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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笑得更厉害了,捂住肚子前仰后合,气喘吁吁的道:“你只管放心。这里xx军分区的领导原是我爸手下的一个团长,武警部队的头头我也从小就认识,他以前当营长的时候经常会给我买棒棒糖。至于派出所那边,你更加不用担心,他们是xx军区退役下来的老兵,那都是些连排级的基层干部,一个个都乖得很。肯定不会为难一位乡村教师。”
李敏跟帕巴有说有笑,气氛热烈,林真终于还是受到了情绪上的感染,她只好暂且抛开那些沉重的记忆,勉强露出微笑脸。
……
☆、第39章、女屠户
“好吧!”林真微笑道:“欢迎你来我家作客!帕巴老师!你介意吃蛇肉吗?”
林真知道李敏是喜欢吃蛇的,别说是煮熟的蛇,甚至活的她都敢于生吃。按照艰苦卓绝的战争年代培养出来的军事传统,军人以及军人世家出身的男女汉纸们,只要是有营养的东西,决不轻易放过。
蛇类的营养极好。
可是,依稀记得,前世的帕巴老师从不吃蛇。前世的林真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帕巴,她呆在香格里拉的五年时间里,统共就没跟帕巴说过多少句话。林真搞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不吃蛇肉,也许是天生怕蛇,又或者把蛇族当作神明来敬畏。
帕巴低着头,憨憨地笑着。
李敏代他答道:“他以前是不肯吃蛇的,后来嘛,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倒是变得喜欢吃蛇了。怎么?妹妹你要请我们吃蛇肉大餐吗?蛇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一边往四下里东张西望起来。
林真抿嘴笑道:“是活蛇哦!挺大的一条,等我上楼去取来给你们看。”
“好!”李敏回头道:“帕巴同学!趁着这时候,咱们去把车上的货,都搬下来吧。”
她这是趁机把男同学帕巴当作了强劳力来及时使唤的意思。李敏嘴上说“咱们去卸货”,自个儿的脚下却根本没动。她就站在那里指挥着帕巴老师一个人去干活儿。
不一会儿,林真抱着那条大蛇再度出现在门口。
林真身高163,这条蛇身长超过2米。事实上她是把这条乌溜溜的大蛇盘绕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很艰难地一步步挪下楼梯来的。
“哇靠!”李敏感到有些惊诧,由衷激赞道:“妹妹你好强大啊!竟然可以这样玩蛇,你该不是上辈子的印度人投胎过来的吧?”
电影里常见弄蛇人的形象,都是印度人。李敏只是基于电影里得来的印象,随口开个玩笑,却恰好戳到了林真的一个蛋疼点上。恰好扎西老阿爸也在猜疑着林真跟印度邪神之间,存在着某种奇怪的关系。老阿爸本人虽然很讲义气,最后他还是下决心站在林真的一边,可是,他却禁止了卓玛、央金、洛桑姐弟三人过于亲密地接近林真。
扎西老阿爸本人对林真还是很好,却又担心着自己的子女们或会受害。那种戒备和提防的态度不言而喻。这件事情让林真很是郁闷。
李敏这时候一不小心戳到了印度人这个点上,林真当时就不高兴了。
“你才是印度人!你们全家都是印度人!想吃好东西的话,就乖乖的闭上嘴,别乱讲话!”
李敏天生吃货。为了饕餮一餐,不惜放弃各种傲慢与尊严。她立即捂住嘴巴,扮演起乖孩子听话的角色来。
“准备怎么做?”只捂了不到半分钟,忍不住又好奇提问道:“蒸?煮?炖?烧?还是烤?”
“烤一半,炖一半。”
林真早已想好了,这时候她就准备开始动刀子了。
“要我帮忙吗?”李敏很怀疑林真那么弱小的一副身板儿,怎么杀得了偌大的一条巨蛇。倘若没人帮手的话,只怕她没杀了蛇,反被大蛇盘绕着勒死在厨房里。
李敏以前在司令部大院,不只一次两次的目击过警卫员或者军营厨师们现场表演杀鸡、屠狗、斩蛇、剐兔子、剐黄鳝之类的动作。
就她所知的,应该把蛇头先给绑上,吊在半空中,然后还得找上一个力气够大的人帮忙拉直了蛇尾巴,手持屠刀的那个刽子手,这才好慢慢从蛇的喉咙下面开始解剖。
林真却完全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林真从来不曾在后厨或者野外亲眼直击过任何人杀蛇的过程。
她仅凭自己的想象和直觉,自行想象出了一个独自杀蛇的创意手法,这手法尚未经过实践的验证。林真这时候就想要验证一下,她不打算让李敏插手帮忙。
李敏在很多方面都很强势,就是在厨房里面最白痴。
林真当然要借了这个机会,多踩李敏几下。此刻,她的身上团团盘绕着那么大的一条黑蛇,当然做不了其他任何事情。只能指派着李敏去跑腿打下手。
“蛇血和蛇胆都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敏姐你去厨房里拿两只大海碗出来,我在院子里给它放血。”
李敏得令,旋风一般敏捷地闪身进了厨房,端着两只大海碗飞快地跑了回来。
“这碗就搁在地下吧。你再去大屋里最大的那张桌子上,帮我开瓶酒来。我准备了三种烈酒,想喝哪种,你随意选吧。”
酒是用来泡蛇胆和蛇血的,这东西要现杀现喝,才最有药效。
蛇血最腥,非得最烈的酒才能压得住那股子血腥气。
所以在林真动刀子之前,须得在地下事先摆好了现成的酒碗。
把李敏当丫鬟般的使来唤去,这感觉其实挺好的。林真今晚宴客,想要的本来就是这个效果。
林真原以为李敏必定会选择云南五花蛇药酒,没想到她却选择了三种酒里面最不值钱的青稞酒。
“卧槽!你家竟然还藏得有茅台!没想到你也这么腐_败啊!”李敏嗅出了茅台酒的独特香气,忍不住啧啧称奇。但她却不是个一味追求高档品质的人,她没有选择茅台来喝。
这倒让林真微微感到诧异起来。
“敏姐这么客气啊!帮我省钱吗?怎么会选了这个?”她笑问道:“跟我见外了是吧?”
“没有!没有!哪能呢?我是个见外的人吗?我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了。其实吧,我是这么觉得的:若是想喝好的,我就该乖乖地呆成都城里喝啊。巴巴的大老远跑到山里来,图的不就是山里人的原汁原味嘛!所以必须是这个自酿的土酒才最好!”
林真听了,心下不由得感喟,李敏这个人嘛,始终还是挺本色的。前世她虽然跟林真结下了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却未必是她心眼儿坏。冤孽啊!冤孽!林真隐约觉得自己和李敏之间的矛盾,其实不是正邪好歹之争,而是天生的八字不合,一见面就会刑克相冲。
这是风水五行学说,林真觉得自己越来越迷信了。
说话间,帕巴老师还在外面忙忙碌碌地卸着五十铃车上的载货。李敏手脚麻利,已经给两只大海碗里各自添上了半碗烈酒。
然后乖乖地缩手退到一边,嘴里最后一次确认道:“真的不需要我帮手吗?”
“不要!你就远远地瞧着吧!”林真决意要自己当家做主。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我抓的蛇,我自己杀。
接下来,林真把小刀子衔在嘴里,用力捋起两只膀子上的袖子,摆正了脚下的步子,准备正式杀害那只冷血的畜生。蛇,本来就是冷血动物。这种冷血的畜生,本就该死。
林真这时候摆出的形象,完全就是个女屠户和刽子手。
……
☆、第40章、蛇胆酒
当林真捋起袖子露出两端藕臂来的时候,李敏瞧见了她佩戴的砗磲臂环。
李敏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气来,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来,强自把那几句话咽了回去。
林真全神贯注要对付一条那么大的大蛇,她过于专注,就没有看得见李敏脸上的神情变化。
林真用力捏住蛇的七寸,蛇儿吃痛,紧紧地缠住她的右臂。林真慢慢把刀子交到左手,从蛇颈下面扎了进去。
蛇血滴滴嗒嗒地淌了出来,慢慢溢满整整一大海碗。
在催死挣扎的过程中,蛇儿缠得更紧了些,林真借着这个力,只用了一只持刀的左手,就势如破竹地从上到下一口气挑开了整副蛇皮。
不一会儿蛇血流得干了,蛇儿的力气耗尽,死蛇整个儿松弛下来。
林真吁了一口大气,扔掉小刀子,挥手擦了擦额角上沁出的汗珠。笑道:“妈呀!这条蛇的力气可真大呀。把我累得,你瞧我这一头的汗。”
剥掉蛇皮之后露出来粉红鲜嫩的肉身,呈现出半透明的模样,很容易就能看清乌溜溜的蛇胆所在的位置。
林真蹲下来,再度拾起刀子,小心翼翼用刀尖挑开蛇腹,把蛇胆完完整整地取了出来。泡在第二只大海碗里。稍事浸泡之后,用指尖捏破。暗青色的胆汁流了出来,将整碗烈酒染得乌黑。
“快喝吧!”林真催促道:“快喊帕巴老师一起来喝。”
这件事情不需要林真去教,李敏也是懂的。用这种方式活杀出来的最新鲜活蛇胆汁,泡酒之后立即喝了,能起到极其强大的排毒养颜效果。药效能胜过几百块或者上千块买来所谓蛇胆排毒养颜胶囊。
另外还可以清心明目。
帕巴老师是男的,不需要养颜,不过,对于做老师的来说,清心明目也是很有益处。
“帕巴同学,考验你的时刻到了,快来呀!”
李敏第一个端起酒碗来,嗨喝了老大一口,脸上忍不住露出极其悲痛的神情来。“真不是一般的难喝啊!帕巴!你有胆子来喝吗?”
帕巴老师中了激将计,也就只好皱着眉头,明知道良药苦口,硬生生地咽了两大口下去。一口蛇胆酒,一口蛇血酒。
最后是林真自己喝,喝得嘴角边上全是血。
然后,又轮到使唤李敏做丫鬟的时候了。
林真去厨房里拿起斧子,把蛇身剁为十几段。最厚最肥的几段,交给李敏,用铁钎子串了起来,去火塘边上慢慢地烤着。
靠近尾部细细瘦瘦的另一半蛇肉,被林真扔进了瓦罐,在厨房里的火炉上炖了起来。
三个人现在围着火塘坐了下来,嗅着蛇肉在烈火熏烤下透出来的香气,开始期待烤熟的时刻早点到来。
林真笑道:“除了这蛇,我这还有兔子。等下剥出来红烧吧。如果就喜欢一味顶住烧烤来吃的话,也可以多剥几只,红烧一只,炒一只,烤一只。”
帕巴有些拘谨,客气道:“依我看,烤一只就足够了。”
李敏却豪迈大方,急忙抢白道:“烧的,炒的,烤的,全都要!一个都别少!想不到妹妹竟然这么能干,我一定要把妹妹全部的手艺,挨个儿都吃齐全了。不然的话,老是惦记着还有好东西没吃到的,睡觉都会睡不踏实。”
“好吧!”林真笑道:“那就弄三只。帕巴老师你会剥兔子吗?剥兔子不用放血的,用棒子打晕了,撕个口子,直接剥皮,一捋到底,比脱靴子还简单。”
帕巴笑道:“这个当然啦,草原上的藏家猎人一辈子打得最多的,就是兔子。这活儿你就放心交给我办吧。”
问清楚兔笼安放的地方,帕巴老师摇摇晃晃地自顾着去了。
火塘边上只留下李敏和林真两个。李敏专心翻烤着蛇肉,林真手里拿着胡椒面瓶子和菜油刷子,时不时帮着李敏添上些油脂和调料味道。
两人都没有说话。
肉里的油脂渐渐浸了出来,零零落落地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啦啦的细响,香气弥漫。
李敏终于开口问道:“之前妹妹曾经说起,有件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啊!”林真一时间有些恍神,她心中默默重现着前世的种种旧梦,一时间反倒忘记了开作坊走后门的正经事儿。
楞了楞神,这才反映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想开个作坊,却又不是个体户那种性质。我打算吧,和扎西老阿爸合作,合股经营乡上的乡办工厂。企业主体的定性还是乡办企业,我算外地来此扶贫投资的投资商。像这种模式,在沿海那边已经很流行了,在西部这边,大概还算比较新奇。我怕那些官老爷跟不上时代,固执着传统保守思维多方刁难。所以……我想拉你入股。你若入股的话,什么事儿都易办了。”
“我?投资入股乡办企业?当个小资本家?想都别想!”李敏一口回绝。
虽然回绝得十分果断,她脸上却笑意晏晏,显然并不是想要翻脸吵架的意思。
“哎!怎么跟你说呢?”
李敏眼瞅着火塘里的熊熊火光,脸上被映照得红彤彤一片,大发思古幽情,怅然讲道:“你要晓得,我爷爷奶奶可都是早年牺牲掉的英雄烈士啊。为了劳苦大众的自由和解放,把鲜血都流光在了共和国的土地上。现如今,你叫我去当个资本家?做个剥削阶级?剥削劳苦大众?这怎么可能呢!”
林真想不到李敏竟然是这么左的一个革命女侠,前世还真没看出来她竟然持有这样旧派的马列世界观。
一时拿她没辙,只好陪她叹道:“改革开放什么的三中全会什么的上级精神,你敢私下里偷偷表示不服吗?”
“我哪有不服啊!”李敏笑道:“当然要欢迎资本家们带着先进技术和雄厚的资本金来,帮助西部贫困山区发展经济。我只是想要澄清:不劳而获之类的事情,我是绝对不敢去干的。那是背叛,是数典忘祖。你和我不一样啊!你是可以的!你是想要做个资本家小姐吗?我看行!”
于是李敏迷迷忽忽地端着小眼神儿斜瞅着林真,一副陶醉和鉴赏的神情,就好像她是四十年代的解放军草根战士,正在打着一位资本家出身娇小姐的歪主意。
审美这回事儿,是可以无视性别差异,也可以横跨阶级界限的。李敏的爷爷奶奶当年踊跃打倒剥削阶级的时候,却也大大方方地承认:资本家或者小资产阶级的女儿打扮出来,就是要比无产阶级和贫下中农家里的闺女们,娇俏好看得多。所以李敏的爸爸后来娶了个弃暗投明的资本家小姐为妻。
……
☆、第41章、重生不是件省心的事儿
李敏拒绝了合伙入股的提案,却表示愿意以第三方朋友的姿态登场,帮助林真游说当地政府官员。
需要公关的对象,异乎寻常的多。
仙乃日雪山以及白玉藏乡,归属于稻城县。稻城归属于四川省甘孜州。甘孜州的政府机构远在康定。
梅里雪山归属迪庆县,属云南省。
香格里拉大草原的另外一半,属中甸县,也归云南。
这时候的稻城、中甸、迪庆的繁荣度都很低,距离最近的工商业基础较好的县城,只有云南丽江县。
林真知道,丽江将是这一片地方最早建设起机场来的县份。中甸县在稍晚之后,也会再建一个机场。
她等不到中甸开通民航的那一天,只能优先从丽江方向入手。
但是,此刻林真傍靠的扎西乡长关系户,却隶属于四川省甘孜州稻城县。稻城这地方在四川不受重视,时隔很久很久之后,都不会获得什么像样的发展机遇。因为四川的旅游业资源实在多得有点离谱。在改革开放的初期,省政府手里拥有的预算额度有限,都会砸在距离成都最近的九寨沟、黄龙、海螺沟项目上,根本没空去分心旁顾四川地图最边缘的稻城县。
商业开发这回事儿,需要修路和通电。白玉藏乡这时候早已有了照明电,也通了电话线。在那条泥马大路的旁边,竖立着无数木质电线杆子。但这并不是工业用电。工业用电需要昂贵得多的变电站和高压电网来支撑,那套庞大的钢铁高架输变电体系造价昂贵,四川省官方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把高压电网修到稻城来。
至于高速公路,直到2010年也没能从雅安直通康定。康定那可是甘孜州的首府啊!首府康定的开发进展尚且如此迟缓,更别指望区区一个甘孜州下辖的稻城县了。
林真不敢指望四川,只能把视线投向云南。
云南方面对于丽江、中甸、迪庆以及香格里拉和梅里雪山旅游资源的开拓,重视程度最高。
此刻,林真跟扎西一家身处于四川省稻城界内,要跨省去云南经商,难度极大。倘若得不到李敏或者卢天民的帮助,根本就没有希望办成任何事情。
林真是真心想要把李敏和卢天民两个该死的冤家,从自己今生的生活之中,远远撵到一边去。
倘若她真的只有20岁的话,已经毅然绝然对着李敏温柔有礼貌地说出来:“请滚开!”
可是,44岁的总裁夫人的世界观完全变了样子。重生的林真更像是个鸟瞰全局的地域性改革开放小设计师。地域性的“小”设计师,区别于某位个子矮矮的总设计师,恰好林真的个子也是不高的。她只有。
林真自己也曾怀疑过:重生的我,竟然会去走上那样一条焦裕禄、杨善洲版本的“圣·扶贫”之路吗?像我这么没正经的坏女人,竟然也能成为圣母?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的怀疑,仅仅持续了短短数日。
帕巴老师的出现,让林真明白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重生是个辛苦活儿!前世央金姐姐的遭遇实在太可怜了!前世的林真恰好在帕巴老师堕落之前远嫁海外,她鞭长莫及,爱莫能助。今生一切重来,和扎西大叔干掉了亲如一家的塔子酒之后,明知央金姐姐命苦,林真怎么还能袖手旁观?
帕巴和央金的悲剧只是若干个时代悲剧之中,最为寻常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