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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一处亭台水榭,白雪怜止步。
几株秋海棠立于岸边,倒映在清澈的水池里,风一吹,摇曳不停,洒下片片花瓣,尽数落入池中,漾起了细微的涟漪。水中的鱼儿来回欢游,看起来好不快活。
看到如此雅致景色,她竟有一种想要抚琴的冲动。白雪怜拾级而上,进得亭子里,抬眼,只见桌上早已摆上一把古筝。她心下一喜,快步上前,坐于琴架旁,抬手轻抚琴身,无限惆怅从胸口涌出。
她喜爱音乐,自小对音乐就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尤其是对古筝。她还记得在她十五岁生日的那天,哥哥就用他打工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为她买了一把古筝,那是她收到的一份最好的礼物,每当不开心时,她总会静静的一个人坐在那里弹奏,而有一个人他也会静静的呆在角落里听着她弹。
记得她问过他:“哥哥为什么要自己打工赚钱为雪怜买琴呢?家里不是很有钱吗?”
他就会轻刮她的鼻子,笑得宠溺,“钱再多,也不是我的啊!我只想用自己的力量去给雪怜最好的东西。”
当时的她还是那么的懵懂,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如今再次回首往事,心疼着却又幸福着。
“哥哥……”泪无声滑落,滴落在琴弦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表妹是要弹琴吗?”正在她感伤之际,一记冰冷低沉的男音传来。
白雪怜抬眸,待看到眼前身着明黄衣袍的男子微有些怔愣,随即抹去脸上的泪水,盈盈拜倒:“参见皇上!”
男子缄默不语,并未让她起身,久久才缓缓吐出字句:
“为何哭?”声音温情柔软。
白雪怜惊愣,蓦然抬首,紧紧凝视着他眸里的点点柔情,却又在瞬间,他的眸子闪动,一片冰冷呈现眼底。
“你起吧。许久都未听到你的琴声了,弹一曲给朕听吧。”
上官凌枫只是温温淡淡的一句,一甩衣袍,坐于上座。再没问起她为何哭泣。
白雪怜起身,坐于琴架旁,看了一眼高坐于上座的皇上,微不可闻的轻叹了声:林夕月,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白雪怜双手轻置于琴弦上,幽幽的琴音便从她的指缝间流泻出来。
琴声如泣如诉,淡淡的感伤缓缓地倾泻而出。琴声中有着浓浓的缠绵爱恋,也有着浓浓地缱绻思念,与对那逝去的时光的无可奈何……一曲琴音道尽了女子惆怅的爱恋,与离别的不舍,到最后竟释然放开,仿若带着女子淡然浅笑间的决然转身……
上官凌枫紧紧凝视着低首抚琴的白衣女子,目光突然变得悠远迷惘。他仿佛看到红衣女子盈盈浅笑间,带着儿时的纯真无邪,轻唤他:
“凌枫哥哥……”
待一曲终了,他的心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流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生生的要将人的心脏给噬咬去,疼得钻心刺骨。
白雪怜离座,向着上官凌枫盈盈一拜,款款开口,“皇上,夕月如今已看开,定不会再找情姑娘的任何麻烦,请皇上尽管放心。曾经是夕月太过于执着,给皇上造成的困扰,还请皇上不要责怪夕月。”
上官凌枫站起身,走近她,深深凝视着她的双眸,而里面荡漾着的只是淡然与疏离,再无往日的浓烈炽爱。
“皇上,能否让夕月问您一个问题?”她抬起清眸直视着他的深邃黑眸。
上官凌枫并未有回答,幽深的眸子看不到底。白雪怜见他只是沉默,便当他是应允了。
“皇上曾经是否喜欢过林夕月?”
沉默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重要吗?”
“对,很重要!”对林夕月来说,真的很重要。
一阵风过,秋海棠凋零的越发厉害,一时间,水池里洒得满满的都是凋落的花瓣,顺着水流的小小流动,来回轻转移动。
一片枯叶划落,上官凌枫轻轻点头。
白雪怜突然笑了,笑容干净纯洁,如天山雪莲,纤尘出仙。
“她定不会再有遗憾……”
她伸手将腰中系着的香袋解下,香袋因年代的久远,早已破损断线,上面绣着一幅清翠的竹林,手法稚嫩生疏。她拿起他的手,将香袋轻轻放于他的手上,再次微微浅笑,转过身缓步走出……
初秋的风儿轻轻地吹来,女子的声音犹如从天外飞来:
“曾经你带给我的温暖美好,我会好好的封藏于记忆里,再不轻易忆起……”
女子越行越远,她依旧轻然淡笑:林夕月,你的话我已帮你带到,希望你在那个世界过得好……
上官凌枫静立原地,明黄的衣袍在风中微微翻动。他缓缓打开荷包,从里面拿出一片枯黄的竹叶,竹叶的一侧有一条细微的裂横,他轻轻一握,竹叶顷刻碎落成一片一片,被风吹散……
……
疏影横斜,暗香浮动,鸟雀归巢,黄昏已近。
林夕诺独自从太后的清慈宫中出来,绿珠早已被她打发回去。
林夕诺一路轻笑着蹦蹦跳跳的往回赶去,在地上随意拾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在地上走走画画着,心情愉悦着。
没想到,太后也挺和蔼的,一点都不像电视上演的,心机沉重。
“看来二小姐和太后聊得甚是开心啊……”
林夕诺正玩的开心,忽闻身后有人说话,她奇怪的转过身,待看清来人,无精打采道:“哦,是你啊!”
“看样子,二小姐好像不大愿意见到我啊!”李如情款步而前,待行得她的面前,站定。
是不太愿意啊,好好的心情都被你打扰了。只不过这句话是在心中说的,这个女人她还是少惹为好。
“呵呵……我怎么可能不愿意见到你呢?”
“呵,是吗?林夕诺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你们母女要是敢破坏我的计划,待我奏报圣母,她定不会轻饶于你们!”
最后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华然离去。
林夕诺愣在原地许久:圣母?还有林夕诺的母亲,她与圣影宫有什么关系呢?
“不行,我得去告诉姐姐!”
想及此,林夕诺加快脚步,向着白雪怜现居住的琉璃宫走去,却不想走的太急,而在拐角处与一人相撞,那人摇晃着却没有摔倒,而林夕诺却摔了个大跟头。
“哎呦,痛死我了!”林夕诺摔在地上痛得哇哇大叫起来。
“林夕诺,谁准许你进宫来的?”
林夕诺正痛得龇牙咧嘴,却听到这一句,一时火大起来。
“你管谁让我进宫的!你是谁啊,本姑娘还没找你算账,你到训斥起我来了!你以为你穿着明黄色的衣服,就当你是皇帝啦,有什么了不起的,国家主席都没你这么狂悖,撞到人了,也不知道说声对不起,你不懂什么叫做礼貌吗!”
林夕诺抬头,不满的看向眼前的男子。连珠炮似的放出一大堆话,那男子轻叠剑眉,眉间满是阴霾之气。
“林夕诺,你好大的胆子!在朕的面前你也敢随意放肆!”男子眯眼微怒,字字句句咬的极重,浑身冰冷气息越发的骇人。
“朕?啊?你,你是皇上?呃……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林夕诺忽的语气变软,在他强大的气势面前,她说的话突然变得那么微不足道,“……但是,撞到人了,就该说声‘对不起’嘛!其实,其实,也不是很难吗?”在他目光的威慑下,她的声音渐渐如蚊虫般,轻不可闻。
“谁让你进宫的?朕说过,不准你再踏入宫门一步,你听不懂吗?”上官凌枫敛住怒气,再开口,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那个……”你又没有跟我说,我怎么知道。
林夕诺无辜的看着上官凌枫,祈求着能得到他的原谅。
“……我忘了。因为姐姐要来宫中,于是就求着姐姐带我一起来了。不过是我死缠烂打的求着姐姐带我来的,并不是姐姐的意思啊……”
林夕诺紧张的解释着。如果皇上要是怪罪姐姐的话,姐姐就惨了。她丝毫没有注意到男子突变的脸色,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满满的猜忌,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待她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唉,那个,你怎么走了!真的不关姐姐的事,你千万不要怪姐姐啊……喂,那个,皇上……”
夜晚的御书房格外的安静,房内昏黄的烛光摇曳,明明暗暗的,余下的黑影像鬼魅一般在墙上摇晃不定,看着,甚是诡异恐怖。
上官凌枫静坐于桌案后的椅子上,单手撑着额头,似睡似醒。
寂静的御书房内,除却皇上,竟无一人留守。
许久,一阵轻微的响动,一条黑影迅速的闪过,动作灵敏轻快,并未惊动一人。
“查得如何?”上官凌枫缓缓启声,放下撑着额头的手,眼光冷寂的扫向桌案的下方。
“启禀皇上,将军府并无异样。二夫人并未与什么人见过面,有过交谈,只是整日将自己关在屋中,并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黑衣人单跪于地上,将自己所侦察到的一一与上官凌枫汇报。
“很好,继续查看,务必查出她整日在屋中做什么!”
“是,属下遵命!”
“还有,将林夕诺进宫之前的事情一字不落得给朕查清楚,包括进宫的这几日,为何会与其姐相处甚欢。记住,定要给朕查得清清楚楚!”
“属下定不负圣意!”
“好,你且退下!”
“属下告退!”
☆、第五章 出宫之夕
“圣母?”白雪怜低首沉吟,晶莹剔透的眼底闪烁着暗泽的光芒。
“嗯!听李如情的口气,这个圣母可能是一个大人物。”林夕诺若有所思道。
白雪怜轻抚宽敞的长袖边,轻薄的纱丝从指间有意无意的划过,甚是清滑柔腻。良久,白雪怜抬首,瞧着院落凋零而下的枯黄落叶,轻然启声,话语轻不可闻:“林夕月,为了他,你这场漩涡卷得真的太深……”
“什么?姐姐,你说什么?”林夕诺望着她,目露疑惑。
黑夜如帷幕般瞬间拉下,点点晶莹点缀其中,寒风袭来,凉意瞬息入室,吹得人肌肤沁凉,硬生生得让人打了一个寒战。
“收拾收拾,明日我们就回府,在这宫中我们毕竟也已打扰数日,也该回府看看你的娘亲,我的二娘……”
秋风和鸣,暗光交移,天气乍暖还寒,一排大雁鸣叫飞过,划过的痕迹,无影亦无形。
白雪怜于第二日清晨与林夕诺共同前往清慈宫向太后辞别。
太后早已起身,此时颇为娴雅的斜倚在凤榻之上,轻闭狭长凤眸,额前的凤冠流苏来回晃动,看来甚是雅致悠闲。
“娘娘,两位姑娘已候于殿门外,看样子是来辞别的。”何姑姑躬身立于榻前,向着微闭凤眸的太后细声说道。
何姑姑说完之后,太后依旧闭着眼睛,缄默许久,却是问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禀太后娘娘,已是卯时时分。”
“看时辰,皇儿也该来了……”太后缓缓睁开凤眸,看向外殿,嘴角轻巧地弯起一个弧度。
“让她们进来吧。”
“是,太后娘娘。”
待得白雪怜和林夕诺进入外殿时,太后早已高坐于凤椅之上。
“姨母,月儿给您请安。”
“姨母,诺儿给您请安。”
一进得室内,白雪怜与林夕诺双双跪下齐声跪拜。
太后慈声婉笑,眉宇间但见一片柔和之色,“都起吧。过来坐下吧。”
语毕,但见两个宫婢端来椅子置于太后的两边下首之位。
“今日怎这么早来请安?往日不都是与皇上错开而来吗?今日就不怕与他撞上?”本是玩笑话语,但在白雪怜听来却是有着另一番深意。
白雪怜伸手轻抚发鬓的乱发,将之拨于耳后,望向太后,轻勾起柔嫩朱唇,笑容淡定从容,“月儿并未有心想要躲表哥的意思。只是碍于先前月儿的一些不当作为,怕与表哥见着都心生尴尬,也实在害怕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心衬着,还是不见为好。”
待听得她那句“不必要的麻烦”时,太后的眉头轻蹙,心下已是了然。
“那情姑娘哀家见着也甚是心烦,少招惹她也是好事。”说着这句话时,太后的眼光有意无意的扫向林夕诺。林夕诺一接触到太后的目光,连忙正襟危坐,再不敢漫不经心的随意张望了。
太后收回目光,转向白雪怜,精致厚重的妆容下,一双眸子静静地闪动着光泽。
“那月儿今日……”
白雪怜轻然浅笑,眉宇间一片温柔之色盈蔓开来:
“月儿今日是来向姨母辞别的。月儿在这宫中已住了数日,也是该回将军府了。”
太后听完她的话,沉吟了片刻,才启声说道,“也好,府中也是要有人在的,以防哪日府中被人掀了个底朝天,可就真的是悔之晚矣。”太后精深的眸子紧紧地锁住林夕诺,像是要将她的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林夕诺瞧着太后似笑非笑的眉眼,一阵苦笑:又不关她的事,怎么总是将目光投向她?好似她就是那个在背后操纵的大奸大恶之人!她这个娘亲到底做了什么事啊,要她这个冒牌女儿在这儿替她受罪。
正在这时,忽闻殿外有人高呼:
“皇上驾到!”
白雪怜立刻站起身,拉起林夕诺,正欲说什么,一声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母后安好。”
无奈,白雪怜只好拉着林夕诺转身,向着身后英俊伟岸的男子盈盈拜倒,“参见皇上!”
上官凌枫低眸看向两人,垂下的眸子轻轻的闪动着,眼里复杂的光芒让人看着不慎分明。良久,他移开眸子不再看她们,淡漠的开口道:“起吧。”
太后只是高坐于凤椅上,看着眼前几人细微的动作,眉眼处早已噙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皇儿,今日你亲送她们姐妹出宫吧。哀家有些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上官凌枫沉吟了半饷,终究沉声说道:“是,母后。儿臣告退。”
“皇上,月儿的车辇已到,皇上不必再行相送。”
白雪怜转身向上官凌枫行了一个礼,正欲离去,忽听男子唤她的声音,嗓音温软柔绵:
“月儿……”
白雪怜抬眸,目露疑惑。瞧着他的深邃黑眸,定定的站在原地,耐心的听他将话说完。
此时太阳已渐渐高升,带着点温暖光芒从天际洒落。男子逆光而站,坚毅的轮廓在日光下光芒四射,明晃晃的刺着人眼。
白雪怜轻眯起眼睛,等了许久,也未见他再说下去。他只是牢牢的锁住眼前的白衣少女,眸底有异样的光芒划过。眼睫扇动间,像有万千话语要脱口而出,却终究紧闭双唇,一语不发。
林夕诺瞧着眼前的诡异气氛,讪讪地开口道:“那个……你们先聊着。姐姐,我们到马车上等你。”
林夕诺一手拉着绿珠,一手拉着水儿,逃也似地奔上了马车。一阵风过,桂花的香气飘散而来,甜甜的香气立刻四散萦绕。
上官凌枫转首凝视着林夕诺离去的背影,抬首的瞬间,眸底的异样光芒终究被隐去。他低声开口,声音依旧如先前一般绵柔,不复平时的冷戾:
“边疆战事现已平定,老将军与少将军也已班师回朝,不日,便会抵达京都。到那日的洗尘宴上,你也一同前来吧。”
白雪怜略微怔愣,随即了然轻笑。
许是那日亭廊上唤了“哥哥”一声,被他听到,所以才如此说的吧。也许,他对林夕月还是有情的。
白雪怜瞧着负手而立的他,正欲开口,却听得从百步来外传来女子的绵软细唤:
“师兄……”
两人同时转首,看向一女子娇小的小脚,碎步跑来,不一时,便近了上官凌枫的身侧。
“师兄……”女子的声音有着些许的微喘。许是跑得太急,颊边现出两抹淡淡的粉色,衬得本就娇弱柔美的她,更添妩媚。
“情儿,你怎来了?”
上官凌枫上前轻拉女子的手,手掌不轻不重地轻抚她的脊背,为她舒缓絮乱的气息。眉目间,一片温柔宠溺之色。
“情儿听闻夕月姐姐今日要走,故而想来送姐姐一程,没曾想师兄也在这。师兄也是来送姐姐的吗?”
“嗯。母后让朕前来送她们姐妹出宫。”上官凌枫淡淡解释了一句,再开口时,语气止不住的担忧,“你身子还未完全康复,怎又跑出来了?要是再染上风寒可怎生是好?”
“师兄宫中的御医医术甚是精湛,情儿这小毛病经他们一瞧,已是好了大半,再加上这几日的休养,已无大碍,师兄不必太过担忧……”
白雪怜站在原地许久,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神情,面上虽未有丝毫波动,可是心中却是无声感慨:上官凌枫许是真的很爱她吧……
“……夕月姐姐?”
白雪怜正凝神思索,忽闻有人唤她。她抬起清澈水眸,收回游走的思绪,轻扯嘴角,勾起一抹柔色笑意,望向李如情。
“不好意思,情妹妹,方才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
“姐姐身体不舒服吗?”李如情凝眸细问,表情甚是担忧,“这几日情儿身体有恙,姐姐在宫中的这几日,情儿都未有去探望,姐姐是否是在责怪情儿?”说着,美眸中已蕴出些氤氲水汽。她以帕轻拭眼角,声音柔弱,已然带了些哭腔。
上官凌枫拥紧身侧之人,眸中的心疼深重浓厚。白雪怜心诧,淡眸中已见波动,被她这一哭,竟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轻握住李如情的双手,低声劝慰道:“妹妹身子有恙,不得来看姐姐也是人之常情,姐姐并未想过要责怪于你。”
“姐姐真的不怪情儿吗?”她眸光轻闪,如小鹿般,惶惶不安地看向白雪怜。
白雪怜轻摇头,笑容温软怡人。下一瞬,白雪怜的眉头轻蹙,她的右手手背微不可见的轻颤了两下,接着又复于平静。
“姐姐,你怎么了?”
白雪怜松下眉头,刚才的那阵刺痛早已消失无踪。她复又温柔浅笑的看向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