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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哥哥,谢谢你。”
从娘亲怀里退出来的小川,抬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明亮的双眸望着桑默,重重的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真心的道谢。
或许他的年纪是小,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懂事。桑默对他家有着这样的恩情,他不是不知感恩,而是,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能力报恩,只能听话懂事的不闻不问。
可是,等到自己长大的那一天,他哪怕是倾尽所有,也会想桑默报答这份如天般的恩情的,到时候,他的命便是这个桑默大哥哥的了。
“真乖!再见了,好好照顾娘亲和妹妹。”
伸手摸了摸身前及腰的小头颅,桑默温柔的笑意直达眼底深处,抬头望了望东方夫人,桑默颔首一点,希望她们一家安好。
东方夫人知道桑默不方便将自己是女子的身份暴露,所以,东方夫人也闭口的没有在唤桑默为姑娘,只是点了点头,以示辞别。
接受到东方夫人的回应,桑默对她微微一笑,放开了小川,转身离开。
亓官夙和闻人魄也都没有开口的,随在桑默的身后,一起回客栈。
回去的路上,桑默一直都在闭目养神,并没有开口,只半个身体的重量全靠在闻人魄的肩头,一只手,被一只很大很有力的大手握着。
轻轻的用手指摩挲着大掌上粗糙的老茧,来来回回,一遍一遍。桑默其实并没有睡,虽然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但是,此时她没有任何的随意,尽管她眼睛下已有着重重的黑影。
桑默这样的变化,闻人魄和亓官夙早就发现了,认识桑默这么久以来,他们从不曾见过这样子的她。但是他们却没有开口询问她在为何事分神到如此地步,而是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斟酌。
他们都知道,只要是桑默想说的事,便会主动告诉,若是桑默不想说的,那么,谁也别想从她嘴里听到一个字的透露。
“泽兰,找个老实可靠的人照顾小川母子,他们的日常花费所需都由办好,不求最好,只需温饱即可。其余的,你看着办。”
到达客栈,从马车上下来,桑默吩咐办事稳妥的泽兰找人照顾小川一家人,桑默决定既然小川是个有志气的孩子,那么她何不好好的栽培呢,就当是无偿资助贫困生好了。
更何况,桑默也相信,小川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是。”
接到桑默临时的派令,馨梅平静的领命退下去了。
“紫菊,去请万俟珩到我的屋里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商量。”
不待馨梅走远,桑默又再度开口下令道。
“是,女婢这就去请大人。”
不难听出桑默神情中的一丝认真,所以,紫菊也毫不迟疑的退下去了。
“你们俩也一起来。”
桑默伸手揉了揉犯抽的太阳穴,说完便迈步朝着自己的屋子上楼去了。
亓官夙望了一眼身旁的闻人魄,想要问问桑默究竟是怎么了。却还来不及开口,便见着闻人魄已经跟随着桑默的脚步上去了,无奈,他也只有快步跟上了。
“默儿,你回来了。发生什么很急的事?”
回到自己屋里,桑默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了门外万俟珩的声音传来,随即人了进了屋来。
“嗯,珩,你先坐着,阿魄,小夙,你们也都先坐下。”
桑默走过去牵起万俟珩的手,拉他坐上椅子,然后转身,也让闻人魄和亓官夙坐下,那样子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大事的阵势。
“馨梅紫菊绿竹,你们都到外面守着门,来人就通报,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桑默不等其他三人开口,便又吩咐其他三婢女去守门,屋里只留下桑默和其他三个男人。毕竟,她要说的事,不能让太多人听,而且还要多提防着。
“默儿,你这样是怎么了?究竟出了什么事了?竟让你如此紧张焦虑。”
从一进屋,就见着桑默在不停的吩咐着,还一脸的谨慎样子,想来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了,不然,桑默不会是这样子的。
“珩,阿魄,小夙,有件事,我说出来,希望你们不要太惊讶。”
桑默待房门被关上之后,才正视万俟珩的问话,只是,却不是万俟珩问的答案,而是一个提醒,斟酌的提醒。
“好,你说。”
万俟珩点了点头,示意桑默继续说。
闻人魄和亓官夙也都一致的点了下头,然后双眼专注的等待着桑默要说的事,要给他们的惊讶。
只是,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事比知道桑默的身份再来得让他们可惊讶的了,所以,他们倒也不怕桑默的惊讶能让他们惊讶到什么程度。
“我已经找回在这里要找的东西了。”
桑默一开口就直接的说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被她完成了。可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桑默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高兴神情,反而是一脸的苦逼沉重样子。
“什么!找到了!”
桑默的话一说完,最先蹦起来的是亓官夙,一脸的惊讶样子。只是,他惊讶的不是东西找到了,而是明明这些时间,桑默都跟他在一起,也没见她出去过,怎么她找到东西他却一点也不知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亓官夙只想知道这个,但是,他却忘记了问。
“默儿,找到东西的过程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一边的万俟珩听完桑默的话,并没有惊讶的表情,他专注的只有桑默的神情变化,毫不迟疑的问道。
尽管是问,但是,其实万俟珩的话里,却透着九成以上的肯定态度。
“珩,你能看看百里璎珞未来的命格吗?”
桑默又一次的没有回答万俟珩的问题,而是将话题一下子扯到了另一个话题上,转变的速度甚至让其他三人有些跟不上她的思维。
“默儿,能告诉我原因吗?”
桑默的问题太突然,万俟珩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想要知道百里璎珞的命格,所以,试着想要知道原因,毕竟他也是个男人,在自己心仪的女子面前,他有权利想要知道原因。
“我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想要还。”
桑默给了万俟珩想要知道的原因。桑默也没有说谎,这次的事,于她来说,的确是欠了百里璎珞一个很大的人情,尽管这个人情只是她自己认为的。
“好。”
认真的盯着桑默无垠的银眸看了一眼,万俟珩点了点头,答应了桑默的要求。
然后,就见着万俟珩从怀里拿出三枚铜钱,只是,这铜钱并不想平常他们用来买卖的那种铜钱。这三枚铜钱是乌黑发亮的,上面似乎还刻着什么图案,桑默并不认识那些团。
将铜钱放在桌上,万俟珩起身到一旁拿来笔墨宣纸,然后再宣纸上写上了大大的百里璎珞四个字。待纸上的字迹干了之后,万俟珩将桌上的三枚铜钱放在了百里璎珞四个字上面。
桑默发现,铜钱并不是随便放的,而是有规矩放的,百里两个字中间放了一枚,璎字和珞字上分别放了一枚。相同的是,都放在字体的正中间,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然后,只见着万俟珩将食指和中指按在了百里二字上的铜钱上面,闭上了眼睛,嘴里蠕动着,似乎是在念着什么,神情很是庄严。
这是桑默第一次亲眼看着万俟珩当场为人测命,所以特别的专注着,虽然为百里璎珞的未来着急,但是,桑默却也不愿错过万俟珩第一次为了她当着其他人的面,一展所长。
想来,桑默也是知道律音殿的规矩的,身为祭司大人,应该是不能在任何外人面前做这样的事情的。但是,这个男人,为了她,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违背律音殿规矩的事了。
她桑默究竟何德何能,竟能得如此良人?是老天的特别厚爱吗?
她,不知道。
只知道,这样的男人,她会珍惜的。
“怎么了,珩?”
眼看着万俟珩的闭着眼,眉头却越皱越紧,按在铜钱的手指似乎有一些微颤。这让,一直在专注着他的桑默忍不住的有些担心起来。
“……”
万俟珩没有说话,只是,睁开眼看了桑默一眼,然后又将手指移到璎字上的铜线上按着,继续闭上眼,开始默念起来。
但是,没多久,万俟珩的眉头又紧皱了起来,然后睁开眼,似是不相信的神色,又将手指移到了最后的珞字上按下,闭眼,默念。
这一次,万俟珩没有再皱眉,而是很快的睁开了银眸,然后一步后退,坐在了椅子上,便是一脸的沉思。
“珩,怎么了?你没事吧?结果很糟吗?还是说,百里璎珞没有未来可言?”
桑默见着万俟珩这副样子,自然而然的认为,百里璎珞怕是真的无药可救了。心下虽然觉得事情有些难办,但是她更在意的是万俟珩此时说不上好的神色。
“不是……”
听出桑默的担心,万俟珩缓缓的摇了摇头,抬首盯着桑默看着,一眨不眨的银眸,像是要望进桑默的心底深处。但是,却觉得无奈,他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这个女子对自己的担忧。
“不是?那你知道你的脸色有多不好吗?若是真的很糟,没关系,我会想其他办法补偿他的,没关系,真的。”
桑默不太相信万俟珩的话,认为他自是在安慰她而已,所以,便蹲下身子在万俟珩的面前,双手握住他的双手,抬首望着这绝色倾城的容颜,温柔的说道。
是的,百里璎珞的事,她总会想到办法把诀玉还回去的,决不让他因为这样就死去。
“不是,默儿,我说的是真的,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看不到百里璎珞的命格,无论过去,现在,未来。”
听见桑默这样的安慰,万俟珩没来由的觉得心疼,为她也为自己,但他还是将自己刚刚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万俟珩便认真的盯着是桑默,不愿意放过她的任何神情。
“怎么会看不到?为什么?难道……百里璎珞已经死了?!”
桑默没听明白万俟珩话里的意思,所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奇怪,然后想到的便是,除非一个人死了,所以,才会没了命格。至少,这时候的桑默是真的这样认为的。
“不是,默儿,你仔细想想我说的话,我以前在律音殿跟你说过,让我看不到命格的人是怎么回事。”
对于桑默的记性,万俟珩是有信心的,桑默对他说过,只要是她想听的话,任何人说的话,她都会记住,他也相信,桑默是记得他以前说过的话的。
“你说过的?让我想想。嗯,你说过,只要于我有关连的人,你就会测不出来,而与我有姻缘际会的人,你便是什么也看不到。那,珩你的意思是,百里璎珞因为与我有关连,所以,你测不出来他的未来。是这样吗?”
桑默记得万俟珩以前是这样跟她说过的,所以,现在万俟珩的意思是,百里璎珞的未来是一半生一半死,二选一的习题,他帮不上忙,只能她自己猜。
“不是,他不是与你有关连的人,我说的是,我看不到他的任何命格。若是只是与你有关连的人,我至少可以测出没有你参与的过去,直到与你相遇才会测不出来。而百里璎珞,他不是。”
万俟珩这一次将话说的更明白,甚至就连一旁的闻人魄和亓官夙都听出他的话意了。然后,三个人都专注的注释这桑默,想知道她是什么反应,他们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该有的反应。
“可是,珩,你这是测命,并不是观星,怎么会……他怎么会也是……这不可能!”
桑默从来都不笨,只是有时候会不适当的状况外而已。所以,这一次,从状况外瞬间的回醒过来,不用再细想,她都知道万俟珩话里的意思了。
可是,这种突然的事,要她怎么接受?
不,她不愿意接受。
“对于与你有姻缘际会的人,测命和观星的效果是一样的,只是观星要更明确。”
万俟珩可以理解桑默的心情,知道她的吃惊。就如同,他自己的心亦是疼得难受,可是,他还是要去接受,如今这是件不可磨灭的事实。
“可是……”
“叩叩叩!”
“什么事!”
桑默刚要开口却被突来的敲门声打断,因此,很是恼火的直接转口朝着门板吼道。这时候,她最不想的就是有人再来打扰她,因为她的心,现下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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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圣诞快乐!
第五十二章 识破身份
“启禀主子,澜王爷前来拜访,请求见您!”
馨梅沉稳的声音在门外缓缓的回应,丝毫没有因为桑默的大吼而被吓到。
“鲜于千澜?他来做什么?”
一听见馨梅的汇报,亓官夙是第一个发难的人,所有人都知道鲜于千澜对桑默有着什么样的心思,所以,亓官夙并不怎么待见他。
“欸,他倒是不耽误一分一秒啊。馨梅,请澜王爷进来吧。”
桑默在知道来人是鲜于千澜之后,不禁叹一口气,她当然知道鲜于千澜来时为了什么事。只是,她没有想到,他竟这么会拿捏时间,看来他是随时都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了。
德奥桑默的回应,门外的馨梅将房门打开,桑默一抬眼,就见着站在门外一袭紫衣锦服的内敛沉稳英气逼人的鲜于千澜。
四目相对,终是桑默最先移开视线,因为对方那双深邃的紫眸,里面有着太多的情感,她着实没办法也不想多加揣测。
“我听说你回来了,所以就直接过来了。不知你现下是否有时间?”
跨进房间,鲜于千澜走至桑默的面前停下,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拘谨,所以显得有些紧张的样子,望着桑默的一双紫眸也在不停的闪烁着。
“额,你是要单独与我说,还是需要我请他们先离开?”
桑默没想到鲜于千澜都已经进屋了竟还会这样问自己,而且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好似见她是一件多么令人感恩戴德的事一样,真的让她好不习惯。
“不必,诸位在此也无妨,正好,我要说的事,他门也可以做个见证。”
对于桑默的说辞,鲜于千澜并没有附和,反倒是不介意其他的人存在。其实,鲜于千澜看来,其他的三个男人在场似乎是更好的样子。
毕竟,他要说的事,跟这些也脱不了一定的关系。
“这样,那就随便你吧,你究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现在说吧。”
桑默不知道鲜于千澜为什么要把话说的这样的郑重其事,但尽管如此,桑默也没了多余的心思再去细猜。因为前面万俟珩说的劲爆消息,她还没有消化掉,所以,现在根本就没办法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听闻律音殿的新任殿主已然继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桑默,你就是律音殿的那一位吧。”
静静的望着桑默片刻不语,却不想,一开口便是没有丝毫的掩饰,直指桑默的真是身份而去。而一说完,鲜于千澜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桑默不放,似是不愿意错过任何她的表情。
“磬……吟!”
谁知,在桑默还没来得及为鲜于千澜的话做出反应之前,早已有他人先一步给出最直接的反应了。
只见着,不知何时,原本坐着的闻人魄已经欺身来到鲜于千澜的面前,甚至还将鲜少出现的贴身利剑都展现了出来,此刻正直指着鲜于千澜的面门。
或许是闻人魄的动作太快,所以,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在响彻这一道低吟般的剑鸣声。桑默或许是不怎么了解兵器,但是她知道能发出这样的低吟般的剑鸣声的剑,一定是非凡的兵器。
看着闻人魄手中泛着冷光的长剑,桑默想起了,这柄剑曾经还将她的双手给划伤过。
那十指连心的钻心之痛,桑默现在想来,都觉得自己当时的勇气真真是汗颜一把,若是当时一个力度拿捏不好,指不定这双手就这么没了一不无可能。
“闻人公子这样,是不是表示,我的猜测并无错误呢?”
可是,尽管被人这样用剑指着,鲜于千澜却依旧面不改色的只在眼前的利剑上瞥了一眼,然后,睨着桑默不放,话却是在对闻人魄说。
“阿魄,将剑收起来吧。”
桑默呼一口气,转首,让闻人魄收起手中的利剑,顺道用眼神安抚他没关系,丝毫不以为这一切因为他的行为而落人口实。
闻人魄见桑默这般,便无言的将自己的利剑收回,但是人却未移开分毫。
“鲜于千澜,果然你的朱戟楼不是虚名,只是,你这般费尽心思查实我的身份,想来也一定不是只为好奇,不妨说说看你的条件吧。”
桑默原本有些烦躁的心,在听见鲜于千澜的第一句话之后,就平静了下来。不用多想,桑默也能知道,鲜于千澜既然敢这般直接的说出她的身份,只怕早已经万事俱备了,这屋外怕是也早已经被他埋伏了不知道多少高手。恐怕若似他有个什么意外,他们这一屋子的人都走不出这里吧。
甚至,桑默还能猜出鲜于千澜在打什么主意,只是,她还是想听他自己说出来,因为这样,起码可以让她不用找任何心软的理由。
“其实,我并没有费尽心思去调查你的,而是,你自己有太多的疑点在不断的扩大,例如,你身边的侍女都带有银族的特点,例如,你是银族人,再例如,你身上的那股庄严神韵。”
“其实,这些都只是给我一点提示而已,最让我肯定的就是,上次在独孤府上,你对这位公子的介绍。你说他是你兄长,还说他是替人看相算命的。而身为银族人,能被赋予看相算命这一说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只有银族的祭司院的人才会赋有这样的天资。而这位公子,自从我与你相识以来,就从未一真面目示人,可见,他大概是怕我认得他,我说的是不是呢,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