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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你只是备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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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要把脏兮兮的恶心零食往嘴里塞,一想到某纸巾制造过程中可能一股脑儿把收荒匠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带血棉条都搅拌在了里面,心里就一阵阵的发毛,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林真低头瞧着自己手中连颜色都印歪了的廉价垃圾纸巾,一时囧在那里。
随即她便沿袭着总裁太太一贯都有的那种雍容气派,做出了一个大度而宽容的决定:在今日之内暂且不去追究李敏的劣迹。从明天开始再跟她认真战斗也不嫌迟。此时距离廖凡的首次出现,还有足足半年的时间。暂时还不用担心这小蹄子会搅海翻天。
林真刚才留意到李敏递过来的纸巾好像是香港制造的嘉乐牌子,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却也在当地颇受欢迎,属于消费者信得过的传统老字号小精品。
林真决定,还是暂且接受对方的一番好意。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今日之内看样子是没办法跟李敏翻脸了。
……

☆、第18章、乡长家里的那头奶牛

时光飞逝,客运班车在西部公路上不断奔驰。阳光的角度渐渐西移,这一天的白昼即将要过去。
在黄昏来临之前,大家平安抵达了丽江车站。
林真虽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跟李敏当场翻脸。但是,和前世相比,她们之间的交谈明显少了许多。前世林真对李敏毫无戒心,两个女人又是一般的天生爱八卦,一路上相谈甚欢。今生,林真变得来惜语如金。她有些悒悒不乐,沉默寡言。李敏少了唠嗑的对手,一个巴掌拍不起来,也就比前世那一回少说了许多废话。
林真背起背包,走出站台。李敏和前世一样,从另一侧悄悄离开,并没有紧紧跟来。
前世初来此地的时候,她完全不认识路。此刻,林真已经对这里的山川地理熟得不能再熟。
虽然很熟,她还是没有独自跑去车站外面乱逛。
因为廖叔叔的老战友委托了当地人,赶到这里来接她。
林真东张西望,寻找一个身穿皮袍的藏族年轻人。如果一切和前世没有发生改变的话,这个名叫洛桑的藏族青年手里应该举着一块挺大的纸牌子。上面写着:“接人!厦门来的林真!”
当地乡长扎西才让大叔带着他的儿子洛桑,骑着马赶到县城公共汽车站外来接她。这一切都要感谢廖叔叔和他的老战友,事前做出的各种妥善交待。
扎西才让大叔在远处牵着两匹马,洛桑小伙子举着牌子守在车站门外。
林真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他们两个。
扎西才让大叔带着儿子一起出门,他的考虑其实是十分周到的。
他提前猜到,汉族出身的年轻女孩子,恐怕会不好意思和草原上的陌生牧马汉纸,亲密无间地同乘一匹马。
所以才让大叔的打算是,在丽江县城顺利接到林真姑娘以后,让她自驾一匹马,才让和洛桑父子两个合乘另一匹,沿路返回雪山脚下白玉藏乡由廖老板出资兴建的那幢新房子。
可是,在前世,扎西才让大叔没有料得到林真当时一点也不懂得骑马。
于是她只能在才让大叔和洛桑大哥两者之间选一个,紧紧抱着他的身体搭乘他的坐骑。
对于藏族牧民父子来讲,这就是天空飘过五个字,那都不是事儿。
才让大叔发出爽朗的笑声,大声笑道:“姑娘选我吧!扎西次仁大叔的腰板儿挺直可靠,就像马尾松树干做成的房梁一样结实健康。搭乘过扎西次仁大叔的马儿以后,乡里的姑娘们和大妈们总是赞不绝口!”
才让就是次仁。用汉字书写出来就写成才让,读出来读作次仁。次仁在藏语中的意思就是长寿永固。扎西则代表着吉祥如意。
一旁的洛桑却完全不懂得跟父亲做出谦让,他踊跃起来竞争说道:
“姑娘请你选择年纪更轻的洛桑大哥!阿爸的腰板儿虽然像他的名字一样次仁永固,可是老眼已经有些儿开始昏花。我担心阿爸他老人家会看不见草原上正在盛开着的格桑花,以致于忘记了及时勒住缰绳,暂且停下马儿疾驰的脚步,让远道从大海之滨赶来汉族姑娘,细细观赏香格里拉的美妙风光。”
这藏家两父子看起来好像是中世纪欧洲的游吟诗人灵魂附体,一番咏叹调似的的川普对白,直接就说得来林真的心里暖融融地一片。(他们会讲汉语,但不讲普通话,而是四川版普通话,俗称川普。)
一股子热乎乎的暖意,径直沁透到林真心窝子的最里头。
前世林真刚刚在滨海那个城市尝尽了人生凄凉和社会冷眼,此刻,耳听得草原牧民父子之间展开的一番斗嘴,顿时就爱上了香格里拉乡下的这个新家。
今世林真的马术已经精湛到可以参加英国皇家纯血种_马盛装舞步大赛,可是,她的眼泪又一次忍不住顺着腮边淌了下来。
她挥手拭去泪水,毫不迟疑地假装出一副根本不会骑马的样纸。
1990年4月的这个晚上,林真正式接手了香格里拉草原仙乃日雪山脚下白玉藏乡辖区内的那幢新房子。那是三间木屋和一大圈木栅栏围成的一个小院子。
一切从头开始。
她暂时还做不到自给自足。小木屋和小院子是最近用最新砍伐的松木,简单搭砌而就。到处弥漫着松香的味道,还有湿漉漉的植物草腥味儿。需要在白天的阳光和夜晚的火盆反复炙烤之下,隔上相当长一段日子,才能够独自呆在里面安然入睡。
林真的吃和住,暂且都在才让大叔家里解决。应该支付的费用,按招待所收费的价目表,照例支付。
扎西一家人所住的这个家园,本来就兼具着白玉藏乡招待所的职能。本来就公开对外营业,接受旅行者的投宿业务。
便如卢思聪24年之后珍藏的那份古董地图上面附注的那样:“藏族乡长扎西大叔开办的招待所。通铺10元一晚。可以和主人一起吃饭。特色食物有青稞糌粑、牦牛肉干、纯手工土法打制酸奶酪。乡长家有两个女儿,都会唱歌。乡长还有个儿子,会跳舞。”
林真住在这里,并不觉得给藏族乡长大叔添了什么麻烦。
她反倒是作为长期大客户,为主人家经营的招待所生意,增加了一笔大单。
至于才让大叔家里的两个女儿,不问也能够猜到,两姊妹自然就叫做卓玛和央金。
卓玛是姐姐,央金是妹妹。
藏族同胞重名的几率极大,因为他们对名字的理解方式和汉族同胞不同。藏名更像是昵称小名,他们并不打算刻意给每一个孩子取下一个与别人相区别的独有姓名。他们取名一味地追求吉祥美好。诸如扎西、洛桑、卓玛、央金,全都是吉祥美丽可爱善良的意思。跟别人重名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坏事儿。
前世是由李敏为林真做过了这些科普,今生林真早已熟知了这些民俗。
当晚,扎西才让一家人热情款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卓玛、央金和洛桑姊弟三人围着火塘载歌载舞,把欢乐洒满雪山脚下的这片被称为白玉藏乡的葱茏草原。
林真也忍不住手痒脚痒嗓子痒,她想要放声歌唱,还想要尽情蹦达,却被才让大叔死死地按在座席上,根本不准她站起身来。
大叔说:“你是我的贵客,按照藏家的规矩,我得陪着你面对面喝完这一塔子青稞酒,喝完才可以放你走。喝完之后,你就是我们的亲人,亲如一家,想干嘛就干嘛,想拿走啥就拿走啥,一切都可以随意,不用每件小事都跟我们打招呼。”
“竟然还有这等好事儿?”
前世的林真当即心花怒放,心里头立码开始盘算着:敢不敢趁着这个由头,公然牵走乡长大叔家里的那头奶牛。
然后,她就热烈催促着才让大叔赶紧开始对酒。
接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开始畅饮,她就已经被吓得晕死过去。
才让大叔家里立下的规矩,里头提到的一塔子青稞酒,所谓的塔,就好像大型婚典上面摞得高高的多层香槟塔。藏家青稞酒塔分六层,第一层一杯,第二层三杯,第三层九杯……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究竟有多少杯酒,林真还没有来得及数个明白,便昏倒了。
这青稞酒可是56度的白酒,比香槟厉害多了。
前世的林真最终没能完成这项疯狂的挑战,她没能通过这项考核,也就没福气成为扎西一家的亲人,也就没能大摇大摆地牵走乡长家的漂亮奶牛。
今生,林真暗暗励志,打算拼死拿下这一局看上去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拼酒任务。
前世林真想要得到那头看上去相当漂亮的奶牛,完全出自于淘气和猎奇心理。
今生,林真别无选择,她必须赢得这个回合。她现在比前世更加需要这只奶牛。因为当过了18年总裁太太之后,她的饮食和卫生习惯,都变得十分考究。现在,她乍然回到20岁,回到一个完全不知道讲究卫生的落后山区,她也只能自己亲手去挤奶,再亲手打制出淡奶油和酸奶酪来。
若非如此的话,小洁癖的总裁太太恐怕就会饿死在风景秀丽的白玉藏乡。
因为藏家儿女在饮食方面,真心是比较不那么讲究卫生的。最接受不来的就是烧烤类食物。烧烤的过程原本是高温消毒灭菌的,烧烤类食物本应是小洁癖女生在野外最佳的选择。可是,才让大叔家里火塘里面点燃的却是牛粪。用晒干的牛粪烧烤出来的美食,林真敢于向毛_主_席保证这一次她绝地没有矫情装b,她真的真的是咽不下去啊!
因为小洁癖的习惯一时难改,为了不致于悲催饿死在如此美腻的雪山和草原之间,林真必须勇敢面对青稞酒塔构成的疯狂挑战。
……

☆、第19章、砗磲传说

前世林真跟扎西才让大叔一家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很铁。
她了解才让大叔的酒量。
经历了若干年的商务应酬之后,林真自忖自个儿的酒量,远比大叔要好。
可是,喝光如此恐怖的一整座高醇度烈酒高塔,她还是感到心虚。
要是李敏能来就好了。
那丫的天生一个女汉纸,像一匹青年母马般的丰满结实,又长年登山攀岩,健康度和强壮度都可以直追神农架上的洪荒野人。她肯定比林真更能喝。
这时候林真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精分了。
她好像有点克制不住自己心底深处对于李敏本能生出的各种好感,当然,前世结下了海一样深的仇恨那显然是无法化解的。于是林真面对李敏的时候,变得有些儿精分。直觉上忍不住想要喜欢对方,理智上却又恨不得赶紧掐死对方。
哎!算了!暂且不去多想这些烦恼事儿。说不定今生的廖凡跟李敏之间根本不来电呢?说不定廖凡今生21岁那年不再失踪不再死亡呢?那样一来的话,大可以把我家那位备胎总裁,大大方方地推到她的牀上。
这样的话一切悲剧都不会再发生。甚至连李敏也还可以继续是朋友,大家都可以在一起愉快地玩耍。
俗话说酒入愁肠人易醉。
林真心事重重,没喝多少就感觉有点儿头晕脑胀。毕竟刚刚坐了三天的火车,又坐了大半天的山区巴士。疲劳度也是一个令人容易醉倒的因素。
她只能振作精神,尽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在拿下这局斗酒赛事之前,不要再想自己的前世与今生。
不妨把注意力集中在扎西大叔一家的身上。
关心别人才是美德。倘若满脑子只惦记着为自个儿的身世命运不断嗟叹,那也未免太过自私和卑琐。
“我说才让大叔!”林真略有些醺醺然的关怀起乡长大叔来:“今天,骑马从县城下乡来的路上,我没有选择洛桑,我选择了你!才让大叔!你说!我这么做,够仗义吧?!”
才让大叔这时候比林真醉得更厉害些,有些口齿不清地咕咕哝哝回答道:
“仗义!仗义!”一边很用力地翘起大拇指来,赞许说:“来自于大海的女儿,就是与众不同啊!你是我们藏族人家的骄傲!藏家儿女最喜欢大海,最喜欢听到海螺号里发出像海潮一样的声音。”
乡长大叔的这段话,大致和前世曾经说过的一样。
林真为此感到很不高兴。
因为前世她选择了和洛桑同骑一匹马,她当年并没有选择才让大叔呀。今生她是刻意想要改变旧日的轨迹,所以才特地反其道而行之。这时候,之所以醉醺醺说起仗义不仗义的这个话题来,就因为这是个全新的内容。这个话题是前世并不曾说起过的。
却没曾想,大叔却十分顽固地,又把话题强行拉了回去。
他依旧说出了和前世一样的话来。
这就让林真的眉头紧锁起来,一时间舒展不开。这好像是个挺不吉祥的暗示,冥冥之中似乎预示着:无论林真本人怎么去折腾,怎么去试图做出改变。别人的所作所为,依旧还会和前世一模一样。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呀!
虽然林真已经不记得1990年自己曾经购买和使用过鼓浪屿牌的劣质纸巾,却清楚记得藏族大叔第一次跟她喝酒时所说的话。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位乡长大叔告知了林真以前从来不曾听过的一个古老传说。令她大涨姿势,一辈子都难以忘却。这个被人大涨起来的姿势,恰好牵涉了内地山区和沿海的关系,恰好藏族同胞身处于西部内陆的莽莽群山之间,林真又恰好来自于东南沿海。于是就留下了至为深刻的记忆。
才让大叔说:“世界最高的屋脊,我们的青藏高原,以前曾经也是茫茫大海。”
前世的林真心不在焉地点头:“是的,初中课本上就教过这个了。”今世却又在心里偷偷琢磨着:“大叔看样子并不是文盲,至少都有初中地理知识的水准,真没想到西部贫困山区的义务普教工作,早在1990年竟然就抓得这么好!”
然后大叔又说:“所以,别看我们藏家人都是旱地里骑马打猎牧羊的,我们却不是旱鸭子,我们也是大海的儿女。大海才是我们死去之后,灵魂将要回归的故乡。”
前世的林真喝得晕乎乎的,信口问道:“大活人去海边没问题。可是灵魂肿么回去呀!从这里,到海边,可远啦。要骑马到县上,坐公车到省里,再坐好几天的火车才能到海边。”
林真当年对于鬼魂的认知,主要来自于中国传统葬礼仪式。民国时代主流的葬礼流程,就包括灵柩下葬去的路途中不断的呼唤和招魂。据传统观念,刚死之人的魂魄,十分弱小,很容易半路走丢。从灵堂,到坟地,那点路程一般也不会太远,也就是从城里走到郊外吧。一路上都要举着招魂幡,不断呼唤着死者的名字,好让死者的灵魂紧紧跟来,不致于迷失了去向。
这么说来,灵魂体想要从香格里拉的雪山脚下,走到丽江县城,再走进昆明火车站去乘上三天三夜的火车,最终抵达海边,这根本就做不到嘛!新中国破除封建迷信,谁家的孝子敢于举着招魂幡,一路这样长途旅行啊。早被警察叔叔抓起来扔进疯人院了吧。
所以林真当时提出的质疑,其实是很有道理的。这至少证明林真的国学底子不错,她确实就是琼瑶笔下那种小地主家庭栽培出来的婉君型传统女孩子。
可是,大叔立即就给林真涨了一个大姿势。
“姑娘!你是海边来的,你总听过海螺的声音吧!把耳朵凑近海螺口,是不是可以听得见海潮的声音?”
林真当时心里就想,倘若把耳朵凑到暖水瓶的口子上,你也能听见跟海螺差不多的回声。
不过,这种欠揍挨打的话,她没敢说出口来,即便是喝得高了,她也不敢就别人的信仰问题胡说八道。
于是唯唯诺诺,含含糊糊地点头称是。
“所以,我们藏家人随身总是带着海螺。这样一来,当我们死去的时候,我们的灵魂就不会迷路。始终都能够得到海螺的引导,听得到海潮的声音,让海螺指引我们的灵魂,回到大海。”
“可是!我没有看见您身上有海螺啊!洛桑大哥的身上也没有。卓玛姐姐和央金姐姐也还是没有啊!”
才让大叔捋起袖子,借着火塘里头发出来的红彤彤火光,指给林真看他胳膊上箍着的一只骨质臂环。
继续科普道:“这就是砗磲,是用最好的海螺打磨出来的。戴上了它,死后的灵魂就找得到回家的路。”
大叔这时候喝得也有些高了,充满爱心豪气干云的道:“小姑娘!明天我就帮你打一只最好的砗磲首饰,这样你就再不用担心回家的问题啦!”
“呸呸呸!不吉利!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死掉!大叔求你不要咒我好不好!”
虽然林真动了怒,胆敢对着大叔当面呸呸呸。乡长大叔却不生气。他这辈子跟汉人打的交道多了,早知道汉人听见触霉头的话,就会呸呸呸地乱吐口水。据说这样可以把霉气远远地吐开掉。于是藏族大叔知道这位汉族姑娘所呸的对象,并不是某人,而是某件迷信之事。所以便哈哈一笑,并不生气。
前世的这天晚上,林真是第一次接触关于砗磲导引灵魂回家的传说。第二天酒醒之后,她回想起藏族大叔所讲的这个藏俗来,竟然不自觉心中有所触动,忽然间觉得藏族人心中对大海存有一片至深至纯的痴情。这情怀竟然十分动人。
所以当扎西大叔信守然诺送来砗磲手环的时候,林真怀着端庄虔敬的心情,仔细戴上了它,并且终其一生都未取下。
今生,当这个古老而玄奥的藏族神话再度被提起时,林真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

☆、第20章、我醉了

林真对这些怪力乱神之事,一向半信不信。
求神不如求自己,所以她很少求神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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