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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武唐-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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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太平公主如遭雷噬般后退数步,脸色也是陡然变得苍白无比,她慌忙看了看殿口没有旁人之后,这才惊声言道:“七郎,这些话岂能随意到处乱说?若是被母后听见,本宫也保不了你。”

陆瑾嘴角溢出了嘲讽的笑容,言道:“既然胆敢做出来,难道天后还害怕别人说闲话不成!我看这大唐是渐渐要变天了。”

太平公主面无人色,连忙伸出手来捂住了他的嘴巴,流着泪坚定言道:“变天又是如何?只要我们认清形势,不胡作非为,难道母后还会害我们不成?七郎,你必须答应我,这些话以后都是不能说了。”

陆瑾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她,看着太平公主晶莹剔透的泪光,心内终是忍不住为之一软,轻轻颔首同意了。


第九零六章 举国之托

片刻之后,一艘乌篷船从芦苇丛中悠然飘出,进入

轻舟船篷内,陆瑾与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内侍对案而坐,一时之间尽皆沉默无言。

待到乌篷船终于航行在河面之上后,陆瑾这才问道:“敢问这位公公贵姓?”

老内侍拱手言道:“奴才姓刘,昔日在庐陵王为帝的时候,曾引领陆侍郎你见驾数次,不知侍郎可否还记得?”

听他这么说来,陆瑾对此人有了些许模模糊糊的记忆,颔首道:“那不知刘内侍今番来见本官,有何见教?”

这刘内侍本是伺候李显十来年的忠仆,对于李显的遭遇一直十分痛心疾首,也是敢怒不敢言,此际一想到李显对他的重托,立即就忍不住热泪盈眶了,慌忙跪地对着陆瑾深深一拜,哽咽言道:“陆侍郎,庐陵王说你乃是我们大唐的忠臣,是不会与太后和裴炎同流合污之人,庐陵王有满腔冤屈,须得向你倾述。”

闻言,陆瑾神情陡然一变,却是生出了不好办的感觉。

他答应过太平公主不会牵涉到李显被废一事当中,也不愿意在这关键时候趟这趟浑水,沉吟片刻,轻叹一声言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此事请恕本官爱莫能助!”

刘内侍抬起头来,浑浊的老泪流入了脸上的沟沟壑壑之内,哀声求道:“不,陆侍郎,奴才相信你并非无情之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陆瑾苦笑摇头道:“阁下实在太看得起我陆瑾了,本官虽是天官侍郎,但在朝中却根基尚浅,完全不能左右太后的决定,况且庐陵王被废一事,太后的确是占了一个理字,庐陵王也不该怨恨自己的母亲。”

刘内侍抬起衣袖抹掉了眼前的泪水,叹息道:“老奴知道侍郎你不相信老奴所说之话,甚至还在心内怀疑老奴是太后派来刺探你心意之人,若是陆侍郎你不相信,老奴有一封庐陵王的手书,请陆侍郎你过目。”言罢,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得甚是整齐的黄麻纸,递给了陆瑾。

陆瑾犹豫半响,终是接过仔细一看,待发现这确实是李显的笔迹之后,一双剑眉皱的不禁更深了。

斟酌半响,陆瑾将黄麻纸收好递给了他,依旧摇头道:“还是那句话,本官人微言轻,根本无法左右既定大局,恐怕也会辜负庐陵王的厚意,请公公代为转告庐陵王一声,让他安于天命,不要在作困兽之斗,否者只会令事情更加糟糕。”

刘内侍目光怔怔的望着陆瑾,忽地正容言道:“侍郎为何觉得庐陵王现在是困兽犹斗?”

“公公,陆瑾并非懵懂无知之人,现在大局已定,新君业已即位,举国朝政把持在太后手中,庐陵王在朝臣中既无人望,有无根基,何以与之抗衡?难道还想反败为胜不成?”

“陆侍郎,你说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庐陵王乃是先帝亲自确定的帝王。”

“那又如何?毕竟现在先帝已经龙殡九天,却是救不得庐陵王。”

“不一定!”刘内侍神情忽地严峻了起来,“先帝虽逝,但却留下了一封密诏给庐陵王,言及若是有人胆敢在他驾崩之后犯上作乱,庐陵王便可以此诏为令,发动群臣对乱臣贼子群而攻之。”

一听此话,陆瑾周身顿时忍不住一震,惊讶无比的言道:“你说什么,先帝以前曾留下了密诏?”

“对。”刘内侍正容颔首,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霎那间,陆瑾的神情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因为他十分了解高宗皇帝所留下的密诏对太后和裴炎的制衡之力,看来至始至终,高宗在心内都没有完全放心武后以及裴炎,故而才极有先见之明的留下了这封诏书。

“敢问诏书所在何处?”陆瑾的嗓音止不住有些暗哑了起来。

“就在老奴身上”刘内侍也不多话,将揣在怀中的黄帛密诏小心翼翼取出,展现在了陆瑾的眼前。

陆瑾接过细细一看,密诏上所写甚是简单,但却隐含着巨大的威力:朕崩逝之后,若有乱臣贼子谋反篡位,新君可凭此诏发动朝中大臣群而攻之,文武百官必须听从新君调遣。天皇大帝密令。大唐弘道元年十二月四日。

看罢此招,陆瑾惊然发现,这封密诏居然是高宗在病逝的那一天所写的!

一时之间,陆瑾心内思绪如潮,情绪翻滚,因为他知道自己手握这封诏书的威力,倘若运用得好,这封诏书一定可以终结武后与裴炎狼狈为奸的局面,甚至还能够让李显重新即位。

陡然之间,他的心脏立即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刘内侍哽咽言道:“陆侍郎,老奴已经完成使命将密诏交到了你的手中,庐陵王此举,可谓是以举国托之,现在整个大唐的安危悬于陆侍郎你一身,至于下一步敢当如何做,就请陆侍郎谨慎为之了。”

一面是自小深受忠君忠国之心,一面是太平公主不许他参合到废立之事当中的殷殷嘱托,陆瑾生出了大是难办的感觉。

但是他知道,这件事他不能拒绝,因为当此之时,武后裴炎两人已是成为了盘踞在庙堂之上的巨大毒瘤,而武后更会在以后篡夺大唐江山,无论如何,陆瑾觉得他都应该阻止武后登基称帝,不能让武后祸乱大唐就爱你改善。

很快,陆瑾就打定了注意,他在心头暗暗对太平公主道得一声对不起,向着刘内侍正容言道:“请公公代为转告庐陵王,此事陆瑾一定会竭尽全力,不过即便现在手握秘招,我们也非是太后的对手,为求稳妥,还需从长计议!”

刘内侍欣慰的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忽然听见船篷外撑船的艄公传来了一声惨叫悲呼,紧接着便是重重的落水之声。

异变陡生,陆瑾和刘内侍立即是相顾色变,连忙一掀乌篷船窗帘朝着外面一看,却见宽阔的河面上,十来艘快船正呈扇形朝着他们所在的乌篷船飞快驶来。

这些快船船体狭长,船舷上站满了手持刀剑弓矢的戎装女子,不少人正弯弓射箭对着乌篷船连连发射,不用问刚才撑船的艄公便是中箭栽入了河水之内,只怕已是死于非命了。

刘内侍心知这些人必定是为他们而来,登时脸色苍白,待到看清楚那些女子的衣饰之后,面上神情更是难看无比,失声惊叫道:“糟糕,这些女子乃是太后的梅花内卫。”

一听此话,陆瑾面沉如水,心乱如麻,意识到只怕密诏之事已是被太后知晓了。




第九零七章 困死水中

刘内侍久居内宫,自然明白这群效忠于太后的梅花内卫的厉害。

不容多想,他急忙拉着陆瑾的衣袖焦急言道:“陆侍郎,想必刚才老奴出宫的时候被太后的人发现了,密诏关乎大唐的江山社稷,一定不能就这么落在太后的手中,太后应该不知道老奴前来见的人是你,你快快离开这里,望君千万不要辜负庐陵王之托。”

陆瑾正容颔首,将密诏放入了怀中贴身收藏,断然言道:“刘公公,咱们一起泅水逃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不!”刘内侍凄然一笑,摇头道:“老奴贱命一条,死不足惜,若是能够为陆侍郎你拖延梅花内卫片刻,虽死犹荣,你还是速速走吧!”

陆瑾深深的看了这位白发苍苍老内侍一眼,心里生出了佩服的感觉,他心知现在并非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也不犹疑飞身出舱,恰如一只白色大鸟般立即就扎入了水中。

在居中那一艘快船之上,上官婉儿一改平日里的清秀文雅,一身武士劲装倍显英姿飒爽。

今日,她乃是奉太后之令前来捉拿身怀高宗密旨的刘内侍。

凡是诏书,即便是帝王所立的隐秘密诏,为防伪造也须得在中书省留下出诏记载,故而很早之前,太后便知道高宗皇帝曾留下了一封诏书给李显。

但密诏向来只写出诏时间,却不记载诏书所言之事,故而武后也不知道密诏记载的内容为何。

出于一个高明政治家洞悉世事的能力,武后一直怀疑这封密诏乃是高宗专门用来制衡她的,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武后知道高宗皇帝一直对她不太放心,有此一举也是常情。

故而在那日大朝会上,武后才会调集羽林军包围了整座大殿,如果当时李显胆敢展示出高宗皇帝所留下的遗诏,那么武后必定会以矫诏为名,将李显击杀当场。

但是令她意外的是,李显却没有那么做,就这么乖乖服软被卫士叉进了别殿之内,过上了囚徒一般的生活。

虽则如此,武后依旧没有放松对李显的监视,待到李显派人联系刘内侍前来的时候,武后便已经察觉到李显的诡异举动了。

一个李显并不可怕,一个老内侍也不足为患,唯一让武后担心的,是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在暗地里支持李显。

故而她才让刘内侍带着密诏顺利出宫,想要将李显的党羽一网打尽。

上官婉儿本是武后心腹,受命带领梅花内卫偷偷跟踪刘内侍,想要看看他究竟是前去与何人见面在,在乘机将其捉拿。

然则当她看见刘内侍过了天津桥就急慌慌的拐道向西,来到太平公主府周围徘徊的时候,她的心内立即就生出了阵阵不好的预感。

上官婉儿当真不敢相信,刘内侍要去见的人居然是陆瑾!

但是即便如此,上官婉儿心内也是存上了几分侥幸之心,毕竟这太平公主府周围满是高官豪宅,说不定这刘内侍等的人并非陆瑾,而是另有其人。

此际当她见到有一个不辨容貌的白衣人从乌篷船内飞出扎入水中,上官婉儿立即娇声下令道:“暂缓放箭,给我追,必须留下活口!”

命令一下,上官婉儿所乘的快船立即带领着五六艘船只调转船头,朝着那落水之人追了过去,而剩下的舟船则继续向着乌篷船而去。

上官婉儿立身船舷,美目视线在河面上巡睃游离不定,俏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她既担心此人侥幸脱逃,又担心这人真的是陆瑾,若为陆瑾,那她该当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上官婉儿不禁心乱如麻。

但是她也明白,太后的命令可是丝毫打不得折扣,故而她强忍担忧正容下令道:“来人,速速通令神都令关闭洛河水闸,河面上所有的船只不许进出,不许靠岸,金吾卫封锁洛河两岸,但有从水中而出的可疑人员一律擒拿,记住,必须留下活口!”

最后这句话上官婉儿已经重复说了两次,可是她明白若刘内侍前来见的人真的是陆瑾,他一定难逃一死。

心念及此,上官婉儿俏脸雪白朱唇轻轻哆嗦着,一双粉拳忍不住悄悄捏紧了。

二月天的河水依旧冰凉刺骨,陆瑾顿时感觉到了周身上下如同浸泡在了三九寒冰当中,但此刻乃是危机之时,也容不得多想,他急忙如同一只游鱼般朝着河畔游去。

然而还未等他游到河畔,却惊然发现河畔每隔丈余之地便站上了一个顶盔贯甲的金吾卫士,个个神情戒备兵器在手,他断然没有可能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上岸逃脱。

于是乎,陆瑾只得顺流而下,在水浪翻滚的洛河当中游了足足十里,来到河水出城的城墙处。

然而可惜的是,河水左右两边的城墙已是落下了精铁制成的粗壮水闸,每条栅栏相隔不过尺余距离,就连一个孩童都钻不出去,更别说如他这般的成人了。

见状,陆瑾一颗心止不住直往下沉,如此说来,现在他岂不是已经成为困在洛水当中的瓮中之鳖了?

想到这里,陆瑾又是担忧又是紧张。

而且现在黑夜将至,河水越来越冷,愈来愈冰,使得本就疲乏不堪的他更是难受。

他心知即便不能上岸,也需尽快寻得一艘船只暂时上去躲避歇息,否则一个不好,说不定就有溺死水中之忧。

心念及此,陆瑾立即打定了主意,瞧见不远处正有一艘画舫在沉沉暮霭中若隐若现,缓缓航行,他立即挥动双臂朝着那艘画舫游了过去。

画舫起楼两层,名贵而又堂皇,船舷船尾吊着流光溢彩的华灯,一看其主人便是出自大富大贵之家。

陆瑾顺水泅至船侧,使出最后一丝力气跃上了甲板,藏身在了船侧的楼梯之下。

他大口喘息数下稍事平息了呼吸,心知这楼梯处过往之人甚多,并非久留之地,立即三步做两步的沿梯而上,进入了画舫之内。

待会还有一章加更,不过还没有写,大概要等到23点左右。




第九零八章 他是女人!(月票加更)

这艘画舫内部豪阔而又宽敞,陆瑾刚进去便看见了一条笔直的甬道,而在甬道两边乃是四间厢房,尽头则是通往了一个灯火璀璨的Щщш。。lā

此际正厅有丝竹管弦之声传来,更有说笑闲聊之声夹杂其中,不用问画舫的主人应该正在厅内待客。

陆瑾略微沉吟了一番,听到旁边的一间厢房并无他人,立即就推开房门悄悄走了进去。

厢房不大,三丈见方布置得极为整洁。

房内设有一张象牙床榻,一面红木衣柜,一个红木梳妆台,一张本色案几,案几上置放着一只彩釉陶瓷花瓶,瓶内插满盛开着的美丽花朵,花开正茂,娇艳欲滴。

但是令陆瑾感到意外的是,这间厢房并非是作为主人待客之用,而是一间飘荡着胭脂香粉味道的女儿闺房。

没想到竟然不甚闯入了女儿家的闺房之内,陆瑾面露苦笑,正欲转身离开,却在此时突然听见走廊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直往闺房而来。

陆瑾登时就吓了一跳,若被他人发现,一定会惊动正在四处搜查他的金吾卫,来不及之下,他瞧了瞧似乎也只有那面衣柜中勉强可以藏身,于是乎立即打开钻了进去。

而在他刚关上衣柜柜门的一瞬间,厢房房门也是“吱呀”一声打开了,走进两个人来。

透过柜门微微隙开的细密隙缝,陆瑾凑眼而望,朝着那两人的脸膛望去,然而刚看得一眼,他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身子也忍不住轻轻一颤。

这两人都是他的熟人。

准确来说,一个是他的仇人,一个算是他的故人。

仇人是崔若颜崔十七郎,故人是为君海棠。

许久未见崔若颜,他依旧是纱罗幞头,白色袍服,风度翩翩透露着说不出的文雅。

那张几乎可媲美美丽女人的脸膛大概是因为饮酒甚多的原因,微微可见有些酡红,此际崔若颜沉沉吐了一口酒气,忽地问道:“海棠,你说我就以这身装束前去见陆瑾,他会见我么?”

一听这两人开口便提及自己,陆瑾又觉意外又觉惊奇,更是哭笑不得了。

君海棠展颜一笑,摇头道:“别忘了,陆瑾对你可是没有半分好感,而且因为昔日李贤之事,你们两还势如水火,他岂会轻易见你。”

闻言,陆瑾嘴角泛出了丝丝的冷笑。

的确,他向来对崔若颜没有半分好感,而且根据谢太辰所言,阿娘之死也是与此人有关。

虽然此事现在还未经查证,但陆瑾已经在心内将崔若颜视为了仇敌。

“也对。”崔若颜微微有些丧气,轻叹道,“如此说来,又只能换身衣衫前去了。”

瞧见娘子甚是苦恼模样,君海棠明白她只能换上女装前去面见陆瑾,毕竟陆瑾对于曾与他共甘共苦的崔若媞,可是非常具有好感的。

而衣柜里的陆瑾听得一头雾水,暗忖道:这厮此话何意?为何要换身衣衫前来见我?

正在他大是不解的时候,却见君海棠已是告辞而退,离开了房中,唯剩下崔若颜独自一人在房内负手来回踱步,紧锁着的眉头像是深藏了不少的心事。

就这么转悠了许久,崔若颜这才轻轻一叹,他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红艳的面颊,忽地纤手一抬,摘下了头上戴着的纱罗幞头,露出捆扎得甚是整齐的发髻来。

陆瑾虽与崔若颜也算相识了十来年,但每次见面几乎都是匆匆忙忙,时间甚短,说起来今天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的端详崔若颜的容貌。

可见此人眉长入鬓,一双钟天地之灵的眼眸中漆黑深邃不可不底,秀挺的鼻梁宛如玉雕,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幽幽光泽,唯一不搭调的就是唇上留着两撇细长胡子,看上去倍显突兀。

细看此人眉宇,陆瑾却是依稀看到了崔若媞的影子,于是乎止不住在心内暗叹道:他两人终究是兄妹,有所想像也是在正常不过了,只是可惜既是兄妹,为何个性却相差得如此之大?比其他来,崔娘子可是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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