了,今日来有许多政务要忙,怕是顾不上用膳,就不必等本王了。”司空云珂说完,也已洗漱完毕,抬脚便要上朝去。
“王爷稍等。”田蕊在身后低唤一声,转身进入内间取了一件黑色披风,金丝线绲边,八宝纹图案,用的是双滚双挂的绣工,针脚繁复而细密,想来裁制这件披风定是花了不少心思。
“王爷,妾身见这天气日渐转凉,便连夜赶制出这件披风,妾身绣工拙劣,但王爷出门在外,披上它总是要温暖些的。”田蕊笑着说道,为司空云珂把披风披上,眸中温柔似水,真是好一幅夫妻恩爱的画面。
“辛苦你了。”司空云珂黑眸闪了一闪,又道:“以后此等事情就交给下人们做吧,成儿还小,需要你多费心,何况你现在还怀着身子,切不可太过操劳。”
“妾身知道了,谢王爷关心。”田蕊说着,朝司空云珂福了一福。司空云珂不再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田蕊抬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黯然,于他来说,她始终只是一种责任。不管在人前她表现的多好,也羡煞了多少人,她的心底仍然是苦涩的,因为只有她清楚的知道司空云珂的内心到底有没有她。
“哥哥!”
“云烟,你怎么在这儿?”刚下朝,正与白离清谈着要事,司空云烟突然从角门跳了出来,把两人吓了一跳。
见司空云珂问,司空云烟小嘴一撅,委屈的说:“哥哥,你每日尽是忙国事,你可记得母亲的寿辰就要到了?我总找不见你,只好守在这儿咯。”
“这事我不是已经交给你嫂子了吗?若真遇着什么难事,再来找我便好。”司空云珂说着便要和白离清离开。
司空云烟忙张开手拦在他们的前面,道:“哥哥,你真的好不知趣呢,你就不能抽出点时间来陪陪母亲,陪陪嫂子,陪陪我吗?这几年来,你都没有抽出时间来陪过我们。今日刚好逮着你了,要不就陪我去帮母亲置办些寿礼吧。”
“呵呵,我倒觉得云烟妹妹是想着要司空陪,其他的都是借口罢。”白离清极是讨厌的将话说明了,司空云烟杏目圆瞪嗔道:“你给我闭嘴!”
“云烟。”司空云珂英眉微皱,道:“你早已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真般爱玩。还有这行为举止,哪像个女子。若继续这般不知礼数,恐怕当真要嫁不出去了。”
“哥哥,你怎么又说这话。谁说女孩子就非要嫁人了,我就是要和别人不一样,云烟要一辈子呆在哥哥身边。”司空云烟说着往前一跳,抱着司空云珂的胳膊,撒娇道:“哥哥,今天就陪陪云烟嘛,就一天,不,半天,半天好不好,好不好嘛?”
“司空,你不是说要找个时间去访察一下民情吗?要不就趁今日闲逛之时,顺便看看民间状况?”白离清见司空云珂有些犹豫,便开口建议。
“那好吧。”觉得白离清说的甚有道理,而自己确实许久未曾陪过自己这个爱和他撒娇的妹妹了,便应允了。
对于司空云烟,他从小就对她很无奈,小时候她就爱粘着他,现在十几二十岁了,都成上虞城里的老姑娘了,不愁嫁,却还像孩子般粘他,让司空云珂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母亲也替她的婚事着急,可她愣是一个看不上,他也不能赶鸭子上架呀,只得由着她了。
司空云烟没想到白离清会帮她说话,有些惊讶的看向他,见他英眉一挑,朝她邀功似的使眼色,司空云烟本欲朝他致以善意的笑,以表谢意,见他如此,刚扬起的唇角突然紧闭,朝他瞪了一眼。白离清一时没跟上节拍,一愣神便落在他们后面,见他们走远,白离清才提步追上去,叫道:“你们等着我呀。”
芳雪落天际
伶人歌楚凄
自古红颜多哭泣
泪落洗菩提
英雄划剑依
歌去人影稀
谁知明日是分离
台上望珍惜
我歌声与君兮
何日再重提
君不闻曲相寄
天下皆足矣
……
“小二,这唱歌的是谁?”逛了一上午,三人便在一个茶馆里歇歇脚,却闻得隔壁厢房里传来歌声,曲调凄楚,但嗓音却是清冷的很,白离清不禁老毛病又犯,向小二询问。
“回爷的话,是一个叫灵双的歌姬,因嗓音柔美,很受人追捧呢。隔壁坐着的是翟将军,他每日必要来听灵双唱曲,一听便是一整日呢。”小二见问,又见白离清三人穿着不凡,便猜想他们必定是有钱的主,便一顺溜多八卦了几句,看能否得些赏银。
“翟将军?哪个翟将军?”白离清听了,又追着问道。
“就是翟大将军的小儿子,在战场上断了双腿的……”
“阿白?!”小二还没说完,白离清竟激动的站了起来,别说是他,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司空云珂也显出了一丝惊讶。这八卦真是太劲爆了,自从黍离死后,翟白的心便如同古井深潭,平日里再漂亮的姑娘他都不会多看一眼,此时竟迷上了一个歌姬,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们在这等一下我,我瞧瞧去。”话音未落,白离清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很急,非常急,急着看一看那歌姬是哪路神仙,居然让阿白春心再动。
司空云珂以为白离清这一去肯定又得呆上一段时间,便想与司空云烟先走,但刚起身,白离清就回来了,一脸神秘的看向他们,道:“你们猜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两人根本不理他,他看到了谁他们是一点都不关心,白离清也不介意,他早就习惯了,继而又极为夸张地说:“天呐,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是黍离……”
“黍离?她没死?!”这一下两个人就有反应了,而且司空云珂的反应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他几乎是瞬间来到白离清面前,伸手就拽住了白离清的衣领,不光是把司空云烟和白离清吓到了,连司空云珂自己都被吓到了。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司空云珂有些尴尬的松了手,但仍旧向白离清投去询问的目光。
“我还没说完呢,是黍离的替身,那个歌姬长的跟黍离像极了。刚才我听她的歌声就觉得有点熟悉,现在想想,声音也和黍离有点像呢。”白离清自顾自地说着话,面前的两个人很是无语的白了他一眼,现在可以肯定,他刚才就是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害得他们还真以为黍离没死呢。不过听到“黍离”二字,司空云珂的反应未免太大了吧,后来失落的神色也被司空云烟尽收眼底,她的心里突然有些闷闷的,有些莫名的难受。
再说那翟白,在看到灵双的第一眼时他也吃惊不小,世上竟会有这么相像的人,只是在后来的接触中他又发现,其实除了容貌像,其他地方灵双一点都不像黍离。黍离虽然出身低微,但骨子里透着有一股傲气,身上带着灵气,不媚俗,不违心,不屑权贵,不认命。而灵双原本是大家小姐,因在乱世中与亲人走散,以致沦落为歌姬。她信命,认命,自卑,柔弱,会曲意逢迎,假意承欢,只是为了锦衣玉食,因为她生来就是过小姐的生活的。
其实不管灵双骨子里像不像黍离,翟白也都将她当作了黍离,看着那张脸,他就觉得黍离还没有死,她一直都在他身边。反正现在他已经是个废人,有个人陪着总是好一些的,翟天夫妇知道他心中的苦,便一切随了他去。
☆、第三十九章:故地重游
“师父,师父,求您了,求您了……”
“求我也不行!”
山埯谷里,一个身着素衣的年轻女子正围着一个捣药的长的极俊的中年男子一个劲的请求着,可是那男子竟毫不动容,似乎女子所求之事无任何商量的余地。这个女子便是当年从上面掉下来的黍离,即柳月怜,而这个男子叫知非子,也是她口中的师父,也是这个山埯谷的主人,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为了报恩,柳月怜留了下来,在这里陪着他,替他消解寂寞孤独,因为这里除了他们就没有人了。当然,这是好听的,柳月怜留下来一是没处可去,二是想跟着知非子学些招式防防身。
“你这糟老头怎么这么不讲理呢!”都求了他半年了,知非子任是不准许她出谷,柳月怜真是什么法子都用尽了,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你说什么?我,我是糟老头?”知非子看着才四十来岁,其实已经过了六旬,这要归功于他驻颜有术了。知非子是个极其爱美的人,自打柳月怜认识他的第一天开始就发现了这一点。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老,你要是夸一夸他很年轻,很英俊,他一定会乐开花的。而此时柳月怜明知故犯,说他是糟老头,他怎会不生气。
“不不不,师父您怎么会是糟老头呢,您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鱼儿见了要潜水,大雁见了掉下来的绝世美男子!”柳月怜可不敢在老虎嘴边拔毛,赶紧识趣的打圆场。
“嗯,这话我爱听,不过,鱼儿见了为什么要潜水,大雁见了为什么会掉下来?”知非子听到夸赞,脸上立刻有了笑容,但仍旧好奇宝宝般疑惑的看着柳月怜。
“沉鱼落雁呀!”
“我是男人,怎么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呢?不好不好!”知非子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对柳月怜的用词很不满意。
“那就花儿见了要害羞,月亮见了要躲起来。”柳月怜歪头一想,又想出两句来。
“这又是什么词?”
“闭月羞花啊!”
“女娃儿,你可真是太调皮了,看来是欠收拾了。”这还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嘛,看来她是故意的了。知非子说着手一扬,手上便多了一条柳枝,而一丈开外的杨柳枝便又少了一条,真是残害生命啊!
“呀呀呀,师父恼羞成怒啦!要打人啦!救命呀!”柳月怜见势不妙,赶忙跳将开来,瞬间已飞身进了竹林,但嘴里却挑衅般的朝追来的知非子大喊大叫。
这几年来,这一老一小都是这般吵着闹着过来的,其中的乐趣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柳月怜刚开始确实挨了不少打,后来学精了,暗地里刻苦学轻功,所以逃的越来越快,挨打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这一次她可不会让他打着了。
“哎,停!”不知追打了多久,柳月怜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打手势让知非子止住知非子的攻击。
“怎么了?你是想乖乖的接受为师的柳条吗?”知非子甩甩手中的柳条,威胁般的笑道,暗中却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喘息而不让柳月怜发现,让她笑话了去。他没想到柳月怜的轻功竟已经在他之上了,看来这个女娃儿当真是想要出谷了。他也明白,这山埯谷是留不住她的,等到她羽翼丰满之时,她就不会被他所束缚了。
“师父,您且瞧一瞧这里是哪里?”
对于柳月怜的问,知非子有些莫名所以,但仍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道:“这里是凤凰岭啊。”
“答对了!”柳月怜得意一笑,打了个响指,继续道:“师父,我已经出谷咯,这可是您把我赶出来的,而不是我擅自出来的,您都看见了的,不算违背当初的诺言吧,呵呵。”
听柳月怜这么一说,知非子这才猛然发现,凤凰岭已经不属于山埯谷的范围了,她的确已经出谷了。这个鬼灵精,竟然设了套让他钻。知非子无奈,她说的是事实,三年前,她在他面前许诺,除非获得他的同意,或被他赶出谷,不然柳月怜一辈子不得走出山埯谷。
“女娃儿,真不是为师要为难你,外面兵荒马乱的,为师不让你出谷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这山埯谷有什么不好的,四季如春,山清水秀的,你干嘛非得往外面跑呢?”事已至此,知非子只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希望柳月怜能留下来。
“师父,我也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山埯谷也很好,但真的是太无聊了,我都憋了快四年了,您就让我出去透透气嘛。再说了,您上次出谷都是四个月前的事儿了,说不定现在外面早已恢复和平了呢。”柳月怜是铁了心要出去,那倔脾气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
“谷里怎么会无聊,我不是陪着你吗,我教你学功夫,驻颜术也不错的……”
“我不要!”柳月怜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他陪她?切!这三四年来,每一次他说有事出谷,一离开就是大半年,在谷里呆的时间总的加起来还不知道有没有半年,现在想想,她都不知道那些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人跟她说话,她就自己跟自己说,甚至跟山里的动物,门前的杨柳,屋后的竹子说;没有人陪她玩,她就自己跟自己玩,玩左手右手打架。她时常想,要是被谁瞧见,准会以为她疯了呢。不过,如果再这么待下去,她真的回疯掉的。
“你一定要走的话我也不留你了。”知非子不再劝说,他知道留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