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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爷发话说,把你接上山,是成全我们夫妻团圆。嘿嘿,我们还没有好好地团圆过哩。今后就好了。嘿嘿。〃他把那罐鸡汤放在地上,〃今天一见亮,我就下山了。跑了两个寨子才搞回一只鸡婆。嘿嘿,你好歹吃下些。我晓得你恨我……嘿嘿,没得法,谁叫你是我的堂客呢?〃
说着说着,猴四忘了形,竟伸出手去在那女人的肩头上捏了一把。
秀姑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身子猛地一收缩,从地上弹起。她的动作出奇地敏捷,刚刚坐起身子,小臂便扫了过去。动作不大,却出手稳健,手掌正好砍在猴四的领子上,立刻便把猴四打倒在地。
猴四是个精灵得要命的角色,虽然没躲过秀姑那一掌,但他倒地倒得及时。他夸张地〃哎哟〃了一声,几个滚打得离秀姑远远的,并且顺势蹲起了身。
〃你、你还发我的气?嘿嘿,那好,我走了。〃他不敢在洞里多停留,〃你还是把那鸡汤吃、吃了。啊?我走了。〃
猴四很快地朝洞口方向退了去。
秀姑却在这个时候喝了一声,把猴四吓得不敢走了。
〃回来!〃
〃啊?〃猴四停住脚,狐疑地望着她,〃还、还有事么?〃
〃你刚才讲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句句都是真的呢。〃猴四的样子很诚恳,〃把你接上山不久,东北虎就到了惹迷寨,抢去了绿姐。〃
〃绿姐是谁?〃
〃四丫头的随从。嘿,东北虎上当了。他一进山,榜爷就盯上了他。他想把榜爷诱下山去,榜爷明白哩。他斗不过榜爷。〃
秀姑凝思了一下,忽然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害死我?〃
〃咦 ?〃猴四急了,〃秀姑,你这、这是哪里的话?〃
〃这鸡里头有气味,当我不晓得?〃秀姑指了指盘子里的鸡,〃下了闹药,想害死我么?〃
〃是么?有、有气味?〃猴四想了想,说得十分肯定,〃那不可能。这鸡,是我一手弄熟的哩。我一直守在锅边,哪里有闹药?〃
〃那好,你先吃几口给我看看!〃秀姑弯腰端起那只盘子,〃我还真的饿了。没有闹药,我就吃。〃
猴四眨巴了几下眼睛,仿佛有点受宠若惊,〃嘿呀,这不是抬举我么?好,我先帮你把鸡皮啃下来,你、你吃鸡肉……〃
他回身走到秀姑身旁,刚刚伸手去接盘子,秀姑突地扬起手臂,将盘子使劲地朝他砸了过去。
猴四其实是有防备的,他只略略一偏身子,便躲过了那只瓷盘。但是他见秀姑动作来得猛,心里忽然慌得要命。
第14节:乌龙山剿匪记(上卷)(12)
〃秀、秀姑,莫、莫动手啊。〃
嘴里这么劝说,他的脚却一刻也不敢停留,疾疾地便朝洞外窜。秀姑的动作比他更迅速,似乎早已料到他要逃走,已经伸出了自己的脚,正正地勾住了猴四的脚腕。猴四一抬脚便被绊倒了,重心猛一后倾,〃卟〃地摔倒在地上。
秀姑下一秒就到了猴四身边,用膝盖顶住了猴四的后腰。猴四被她压住了软腰,伏在地上,一点反抗的力气也使不出来。很快,秀姑解下他的腰带,牢牢地将他的双手反剪着捆了个结实。
洞口外面那名站岗的土匪,听得洞内〃扑通扑通〃地打了起来,以为是他们夫妻打闹,便抿着嘴笑了笑,没去理会。后来听见猴四哼哼地叫不出声来,还阴阴地朝洞内取笑了一声:〃猴爷,晓得厉害了?你那三根豆角筋,不是对手吧?哈!〃
接着,他听得洞内的响声不大对头,便端起枪回过身来。他看见田秀姑已经站在洞口边,将头探出了洞口,便马上紧张了。
〃你、你做什么?〃
洞口外面比洞子里面高,土匪哨兵的枪口正好顶在秀姑的眉心处。秀姑面色平静地笑了一笑,伸出一只手,向哨兵递过来半只鸡。
〃不吃点么?站这半天了,不饿?〃
土匪哨兵显然很想吃,但是他很警惕,喝了句:〃进洞子去!莫找死!〃
〃人家一番好意呢。赶快接了,我这就进去。〃秀姑说。
哨兵想了想,将步枪的枪管伸得离秀姑近了些,用枪口拨了一下那半只鸡,〃松手!〃
田秀姑便松了手。哨兵用枪口挑过鸡肉的一刹那,她眼明手快地抓住了哨兵的枪管。还没等哨兵反应过来,秀姑双手将枪管往洞里一拖,哨兵立即被带过去,一头栽到了洞子里面。田秀姑将身子一让,回过身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哨兵的左耳根子处。哨兵哼了一声,白眼珠子翻了几下便不能动弹了。
田秀姑忙爬出洞口,撒开腿便要向山下跑。这时候,那名土匪哨兵突然翻身而起,扑到洞口,双手往外一搂,拖住了田秀姑的双脚。田秀姑一步没迈开,身子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
就在她倒地的那一瞬间,她双手往地面一撑,抽出右脚,狠狠地朝下一蹬,脚后跟不偏不歪地蹬在了土匪哨兵的脸上。那哨兵一声惨叫,松开手,捂着脸朝后倒下去。
田秀姑抓住这个机会,使出全身力气朝山下狂奔。
土匪哨兵也还经打,被秀姑蹬翻以后,很快又爬了起来。他知道秀姑逃走了对他意味着什么,便顾不得伤痛,撑起身子爬到洞口,端着枪,寻视着田秀姑的身影。
他看见了田秀姑。秀姑正在往一个陡壁上奔跑着,路很陡,她跑得并不快。哨兵便〃哗〃地将子弹推进了枪膛。
〃莫跑,崽!给你个花生米吃!〃
猴四被捆在地下,看见哨兵卧在洞口朝外瞄准,忽地慌了。他知道这哨兵的枪打得好,想喊住他,嘴里塞了破布衫;想拉住他,又被捆住了手脚。急切之中,他窝着身子就地打了几个滚,就在土匪哨兵瞄得准准的要扣扳枪的一瞬间,猴四的身体撞中了哨兵的双腿。
子弹飞上了天空。山谷中回荡着七九式步枪那破裂而低闷的枪声。
这声枪响,把田大榜吓了一跳。他呼地站了起来,〃这枪响得好近!〃
四丫头已经跨上了洞口侧面一块半圆石块,朝着枪声响的方向瞭望。
〃跑、跑了!〃一名土匪气喘吁吁地奔上来报告了一句。
〃哪个跑了?〃田大榜问。
〃猴四他、他的堂客。〃
四丫头吃了一惊,〃往哪边跑了?〃
〃崖口。〃
四丫头没有再问,带着她的贴身女警卫向山坡上急急地走了去。田大榜想了想,抽出一条驳壳枪,也跟了上去。
田秀姑已经奔到了崖口。那地方离土匪窝不算太远,却因为中间隔着一个低谷,追是追不上了。崖口处尽是墨黑的大青石,笔陡地插在崖溪的一汪深潭中。上了崖顶之后,她便可以利用青石的掩护,逃下山去。
四丫头接过一支美式卡宾枪,托在肩头,将面颊贴在枪托上,微微闭上一只眼瞄着前方。
第15节:乌龙山剿匪记(上卷)(13)
田大榜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卡宾枪击发了。清脆的枪声让田大榜吃了一惊,他急忙朝崖口望了过去。
四丫头的枪法果然是第一流的。枪响之后,崖口对面的田秀姑身子突然直直地挺立起来。子弹显然击中了她的后背,她的双手猛地捂紧胸口,向前趔趄了一步,不肯倒下去。她似乎还想回过身子,看清楚是什么人在射杀她,大概是流血太多,身子只扭回了一半,便往下栽了去,跌进了崖下的深潭。
〃唉。〃田大榜叹了口气,〃这枪法,也太准了些。〃
四丫头将枪还给女警卫,并不朝田大榜看一眼。她并不稀罕田大榜的称赞,也不在乎田大榜的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漫不经心地掏出丝手绢,擦了擦握过枪的那双白皙的小手。
〃太阳真大,〃她抱怨了一句,〃照得人睁不开眼睛。讨厌。〃
她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神态,朝山洞那边走了过去。
四丫头和田大榜都过于自信了。他们走回山洞没多久,崖口那个深潭中的涟漪还没有完全平息下来,崖脚下,突然静静地冒出了一颗水淋淋的头。
田秀姑跌入水中,直接潜入潭底最深外,摸到崖脚边,轻轻地浮出了水面。从山洞里逃出来,剧烈地奔走了一阵,她感到十分疲惫。因此,她在水中潜不了太长时间。
崖顶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田秀姑悄悄地爬上岸,活动了一下双臂,没有感到疼痛,身上也没有什么受了伤的感觉。她仔细看了看全身,发现右臂胳肢窝里的衣服被子弹穿了一个洞。
田秀姑情不自禁得意地笑了。那一刻,她听得身后的枪响,便做出一个被击中的动作。那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只是借助着那个动作跌到深潭里去,逃脱土匪的追杀。当时的反应极其自然真实,让四丫头和田大榜都受了欺骗。
田秀姑来不及庆幸自己的运气,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灵巧地将身体闪到岩石后面,又继续向山外奔了出去。
独眼龙是从垭口赶回来的。赶得很急,罩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田大榜和四丫头刚刚回到洞中,独眼龙赶快起身,急切地说:〃榜爷,他们开走了。全都走了。〃
四丫头朝田大榜斜了一眼。这个情况她已经知道了,并且告诉过田大榜。
田大榜却不敢大意,盯着独眼龙问了句:〃你亲眼看见了?〃
〃是。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大部队紧急集合,呼拉就开走了。千把号人马,走了个干净。〃
〃没有诈?〃
〃应该没诈。〃独眼龙想了想,〃突然来的命令,走得好急。〃
田大榜不再询问。他在决定一个行动之前,总是疑三疑四,不肯轻易决断,哪怕四丫头用一种嘲笑的眼光看着他,他在这一点上是不迁就别人的。
〃你先歇一歇。〃他慢吞吞地说,〃莫性急,我有主意。〃
四丫头忽然说了句:〃还不性急?东北虎要跑了。〃
〃谁说的?〃田大榜望着她,〃你那位绿姐送了消息上来?〃
〃今天后半夜,他们要离开水磨房。〃
〃后半夜么?〃田大榜琢磨了一阵,点了点头,〃是哩。只有后半夜才走得安稳。这条东北虎学刁了,心里虚了。〃
〃赶快下决心,不能再犹豫。〃四丫头这一次的语气异常强硬,〃拖延他们的进川部署,这是上面发下来的指令。〃
田大榜站起来,走了几步,终于下了决心。
〃好。留一半人马在山上,其余的拉下山去。〃
〃留一半干什么?全部拉下去。〃
〃不用。东北虎好对付。不记得么?上次我才六个人,也吃了他哩。〃田大榜笑了笑,并没有同意四丫头的意见。
四丫头也不再坚持,〃你带多少人下去我不管。只是有一条,今天晚上一定要活捉东北虎。〃
〃这也不难。〃田大榜谨慎地吩咐道,〃你通知绿姐,我从岩板溪下游摸过去。水磨房下去不远,有一个回水窝。我的人马伏在那水窝子边上,要是东北虎没有防备,就让她往岩板溪里放一截竹筒子下来。〃
〃喝,胆子真够大的。一百多号人马,还怕他那几个人有防备?〃
第16节:乌龙山剿匪记(上卷)(14)
〃不是怕。我这一百多号人马拉得不容易,小心没大误。〃
这天晚上的月亮很古怪,在鱼鳞瓣状的云缝中,月亮只剩下细细一个弯勾。云朵很容易地便挡住了它,山里早早地已经漆黑漆黑了。
刘玉堂让战士们赶在天黑之前就收拾好了所有的行装。睡觉也睡得早,以便能蓄点精神应付后半夜的行军。
睡觉之前,刘玉堂把所有的人都召集在水磨房门外,反复地交待了行军的路线和注意事项。田嫂坐在门口,心不在焉地旁听着。
后来,刘玉堂从身上取出一颗木柄手榴弹,走到她的面前说:〃田嫂,你没有武器,带上这个吧,路上万一遇到情况,也能应付一下。〃
田嫂看了一眼,说:〃不用。我带柴刀走。〃
刘玉堂笑了,〃这是手榴弹,比柴刀有用多了。〃
〃我不晓得用哩。〃
〃这容易。我一教你就会。〃刘玉堂旋开手榴弹的盖子,〃遇上土匪,你就这样打开盖,再拉断这根小绳儿,然后赶快朝土匪扔。〃
田嫂便将那颗手榴弹揣在了身上。
夜里很静。岩板溪里的泉水哗哗地往下游流淌着,声音很均匀。听惯了,仿佛更增添了山谷中的那种静谧。刘玉堂让刘喜在外面放哨,其他的人和着衣服躺在了铺板上。白天忙了一整天,睡下之后,很快便响起了鼻鼾声。
田石头年纪最轻,但是他怎么也睡不着。今天晚上要打仗了,他很兴奋。人一兴奋就很难入睡。而且他还担心得要命。他怎么都不理解,队长为什么到这种时候还送一颗手榴弹给那个叫〃田嫂〃的土匪坐探呢?是为了不让她生疑?这也太冒险。田石头的任务是监视田嫂,他在心里设想了很多制服那个女人的方案。首先要压住她的一双手,千万不能让她把手榴弹扔了出来。这女人骨架子不小,一定有几把蛮劲。实在不行,先打昏了她再说。
想着想着,田石头居然睡着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猛然惊醒,发现屋内的鼾声没有了。他悄悄朝阁楼上看了一眼,还好,那位田嫂仍然睡在上面。
石头松了口气,料想她即使没有睡着,暂时也不会有什么动作。他知道小分队的战友都没睡着,那鼾声是装出来的。问题是屋内的鼾声怎么全消失了呢?难道他们已经溜出去,进入了战斗岗位?
正猜想着,石头忽听得有人走进了水磨房。他侧目望去,黑魆魆的磨房内果然走进来一条身影。那人脚步极轻,竟一直朝石头的铺前走了过来。
〃石头。〃那人压低声音叫了他一声,〃你睡着了?〃
石头猛地坐了起来。他惊讶地张开了嘴,半天合不拢来。叫他的人是田富贵。怎么回事?富贵明明在床铺上睡着嘛。
石头赶紧掀开身边床上的被子。他看得明明白白,被子下面是一堆窝成人形的稻草。石头吃了一惊,闪身下床,奔到阁楼旁,拉开了〃田嫂〃的印花床单。〃田嫂〃也早不见了人影,她的铺板上,也是一堆稻草。
〃呀,富贵,这是怎么回事?〃石头顿时慌得要命。
〃嘘!〃田富贵急忙制止田石头的话,〃她早溜出去了。〃
〃那、那你们怎么不叫我?〃
〃来不及叫你。她一直藏在外面听屋里的动静。要是发现我们有防备,就引不来土匪了。〃
〃啊?〃田石头十分懊恼,觉得让那女人从眼皮底下溜走,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被人瞧不起的事,〃现在呢?她在哪里?〃
〃跟我来!〃
田富贵引着田石头,低着腰,像夜行猫似地溜出了水磨房。
刘玉堂早已在水磨房外面的山坎匍伏好了。田石头发现在他的身边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还高高地架着一挺粗大的重机关枪。
〃队长,〃田石头心情很沉重,〃对不起,我让那个女土匪溜走了。〃
〃没关系,她知道是你在监视她。你没发现,反而更好一些。〃刘玉堂这才告诉他,〃我早已经派刘喜在门外监视住她了。〃
田石头放心了些,却总是驱赶不散心中的惭愧。
不久,夜空中传来了竹鸡子那〃咕咕……咕咕……〃的叫唤声。刘玉堂随即给对面回过去了暗号。
第17节:乌龙山剿匪记(上卷)(15)
很快,有一个人影闪了过来。田石头认出来了,那是侦察排长何山。
〃土匪下山了吗?〃刘玉堂问。
〃下山了。从下游过来的。〃何山回答道。
〃政委那边准备好了?〃
〃是的。田大榜还没有进口袋。到回水窝边上停下来了。政委让我告诉你,等他们进了口袋再打。〃
刘玉堂点了点头,〃知道了。〃
何山眼里很是笃定,〃副团长,田大榜那家伙在下面等信号呢。〃
〃说得对。〃刘玉堂赞赏地看了何山一眼,从身上掏出一截小竹筒,〃石头,你马上到溪边去,把这个竹筒放到溪水里,让它往下漂。知道了吗?〃
〃知道了。〃
田石头接过小竹筒,飞快地向溪边跑了过去。
〃田富贵!〃刘玉堂又唤了声。
〃到。〃
〃通知刘喜,把假田嫂扣起来。要安静,别让她给土匪通了气。〃
〃是!〃
田石头飞快地奔到溪水边,蹲下身去,拿过小竹筒子就要往水里放。
猛然间,石头听见脸面前呼地扫过一阵风,紧接着手腕子一阵剧疼。有人飞起一脚,踢中了他的手腕。那截竹筒子从他手上飞了出去,落到他身后。
田石头感到整个右臂顿时一阵酥麻,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恨恨地一转身,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正是他痛恨的〃田嫂〃!
〃田嫂〃轻蔑地骂了一句:〃小杂种,过来啊。我教你几手。〃
田石头气愤至极,一个箭步扑了过去。
〃田嫂〃身子极灵活,略微躲闪,田石头便扑了个空。她也不同石头搏斗,后撤一步,转身朝山那边跑远了。
田石头拔脚就追。〃田嫂〃跑得很快,石头使劲追也难得追上她。而她又不跑太快,似乎不想甩脱石头的追赶。石头忽然明白了,她是想把自己从溪边引开。那截筒子不漂下去,田大榜是不会上钩的。
〃这个滑头。〃石头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声,〃我等一下再来收拾你!〃
他折回身,向溪边奔了回去。
〃田嫂〃跑着跑着,感到身后没有人追赶了,回头一看,田石头已返回溪边,正在急急忙忙地寻找那截小竹筒子。
她转身跑来阻止,田富贵、刘喜、何山他们端着枪已经赶到了溪边。
没料到这个毛头后生也有了心计,平时她认为石头是最好对付的。她有点气急败坏。
刚跑下去不几步,迎面一条黑影挡住了她。这黑影来得很突然,像是从地面上呼地耸起了一块石碑。〃田嫂〃收不住脚,同那黑影撞了个满怀。那黑影立得很稳,一丝儿也没有被撞动,〃田嫂〃反倒被撞得弹向了一边。她一惊,顾不得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