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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1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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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在台城遗址上重建了江宁城,因此赵道生是绝无可能前往台城游览的。

闻言,苏令宾美目一闪,玉容依旧是笑容不减,言道:“还有这一句,旧时王谢、堂前双燕过谁家,不知是出至何等典故,期中又有何故事?”

赵道生这才明白苏令宾是对他起了怀疑之心,面对这样的问题,他自然是一头雾水,求助的目光立即向着站在旁边的陆瑾望去,其意不言而喻,央求他出手相助。

面对赵道生这样的蠢人,陆瑾不由在心内沉沉一声叹息,突然插言道:“苏娘子,我家郎君曾作过一首诗,这句话便是依照那首诗而来。”

对于陆瑾的突兀插言,苏令宾丝毫不觉奇怪,反而笑吟吟地问道:“不知是何等诗句,还请陆郎君吟诵一听。”

陆瑾避无可避,只得淡淡吟哦道:“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吟哦声堪堪落点,苏令宾一双美目不由亮了起来,细细琢磨半响,突然想到作出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谢瑾,正是乌衣巷谢氏子弟,一时间不禁感叹中来,轻叹言道:“王谢世家六朝门阀贵胄,没想到竟是泯灭如斯,可悲!可叹!”

说完之后,苏令宾娇靥重展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瑾一眼,对着赵道生言道:“赵郎君果然是好诗。”

赵道生却没有听出苏令宾的揶揄之意,欣然点头道:“哈哈,苏娘子实在过奖了。”

苏令宾见他脸皮忒厚,又想作弄他一番,开口道:“对了,最后那句商女篷窗罅,犹唱后庭花不知又是出至何诗?”

话音刚落,赵道生的笑容立即僵硬在了脸上,飞快瞄得陆瑾一眼,尴尬大笑道:“阿瑾,快给苏娘子念念本郎君这首诗。”

陆瑾明白苏令宾早就已经看透了一切,此番完全是抱着戏耍赵道生的心态询问,苦笑言道:“苏娘子,这两句出自我家郎君所作的泊秦淮,全文为: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陆瑾轻轻的声音回荡在苏令宾的耳畔,一时间,她不禁有些痴了,心内涌出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半响方才百般感叹地言道:“好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我苏令宾自喻为文采斐然,时常沾沾自喜宾客如云,现在想来,似乎也改变不了身为商女的事实,亡国之音不可唱,然身在青楼,却是图奈何也!”言罢,又是一声沉重叹息,表情甚为落寞。

陆瑾明白苏令宾乃是感叹金陵秦淮河的青楼歌女忘记亡国之愁,依旧歌唱如昨,联想她自己也为青楼歌女,不禁有些难过伤心,故此才这般落寞,思忖一番,终觉得有些不忍,言道:“娘子若是觉得此句乃是讥讽歌女,那就大错特错了。”

苏令宾闻言一怔,讶然问道:“不知陆郎君此话怎讲?”

陆瑾微笑言道:“那天我家郎君作诗之时,在下曾有幸聆听郎君讲解诗词之意,郎君曾言商女不知亡国恨乃是一种曲笔,真正“不知亡国恨”的是那在座欣赏歌舞的王公贵族。而那后庭花本是荒淫误国的陈后主所制的乐曲,当年隋兵陈师江北,一江之隔的南朝危在旦夕,而陈后主依然沉湎声色,郎君用“犹唱”二字,乃是感叹如今江宁城的人们早就已经忘却了昔日之事,继续声色歌舞、纸醉金迷来填补他们腐朽而空虚的灵魂,实在绝妙之际,而并非是讥讽商女,郎君,不知在下说得对否?”

一番话语听得赵道生心花怒放,忙不迭地点头道:“不错不错,当日本郎君的确就是这个意思。”

苏令宾本是诗词大家,细细琢磨便明白了其中就里,嗔怪地看了陆瑾一眼,这才对着赵道生言道:“赵郎君果然高才,就连你的家仆,也是满腹经纶才华出众。”

赵道生笑语言道:“苏娘子过奖了,道生本是雅人,所用家仆自然也须得身负才学。”

苏令宾轻轻颔首,笑道:“上巳节洛水雅集令宾原本计划邀约五十人左右,目前算上赵郎,已是四十九人,尚缺一人,不知这位家仆郎君可有兴趣与赵郎同来,参加诗词雅集?”说罢,美目视线已是落在了陆瑾的身上,满是期盼之色。

。。。

第三七九章 太平的妥协(上)



推荐阅读:陆瑾已和上官婉儿约定上巳节共同游玩,倘若前来参加雅集,岂不愿望落空?不待赵道生出言,他急忙拱手言道:“苏娘子万分抱歉,上巳节在下身负要事,故此不能与会,还请娘子见谅。”

赵道生刚想替陆瑾应承下来,没料到他竟然这么快拒绝,顿时不悦言道:“陆瑾啊,此乃娘子一片好心,能够参加这般雅集盛会,对提高你的文才大有裨益,不妨考虑一下再说。”

苏令宾轻轻颔首,想了想,郑重其事地言道:“倘若陆郎君能够前来,令宾必定以贵客待之。”

话音落点,赵道生顿时一怔,要知道能够成为苏令宾口中的贵客,那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即便是那文采出众的李峤等人,也从来未能当得苏令宾贵客之称,如今苏令宾这般重视身着仆役服饰的陆瑾,这究竟是何种道理?

虽则如此,陆瑾依旧是不为所动,在他看来,上官婉儿可比这劳什子的雅集重要多了,即便是得罪赵道生他也在所不惜,因此轻笑摇头道:“对不起,在下真的是身负要事,下次若有机会,再说吧。”

苏令宾大感失望,她知道这位能够作出以及那两首绝妙诗句的陆瑾,绝对不会是赵道生仆役那么简单,然对方不愿意,终归不能强人所难,只得无奈点头道:“那好吧,若有下次,令宾必定早早将邀请请柬送给陆郎君。”

陆瑾颔首一笑,立即拱手应之。

回去的路上,赵道生一直喋喋不休的对陆瑾说个不停,神情大是兴奋,毕竟能够得到苏令宾的亲自邀约,乃是他梦寐以求之事,如今靠着陆瑾美梦成真,自然欣喜若狂。

陆瑾笑微微地敷衍了事,待到赵道生说话的空闲,这才言道:“对了,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赵郎君能够言明一二。”

赵道生此刻心情大好,笑道:“有什么话说来便是,本郎君一定实言相告。

”

陆瑾点点头,正容言道:“上官学士一直受天后之托负责总撰,在下委实不解为何太子殿下会突然令上官学士前去东宫任事,不知此乃太子的主意还是他人所想?”

赵道生与李贤亲密无间,自然明白其中缘故,若是换作以前,他绝对不会透露只字片语,然而此际面对陆瑾的询问,他想了想还是如实相告道:“其实让上官婉儿前来东宫之事,乃是东宫左春坊一名录事进言所说,太子心意大动才会下令施行。”

陆瑾心头一跳,问道:“不知那录事何名?”

赵道生笑言道:“叫郭元振,听闻以前还是你们翰林院的人,不知陆郎你是否认识?”

陆瑾剑眉一拧,思忖半响突地冷笑道:“认识,怎会不认识,果然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

赵道生听得不明不白,问道:“陆郎此话何意,什么害人心?”

陆瑾淡淡一笑,却没有回答,目光转向窗外,流淌着摄人的寒光。



春风呼啸,大地回春,洛阳宫沉浸在一片盎然绿色当中。

每当春日,便是宫内宫娥们踏青玩耍,蹴鞠为乐之时,一枚小小的蹴鞠,不仅能够挥洒汗珠强健体魄,更能带来数不清的欢乐,因此被宫娥们所喜。

此时正当午后,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身着绿白两种服饰的宫娥正在蹴鞠,两队相互追逐你来我往,彼此攻伐守卫不休,每每有精彩绝伦的进球,总会引来观看者们的阵阵喝彩。

以往这个时候,太平公主都是其中常客,她那神乎其技的蹴鞠技术,便是在与这些宫娥内侍们鏖战中练就出来的。

然而今天,太平公主却失去蹴鞠的兴致,一个人懒洋洋地盘坐在软垫之上默默而望,眼前虽则有这片热闹蹴鞠,然她的心思早已飘得很远很远。

“那日如此无情的拒绝,终归有些不妥,我是否要前去向他道歉了?”

心海内久久盘旋着这个问题,太平公主愁眉不展心情低落,心内充满了数不清的懊恼之情。

那日陆瑾前来替上官婉儿求助,当时她也不知是何处来的怒气,竟当面直斥了他一顿,不仅如此,而且还冷言拒绝,气得陆瑾当即便掉头而走,虽则后来她还是前去东宫相助上官婉儿,然李贤主意已定,终归是难以改变。

其实在太平公主心中,觉得上官婉儿前去东宫并没有什么不妥,一来可以减少她与陆瑾接触相处的机会;二来也可以谋得一个好的出路,总比留在宫内当一辈子的宫娥强。

然而没想到的是,太平公主却迟迟不见东宫让上官婉儿前去的命令,暗自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李贤因一书尚未总撰完成为由,暂缓上官婉儿前去东宫任事,如此一以来,陆瑾和上官婉儿还是天天在一起共事。

每每想到之处,太平公主便觉得心头泛酸,想要陆瑾前来道歉示弱那肯定是万般不可能,即便自己身为公主,相信他也有那份不向权贵折腰的傲骨,为今之计,只能自己向他示弱,争取原谅。

想到这一点,太平公主心内便说不出的难受,从小金枝玉叶,备受万千宠爱的自己居然要向一个小小的棋待诏低头,说出去一定没人相信。

然而感情之事就是这般奇妙,出身高贵又能如何?金枝玉叶又能如何?在与陆瑾的感情世界中,太平公主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弱者。

不过,即便是道歉也要讲究方法,若直面向陆瑾道歉,只怕他当真会看轻了自己,为今之计,当有人从中相助为上。

思来想去,太平公主想到了上官婉儿,毕竟上官婉儿乃是她与陆瑾之间共同的朋友,由上官婉儿出面,自然会事半功倍。

心念及此,太平公主瞬间打定了主意,吩咐身畔侍立的宫娥道:“速速前去翰林院,请上官学士前来一叙。”

话音落点,太平公主又是想了想,补充道:“就说本宫有事情与她商量。”

侍女急忙颔首,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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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〇章 太平的妥协(下)

突兀接到太平公主召见口谕,上官婉儿颇有些烦闷的感觉。

自从上次陆瑾前去求助太平,却遭到她的拒绝后,上官婉儿暗地里对太平公主多了一份不满之情。

若太平公主真当她是朋友,当时如论如何都应该出手相助,而非这般冷言冷语的拒绝,再退一步来说,即便是拒绝,也不该当殿对陆瑾发那么大的火,而是讲明缘由让人心服口服。

当然,上官婉儿也明白自己在宫内是何等身份,太平公主身为天之娇女对她所有冒犯,也只能将那些不满隐藏在心内,表面上还是须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坦然面对,因此面对太平公主的召见,上官婉儿毫不犹豫地便去了。

轻步婀娜地来到皇宫空地,那场酣畅淋漓的蹴鞠比赛还在继续,上官婉儿举目四顾,立即就看到了身在树荫下面的太平公主。

一方丈长丈宽的方形地毡铺在碧绿的草地上,左侧之位橫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置了各种点心果饮,身着淡蓝色宫装的太平公主正斜靠在身后凭几上,美丽而又慵懒。

见状,上官婉儿微微一笑,举步走了过去,行至地毡边缘拱手言道:“婉儿见过公主,公主殿下当真是何其悠闲啊。”

“婉儿来了么?”太平公主柔和一笑,抬手示意道,“来,坐下说话。”

“诺。”上官婉儿一撩衣袍下摆,跪坐在地毡边缘,昂首挺胸腰身笔直,一副聆听训示的模样。

太平公主乜了她一眼,哑然失笑道:“你我姐妹,何须这般正襟危坐?香儿,给上官学士斟一杯蔗汁来。”

身后侍立的宫娥立即柔声应命,轻步行至案前提起搁在上面的陶壶,纤手微微倾斜,只闻水声响动,一汪香甜的蔗汁已是在玉碗内轻轻飘荡。

上官婉儿接过宫娥递来的玉碗,凑到朱唇边缘轻轻呷得一口,点头微笑道:“香甜可口,果然美味,婉儿在此谢谢公主了。”

太平公主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突然对着周边宫娥下令道:“本宫有要事与婉儿商量,你们退下吧。”

周边宫娥立即施礼而退,一时之间,大树下唯剩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两人。

不知太平意欲何为,上官婉儿倒是有些忐忑,然而她已经习惯了宫闱中尔虞我诈,机心流转的生活,倒也是面不改色地含笑而望。

太平公主轻轻一叹,却是陡然坐直了身子,望着上官婉儿正容言道:“婉儿,上次之事,实在抱歉了。”

一句话落点,上官婉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向来心高气傲的太平公主居然向自己道歉,这是何等缘由?

来不及多想,她慌忙站起深深躬身道:“公主此话何意?实在太折杀婉儿了。”

“来,你坐下,听本宫细说。”太平公主招了招手,待到上官婉儿满脸狐疑地重新落座后,这才镇重其事地言道,“本宫是在为上次未能相助婉儿你不去东宫一事,向你致歉。”

上官婉儿一听,这才明白了缘由,勉力笑言道:“婉儿还以为是何等大事,没想到竟是区区小事,公主啊,你不说,我都已经快将此事忘记了,何用你前来道歉?”说完,又收敛笑容认真言道,“况且婉儿也当不得公主你的道歉。”

太平公主喟然一声长叹:“其实说起来,的确是本宫不对,陆瑾前来的时候,本宫因另外一件事情,尚在气头之上,因此语气不知不觉便重了些许,你也知道七郎他向来风骨傲然,一时间受不了我的话语便气昂昂离去,这才落下了误会。其实他刚走不久,本宫便去了东宫与太子商谈你的事情,只是他一直不肯同意。”

上官婉儿一听,这才为之释然,心内那份不满也是烟消云散了,一脸惭愧地言道:“公主为婉儿之事尽心尽力,婉儿实在感激万分。”

太平公主轻笑颔首,接着言道:“其实本宫当时在想,你若能够前去东宫,当真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若能得到六郎的宠爱,说不定便会飞上枝头成凤凰,这也没什么不好,婉儿,此事你真应该再考虑考虑,毕竟机会难得。”

上官婉儿知道这是太平公主推心置腹之言,毕竟能够成为太子妃嫔,乃是许多宫娥梦寐以求的事情,然而不管她如何思量,都觉得无法接受李贤此人,因此面对太平公主的好意,上官婉儿依旧摇头笑道:“殿下,人各有志,婉儿实在不愿当什么嫔妃,你的好意婉儿心领了。”

“你啊,真是太傻了。”太平公主感叹了一句,真不知该如何劝说她为好。

不过今日太平公主请上官婉儿前来,也只是想让她帮忙向陆瑾转达歉意而已,思忖半响,突地叹息言道:“此事本宫已经解释清楚了,相信婉儿你也一定不会有所介怀,不过你也知道七郎的脾气,只怕他现在对我的误会是越来越深,所以还请婉儿你代我向他所明一二,毕竟本宫对他的心意,你也是知道的。”

上官婉儿这才明白太平公主说了那么多,原来一切均是为了陆瑾,心内不禁大是感叹,点头间已是勉力一笑:“好,我一定将公主的话带给七郎知晓。”

太平公主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心内又想起一事,忽地笑言道:“对了,再过几天便是上巳节,千金公主邀约本宫出宫踏青饮宴,不知婉儿你可有兴趣一并前往?”

千金公主年逾五十,乃是高祖李渊的女儿,算起来是为太平公主的姑婆,不过千金公主向来喜欢讨好巴结武后,因此与太平公主也关系要好。

上官婉儿早与陆瑾有约,闻言立即摇头笑道:“婉儿准备上巳节时回家一趟,公主之邀只怕是不能前来了。”

太平公主明白上官婉儿深居内宫,平日里极难与母亲郑氏团聚,理解地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待会你回到翰林院,一定记得告诉七郎真相,消除他对本宫的误会。”

上官婉儿轻轻颔首,心内却是暗地里一声长叹。

第三八一章 人约上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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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上官婉儿黛眉紧蹙,诸多念头在心海内盘旋不止。

在她看来,太平公主的确是对陆瑾情根深种,否者也不会这般纡尊降贵好言道歉,况且她还胆大妄为地陪陆瑾前去长安,遭到挟持差点命丧当场,如此情意,的确是难得可贵。

上官婉儿也清楚自己对陆瑾的感觉,仔细想来,比起太平的无怨无悔付出,自己是远远不及的。

比起太平公主,她的感情中多了一份胆怯和犹疑,还有那说不出的绝望,那是囚居深宫,见惯了血腥争斗,人事龌蹉的茫然无措,似乎只有天后,才是她能够依靠的最终港湾。

天后要她上官婉儿生,她才能获得一线喘息的生机,倘若是要她死,那铁定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因为无论如何,她与陆瑾都是没有将来的。

况且上官婉儿生性慎重,也不愿意就这么陷入情网纠葛,毕竟陆瑾可是太平心头之人,若是因为他而与太平造成冲突,似乎尤为不值。

心念到此,上官婉儿心内又是苦涩又是郁闷,还有那说不出的酸味笼罩其中,喟然一声长叹,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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