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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月华那边,陈太后和月冰是敌是友,这一对名义上的母女究竟想做什么,难不成真想统一天下,荒谬。
这时东面走过来几个人,定睛一看,原来是被簇拥着的瑛妃。她们见我在此,忙走近了向我行礼。
“臣妾见过圣上。”瑛妃身子不便,只欠了欠身子向我虚行一礼,我看她带着的人不少,可还是埋怨几句:“天色晚了,怎么还出来走动。”
瑛妃不好意思,她晚上多食了碗素面,有点撑着了,这才带人出来散步消食:“臣妾饭后闲来无事,看今夜月色尚好,便出来走走。圣上呢,可是用过晚膳了?”她见我摇了摇头,不禁诧异:“都快戌时了,怎么圣上还未用膳?”说完才发现我是独自一人站在御花园中,身边没瞧见一个伺候的人。
“原来都快到戌时了。”抬头看看天色:“今夜月色虽好,可天气冷,你也要小心身子。”把瑛妃揽进怀里,见她身上的披风是紫貂皮做的,倒也暖合。
“臣妾正要回宫,不如请圣上到撷芳阁小坐,这几日小厨房备的东西甚好。”
“好吧,朕也去尝尝能让你吃到撑的面食,是个什么滋味。”
瑛妃听后脸上一红,可这是事实,她转头吩咐梅子先跑回去让厨房把汤面做上,配合着我的步子,慢慢走回撷芳阁。
瑛妃素日胃口小,有孕后也吃得不多,所以她搬到撷芳阁前,我便命人在那里设了小厨房,专做她一人,好哄着她多吃一些。
今日小厨房做了龙须面,高汤为底却不油腻,怪不得连瑛妃都喜欢,我若不是被她挡着,也可能要再跑一趟御花园消食。
“味道果然不错,赏。”大手一挥,赏了今日当值的宫人,只是自己身无长物,只好先欠着了,和瑛妃玩笑道:“不如借爱妃的纸笔一用,好让朕打个白条。”
“哪有打白条的一国之君。” 瑛妃被我逗笑了:“小松,把我收在紫檀盒子里的金锭子拿出来,赏下去。”
小松诺了一声,当着我俩的面打开瑛妃所说的紫檀木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几锭小金元宝,看样子一个一两,小松数了五个出来交给身后的梅子,重新锁好了木盒,二人才一齐下去分了赏。
“这些元宝是你的月例?”见我问,瑛妃点头回道:“嗯,臣妾的月例是一两金子并五两白银。”
“够用吗?”我从没关心过这些,宫中开销多少也只知道个大概。
瑛妃又点了点头:“自然够用,臣妾除了月例银子,还有不少开销是从宫中支的,全是比照着贵妃的份例,臣妾还没有谢过圣上。”
其实我也只是口头说过几次,估计清风照着旧例,全按高一级的给,反正星皇国库充盈,尤其是我这个帝皇,私房钱也是不少。
“你这里支了小厨房,如果有不够的地方,只管开口问朕要。”着意看了看她的肚子:“该添的衣物也不要帮朕省,朕这点银钱还是有的。”
瑛妃实在撑一住笑了起来,微笑着摇了摇头:“臣妾还以为圣上心里不快活,却被圣上逗的肚子都笑疼了。”
“这可使不得。”我也笑着摸了摸她高挺的肚子道:“真疼朕就得马上派人去准备承乾宫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家里装修,实在没有时间也没有电脑更新,工作的时候也不怎么方便,请大家见谅。
☆、破局
谁料我一提到承乾宫,瑛妃的脸色却是变了,她拿起茶碗想掩饰过去,不想茶是刚换的,一不小心就烫着了手指打翻了茶碗。
“怎么了?让朕看看。”我见她指尖泛红,幸好还知道把茶往外泼,没波及其他。随手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帮她敷被烫红的手指:“尚工局不久前得了块上好的紫翡,前日才按朕的意思制好了这块玉佩呈上,不想它还有这个用处。” 翡玉温凉,倒能缓解一时疼痛。
瑛妃低头头不好意思,小声道了句失仪。刚才其实也没怎么烫着,反而是惊了一跳:“真是好翡玉,臣妾已经不痛了。”
见她喜欢,我便把玉佩塞进她手里:“你惹是不想去承乾宫生产,朕会帮你安排。”
“圣上……”瑛妃不肯收,可又推辞不了,捏着玉佩犹豫片刻,这才吞吐道:“臣妾不是不想去,只是……”
“只是什么?”
瑛妃知道我不喜欢被人隐瞒,可有些话,却不是她一介妃子敢说的,我见她支吾不语,心下也有些了然,把一旁侍候的人都屏退了出去,也不再问,只说:“朕早已拟好圣旨,等你生下孩子,无论男女,都进封你为贵妃。菲儿,忘了那夜朕说的话么?”
我心似你心,定不负相思意。
“菲儿怎么能忘,只是……只是菲儿害怕,圣上莫怪。”
瑛妃得我首肯,这才把心中担心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宫中内外不知何时,把当年宁妃在承乾宫内一失三命的事情传得邪乎起来,甚至还牵扯到了简妃娘,瑛妃听多了这些谣言,总觉得似是而非,越想越真,也就越害怕。
“孝慈太后是产后血崩而薨,而宁中宫的事情宗人府早有定论。”拿这些来说事,为免有些牵强:“你还听说些什么?”
“都是不明就里的人胡说八道的,圣上……”
“朕不生气,更不会生你的气。”我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有郁结的老毛病,有什么都说出来,朕不怪你。”
“菲儿本不信这些,可是随着孩子在腹中渐渐长大。”瑛妃温柔地抚摸自己身前的高隆:“离临盆的日子近了,日夜便有些心慌,前几日菲儿又听到些不好的,说……说三公主是姑姑刻意逃离承乾宫在外面分娩,就是为了不去招惹那里的污秽……”
看来宫中针对素娘的势力仍在,可偏偏素娘还在那里帮着始作蛹者!
“大公主和二公主是在承乾宫中降生的,那些人又怎么说?”
“菲儿不知道。”能传到她那里的话本就不多:“圣上,这些胡言乱语,你不要在意。”
“谣言止于智者,可大多数人并不那么聪明。”见她听后脸上一滞,忙又加了句:“你不一样,你分娩在即,心中担心在意,再正常不过。”
“菲儿不应该妄议姑姑的事情。”
“朕已经命人把公主们都送去孝和宫。”估计今夜个别消息灵通的就能知晓,其他人明日也都能得到消息:“孝和宫是仿照当年飞凤楼的样子给孩子们在宫中设的学宫。菲儿,你是在飞凤楼里待过的,你怎么看这件事。”
孝和宫的事情瑛妃早有准备,她自从听说圣上在宫中专为皇子公主安排了处所,便知道总有一日自己的孩子也会被送去独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如今几位公主尚且年幼,圣上真是硬心肠,纵是知道让孩子独立的好处,可三位公主毕竟还小。”
这女子,为女则弱,为母则强。瑛妃看来也是个中典型,她这番指责脱口而出,见我不语,仍硬着头皮坚持把话说完:“圣上,孩子是娘的心头肉,臣妾替姑姑和元妃姐姐,也替腹中的皇儿求圣上,让孩子们在启蒙前都能留在生母身边。”
这时瑛妃突然起身,挺着肚子跪在我跟前,就要磕头的时候虽被我拦住,可她仍不肯起来:“夫君,菲儿知道这样做是在逼迫夫君,可是恕菲儿大胆。”说着,瑛妃弯下沉重的身子冲我拜了三拜,幸好屋内为了保暖铺着地衣,不至于磕伤她的额头。
拜完后,瑛妃连身子都直不起来了,捂着肚子皱紧眉头趴在那里,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打横抱起:“你这又是何苦。”
瑛妃咬牙忍过一波强劲地胎动,声音显得更加柔弱:“夫君,菲儿知道你不愿意皇子们长于母亲裙下,可先贤也有孟母三迁的例子,并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溺爱自己的孩子。”
“朕刚登基之时,常有人拿祖宗家法压朕,朕向来不屑这些,这才在亲政后对前朝后宫好一番改动,连飞凤楼都让朕变成了飞楼学府。”说话的功夫,我已抱着她来到凤床上安置好,还塞了个引枕在她腰后:“可朕也会有自己想要立的祖制,便是这孝和宫。”
“朕不会像皇爷爷和先帝那般,生那么多孩子,统共就你们几个为朕生儿育女,这才有信心能把飞凤学府办好。如今有了影儿姐妹三个,朕很高兴,现在朕最为期盼的就是你腹中的孩子。”学着瑛妃的样子,同样温柔地抚摸着感受着手下传来的胎动:“你知道吗菲儿,朕之前有多希望你和瑶嫔中能有一人为朕生下嫡长子。”
瑛妃心思细腻向来聪敏,往往一点就透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刚才我又说得这般直接,她怎么能不惊讶,见我默认,整个人便有些慌乱起来,我改运拍抚她的后背,示意她听我说完。
“朕的想法并不难揣摩,这才有人设局利用瑶嫔小产这事中伤姑姑,连你也早被牵扯进来。菲儿,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妹妹始终执迷不悟,朕一旦发落了她,你要如何?”
若是瑶嫔一直被人拿来当枪使,我肯定不会放她留在宫中,甚至可能把她除去,到时候,瑛妃要如何自处?就算瑶嫔只是被废,可身为废嫔的胞姐,就算他日瑛妃生了个皇子,也早已失去了母仪天下的资格。
“妹妹已经明白了,再不会糊涂。”瑛妃心想只要瑶嫔日后清醒,那之前的事情便能一笔勾消,毕竟瑶嫔并没做什么出格之事,跟贤贵妃之间总能和好。
可她哪里知道设局人真正的用心:“他们不仅想要折了你们姐妹跟姑姑,连表面上得益之人都无法脱身。元妃明嫔,连不怎么出坤元宫的叶妃都岌岌可危,到那时,朕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夫君?”
瑛妃不明白这局,我便详细解释给她听。糊涂的不止是瑶嫔,姑姑也还在那里为虎作伥,没醒过味儿来。
不过我不想让瑛妃跟着操心,说完后安慰道:“这局朕是破定了,你只管安心养着,若真不想去承乾宫,便把孩子生在撷芳阁。”
瑛妃心动,可这时想到了生母云卿,便推却道:“菲儿还是去承乾宫吧,那里准备得齐全。”承乾宫可谓是星皇上下最大的产科综合医院,有最好的接生班底和设施。
我不置可否地笑道:“那随你,只是不要逞强,记着朕的话,朕接你们姐妹入宫,是要护你们周全的。”
“嗯。”瑛妃心里明白,若我说爱她,那是骗她,可只要得到些许真心相待,便不枉了。想到这几日妹妹的样子,忍不住瞄了我一眼:“夫君,你抽空能去看看妹妹吗?”
“好,只是明日怕是事多,若不得空,你可不要怕朕。”
“怎么会呢,只要圣上有心,什么时候去看妹妹都是好的。”
“嗯,睡吧,朕看着你睡。”
看着枕边人安静的睡颜,刚才无意中把话题岔开,瑛妃也没再追着替孩子们求情,可她那样激动的举动,还是让我不得不再考虑一下,孝和宫那边是不是要再缓缓,过犹不及可是有违我的初衷。
作者有话要说:
☆、德嫔
这夜我又宿在撷芳阁,第二日也没有早朝,便想和瑛妃一起睡个懒觉,只是清晨天还未亮,便早早有人找上门来。
“圣上,坤元宫的一等宫女梅儿,和昭阳宫的三等宫女阿满,分别替叶妃娘娘和明嫔娘娘来逍遥殿请安。”采桑隔着屏风,对半卧在床上的我汇报着:“叶妃娘娘说得了些好茶,问圣上若有闲暇,能否过宫手谈,而明嫔娘娘想请圣上去她那里用膳。”
今日一早宫中就热闹开了,为着三位公主同进孝和宫的事儿,可没想到坤元宫来请圣上的不是元妃,而是叶妃娘娘,采桑心中奇怪地想着。
“请叶妃和明嫔去琉璃殿,让御膳房准备些酒菜,朕同她俩在那里用午膳。”
见采桑领命退下,早也被唤醒的瑛妃半撑起身子:“圣上,臣妾陪你去吧,也好帮圣上解释一二。”
“不至于,朕能说服她俩,既然醒了,就起来陪朕一起用早膳吧。”
我和瑛妃一起洗漱,正等着上早点的时候,采桑又进来请示:“圣上,幽兰轩的冯才人在逍遥门外求见。”
“哦?”那个百花宫的:“她来做什么?”
“冯才人说有急事求见圣上,要亲自对圣上说。”
“让她去偏殿等等。”吩咐完采桑,便给瑛妃盛了碗粥:“你这里小厨房的手艺果真不错,这普通的小米粥都熬得香气四溢,待会让人去朕那里取些金锞子,有十锭是朕还你的私房,再有五锭仍然赏给厨下当值的人。”
“臣妾替她们谢圣上赏赐。”瑛妃略欠了欠身子谢恩,又喝了几口粥,见我没有要走的意思,开口劝道:“圣上还是快去偏殿看看吧,冯才人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才会一早觐见。”
“不着急,朕可还饿着肚子呢。采桑,让小厨房也送一份早膳去偏殿,让冯才人先暖暖身子。”
采桑唱诺应了,吩咐一旁的小宫女送去,自己则等着我用完早膳,好随我一同去偏殿。
在路上我问她:“冯才人有什么事?”
今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逍遥宫,可正主们都没直接出面,只派了一两个宫女来请安邀我去坐坐,冯才人她总不至于也是来为谁求情的才是。
“约莫是受不了了,冯才人想求圣上给换个住处。”
“采桑,你看冯才人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么,她可是冯氏长孙,老冯太医的嫡亲孙女。”冯家人掌握太医院数十年,若说宫中没有丝毫经营,那是不可能的。
“采桑愚昧。”采桑搓了搓手,有些沮丧:“宫中是非越来越多,清风姐虽然时常提点我,可身为御女史,采桑实在做得不好。”
“朕知道你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宫外,朕不怪你,女大当婚,如果你觉得力有不歹,只管告诉朕,你的那份嫁妆早就准备好了。”
“圣上!”采桑这样的表情可以用羞愤来形容了,好在偏殿已经近在眼前,都能看到跪在地上接驾的冯才人,她小声说了句才不是这样,便退到一旁,不再跟着上前。
冯才人见我独自走近,忙请了万安。
“起来吧,可是有事?”话才出口,自己忍不住笑了,若不是有事,谁大冬天的一清老早出来串门子。
“圣上,臣妾的祖母病了,臣妾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臣妾放肆,请圣上恩准臣妾出宫一日,好看望祖母在床前进孝。”冯才人说着磕了个头,又道:“圣上才有明旨,后宫不得干政,臣妾就私下打探母家的消息,实在有罪,请圣上开恩,臣妾回宫后必当自裁已谢圣恩。”
“老冯太医病了?”
“回圣上,祖母上了年纪,得了痰症。”
“母家的消息如果都不能打听,朕的后宫和牢狱又有什么区别,你先起来,在朕面前妄议政事才是干政。”
见冯才人依言起身,我让门外的采桑去传冯达珍过来:“冯太医是你的姑姑,朕让她送你回家,住上几日再回来,还有。”抽了纸笔,写了道手谕递给她:“若你祖母问起朕,便把这道手谕拿给她看。”
喏了一声,冯才人上前双手接过手谕,又依礼谢了恩。
“你也不用这么大的规矩,朕不在意这些。”见她仍是拘紧的样子,又问她:“幽兰轩可还住得惯?”
“回圣上,幽兰轩很好。”
“是么,可朕听说有人时常去打扰你。”
自从那次芙蓉花会后,后宫中只有冯才人新近被招幸过,虽没有进品秩,但也着实让后宫一众女子眼红。尤其是同住百花宫长乐殿淑景阁的那个周美人,仗着位份高些,便时常带着许才人上门奚落她几句。
“姐妹们看臣妾寂寞,这才经常去臣妾那里说话,并不曾打扰臣妾。”
“噢?”
“臣妾不敢妄言,请圣上明鉴。”
“你可知道欺君是死罪。”
“臣妾不敢……”
“等你在祖母床前进完孝,回宫后便迁去雨恩宫吧,若你喜欢幽兰二字,便仍用它做殿名。”见冯才人迟迟不谢恩,难道是我刚才让她不要多礼,她连这样的升迁也不谢了?可看她的脸色却又不像。
“冯才人?”
“臣妾不才,何德何能,能居一宫之殿。”那是主位才能有的权利。
“冯家一直为皇室效力,你入宫后也是克守本份,又有什么当不起的。”
这时冯达珍赶到,她也早得知姑母冯致臻病重的消息,正急着想办法换假出宫,可因为瑛妃临盆在即,为了让太医院好好‘备战’,我取消了所有人的假期。冯达珍正自着急的时候,御女史派人来说冯才人在圣上面前求了恩典,今日姑侄二人便能出宫回家孝亲。
“微臣叩见圣上,冯家女不懂事,烦扰了圣上。”
“冯卿说哪里话,冯才人才德兼备,朕刚才已经进封她为德嫔。事出匆忙,德嫔省亲还要冯卿多看顾看顾,老冯太医那里若是有需要用药的地方,只管让人进宫来取。”
冯家医术好,可太医院里的有些药材是贡品,有钱也没处买。
“臣妾谢圣上隆恩。”
“微臣谢圣上隆恩。”
冯达珍欢喜地带着新进的德嫔回家省亲,一点也不像是要回家看望病人,到是理当更欢喜的德嫔一脸愁容,冯达珍见了,怪道:“你这孩子,如今已经是德嫔了,怎么还哭丧着脸。”
想想又不对,若是姑母不好,这番出宫还真可能是去哭丧的,冯达珍便又叹道:“唉,我知道你孝顺,只是你祖母的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心里早该有准备才是。”
“姑姑,如意害怕,如意怎么配称个德字。”连升三级到了嫔位,让冯如意害怕的不是升得太快,而是“德”嫔。
冯达珍对于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