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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凌云本性散漫,喜爱游山玩水,虽不是太后亲生,却自从姚淑妃在他五岁之时离世时起,他便一直由太后抚养,一直与上官凌枫、林希哲要好,但他一直醉心山水,也无心朝政,自上官凌枫登基以来,他便一直游荡在外,寄情山水。如今回来也只是为了林希哲的婚礼,但如今,看着林希哲这模样,也心知这段婚姻定不是出于他的本意。
迎亲的路上,本应是热热闹闹的,但只因新郎的无笑面容,使这迎亲队伍显得沉闷冷清。上官凌云突然哈哈笑着,拍了拍林希哲的肩膀,语气玩笑道:“表哥,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你看周围这么多的百姓都在看着他们的大将军呢!你怎么能板着脸呢?可还是在怪我回来迟了?”
“没有。”
他高高挺立马背,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抬首看向苍茫的天空,那灰茫茫的一片就这样映入他的眸底,空茫而又遥远。他轻抬手,抚向颈间的钻戒。它早已在他的颈间变得温热一片,温热的流散出大片大片的忧伤。白雪怜站在屋顶,风吹动她的白衣,她的眼底满满的映着穿着红衣的他,她看到他的红色喜袍,被风吹着翻飞鼓起,他妖艳的红衣,直直的刺痛了她的眼眸。她努力的撑着眼帘,就算风吹进她的眼眶,她也不愿意将泪流下。她只知道她要笑,要笑得美美的……他离得她那么远,以至于她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是开心,还是在难过,她不知道……
媒人先导,新郎、伴娘、花轿、乐队、盒队,浩浩荡荡、鱼贯进入宫中。花轿一到,景阳殿里也是奏乐鸣炮前来迎接。迎亲的队伍进入正厅后,花轿落地,林希哲叩拜过洛亲王和他的夫人之后,又向了新娘的一些长辈们行了礼。新娘并没有多同睿王妃说话,而是同洛亲王反倒有说不完的话,傲慢如她,对着洛亲王也是红了眼眶。
接着伴娘就扶着新娘上了花轿……当铜锣鼓乐再次敲响时,他们便已从另一条路返回了将军府……
当花轿到达将军府的门前时,林希哲下马伫立于花轿前,耳边一声声的婚礼词,仿佛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而他机械般的照着他们的话,一步一步的做,心里空荡荡的难过着……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牵着红绫另一端的她,来到正堂中央的。他的眉头深深地蹙起,修长的指尖攥紧了绣球的那一端,他用的力道是那么的大,大的就像要将绣带撕烂。正在他有了这种冲动时,后堂却响起“咯噔咯噔”的声音,像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一室的宾客,一室的喧闹,一室的嬉笑欢颜,都在那一声“咯噔咯噔”声中,付诸平静,整间厅堂,安静的听不到一丝声响。就像放电影的慢镜头一般,身着鲜红喜袍的男子,慢慢地转过了身,画面定格的瞬间,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她。
她穿着雪白的婚纱一步一步的向着他走去,她看着他笑得恬淡美丽。婚纱完美的契合在她的身上,蓬松的裙摆曳到了地上,像花般铺满了一地的柔软。那“咯噔咯噔”作响的声音,就是她此刻脚上穿的银白色的高跟鞋。被盘起的头顶上有白纱垂下,遮住了那白皙裸露的双肩,那若隐若现的美丽,直直的看呆了那些宾客。她的手上还捧着一束鲜红的红绸缎做的玫瑰花,鲜红鲜红的,就像他的红色喜袍,鲜红的泛出了忧伤。
皇甫歆月透过鲜红的轻纱布,看到这一幕,虽有惊讶,却安静的并没有说什么话。上官凌枫高坐于太师椅上,他眼神冰冷的看着这一幕,眼底的伤痛缱绻缠绕,飘渺悠长看不真切。就连上官凌云也惊愣地看着他见过数面的表妹,她的美丽,他早已知晓,可是,像如今这般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绿珠将那短短的红色地毯铺展到林希哲的脚下,林夕诺扶着她的手,踏上那鲜红的地毯,一步一步的走向站立的他。水儿也在她们的身后,提升内力,洒下片片火红的枫叶,片片的火红就像枫叶林中下着的枫叶雨。
她裸露的脖子上戴着的一滴透明的泪珠状的项链,随着她的走动来回摆动着,像是要从她的颈项间滴落。就连她的耳垂上也是戴着那透明泪珠状的耳坠,就像她为他留下来的泪,透明而又忧伤。
三滴泪,换一句我爱你,真的不贪心……
但是,他从没有对她说过“爱”这个字,就像她为他留下的泪,远不止三滴这么少……
她穿的是那么的少,当风汹涌着灌进厅堂时,她明显的打了一个哆嗦。林夕诺抓紧她的手,她感到她的手中冰凉一片。枫叶静静地落,落满了她雪白的婚纱,也落满了他鲜红的喜袍。他静静地看着她,不知不觉手中的绣球也从手掌中脱落,但他却恍若未觉。
她的笑容中仿佛盛满了魔力,细碎的光斑在她的眼中渐次的点亮,她望着他笑得柔软,笑得恬美,笑得他的心也一抽一抽的痛着。
林夕诺牵着她的手,渐渐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林夕诺看着他,眼眸中好似有着太多的话要说,可终究只化作一声无声的轻叹。林夕诺拉起他的手,慢慢地将白雪怜的手放入他的掌中,慢慢慢慢地将它们握紧,便轻身退了出去。
他的掌中是她柔软细嫩的手,不觉间他一根一根的收拢手指,温厚的手掌将她冰凉的小手牢牢的包裹住。他牢牢的锁住她带笑的眸子,眼神渐渐的泛出温柔,唇角渐渐浮起暖暖的笑容,暖暖的将她包围。
她慢慢的弯起嘴角,唤他:“哥哥……”像有泪在她的眸中浮起,点点晶莹将她本就莹亮的眸子缀得更亮,她突然挣开他的手,轻跳起将手中的捧花朝后扔去,被站在她身后的林夕诺接住,“哥哥……祝福你……”
她依旧在笑,却有泪湿了眼眶,濡湿了她纤长的睫毛。枫叶寂寞的飘在空中,不多久,便尽数掉落地面,舞尽了它们的繁华美丽。
她轻轻的从空中落定,银色的高跟鞋“咯噔”一声,她站在了他的面前,对着他微微的笑,笑出的忧伤无穷也无尽。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过他的颈间,一阵寒气侵略着进入他的身体,她的手那么的冰凉,那冰凉进入到他的肉体中,就连血液也被冻结住。
“……”他张了张口,喉头却哽咽住,难过的说不出一句话。
她拿起他颈中的六瓣雪花,轻柔的嗓音渗出的忧伤,让他的心也疼痛得纠结在了一起。
“我的希望,哥哥要记着——好好保存……”
当她的手慢慢地从他的颈间放下之时,他突然将她的手抓住,一把将她拥入了怀中。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知道,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那么他将永远的失去她,而他,是那么的不愿意失去她……
他搂着她,手指一根根的收紧,紧紧地想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他在她的耳边轻唤她:
“雪怜,雪怜,雪怜……”
他唤得那么急,唤得那么快,唤得那么的忧伤……
“哥哥……”她的泪终于滴落,染湿了他鲜红的喜袍。
“哲儿!”林振天突然站起身,眼眸中的怒气有哀痛溢出。
“哥哥……你要幸福……”
她猛然推开他的怀抱,向着厅堂外跑去,他摇晃着后退了几步,眼眶中的痛苦太过厚重。她头顶的轻纱也从微有些松散的髻发中摇晃着掉落到了空中,最后轻飘飘的飘落他的手心……
“婚礼继续进行!”林振天雄厚的嗓音在厅堂响起,众宾客都恍然惊悟,重又笑闹起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盛大的魔法,来得快,去得快,忘得也快……
“哲儿!”林振天的一声怒喊,生生止住了他想要追出去的脚步。
不知道是谁将红绫的绸带递到了他的手上,他捏紧了绸带,眼眶中的痛苦浓厚的仿佛要滴落眼眶……
白雪怜跑了很远很远,一直跑到了澜月阁,泪水流泻了她整个脸颊,心也痛得像要死去了般。澜月阁里是那么的红艳,绣球绸布挂满了整个院落,大红的喜字也贴在各个窗栏上,鲜红的刺痛着她的双目。
她突然伸手拽下那些红布条、绣球,又将窗棱上的喜字统统撕下,她不知道,如果她再看到这些东西,她会痛苦成什么样,她会不会做出更深一层的疯狂举动,她不知道,她也无法料想,所以她只好将这些让她难过、让她伤心的东西统统都毁掉、撕掉!也许只有这样,她的难过才会好一些……
当林夕诺她们追着白雪怜回到澜月阁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幅疯狂的情景。林夕诺难过地握紧了双拳,在到了无法忍耐的那一刻时,她也伸出双手,和白雪怜一起将那些刺眼的东西纷纷扯下……
“绿珠,我们将这些都扯了,他们结他们的婚,为什么把我们这里也布置成这样。难道是嫌府里不够热闹吗?偏要来招惹我们!绿珠,过来撕了它们!”
绿珠脸上的表情有些挣扎,沉吟了再三,便也上前去将它们一一扯下。
“好!我们将它们撕个稀巴烂!”
“嗯!”她们相视一笑,手下的劲道越发的用力。
水儿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她怔怔的看着白衣女子,眼眸中的痛苦深沉一片。风儿依旧是那么的肆略,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也不知是不是天要黑了,还是它本来就是这个颜色,那些天空中释放出来的灰暗一片,投射到水儿的眼中,于是她的整个眼中也是灰暗的一片。
白雪怜颓然的坐倒在地,眼眶中的眼泪肆意横流在脸颊上,湿了她精心画出的妆容。
原以为就这样放下了就好,可是,再见到他的那一瞬却又舍不得,如若不是爹爹的那一唤,那她终究会害了他啊!
“姐姐,不要难过,我们已经把它们都给撕碎了,这些碍眼的东西我们不要看它们!”林夕诺回头见到她哭得那么伤心,手中拿着一条绸布,走到她的面前,说完之后,一把将手中的绸布撕碎,然后又狠狠地将它们掷于地上。
“雪怜,你看看大家为了你都玩起这么幼稚的把戏了,你总该给一个面子,笑一下吧。”水儿扯起嘴角,一抹大大的笑容绽放在她的唇边,她走到白雪怜的面前,蹲下了身,“看看你们跟这些个红绸布较什么劲啊,还不如自己找些乐子做做。雪怜,你从来没有听过我弹琴是不是?今天我就弹琴你就跳舞,好不好?你就穿着这件衣服跳吧,一定会很好看的!”
白雪怜的面上满满的泪痕,她看着粉衣女子唇边的笑容,怔怔的许久都未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眼角的泪珠“啪嗒”一声掉落到了地上,跌得粉碎。
“对啊,水儿,我们可真是个大傻瓜,这些红绸布好好的挂在那儿,我们好端端的去动它们做什么,它们要是会说话,早把我们骂死了……呵呵……”
“哎呀!是啊,我得赶快向它们赔罪,我把它们弄得这么糟糕,现在它们心里可能早就把我们骂死了!”林夕诺拉住绿珠向着满地的残乱拜着手道,“对不起啊,原谅我和绿珠吧……”
“小姐啊,你一个人拜就好了,干嘛拉着我啊!搞得我也跟个白痴似的!”绿珠不情愿的要挣开她的手,脸拉的跟个苦瓜似的。
“喂!绿珠,你这个臭丫头,你敢说我是神经病,看我不好好打你一顿!”
林夕诺撸起袖子,恶狠狠的看着绿珠,伸出手就要打向她。可是绿珠却嬉笑着挣开她的手,躲得远远的了。
“喂,绿珠,别跑!看我抓到你不好好教训你一顿!”
看着她们嬉笑着在澜月阁的院落中跑来跑去的,白雪怜满是泪痕的脸上也渐次浮现了真心的笑容。水儿望着她带泪的笑容,嘴唇微弯,一抹莹润的笑容也在她的唇边绽放。
雪怜,你要的,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林希哲是你的,便终究是你的,谁——也不能独自占有他,抢走他……雪怜,再过不久,我便会将他完完整整的还给你!
夜幕渐渐降临,黑暗袭来,渐渐笼罩了灰暗的天地。前厅中的嬉闹欢语,却丝毫也影响不到后院中的她们,整个下午她一直在弹琴,她一直在跳舞好似不会累一般。那银色的高跟鞋早就被她丢弃在了一边,她赤着双脚在铺的平整的大理石上,跳那一曲他最爱的霓裳舞,跳的眼眶湿润,跳的脚心生疼,她也没有流下一滴泪来,眼眸澄澈明亮,淡淡的笑容盈满了唇瓣,眼眸中虽漾满了水气,但是那笑容依旧美得让人的呼吸也凝滞住。
☆、第二十三章 政治联姻(五)
竹苑。
大红喜字的新房中,鲜红嫁衣的女子静坐在床畔,林希哲也站在房中,手中拿着秤杆,却迟迟没有动手挑下她的红盖头。
“少将军,赶快挑吧,不然——”
“李媒婆,您先下去吧,这儿有我和如麽麽就好,如麽麽在我们那里可也算个有名的媒婆了,郡主自小又与她熟识,若是如麽麽来张罗,郡主定不会感到不自在。”
李媒婆看向一边的如麽麽,眼中带着疑虑,随后又看向一旁的林希哲,迟疑着开口道:“少将军,这……恐怕不妥吧……”
“李媒婆,你下去吧!”林希哲挥挥手,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来人,打赏!”
李媒婆接过下人拿来的赏赐,眉眼中盈满了笑意,“那一切都有劳如麽麽了。奴才就退下了。”
李媒婆走后,银霜并没有询问林希哲的意见,将那些丫鬟支退下,又关上了房门,于是整个新房中就只剩下如麽麽、银霜、皇甫歆月和林希哲他们四人了。
林希哲也没有过多话语,转过了身,放下秤杆,也没有看皇甫歆月一眼。
屋中也没人对他的行为有任何话语,就连床边坐着的皇甫歆月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这个新房安静的倒有些诡异。在这安静的氛围中,突闻如麽麽高声道:“请郡马爷挑起红盖头!”
她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但是并没有人来催着他去挑盖头,只一会便又听她喊道:“请新郎新娘喝合卺酒!”
她喊得是那么的大声,好似是故意想让屋外的人听到。林希哲奇怪的转过头看向银霜她们,他惊愕的眸中是银霜荡满笑容的双眼,他看到她朝着他微微一笑,快步走到床边,对着床上的女子小声道:“金霜,卸妆。”
床上的女子将红纱掀开,银霜伸手为她拿下头上的装饰,那女子也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露出了金霜清秀的面庞。
林希哲轻蹙起眉头,对她们的作为虽有惊讶,却也没有显出什么恼色,“你们既是郡主的侍女,又为何要这般做?”
“侍女?”金霜轻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皇甫歆月那么目中无人的小小郡主也配做我们的主子吗?她那么一个善妒的女人做了我们的主子,简直就是我们的耻辱!”
“我们本是初雪国歆泪公主的侍女,可是就因公主处处都比她强,处处都比她优秀,她便起了妒心,仗着有洛亲王这个亲爹,硬是把我们要到了身边,并且就连公主的簇花舞也被她盗用而来。甚至最后她的妒心不仅使我们的公主背井离乡,还差点送命在外,且不说这样的女子不配做我们初雪国的郡主,更是不配做你夏安国大将军的妻子!”银霜从新房的柜中将皇甫歆月拖出,仍在了新床上,看着她满目嘲讽,“哼!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还想嫁入将军府,简直是痴心妄想!就连我们在外面给她丢人现眼,她反倒还乐滋滋的笑开了脸,真是够愚蠢的!”
“林将军不必惊讶,我们乃是奉了公主之命来为将军脱身。将军还是换了喜服,去趟澜月阁吧。”如麽麽早已停止了喊话,也来到了喜床边帮忙。
“你们的公主是谁?”
“将军不必多问,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将军还是赶快换了衣裳去澜月阁吧,去晚的话,白姑娘再跳下去,定会体力不支的。”
“雪怜!?她怎么了?”林希哲起身,脸上温淡的表情早已消失。
“白姑娘在跳舞,已经跳了一下午了,如若再不停止的话,她会累得虚脱的——”
金霜的话还没有说完,林希哲就急冲冲的要冲出房门,银霜立即施展轻功拦在他的前面。
“将军还是换了衣服过去吧,这身红衣真的太过显眼。而且,让白姑娘见了怕是又要伤心一场了。”
林希哲低眸看向身上的喜服,眉眼处的哀伤渐次涌出。
“将军去换身衣服,老奴去门外将那些丫鬟小厮们支开。还有这新房中的一切事物就都由我们处理了。”如麽麽说着,走出内室,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反手又将门关了上。
澜月阁中灯火昏暗,满院的狼藉也没有人来收理,冷冷清清的院落中就只有白雪怜、水儿、林夕诺和绿珠四人,没有一个下人留守院中。
水儿依旧在抚琴,尽管手指已经一片僵硬生疼,她也没有停琴。女子的黑发白衣在风中舞动,蓬松的裙摆曳地,随着她的舞步轻移拖动,白皙的玉臂裸露在空中,如水般柔软波动。唇边依旧盈满柔软的笑容,只是那额间却已渗出密布的汗珠,脚步也不复先前的轻巧自如,反而有些虚浮不稳的感觉。她每每移动一步,脚心都钻心的痛。
林夕诺和绿珠站在一边,先还是劝着她歇一会儿的,可是,她却压根就像听不到她们说话一样,只是一遍一遍不停地重复跳着。后来,又见水儿也没有要劝得意思,也是在一遍一遍不停地弹着琴,她们便也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
上官凌枫不知何时站在了澜月阁的院落里,看着她一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