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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
不远处走来两个仆役,他们很快的走到林希哲的身边,恭敬站立,静听他的吩咐。
“将她们拖下去割掉舌头,扔进‘翠红楼’!”
“少爷饶命,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少爷……”
两个仆役浑身一颤,却依旧照他的吩咐,上前抓住两个丫鬟,就欲将她们带下去,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嗓音,阻止了他们的动作。两个小丫鬟吓得脸色惨白,不住的向着林希哲求饶。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她们!”林夕诺看到丫鬟惨白的脸,大声求饶的模样,便厉声朝着那两个仆役怒吼道。
“诺儿,这不关你的事——”
“那……这总该关我的事吧?”白雪怜从林夕诺的身后走出,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两个仆役见到她,吓得赶紧松开那两个丫鬟,不等林希哲令下,早就逃得没了影。
“谁让你一个人出澜月阁的!”林希哲眼眸一凝,欲要上前的脚步生生止住,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半分。
“那你打算把我关在澜月阁一辈子吗?告诉我,我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要下那样的命令?”白雪怜上前,想要走到他的身边,他却连着后退了好几步,与她拉出很大的距离。白雪怜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怔怔的站在原地。
“诺儿,带你姐姐回去!”林希哲转过眼眸不再看她,脊背僵直,藏在雪白袖间的双手紧紧地攥握成拳。
“可是,哥哥你得给姐姐一个说法,要不然她不会跟我回去的,哥哥,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姐姐的脾气。”
“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吗?就连靠近我,看我一眼……你都不愿意吗?”她喉咙发紧,眼眸中一片痛楚。
“雪怜,你不该在这,回去——”
“我不要!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做得每件事都瞒着我?是不是,我真的就那么不值得信任?是不是,我本身就是个祸害,爹疏远我,你也不愿和我亲近吗?”
他袖中的双拳越握越紧,骨骼轻微的脆响声从他的衣袖间传出,他突然转身,不再看她一眼,就要离去。她突然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林希哲,是不是此刻我就算死掉,你也不会再理我?是不是,此刻就算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也不会在意?”
草地上的两个小丫鬟呆愣愣得看着这一切,她们不清楚,少爷离开是不是就打算放过她们,还是事后再处置她们。她们害怕的跑到白雪怜的面前,拉住她的衣摆,不住的磕头,求饶。
“二小姐,奴婢错了,奴婢错了,别让少爷割我们的舌头,别让少爷送我们去翠红楼。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在背后议论二小姐的,二小姐……”
白雪怜感到衣摆一紧,低头看向身下的两个丫鬟,却在看到她们的额头一片血肉模糊时,胃里一阵翻滚,她突然捂住红唇,弯下身止不住的干呕起来,却又在弯下身时闻到她们额间的血腥味,干呕得更是厉害。
于是她就索性蹲坐下身,边哭边不住的干呕。两个丫鬟被她突来的动作,吓得忘记了说话,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阵极速行来的白影,推向一边。
“滚开,离她远一点。”
林希哲朝着那两个小丫鬟怒吼一声,上前将她瘦小的身子,紧紧搂在怀中,轻轻地拍抚着她的后背,眼眸中满满的都是深沉的痛楚。
“雪怜,你想知道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再也不瞒你,再也不瞒你!可是,求你,不要再说那些话,不要再说,好不好?”
突来的暖暖香味,盖过了那阵血腥味,她慢慢地停止了干呕,望着近在咫尺的他,眼泪流得越发汹涌。她突然搂住他的脖子,难过的声音,尽数飘散在风中。
“希哲,希哲,希哲……为什么你要是我的哥哥,为什么要是我的哥哥!我不想你做我的哥哥啊,雪怜真的不想……希哲,希哲,你带我走,带我走,我们走的远远的,远远的,我们不要在乎那些伦理的束缚,好不好?我们离开,离开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雪怜,不可以,我是你的哥哥!我是你的哥哥!我们这种关系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而且,你的身上——”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还要留下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不把他打掉?为什么?”白雪怜突然一把将他推开,难过得眼泪淌泻满脸,“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既然不愿意和我一起走的话,那么这个孩子就让他流掉算了!就算生下来,他也是个没爹的孩子,甚至会是个有缺陷的孩子,那还不如不要生下他!”
林希哲愕然的抬起双眸。可是,她已经爬起身,转身哭着跑掉了。
“雪怜……”他垂下双臂,喃喃轻唤。
“哥哥,姐姐……有孩子了?”
林夕诺惊愣的看向林希哲,可他依旧跪坐在地上,灰尘沾满他的白衣,他也好像没有发现一般,像是失了魂,丢了魄。许久,他才慢慢站起身,嗓音低沉哀痛:
“诺儿,往后不要再带她独自出来。她一个人回澜月阁不安全,你去看看她吧。”
林夕诺看着他转身慢慢离开,脊背僵直,雪白的衣衫在风中漾出无尽的哀伤。心下突然一阵疼痛,她下意识的伸手按紧了胸口。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第四十章 是恨?是爱?
澜月阁中的丫鬟们早已慌乱一片,原本还在小憩的二小姐,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她们急的乱作一团,却只闻女子一声怒斥,一院的丫鬟们立刻停止了动作,有条有序的站立在澜月阁中的院落里。
“慌什么!将军府中养你们是让你们伺候主子的,不是让你们一遇到事情就慌乱成一片的!如若府中每个人都像你们这样的话,那主子们还要你们这些丫鬟做什么!”
水儿站立院内,眼神不怒自威,她一一扫视了每个丫鬟的脸,厉声问道,“谁最后见到二小姐的?”
“是……是奴婢。”一个小丫鬟颤巍巍的站出人群。
水儿扫视了她一眼,沉着声音问道,“二小姐问了你什么没有?”
“二……二小姐问奴……奴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这么多丫鬟在这,奴婢,奴婢就告诉她是少爷吩咐的,然后……”
“然后你就将少爷的命令对她说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奴婢知错了,奴婢不该话多,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水儿姐姐,饶了奴婢,请您饶了奴婢……”那个小丫鬟突然跪下,抬起手不停的抽着自己的嘴巴,一刻不停的抽。
身后的丫鬟们,吓得大气不敢出,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太大,也会遭到惩罚。
“来人,将她拖下去,掌嘴二十!送到浣衣房,今日浣衣房的工作,就交给她全数打理!打理不完,就不准吃饭!带下去!”
“住手!”白雪怜走进澜月阁,看向水儿的眸光突然变得陌生无比,“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会变得这么残忍?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跟我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你为什么要惩罚她?你们一个个把人当什么!哥哥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一个个都要拿我的名义当恶人吗?如果是这样,那你们要割舌头,要掌嘴,亦或是要砍掉四肢的话,你们就全数冲我来!别拿着那些丫鬟们撒气,她们是人,也是父母养的,也值得尊重,她们也跟我们一样,你们有什么资格惩罚他们,你们有什么资格——”
“月——惜怜!”
上官凌枫刚刚走进澜月阁,便见白雪怜缓缓倒下的身子,冲上前接住她,搂紧在怀中。
“去找大夫,都愣着做什么!”上官凌枫横抱起她,就要向着她的房间走去。
“皇上,放下她吧,奴婢会照顾她。”
水儿上前欲要接住白雪怜,上官凌枫闪身到一边,躲过她伸过来的手,冷冷一笑,眸中的光芒越发的寒冷。
“你照顾?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吗?让她难过,让她心寒?她是林希哲的亲生妹妹,如今,他又这样自私的禁锢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啊?难道嫌害的她还不够吗?”
“皇上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请您不要妄自下结论。”水儿看着他,眸光犀利。
“朕妄下结论?”他薄唇一勾,一抹嘲讽展现唇边,“那你们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吗?我看是你们太过自私自利!”
上官凌枫低首看向怀中面色苍白,脸颊满布泪痕的人儿时,心下一痛。她当初对他说过的话,就这样回响在他的耳畔。
……
“既然想要保护她,为什么不跟她说呢?你以为这样的保护,便会让她安全吗?在做这些事时,你有想过她吗?你有问过她吗?你又拿什么评断她会要你这样的保护,你就是在这样自私的爱着她的吗?”
……
“既然林希哲想要保护她,那么他就应该把一切都告诉她,而不是把所有的事都瞒着她,他以为把一切都埋在心底,她就会安全吗?她就会快乐吗?她要的只是信任,只是你们全心全意的信任!可是,你们又置她于何地,你们以为这样自私的保护她,她会接受吗?”
水儿怔愣,眼神恍惚的看着男子怀中静静昏睡的女子,眸子里一片沉痛。上官凌枫没有再看她,绕过她,走进室内,将她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不一会儿,大夫便赶到了澜月阁。他为床上的女子把了把脉,最后舒了一口气道:
“她只是动了胎气,身体并无大碍,胎儿也安然无事。但是,切莫再让她情绪激动,也不要再去刺激她,要是这样下去的话,胎儿——”
“她有了身孕?”上官凌枫一惊,抬眸冷冷的看着大夫道:“你确定,她是动了胎气才晕倒的?”
“是……是,她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滚!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的话,朕定会摘了你的脑袋!”上官凌枫握紧双拳,眼眸中盛满冰冷的怒火。
“您,您是皇……皇——”
“滚出去!”
林夕诺站在屏风处,看着大夫踉跄着跑出去,又看到盛怒中的上官凌枫,只觉心下一痛。
他喜欢上了姐姐了吗?还是因为她有着林夕月的样貌?
上官凌枫抬眼看到站在屏风处的林夕诺,眸中的怒火更是浓了一分。他没有再看床上躺着的女子,上前一把拉住林夕诺,拖着她就往外走。怒火正盛的他,根本就不顾女子的呼痛声,也不顾她的反抗,拽着她就朝惜诺阁的方向走去。
“放开我,你干什么!”
上官凌枫将她拽到她的房间,重重地关上房门,将她按压在门上,双手圈住她的脑袋两侧,姿势极尽暧昧。
林夕诺不自在的想要推开他,他却将她圈得更加牢固。
“上官凌枫,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林夕诺抬眼朝他吼道,他这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你胆子还真是很大,连朕的名字你都敢喊出来。你说,你还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他抬手紧紧地扣住她的下颌,逼她直视着他的眼眸。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看着他深邃冰冷的眸子,她的心下一片慌乱。
“惜怜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告诉朕,一个多月前的那三天你去了哪里?说实话!”他突然捏紧她的下颌,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说不说?嗯?”
他靠得她更近了,近得鼻尖贴上鼻尖,他身上冰冷的强大气流也紧紧环绕在她的身侧,她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能感觉得到,这样的上官凌枫真的很危险。
“你问这个做什么?姐姐早就已经是哥哥的人了,她现在又怀了哥哥的孩子,我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再打姐姐的主意。就算哥哥是她的亲哥哥,她也绝不会喜欢上你——”
他突然抬手掐住她的脖子,她细嫩的脖颈在他的掌下不堪重负,像要断裂开来。
“林夕诺,不要企图挑战朕的耐心!那天你们去了枫林做了什么?并不是玩耍那么简单,是不是?说!”
松下手,看着女子痛苦的沿着门慢慢滑下身,剧烈的咳嗽着,男子的眼眸依旧冰冷如初。可是在女子滑下身时,他的眸底却明显的划过一丝心疼。
“咳咳……既然你会知道我在枫林……咳,那么……你就会知道我们做了什么的,你何必来问我……咳咳……”
男子的眸中一丝锐利的光芒划过,他蹲下身平视着女子泪意涟涟的眼眸,突然轻勾唇角,嘲讽一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通红一片的脸颊,低声道:
“朕可从来没有发现过,诺儿表妹的魔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连朕的人都甘愿为了你对朕撒谎,你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女子啊!”
上官凌枫突然将她拉到一边,任由着她摔倒在地,起身打开房门,对着门外冷声喊道:“绿珠,进来!”
林夕诺惊愕的张大眸子,看着外面进来的女子,眼眸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瞒了朕多少?绿珠,当着她的面,给朕全部说出来!”上官凌枫悠闲的坐在桌子旁,举起手中的茶杯,细细的看着。
“绿珠,你怎么可以……”
绿珠低下头躲过她痛斥的目光,眼眸微闪,终究将枫林发生的事,一字不差的讲给上官凌枫听。
听完之后,上官凌枫狠狠的将茶杯扔在地上,残碎的瓷片洒了满地。
林夕诺突然哈哈大笑,靠在门扉旁,苍白着脸色,满眼嘲讽的看向上官凌枫。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他们的婚礼是我一手操办,他们的婚服也是我亲手制作,是我把他们撮合在一起的,也是我让他们外出游玩……一切都是我做的,你能拿我怎么样!不爱就是不爱,姐姐永远都不会爱上你!哈哈,上官凌枫,你就是世上最可悲的男人!”
上官凌枫紧眯双眸,来到她的面前,一把抓过她的手,看着她早已恢复光滑的手指,冷冷一笑,“你的这双手真的是挺灵巧的啊,你说,朕如果将它们毁掉,会如何?”
林夕诺骤然睁大双眸,眼眸中有惊恐出现,她想要将手抽回,可是他抓得是那么的紧,紧地她都能听到她的骨骼“咯吱”作响的声音。
“诺表妹,怎么不说话?嗯?如果朕将它们毁掉,会如何?”他伸出另一只手,爱怜的轻抚上她白嫩的脸颊,突然用力地箍住她的脑袋,让她离得他更近,“回答我!”
“你……你敢这么对我的话,你会不得好死!”
男子的眼眸一凝,拉过她的手放到桌子上,抬起紧握成拳的手,望着女子的眼神冰冷一片。
“那你就看看朕会不会不得好死!”
耳边呼啸的风过,林夕诺害怕的紧闭双眼,不禁叫出声。
“啊——”
“皇上,不要!”
随着绿珠的一声惊呼,上官凌枫的手掌呼啸着划过她的手掌,一拳砸到了桌子上,顷刻间,檀木桌子断成了两半。而他的右掌早已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有血珠涌出。
“你——”林夕诺望着他的手掌,惊呼出声,但却又很快的住了口。
上官凌枫伸手搂住因桌子断裂而失去支撑的她,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用着流血的右掌缓缓勾起她的发丝,闭上双眼,放在鼻端轻轻一嗅,再睁开时,望着怀中的女子,嘴角的笑容越发的冰冷残忍。
“这么漂亮的手,朕可舍不得毁掉啊……朕以前说过的话可还是算数的:要是不想你姐姐入宫的话,那么你就代替她……嗯……进入这座……‘华丽的牢笼’……”
“我不要入宫!我不要!上官凌枫你没有资格逼迫我——”
“朕没有资格?”他突然将她搂紧在胸前,让她胸前的圆润紧紧地贴在他的胸膛,在感受到她全身的颤栗时,他突然冷冷一笑,“那朕就会让你看看朕到底有没有资格!”
男子伸手一把扯烂她的衣襟,狠狠地扣住她的脑袋,就要吻上她的唇瓣时。绿珠突然唤道。
“皇上,不——”
“滚出去!”
“不,绿珠,救我!救我!绿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的!只要你带我走,你带我走我就会原谅你,我们还会像以前一样!你还是我的好姐妹——”
“好姐妹?”上官凌枫扣紧她拼命挣扎的身子,将她的头发一扯,让她仰头平视着他的眼睛,“朕告诉你,奴才就是奴才,他们永远也不会与你有平等的身份!林夕诺,你给朕记牢你的身份,今后你就是我夏安国的国母,是朕的皇后!那些身份低贱的人,你最好少去接触!”
“不,绿珠是我的姐妹,是我的朋友!我不准你这么说她!”
“朋友?绿珠你是朕的皇后的朋友吗?”上官凌枫并没有回头看她,只是伸手轻抚林夕诺的脸颊,眸底渐次涌现冰冷的怜爱。
绿珠咬紧双唇,逼迫自己不去看林夕诺的狼狈模样,“奴婢只是个卑贱的下人而已,又怎敢妄称是皇后的朋友呢?奴婢这就退下——”
“绿珠。不要走!不要走!绿珠,你要是这么对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绿珠迈到门口的脚步,微微一顿,背对着她,开口道,“小姐,你会是夏安国高高在上的女人,你会是夏安国的国母,皇上……不会亏待你的……”
绿珠快步迈出门栏,房门“吱呀”一声关上的瞬间,林夕诺的心一片冰凉,脚下一软,彻底的瘫软在男子的怀中。她突然苍凉一笑,眼泪混合着笑声,尽数传入男子的耳中,也传入屋外,并没有离开的绿衣丫鬟身上。
绿珠站在廊檐下,指甲扣紧廊檐下的支柱,扣得是那么用力,就连指甲都要断裂掉。外面的天,不知何时,也渐渐黑下,她眸中隐忍许久的泪滴,终于滑落,滴落在渐次黑下的夜空中……
男子扣紧女子柔软的纤腰,看着她的模样,心下突然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