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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女,说不定就连嫡系女子也很有可能。”
此话刚落,崔若颜瞬间就落了一个大红脸,现在博陵崔氏嫡系女子中也只有她还未出嫁,姐夫这么说实在太过荒谬了一些。
况且陆瑾现在已是成为了太平公主的驸马,说这些已是毫无意义了。
想到这里,崔若颜不由暗暗生出了几分怅然的感觉。
陆瑾微微一哼,揶揄笑道:“如此说来,博陵崔氏对我当真慷概,即便嫡系女也愿意割爱,只可惜在下对你们博陵崔氏一直不太感冒,也没有兴趣当七宗五姓的女婿,实在抱歉至极。”
闻言,李庭烨捋须哈哈大笑起来,笑罢认真说道:“陆郎君快人快语,着实令在下倍觉新颖,但愿将来陆郎君也能保持这般风格,那就再好不过了。”
陆瑾脸上微露冷笑之色,站起对着崔若颜拱了拱手,正容道:“崔娘子,今夜在下已经酒足饭饱,就不在此打扰,请容在下告辞。”
没想到陆瑾说走就走,慌得崔若颜急忙站了起来,语带挽留的言道:“郎君为何这么快就走了?难道是嫌弃奴招待不周么?”
“非也。”陆瑾乜了依旧保持着微笑的李庭烨一眼,冷冷拂袖道,“只是与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而已,在下告辞,不劳娘子相送。”说罢也不待崔若颜同意,转身就走。
崔若颜追也不好追,劝也不好劝,又是焦急又是郁闷,待到陆瑾走远之后,她才望着李庭烨轻叹道:“姐夫,起先我就告诉过你陆瑾乃是吃软不吃硬的臭脾气,现在可好,当真将他气走了。”
李庭烨捋须沉吟不止,半响才言道:“也不知此人为何对我博陵崔氏抱有深深的敌意,刚才我不过稍许透露了拉拢之意,他便为之发火了。”
第八零五章 西域祸乱渐起
崔若颜揣测了一下,蹙眉言道:“难道是因为当初我支持李贤的缘故,从而与他多番冲突,使得他对我们崔氏没有半分”
amp;nbp;“不,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李庭烨摇了摇头,“那时候你们各为其主,即便有所冲突也正常不过,况且武后与陆瑾已是取得了胜利,李贤也被废黜多年,他岂会对你记恨那么久?应该是有其他原因。”
amp;nbp;听罢李庭烨的一番分析,崔若颜立即认同的点了点头。
“不过由此看来,陆瑾也并非是实现我们大计的有力人选。”李庭烨轻叹一声言道,“一则此人乃是武后心腹,又是武后之婿,实在难以拉拢,第二,此人的性格太过刚烈桀骜,着实不好驾驭……”
amp;nbp;听到这里,崔若颜慌忙辩解道:“但是姐夫,陆瑾能文能武,而且非常年轻,不仅以刘仁轨和裴行俭所代表的军方对他颇为认可,而且他又是天皇天后之爱婿,太子李哲的妹夫,可谓得到了朝中各方势力极大的认可,实在太难得了,比起七宗堂决定支持的王方翼,也要强得太多了。”
amp;nbp;李庭烨摇头道:“王方翼即便备受武后猜忌,但他毕竟是我们太原王氏之人,在忠心方面不会有太大问题,至于陆瑾……我承认他很有能力,是一匹难能可贵的千里马,但是一匹不听话的千里马的价值却不比上一匹听话的劣马,陆瑾他的确不合适。”
amp;nbp;崔若颜心知姐夫主意已定,不禁暗自一叹。
便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忽然响起,一名明艳动人的侍女已是走了进来。
“宗主,西域鹞鹰急报。”
amp;nbp;一声宗主,便道明了宾满楼与七宗堂之间存在的联系。
李庭烨点了点头,接过侍女手中的信纸慢慢细读,顿时就愁眉深锁了。
见他神情有异,崔若颜连忙问道:“姐夫,可是什么坏消息?”
“是啊,坏消息,还是一个极坏的消息。”李庭烨苦笑了一下,甚是疲惫的叹息道,“西域又乱了。”
amp;nbp;今夜的太初宫注定不能平静下来。
黄昏时刻,正在书房处理奏折的上官婉儿接到西域大都护王方翼送来的加急军报,禀告西域西突厥旧部叛乱之事。
正月初,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车薄率领十姓部落起兵反叛,围攻弓月城,西域西部一片大乱,安西四镇又是岌岌可危了。
上官婉儿知道如此重要的军情不容丝毫耽搁,立即亲自前去禀告武后知晓。
武后自然也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高宗又是病倒卧榻的情况下,她亲自召集众丞相以及部分群臣前来丽春殿议事,商议应对西突厥十姓部落叛乱之事。
在煌煌如白昼的灯烛照耀下,丽春殿内的商议足足持续到了三更时分。
在综合群臣的意见之后,武后当即拍板决定出兵征讨叛乱,希冀能够将西域之乱消灭在萌芽状态。
然而至于是何人带兵,群臣们却是莫衷一是商量许久。
当此之时,依旧是武后圣心独断,出了几个名字,登时就获得了群臣们的一片赞同之声。
翌日一早,一则消息从皇宫内传出,登时就在官场上掀起了极大的波澜。
鉴于西域西突厥十姓部落叛乱,朝廷迁闲赋在家的裴行俭为金牙道行军大总管,右骁卫大将军,太府少卿、驸马都尉陆瑾为金牙道行军副总管,检校右骁卫将军,统军五万征讨西突厥。
同时,迁安息都护王方翼为昌河道行军大总管,兼金牙道行军副总管;兰州都督程务挺为平夷道行军大总管、兼金牙道行军副总管;户部度支郎中狄仁杰为西突厥安抚使,协助裴行俭平定叛乱。
裴行俭乃是沙场老将,苏定方的传人,加之又熟悉西域形势,成为主将自然是在适合不过了。
王方翼和程务挺也是两位能够独当一面的武将,以其为副手协助裴行俭平叛,着实也为强强联合。
至于驸马都尉陆瑾,许多朝臣却是暗自认为太过年轻了些许。
此人虽然有征讨白铁余之胜,但长期以来终究是文官,几乎没什么戎马生涯,这次突然带领如斯大军,也不知是否可靠。
正在群臣们议论不休的时候,又是一则消息从皇宫内传出。
让陆瑾担任金牙道行军副总管,不仅仅是武后的意思,更是主帅裴行俭之意。
相传昨夜武后召见裴行俭商议之时,武后原本是想让陆瑾担任裴行俭麾下领军总管一职,但裴行俭却坚持让陆瑾成为平叛军副总管,协助他统筹全军。
武后本也是想让陆瑾多多锻炼一下,一听裴行俭此话,自然就同意了下来,故而陆瑾才能以从四品的官职成为至少须得从三品才能担任的大军副总管一职,也算是低职高配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陆瑾正在太府寺内处理公务,乍听消息,当真是半响也回不过神来。
这不仅仅是因为闲赋已久的裴行俭被朝廷再次启用之因,更为重要的是,他将协助裴行俭前往西域平叛。
如此消息,实在来得太过突然了,饶是他的镇定沉稳,此刻也感觉到了甚为不可思议。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平叛军长史王孝杰已是前来传达金牙道行军大总管裴行俭的第一通军令:今日午时,金牙道行军大总管裴行俭将在右骁卫大将军府召开军议,商讨平叛之事,所有总管以上的将军全都须得前来参加议事,不得缺席。
对于裴行俭的军令,陆瑾当然是言听计从,点点头已是允诺了下来。
十六卫府均是位于皇城之内,天街之上,而右骁卫将军府则是位于天街西部之地,陆瑾从太府寺过去倒是不远。
十六卫府并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军事机构,相反,它是作为天下六百多座折冲府管理机构存在的,这也是府兵制的基础。
唐时的府兵制,是一种建立在均田制基础上的兵农和一、寓兵于农的制度,“府兵”由各地折冲府从所在州县的农民中挑选,年二十入役、六十免役,平时在家生产、农闲训练。
但是,十六卫府只是管理府兵的户籍和日常训练,并没有战时府兵的指挥权,而对外用兵时的指挥权,在皇帝选派的大总管以及总管手中,而大总管、总管之职均是战起任免,战毕解除,从而保持了皇帝对军权的控制,也保持了军队管理与军队出征两条线运行。
第八零六章 右骁卫幕府
就比如说这次裴行俭要率领五万大军出征,绝对不是他想选谁就能够选谁,大多数部属都是根据十六卫将领名录,上报天皇天后挑选定夺,说句难听的话,即便裴行俭想要出征中途造反,面对那些并非是他亲信的部下,也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
可以说,府兵制是初唐时期军事征战的基础。
只是可惜到得后来玄宗时期土地兼并严重,再也无法实行均田制,从而府兵制度瓦解,职业军人出现,地方节度使开始执掌军政,从而军镇节度使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其后的节度使安禄山、史思明之乱更是给盛世大唐致命一击,从此再也没有缓过劲来。
不能不说是一个深切的悲哀。
陆瑾来到右骁卫府,便有军卒前来勘验他的身份和姓名。
从今日开始,他已经检校右骁卫将军,自然是通行无阻,而根据府卫编制,右骁卫有大将军一人、将军两人、中郎将五人,也就是说目前除了右骁卫大将军裴行俭之外,就属陆瑾的军职最大了。
右骁卫府是一片宽阔敞亮的府邸,一色青石条铺地,无石无水无竹无草,北面三连阶二十七级台阶上的八开间殿阁威严如同庙宇般矗立着,门额正中镶嵌着五个斗大的铜字——右骁卫幕府。
而在殿阁门廊下,两排长矛甲士挺身肃立如同石俑,四周大纛旗飘飘,门口石虎凛然生威,倍显军队幕府特有的肃穆与杀气。
陆瑾尚未着甲,一身文官服饰站在幕府外面甚为别扭,更别提待会还要参加军议。
好在平叛军长史王孝杰刚好走出看到了陆瑾的窘状,这才亲自前去为陆瑾领来了一副将军铠甲,让他穿上。
待到陆瑾行至幕府当中,平叛军几位总管早就已经到了,一片“陆副帅”的问候声顿时就响了起来。
经过王孝杰的引荐,陆瑾一一与这五位总管拱手问好。
此五人分别是:右卫中郎将阎温古、右卫中郎将爨宝璧、右武卫中郎将刘景仁、左领军卫中郎将淳于处平、右领军卫中郎将沙吒忠义。
阎温古年余五十,白发苍苍,面上满是皱纹,然而大概是从军多年的关系,他的腰身却一点没有佝偻,站在那里如同一株不倒的苍松一般。
爨宝璧则是四十上下,不苟言笑冷冷淡淡,陆瑾总觉得此人看上去似乎有些阴沉,给人难以接触的感觉。
而刘景仁与淳于处均是三十些许,一人高而瘦,一人矮而壮,都有着军人的干脆利落之风。
最令陆瑾印象深刻的是右领军卫中郎将沙吒忠义。
此人三十出头,面上一部连鬓大胡须,身形魁梧满是肌肉,几近八尺的身高站在厅中当真如同一尊铁塔,而且一听此人姓名,便知道并非是中原人士。
果然,沙吒忠义对着陆瑾拱了拱手,沉声解释道:“启禀陆副帅,末将乃是百济人士,家父沙吒相如在百济亡国之后投降大唐,故而末将也成为了大唐将领。”
陆瑾知道沙吒相如与黑齿常之均是当年复兴百济抵抗唐军的百济将领,其后被刘仁轨收复,这才归顺了大唐,没想到此人竟是沙吒相如之子,瞧着猛士般的容貌,便知道一定是虎父无犬子。
不一会儿,金牙道行军大总管、右骁卫大将军裴行俭到了。
裴行俭依旧是一身精铁铠甲,外罩红色大披风,白发白须精神矍铄,腰间那把三尺长剑更显其凛然之姿,恰如一只老而弥辣的猛虎,让人望之便心生肃然之感。
裴行俭环顾诸将一周,最后在陆瑾身上稍停了些许,这才亢声言道:“诸位,本帅乃金牙道行军大总管、右骁卫大将军裴行俭,今次奉朝廷诏令前往西域征讨西突厥十姓部落反叛,今天在此聚将,主要是安排部署出征相关事宜,根据兵部征集府兵名册,这次我部共起大军五万,其中骑兵两万,步卒三万,所有兵员皆是来自关中折冲府,辎重由长安留守府负责提供,明日一早,吾便率领诸将以及幕府官员赶赴长安,准备出征相关事宜,不知诸位可有听的明白?”
“明白。”在场诸将顿时亢声听命,一派军中男儿气势如虹之势。
裴行俭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仔细的叮嘱了几点,方才让总管们离去。
见到幕府当中就只剩下自己与裴行俭两人,陆瑾这才苦笑言道:“裴帅,今晨我才得知诏令,没想到明日就要出征,难道当真是兵贵神速么?”
“怎么?莫非陆驸马心系娇妻,不愿意前去西域么?”裴行俭反问了一句,并没有丝毫的责怪,老脸上荡出了一丝微笑的波纹。
陆瑾轻叹一声,继而笑道:“公主殿下还有五个月就要生产,说舍得那自然是骗人的,不过既然是朝廷征召,陆瑾当然是万死不辞绝对不会拒绝,况且能跟随裴帅一并征伐叛乱,实乃陆瑾之幸。”
闻言,裴行俭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罢正容言道:“其实说起来,让你前去西域并非是老朽的意思,而是天后的决定?”
“天后?”
“对,金牙道行军大总管与副总管的人选,乃是天后与群臣们商议好了以后,直接通报给老朽的,不过起先朝廷原本是想要让左领军卫将军李知士担任金牙道副帅,而你是为行军总管,老朽以为如此安排稍欠不妥,故而提议由你来担任副帅,最后天后亦是表示赞同。”
说完此话,裴行俭正容言道:“七郎,上次你率军剿灭白铁余叛乱看似摧枯拉朽雷霆万钧,但就实而论,你所面对的乃是一群空有数量,而无半分实力的流民,取胜乃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骁勇善战的西突厥游牧骑兵,这才是我大唐真正的对手,与其让你前去担任统军总管,不如跟随在我身边多学多看多思,参赞军谋并了解大军征伐行止,才能有所帮助。”
第八零七章 狄仁杰的心事
去岁征讨白铁余叛乱乃是陆瑾生平第一战,五千骑兵杀得三十万叛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实乃以少胜多显赫之极的战绩,朝廷部分善于拍马的好事者更是将陆瑾喻作当代陈庆之,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陆瑾向来是一个较为明智之人,对于这些赞颂之声也能够平静心对待,但是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对平叛之战自我评价颇高,而且自己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失误,可谓非常的难得。
然今天听裴行俭此番言语,陆瑾才感觉到了自己的浅薄。
裴行俭说得很对,白铁余的三十万大军充其量也只是一群流民而已,无组织无纪律无精兵,能够有何等战斗力?
朝廷精锐的五千金吾卫骑兵与之对阵,自然是利刀切豆腐般手起刀落,非常容易。
但是西突厥不同。
西突厥乃是有着悠久传统的草原部落,麾下突厥骑兵亦是出了名的战斗力强盛,其骑射之能即便是大唐骑兵,只怕也要稍逊一筹。
更别提还有擅长山地步卒作战,以及平原骑兵作战战斗力都不俗的吐蕃,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军队。
心念及此,陆瑾立即点头受教,亢声应道:“裴帅放心,下官一定会按照你的吩咐做好自己的事情。”
裴行俭满意的点了点头,捋须言道:“其实这次西突厥叛乱并没有太过严重,安息大都护王方翼乃是绝世名将,有他坐镇西域,理应不会出现太大的乱子,而且兰州都督程务挺将会先我们一步赶到西域,有他二人合力,但愿我们还能赶在战事结束之前抵达西域。”
闻言,陆瑾大是奇怪,问道:“既然这次叛乱并不严重,那为何朝廷还要在关中一代征召府兵,并让裴帅你亲自领兵了?”
裴行俭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墙上挂着的大唐疆域地形图上面,西南角之处,“吐蕃”两个字清晰可闻。
过得半响,裴行俭沉稳的嗓音才缓缓响了起来:“七郎,你要记住,西突厥当年早就被苏定方打得元气大伤,他们之所以隔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反叛,乃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而我们这次大战真正的对手,也并非西突厥,而是吐蕃,因为在大唐周边国家中,也只有吐蕃才是与大唐匹敌的对手。”
陆瑾恍然醒悟了过来,已是点头言是。
陆瑾回到公主府时,正值行将落日的黄昏时分,太平公主正在后花园内喂着池中的锦鲤,眉目间隐隐有着几分哀愁之色。
陆瑾脚步轻缓的走入凉亭之内,望着太平公主单薄消瘦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不料太平公主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到来,已是当先出言了:“七郎,你是来向我道别的对么?”
“你已经知道了?”陆瑾的嗓音带着一丝惊讶。
太平公主缓缓颔首,转过了身来,美目中已是有着盈盈泪光:“七郎身为大唐帝婿,自当为国尽忠,为父皇母后效力,这次能够统军远征西域,太平也着实为你感到高兴。”
陆瑾闻言愣了愣,却是忍不住笑道:“怎么?难道四娘你就准备对我说这些?”
“这些话是贤良淑德、以大局为重的太平公主殿下说给你听的。”太平公主幽幽一叹,叹息中有着深深的惆怅与哀伤,“至于你的娘子李令月,却是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