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怎么了?祈男不太明白。
按说皇帝有后该是喜事,为何这屋里三人听见这话便如同见了鬼?
老太太沉吟片刻,不看祈男。却用手重重按住炕桌然后方才开口道:“那依你的意思,又将如何?”
祈男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咬紧了牙关逼出些笑来:“我心里想着,太后对我不薄,当日能顺顺当当嫁进这家里来,得多亏她老人家一道懿旨。因此既然有如此喜事,若不去亲面太后,恭喜几句,孙媳妇心里实在不安。”
必须要进宫,进了宫才能行得下一步。
老太太若有所思地看着祈男,脸上没有表情,可炕桌上的手却越攥越紧,最后秀妈妈咳嗽一声,老太太方才醒过神来,可到底还是压折了一只长长的指甲。
“年纪大了,一点子韧劲也没有。”老太太皱起眉头来,不当回事似的,自己动手就将那半块断裂的指甲撕了下来,带皮牵肉的也不管,秀妈妈眼见指尖上渗出血来,忙送上方玉帕来,老太太不过略擦拭一下便丢到了炕下。
一道血痕,鲜得刺目。
“你的话很有道理,”老太太镇定自若地对祈男道:“这件事说实话我也是刚刚得知,正想怎么个料理方才合适,没想到你大早地就跑来了。这样也好,过会子我就命人宫里探探风声去,若太后允许,明儿你就跟我进宫去。”
祈男心定下来,清亮亮的眸子向上抬起,正迎上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眼神,对视良久,老太太挥了挥手:“出去吧。”
祈男心里长吁了口气。
因太太实在看烦了祈男,因此便也省了她早晚省安的麻烦,回到院里,祈男便听说苏家来人了。
“蓉小姐来了,在东边耳房里坐着呢!”锁儿疾步赶上来,凑近祈男耳语:“钟妈妈几回要进去,让我支出去了。”
祈男来不及多话,忙不迭就进了东边耳房,果见祈蓉满面喜色地坐着。
“宋大奶奶!”祈蓉见她进来,笑嘻嘻地迎了上来:“给宋大奶奶请安!”
祈男脸上没有笑容,伸手挡开她道:“有话坐下来说!小心你的身子!”
我可不想在自己院里出你的丑!
祈蓉这才在自己丫鬟搀扶下,慢慢坐了回去,口中不知羞地犹道:“不妨事的,不妨事的。”
祈男冷笑不语,吩咐玉梭:“外头守门去。”
玉梭看她脸色不详,一个字不敢多说,转身出去坐在了门槛上。
“想必你也接到信了?”祈男并不坐下,走到祈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祈蓉这时已不在乎祈男的态度了,想到她为自己解决了多大的麻烦,这小丫头手段实不可小视。
“可不是?今儿早起大老爷将我叫进房里,说了这事,还特意安慰了我几句。”祈蓉语调兴奋,祈男却厌恶不已。
“平阳王以女儿痨为借口,将我剔除出秀女名单。真没想到宋大奶奶竟有通天的本事,这才几天哪!”祈蓉一向迟钝,哪里看得出祈男表情?心情大好之下,自管自说个不停。
祈男实在忍不下去,出言打断她道:“大老爷就没怀疑?”
祈蓉摇头:“没看出爹爹有何怀疑,心情想必有些不好,他本指着我入宫为家里争光呢!”祈蓉的脸色实在比宫墙还厚。
祈男情知苏老爷必有所疑,好好的为何撤下自己大女儿来?不过他人微位低,说话也没人肯听的,倒也无大碍。
“既然如此,大事已毕,你这样挺着身子过来,”祈男目光瞥到祈蓉的肚子上,腰身被撑得涨鼓鼓的,想必被看出来的日子也不长远了:“难不成还有他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祈蓉这样的人,不会只为向自己道谢而上门来。
祈蓉只见这话,果然笑得愈发恬不知耻:“只是前事已毕,后事还未了呢。选秀之事算结了,可赵家那头怎么办?赵昆那个短命天打雷劈的,”说着多袖子里抽出一方湖色流苏绣花软帕,捂住了眼睛:“如今叫他见面再比天难,我这样子又不好等的,因此心里想着,还是只有指望宋大奶奶,好在奶奶跟我。。。”
祈男再也忍不住了:“你这样子全是自找!我不妨将话对你明说,若不为了苏家名声,我会如此大费周折替你打点?莫不你真以为你我情深意长闺蜜相称么?一向你看我不顺眼我也不喜欢你,所以还是省省废话吧!”
祈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里嘟囔了几句,终于还是止了声音。
祈男气得不行,可心里也明白得很,这事才了一半,后头若不了解,也不能算圆满。若几个月后祈蓉在苏家诞下个小的来,外头怎么瞒下去?到时闲话出来,平阳王生疑,反将把邪火烧到自己身上,那才是真正坏事。
“赵家的事我来办!”因此祈男气归气,却不得不应了祈蓉的要求:“还有你的肚子,你打算怎么办?”
祈蓉露齿一笑:“这也得拜托宋大奶奶了!此孽障我是断不能要的,将来过了门,要生多少生不得?如今留下只是坏事!”
祈男实在不想跟这无情无义的女人多废话下去,更连看也不想再看她一眼,于是转身向外道:“玉梭!送客!”
祈蓉心里突突地,不知祈男这算不算答应自己,因此虽被催着,还是拖拖拉拉地走过祈男身后,然后有意停顿下来,再问一回:“宋大奶奶,我这事可就拜托给大奶奶了!”
祈男听也不要听,理更不想理,你不走我走,掉脸走人,拂袖而去。
这日午后,祈男坐上小轿,去了赵府。
赵夫人毫无准备,却也算欢喜地将她接进了花厅里。
“这不是宋大奶奶么?几日不见,愈发出息了!”赵夫人略寒暄几句,祈男却没这个心情,她心头挂念着他事,哪里对方这般闲情逸致?
待丫鬟们送上茶水,来回穿梭站定了后,祈男开口了:“赵夫人,今日我来,是有几句心里话不吐不快,且赵夫人也当知道,若不是急事,我也不会在这时候登门。”
☆、第二百九十六章 再办大事
赵夫人心里咯噔一声,目光便向周围扫去,丫鬟们会意,退了下去,玉梭也跟着出去,只留她与祈男室里相对。
祈男知道是时候了,于是冲赵夫人慵懒地勾了勾唇,眼神中掠过一丝冷厉:“我娘家蓉姐姐落选宫中之事,想必赵夫人已有耳闻了吧?”
赵夫人微微颔首,做出惋惜之极的模样来:“可惜了个的,我一向就说蓉丫头不坏,没想到这时候生病了,也是天不遂人愿哪!”
祈男瞪住赵夫人。狗屁的天不遂人愿!
“真相却不是如此。若不是昆表哥做出那等子下流不入行的事来,我蓉姐姐哪里要受这种委屈?!”
开门见山,言语犀利。当下祈男的话就将赵夫人炸了个外焦里嫩。
“这话怎么说的?”赵夫人当下就将身子挺直了,脸下板下了。
怎么说?实话实说。
祈男淡淡几句话,将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明白。赵夫人也不是傻子,这下听出来,宋大奶奶是上门来讨要说法了!
“这事可说不好,”赵夫人使出推手太极来,小丫头如今是宋家大奶奶,她不得不给些面子:“若说昆儿有错,那蓉丫头也不是省事的。小姐么就该在深闺里安生坐着,外头有些花儿蝶儿什么的,也不该轻易动心,爷们自然玩心重些,小姐可比不得!”
祈男眉心倏地一凝。春水般的眼眸中霎时有戾气迸出:“听赵夫人这话的意思,莫不我蓉奶奶就该当此事么?爷们该玩,小姐就该受罪?赵夫人可别忘记了。蓉姐姐肚子里还有块肉呢!怎么着?凭她大了去?!”
赵夫人心头烦难起来,这孽种总是给自己惹事,上回花场上小娘子才讹了三千两银子去,这回子又来了!倒好,还是自家亲戚,又是个名门小姐!可不容易打发!
可如今赵家正与春风得意的节度使王家打得火热,王家五小姐才认了赵夫人做干娘。两家眉来眼去的,正预备要亲上加亲呢!
王家比苏家来得风光富贵。京里的根基也深,怎么看都是与王家结亲来得划算,赵夫人心头一本明帐,祈蓉这事。可不能白白就应了。
想到这里,赵夫人变了脸。虽则祈男如今是宋家的人了,可为了自家将来的名利,赵夫人也不得不于此时,对她撩下几句重话了:“如今大奶奶打算如何?既然双方都有不是,我儿出些钱,小姐也受个累,将那块肉打下来,不就两清了?”
这也是一个将做婆婆的人说出来的话?她自己不是女人么?
祈男昂首。斜眼睇那有些不耐烦地赵夫人,清丽黛眸中露出烦躁与愤怒:“夫人这话不通!打掉就完事了?将来我蓉姐姐如何度日?莫不让她孤老一生么?!”
赵夫人心想我才不管,不过嘴上少不得道:“这有什么?将来再找个婆家。混过去也就罢了。”
祈男看出来了,赵夫人是不想替儿子认下这笔风流帐了。
“既然如此,我回去便说给蓉姐姐,也不必落胎,生下来倒好!”祈男淡淡一句话,终于让赵夫人有些坐不住了。
“哟这可怎么说的?这不是损人不利已么?”赵夫人阴阳怪气地道:“她一个没出阁的小姐。自己家里生出个野种来,苏家几辈子的名声可就完了~”
祈男静静对面坐着。唇角微微勾起嘲讽弧度:“苏家是完了,赵家也干净不了!昆表哥外头的名声我不必说,待孩子生下来后行一出滴血认亲的好事,夫人可就喜上加喜了!不过这碗新媳妇茶只怕不容易喝到。染指备选秀女,当今朝廷律例上怎么说?该当何罪?”
其实赵昆与祈蓉好上是在选秀名册出来之前,不过祈男知道,赵夫人此时可没那个心情算清得那样详细。
果然赵夫人一听朝廷律例四个字便愈发慌了手脚,不料祈男的话还没说完呢:“平阳王主持此回宫中选秀,若这事吵嚷出来,你我自是扯不干净,平阳王在皇帝面前也没个好交待!夫人想想,今后赵家还想在平阳王面前有好日子过么?”
平阳王!赵夫人一想到这位如日中天的权贵,手脚皆软了半截。
只是王家那头,赵夫人思来想去,又实在丢舍不下。
祈男挑眉冷笑,眼神冷酷如冰锥:“节度使王家自然是好,不过既然已认了干亲,也不算夫人白辛苦一场。夫人细想想,若赵家落了罪,您的干女儿,还能替您上门问亲,来回走动么?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夫人当以度时省事,灵活通达才好!”
一席话说得赵夫人无言以对,心里只恨怎么什么事也瞒不过这丫头的耳眼?!
其实大家后院里就有等好处,闲话如水银般无孔不入。你不去寻,它还能自己找上门来,若再着意,那就什么事也漏不下了。
眼见赵夫人张口结舌,几不能出声的模样,祈男知道,这事算是成了。
小事已定,大戏开锣。
次日,祈男四更便起身梳洗,按品大妆之后,与玉梭二门外候着,只等老太太出来便要入宫。
不想等了半天,只等到秀妈妈一个人。
“老太太身子实在不好出不得门,可昨儿太后已许了咱家人入宫,就请大奶奶一人前去,应了此命吧!”
这怎么行?太后召见老太太也是想不去就不去的么?
祈男目光如炬,看着秀妈妈。
秀妈妈面无表情,依旧镇定自若地道:“太后知道,此回前去只为替她老人家贺喜罢了,也没有什么大事,奶奶去也是一样。太后一向敬重咱家老太太,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她老人家。”
这么说来,太后很有可能只在懿旨上写了自己一人的名字。
祈男躬身:“既然如此,请老太太家中静养,太后有什么吩咐,我回来报于她老人家知道。”
秀妈妈亲手将祈男扶上车去,落下车帘那一瞬间,祈男听她口中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句话来:“平阳王妃许也在呢,奶奶小心应付着些。”
祈男一惊,再欲问细,秀妈妈人已经在车外了。
一路默默无言,祈男再抬头时,已到了高高的宫墙外头。
走过长长的门洞,侍卫班的人远远看见宋家的车马过来,不等交代就将门口的围栏打开了。
“可真巧了,才进去一个,这会子又来一个。”
祈男坐在车上,听见外头侍卫口中喃喃,心里不觉揣摩,不知才进去的,可是平阳王妃?
进宫后只得步行,祈男落车正预备拔脚,不想早有一辆油碧小车候在一旁,一位尖着嗓子的内官上来陪笑:“太后有旨,宋大奶奶身子多有不便,特备小车一辆,请大奶奶这就上去吧。”
祈男只得从命,玉梭预备要给赏钱,那内官脸上笑嘻嘻地,双手袖着只是不肯。玉梭只得罢了,自有宫娥上来将她带去他处歇息。
进得太后殿中,祈男跪下行了大礼,太后宝座上高坐,微笑吩咐其平身。
祈男这才看清,果然左首下处已有一人,正是平阳王妃。
“太后今儿好兴致,怎么想起请这许多人来?”平阳王妃亲自下来,携手祈男坐了,然后口中笑道。
太后撑着头,象床软枕,锦裀绣褥中,香烟缭绕,脸上表情便有些看不清楚:“哀家身子早在品太医回来之际,便自好了许多,如今有他调养着,愈发无大妨了。倒是宋大奶奶,上回听说身子很有些不太爽利,如今怎样了?”
祈男忙起身回道:“已大好了,”说到这里,心头一动:“也是品太医请的脉,吃了几回药就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后头一句,不过直觉告诉她,这是个引子,也许能引出太后的话来。
果然太后轻轻笑了:“哀家就说,放眼天下,品太医的医术若论第二,谁还敢站在头位?不过这人性子是太梗了些,命运无常,岂可全怨在人数身上?”
平阳王妃见祈男听得似懂非懂,遂偏过身来做好心解释状:“品太医当年离开宫里,全因他妹妹的事,好在后来也想通了,又得知太后身子自他离开后,总不太好,因此回头转意再回来伺候太后了。”
祈男的心跳得突突的,品太医离开是为他妹妹的事?她还是头回听说。不过他回来为了什么,祈男却是心知肚明的。
可惜此人一腔热情,放错了地方,自己已是名花有主,心无旁鹭了。
“别说这些扫兴的话,”太后不待祈男细想,截断平阳王妃的话道:“眼见春分将至,进献先帝的庙貌业已竣工,皇帝亲题庙额,所示隆重,如今将值大祭,正是用人的时候。不想哀家好了,皇后那头又病泱泱起来,今儿请了你二位来,正欲商量这事呢。”
祈男明知这是托词,可看太后说得一脸严肃认真,也不得不配合着点了点头。
其实若细论起来,自己算哪里一个小人物?皇家命妇多了去,商量大祭这种皇族大事,自己插得进哪门子的嘴?
☆、第二百九十七章 颖嫔
平阳王妃亦点头含笑:“皇帝孝心虔诚,天下皆知。如今宫里更有件大喜之事,先帝若得知详情,天上看顾着也必欣慰不已。”
太后的眼睛隐在烟雾的后面,可祈男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似有暗光闪烁:“哦?原来王妃也知道了?”
平阳王妃笑得如风中摆柳:“这样的大喜事,但听说后,臣妾自是心中替太后欣喜不已。。。”
太后打断她的话:“不知王妃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我也不过刚刚知道,风声就传到宫外了不成?”
语气里已有些质询的意味。
祈男注意看着平阳王妃,不料后者却十分镇定自若:“臣妾回太后的话,臣妾也是听我家王爷说的,昨儿晚上提到,今儿臣妾就进宫来见太后了,臣妾本还以为,太后是为这事方才召见臣妾的呢!”
话里连说了几个臣妾,似十分恭敬,可祈男听得出来,王妃的语气却是十分强硬的。
太后慢慢坐正了身体:“那王爷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已带上三分逼问的意思。
平阳王妃依旧十分平静,脸上似笑非笑地回道:“王爷么,自然是皇帝告诉的。”
太后突然没了声音。
祈男便知,这一回和,是平阳王妃赢了。
“哦,”太后半晌垂了头道:“自然如此。王爷乃皇帝左膀右臂,皇帝深信王爷。这等喜事,自然是要第一时间与王爷分享的。
王妃轻松地笑了,眼望祈男得意洋洋地道:“宋大奶奶觉得如此?只为这一件事。就值得好好庆贺呢!”
祈男浅浅一笑:“只不知,是哪位主子娘娘有此幸运呢?”
太后的声音悠然如烟:“王妃,你既已知,你说吧。”
王妃咯咯地笑了:“这事说来也怪,各位得宠的娘娘们偏都没怀上,只有颖嫔,尚寝局只传了她绿头签一回。偏生是她,就怀上龙种了。”
祈男黑如玉的眸子一沉。藏在袖口中的手情不自禁回缩了一下。
颖嫔?
颖嫔!
这事不会跟品太医有关吧?!
她本为宛贵人大病一事而来,不想却撞上了这件事。
隐隐约约之间,祈男却觉得这二者间,似乎有些千丝万缕。扯不断的关系。虽说这样想来十分牵强,可宫里的事,越不可能往往越能成真。
“若真如此,可得恭喜颖嫔娘娘了。”祈男心头百千个念头回转,面上只做欣喜异常状:“只不知太后预备如何庆贺?”
“这是极大的喜事,太后一向为皇家后裔之事烦忧不已,偏生时运不济,如今得天眷顾,怎可轻轻放过?臣妾心里想去。。。”平阳王妃见太后不说话。遂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祈男静静听着,并竭力想看清太后此时面容表情,可任她怎么努力。太后的脸始终模糊不清,阴晴难定。
为何叫自己来,祈男很清楚,可为何又叫平阳王妃来?
祈男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