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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哥哥,你在骗我,是不是?”
……
“不要,我不要做你的妹妹!做了一世的妹妹,已经够了,这一世,我不要再做你的妹妹!我是白雪怜,不是你的妹妹,林夕月!”
“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女人,做你,最爱的女人……”
……
……
“我找不到你。我找了好多地方,可是都看不到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我害怕,害怕这个世界又剩下我一个人……”
……
“可是,哥哥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呢?就连我耍脾气不肯吃药,哥哥也不愿来看我。哥哥,哥哥……是我做错了吗?是我让哥哥为难了吗?可是,我真的喜欢哥哥,喜欢到不顾一切,喜欢到就算放弃我的生命,也绝不能改变我的心意啊——”
……
……
“哥哥,不准笑!”
……
……
“哥哥,你这样笑真好看。”
……
“呵呵,哥哥,我是在飞吗?”
“呵呵,好美妙的感觉……”
……
……
……
男子的白衣随着枫叶翩飞舞动,箫声愈加哀愁。他抬眼看着女子,忧伤缠绵了整个眸子,飘渺飞舞的红叶中,男子眼角的一滴泪旋下,“啪嗒”一声滴落在竹箫上。
……
……
皇宫。
御书房。
林希哲挺身站立在御书房的案几前,眉目微垂,表情看不真切。上官凌枫坐在案几后,不多久,他低沉冰冷的话语在御书房内响起。
“护送歆月郡主的车队就快要进城了。”
“嗯。”他淡淡的应了声,没有过多的言语。
“婚期还未到,她便急不可耐的赶过来见她未来的夫君,而初雪国的君主也未多加思索便应允了,并派了重臣护送她来我夏安国,由此看来,她的地位不是寻常公主可比拟的。”上官凌枫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慢慢踱到林希哲的身边。
“朕知道,表哥对这场婚姻有诸多不满。可是,你应该知道,初雪国表面上是皇甫离在位为君,可是实际上掌握初雪国大半兵权的是洛亲王——歆月郡主的生父。而皇甫离只是因为娶了初雪国先皇唯一的公主,才当上初雪国的君主,内外可有着许多人不服。既然星月郡主对你有意,执意要嫁你为妻,你便当接受,好生对待她,再多的不满也不能表露出来,否则被洛亲王知晓你没有善待他最喜爱的女儿,他定不会善罢干休。这些也不必朕多说,想必你心里也清楚明白,其间的利害关系,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臣知晓。”林希哲双手拱起,向着上官凌枫行了一个礼。
“表哥,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多礼。”上官凌枫转过身,看着直立对着他的林希哲,又道:“歆月郡主来信,说是到达夏安国后,要在将军府入住。等到成亲的前一天,她便入住皇宫,在宫中出嫁。”
“皇上如若无事的话,臣便回府准备准备。”
“不必准备,歆月郡主让你不用麻烦。”
“……”
上官凌枫说着朝前踱了几步,眼眸直视前方,“表哥,最近你同表妹走得太过亲近。虽说你们是兄妹——”他转身深深看了他一眼,话中的意思不言而明,“表哥,希望你能把握分寸,不要忘了你们的身份。想必你没有将你要娶妻之事告知月儿吧?既然要娶妻了,那便好好对待你的妻子,不要再同月儿那么亲近……”
“……”
“月儿……受不起伤害……”
……
“姐姐,听说今天初雪国的郡主已经到了,街上好热闹呢,我们出去看看吧!”林夕诺兴奋的拉住白雪怜的手,带着她跑出了澜月阁。
“二小姐,你们不能这样冒然跑出府——”
水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前面几个丫鬟侍卫,簇拥着一个面生的女子迎面走了过来。水儿哑然失声,看着领头的女子,眼眸中突然现出一片阴戾之色,却又很快敛去。
“咦?她是谁啊?长得挺漂亮的啊!”林夕诺看着前面走来的女子,疑惑地开口。
女子款步走来,一身彩衣华服,姿态优雅从容,嘴角噙着一抹得体的笑容,黛眉如柳,眼眸大而微亮,闪动着微微的光芒,鼻子小巧而精致,嘴唇如樱桃般,清嫩可人。细看,又是位倾城美人。
女子走到她们几人面前,抬眼一一扫过几人,最后将眼光停住在白雪怜微微笑着的脸上,眼中异样光芒一闪,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如黄鹂鸣叫。
“你是林夕月?”
白雪怜奇怪的轻皱眉头,看着她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嗯,我是林夕月。不知姑娘是?”
“此乃是初雪国的歆月郡主,见着郡主还不行礼!”女子身后的一名婢女厉声开口,眼神傲慢。
几人恍然大悟,俯身向着女子行了礼。女子也没有多说什么,抬手道:
“免了吧。”她始终盯着白雪怜,嘴角微勾,“你就是夏安国的第一美人?你这张脸还真是倾国倾城啊!”
皇甫星月上前,指尖轻轻拂过她嫩白的脸颊,接下去的话却让人倍生厌恶。
“只可惜这张脸了,这么美,却成了这夏安国皇上的弃妇……”她的话一说完,身后的一干婢女侍卫,统统笑出了声。
白雪怜面色一白,眉眼处的笑容渐渐消失。这女子贵为郡主,怎么说话这般嚣张无理。
“你说什么啊,姐姐怎么着你了吗?你这个郡主怎么说话这么口无遮拦!”林夕诺收起羡慕的眼神,怒气冲冲得看向皇甫歆月。
“放肆,哪来的野丫头,也敢对我们郡主大呼小叫!”皇甫歆月的身后另一婢女开口,身子一动,便想上前去教训林夕诺。
皇甫歆月抬起手,示意婢女退下,“既然是个野丫头,又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呢?那岂不失了我们的身份。”
“你——”
水儿上前,将林夕诺挡在身后,“歆月郡主,这里是夏安国,不是你们的初雪国。这里,不是你随意撒野的地方!”
皇甫歆月怔住,睁大双眸,她看着水儿眼底的厉色,眼底有着惊慌之色,连说起话来都有些失了底气。
“呵!真是笑话!本郡主乃是初雪国最尊贵的郡主,就连皇上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我还怕了你小小的夏安国不成?”
“那你,就试试……”
粉衣女子的眼神看着她愈加凌厉,还泛出那凛冽的杀气,眼眸黑亮隐隐的让她将她与脑中的一双眼睛重叠,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是她一生的噩梦。
“本郡主来不是跟你这丫鬟说话的。林夕月,你怎敢将你的丫鬟教的这么嚣张!”皇甫歆月移过眼,不再看水儿,而是将眼光转向了旁边的白雪怜。
“郡主说起这话的时候,就应该想想你自己是怎样管教你的丫鬟的。”白雪怜又岂是好欺负的人,看着这郡主的模样,肯定又是个被家人宠坏的千金大小姐。
“喂,你——”
“银霜——”皇甫歆月出声制止了她,抬眼看向白雪怜,嘴角轻勾,挑衅的笑容又在唇边浮现,“听说林姑娘不仅是夏安国的第一美人,并且一曲霓裳舞更是夺人眼球,摄人魂魄。就连武功也是一绝……不知歆月能否有幸目睹林姑娘的舞姿?”
白雪怜唇角微弯,悠悠开口道:“恐怕夕月不能如郡主的所愿了。”
听了她的话,皇甫歆月突然掩唇轻笑,“呵呵,也难怪了,三年前的那一舞可就是林姑娘的最后一舞啦……”她眼眸带着微微的嘲意,“既是如此,那就让本郡主看看你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能不能过得了我的鞭子——”
说着,她敛起唇边的笑意,退后几步,她身后的婢女们也退到了一旁,在一旁兴致勃勃的看着笑话。
“姐姐武功全失,你不可以——”
可是皇甫歆月哪里肯听她说话,她早已挥开鞭子,抖了抖,就向着白雪怜打去,那一鞭子挥地又狠又准,白雪怜惊吓地瞪大了眼,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郡主竟然敢在别人的地盘公然动起手。水儿手掌聚集内力,正欲击向皇甫歆月,林夕诺却情急地冲向前,用手去接鞭子——
“二小姐!”绿珠惊呼。
水儿也微微一惊,停了一秒,便抬掌向着皇甫歆月的鞭子击去。虽是击中了皇甫歆月,可是林夕诺还是被鞭子抽到,身子歪斜,眼看就要跌倒,却被一锦衣华服的男子接住。皇甫歆月被激怒,退后了好几步,再次抡起鞭子打向白雪怜,这一次鞭子却是被一白衣男子接住,只见他眉间的温润之色早已消失,换上了一片凌厉的怒意。
“皇甫歆月!”他咬牙切齿地喊着她的名字,将鞭子一松,女子因力道的冲击,差点跌倒在地,“谁给你的权力在将军府撒野?”
“哲哥哥……”皇甫歆月本来见到他时的满脸喜色,却被他怒容满面的脸惊吓的忘记了说话。
“歆月郡主,朕念你是他国的郡主,所以对你礼遇有加,你不要让朕的恩赐成为你嚣张跋扈的资本。这里,毕竟不是初雪国!郡主可不要失了皇家的风范!”
“我……我怎么知道她的武功废了!我只是想跟她切磋一下武艺而已。”
“你不要拿你的借口来搪塞你的不怀好意!你这叫切磋吗?你……你简直是想要了姐姐的命!”林夕诺靠在上官凌枫的怀中,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击,简直快要了她半条命,手心还火辣辣的疼着,一说话,连胸口都闷闷的难受。
“情儿,你带着歆月郡主到将军府的别院吧,想必长途跋涉她也累了。这几日你就陪着歆月郡主住在将军府吧。”上官凌枫转过眼,看向一直静立一边的女子。
“嗯,好的,师兄。我先走了。”李如情上前扶住皇甫歆月,垂下的眸子中细光连闪。
风凉凉的吹过,白雪怜手脚冰凉的站在原地,耳中一直回荡着那三个字:
“哲哥哥……”
哲哥哥……
哥哥跟这个初雪国的郡主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喊哥哥喊得那么亲密?为什么她看到她心里就会很不舒服?
白雪怜抬眼看向背对着她的白衣男子,她看到他白色的衣裳白的仿佛有忧伤淌出。她不自禁的张开嘴,对着男子的背影喊道:
“哥哥……”
男子背影微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白衣微动,他已转过了身,走到了女子的面前。
“月儿,有没有受伤?”
白雪怜摇摇头,眼睛始终看着他,眸中的细碎光斑泛出幽幽愁丝,“哥哥——”
“月儿,我送你回去吧。”林希哲打断她的话,拉住她的手,便向着澜月阁的方向走去。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上官凌枫道:“凌枫,麻烦你送诺儿回去。爹和二娘都不在府上,一切还要劳烦表弟了。”
“嗯。”
上官凌枫低首看向怀中的女子,她惨白着脸,眉头紧紧地皱起,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他嘴角轻勾,戏谑的笑道:“朕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笨的女人,竟然用手去接鞭子。”
她强忍着痛楚抬起眼看他,“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姐姐被鞭子打吗?你忍心……我还不忍心呢!”
上官凌枫眉头微皱,心脏也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如果是他,他忍心看着月儿被别人欺负?
他眸子一凝,黑眸冰冷幽蓝一片。他一把将林夕诺打横抱起,不顾她反抗的声音,举步向着惜诺阁走去。
☆、第十六章 愁情难叙(二)
“哥哥,你和那歆月郡主认识吗?”白雪怜站在澜月阁的窗棱旁,望向从送她回来时就一句话都没说,并且没有丝毫笑容的林希哲。
“嗯,在边疆的时候认识的……”林希哲并不愿多谈她,微微扯起笑容看向白雪怜,“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哦……”白雪怜轻轻点头,随后又朝着林希哲俏皮一笑,“哥哥,你教我写毛笔字好不好?”
“我记得月儿的字可是很好看的,还常常得到爹爹的赞赏呢!又何来‘教’这一字呢?”林希哲依旧是微微笑着,话语间有着小小的戏谑。
白雪怜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走到了林希哲的身边,抬首望着英姿飒飒的他。
“哥哥,如果我说我是你妹妹,也不是你的妹妹,你了解吗?”
林希哲依旧看着她,嘴角微微的笑着。对她说的话并没有多大反应。
“哥哥!”白雪怜跺跺脚,她跟他说正经的呢,他怎么能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林希哲唇角的笑容渐渐盛开,他上前抱住白雪怜,回身坐在椅子上,将她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腿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深吸一口气,女子的体香丝丝萦绕在他的鼻端。
“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
“啊?”白雪怜愣住,傻傻的盯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他重复。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林夕月?”
男子轻笑,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传出,微微的震动着她的肩膀。
“有很多点可以证明你不是月儿。第一,月儿对凌枫的感情我很清楚,她绝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弃凌枫;第二,月儿不会像你这么笑,她总是那么孤傲的女子;第三,月儿的霓裳舞同你的差别太大,她舞出的是绝艳,你舞出的是温暖;第四,她恨二娘,恨她害死了我们的娘亲,所以她绝不会让爹爹善待二娘;第五,她的字没有那么难看——”
“哥哥!”
男子看着她,眉目晴朗,带着浓浓的笑意,他又继续道:“——第六,月儿的骑术很厉害,很少有人能比得过她……最后一点,她不会像你这般看着我,而你眼中的那些光芒,让我似曾相识……”
窗外有风凉凉的吹过,枝头摇曳着落下很多枯叶,就像枫崖上飘零的枫叶,它们都是旋转着、翩飞着从枝头零落。
白雪怜看着她,眼中荡着柔柔的细波。林希哲也看着她,嘴角漾着暖暖的笑容。突然,女子嘴角一弯,笑容愈加深厚,眼中的细碎光斑也一闪一闪的。
“雪怜,我叫白雪怜。”
“是天山上的雪莲吗?”
“不是——”白雪怜转过脸,拿起毛笔沾了点墨汁,歪斜着写出了三个字,“哥哥,你看……”
林希哲拿过那张写了他名字的纸张,轻轻地念道:“白、雪、怜……”
“嗯!”
“雪怜……怜惜雪,疼爱雪……一辈子都要怜惜的雪,一辈子都要疼爱的雪……”林希哲轻喃,浓浓的忧愁袭上眉梢。
“嗯,所以啊,哥哥以后都只能疼爱雪怜一个人,只能有雪怜一个人,不然,雪怜就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哥哥不会让雪怜难过的是不是?”
“雪怜……”
他喉头哽咽,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啊,因为他要娶别的女人做他的妻子啊……
白雪怜眉眼闪闪,他终于喊她名字了,喊了他为她取的名字……真好呢!她的眸中氤氲雾气,她忽然俯下身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庞。
“哥哥终于叫了我的名字,真好……”
“雪怜……”
他低低的唤着她的名字,浓浓的痛楚淹入眸底,他突然将女子拉入怀中,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将那深深地痛楚压在眸底。
……
“爹,孩儿不想娶歆月郡主。”昨夜林希哲就是这样跪在了林振天的面前,“孩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孩儿只想要她一人,今生绝不想娶其她的女人!”
“哲儿,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就算是皇上,他也没有办法啊。”林振天将他从地上扶起,深深的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命吧……”
林振天慢慢踱到窗前,目光沧桑而遥远。
“哲儿,我们夏安国跟初雪国兵力相当,而初雪国的情况我们也心知肚明,洛亲王手握大半兵权,初雪国的皇上也不敢拿他怎么样。而且,是他主动提出和亲,希望永结友好之邦。我们没有能力跟初雪国打仗,就算有能力,那些百姓又该怎么办,这个国家不是皇帝一个人的,它是千千万万的百姓的啊!初雪国的皇上没有实权,只能被洛亲王压着,而这个郡主也是洛亲王最疼爱的女儿,也是初雪国的骄傲,她看上了你,也是你的福气啊!也许你能试着喜欢上她……如若不是在边疆你误伤她,也许今天也不会这样……”
“初雪国的皇后呢?难道她就这样纵容她的表兄吗?”
“皇后自身都难保了,她又怎么能保护她丈夫的皇位,她父亲的心血呢?就连她的儿女她都无力保护啊……”林振天转身看着林希哲,眉宇间布满沧桑。
“难道我不娶他的女儿,他就要举兵攻打我们夏安国吗?爹,你也说了,他们国家的兵力跟我们国家相当,如果他真的打过来了,他就不怕两败俱伤,让别的小国有机可乘吗?”
“他不傻,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如若一个人存心寻死,你再防着,也是无济于事的啊……”
“爹,你的意思是……洛亲王想要亡了自己的国家?”看到林振天点头,他震惊,“为什么?”
“不知道……他的疯狂,我们不懂……”林振天抬首,眼眸中盛着深深地无奈。
“那就是我非娶不可了?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林振天走到椅子旁,坐下。“哲儿,你爱上了月儿是吗?”
“……”
“唉……你们看着彼此的眼神,我都懂。而且,你们是兄妹,万万不可如此。如若感情还不深就此放下吧。况且月儿的性子倔强,认定的事,除非她自己放弃,否则她只会死脑经的咬着不放……月儿那日在桃园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他略一沉愣,低声道,“她说如果她要嫁,她的丈夫便只能有她一个女人。一生一代一双人……他若不离,她定不弃……”林希哲哽咽着喉咙,喉头滑动间,他艰难的将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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