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馐崩u觉得小宛坚志不移,便凑集二千金,托刘生乘便到苏州去给小宛料理债务。不料刘生不是个干练有为的人,到了苏州,不善调停,依旧没曾料理清楚。幸而这时常熟有个钱牧斋,乃是做过宰相的人,和辟疆的父亲有些交情的。此番听得小宛和辟疆的一番痴情,便亲自来到半塘,给小宛料理。他仗着宰相的威势,哪不敢不依,所以不到三日,早已料理得清清楚楚。牧斋把这事办妥,自己写了一封信去关照辟疆,一面又雇船把小宛送往如皋。
小宛到如皋,正是十一月十五的晚响。这时辟疆正和他父亲在拙存堂中宴客,接着牧斋的信,纔明白前后详细的缘因。
但仓卒之间,不敢和他父亲说知,心头好像小鹿乱撞。待要前去招呼,又恐他父亲知晓,只得等着。那天又是客多兴豪,直到四更天气宴席纔散。辟疆心中有事,宴席初散,立刻飞奔到船埠探听,纔知小宛船到,早由他妻室蔡氏打发仆人用轿子把小宛送到别墅而去。辟疆听着,很感激他妻室贤淑,便再奔向别墅而来。
只见帏帐灯火饮食器具,没有一件是没备的。小宛正在室中安排什物,见辟疆进来,欣喜道:『奴船刚近岸边,怎么不见你来候接?只见婢妇们簇奴登岸,奴心心里很是怀疑,并且更是非常恐慌。等到到了这里,见东西无一不备,问起缘由,纔知是主母安排的。奴现在既得永侍君子,又得如此贤淑的主母,奴益信自己的眼光放准,所抱的希望并没有想错哩。』辟疆听着,也便和小宛叙了许多别后的情事。从此小宛便在别室安住,屏却管弦,洗尽铅华,专心一意的住着。有时做些针线刺绣,有时作些楷书墨画,也不出门游逛。辟疆是隔了几天去访她一回,足足住了四个月的时候,不觉又是暮春时节。辟疆到了这时,托他妻室在他父母前疏通妥当,纔把小宛接进自己的宅门。因为小宛非但聪明伶俐,并且温婉恭顺,所以辟疆的家人,上自他的父母,下至他的妻子,没有一个不是疼爱小宛的。那小宛和辟疆的妻室蔡氏,更是和睦异常,从来没有一言的枘凿,便是管束仆婢,也是慈娴得很,因此人人都愿意亲近她。没有一个不说她是好的。
六、鱊蚌争渔翁得胜
话说在下做书的,一笔难写两事,上面写的几回书,都是叙的董小宛和冒辟疆的缘遇。现在小宛已嫁着辟疆。名士美人,正好相得益彰。但是,他们的结果,仍不免劳燕东西,惨遭生离之苦。在下做书的不忍把这支笔,立刻把他们的姻缘活活的拆散,所以趁他们快快乐乐的团圆时候,让他们多去快乐些。
现在乘此空闲时间。另写一桩沦桑事变的事情出去。闲话剪断。
且说明朝自从朱元璋在泗州起兵灭掉蒙古族的元朝,一统天下,称帝改元以后,直到他十一世孙的崇祯皇帝,足足也传了二百多年。这时因为西北诸省闹着饥荒,延安地方的张献忠和米脂地方的李自成,利用时机造起反来。于是,一般贼寇附和的附和,响应的响应,闹得遍地皆匪,民不聊生。那位崇祯皇帝虽是有道明君,但他德有余而纔不足,没有用人的眼光,所引进的大臣门,没有一个能给国家捍御困难的。后因兵食不足,大增田赋,那般百姓们在这天灾之后,又无端的增加着许多负担,教他们怎不心乱的呢?况且增加田赋,又派了大臣四出逼迫,大臣们别的本领虽没有,括地皮却是一等名手,借了威力去暴掠,因此更失人心。那般饥民既怕税又怕官,纷纷的铤而走险,附在流贼当中,四处窜扰,贼势当然益发的浩大起来。
恰巧在山海关外面有个邻国,乃是满州种族,和明朝本有世仇的。现在听得明朝有了内乱,趁势派兵前来挑战。崇祯皇帝听得这种消息,吓得手足无措,他把念头一想,以为流贼虽是大患,究竟还是国内的人,何必同室操戈?那清兵乃是外寇,倘非一决雌雄,不足以显上国天威。于是对于流贼用抚慰的政策,想专心的对付外寇。怎知外寇仍不能对付得妥当,流贼却愈抚愈多。直到后来,益发不可收拾,贼首李自成竟长驱直入,破了北京城。崇祯皇帝自缢煤山而亡,李自成便自接帝位,称作闯王。这时明朝有个统军总兵吴三桂,领了全部兵马,驻守宁远。他原是防御清兵的。现在听得北京已陷,皇上殉国,他便缟素发哀,借清兵入关。那满州这时已经建了国号,唤作大清,老皇恰纔死掉,幼主福临嗣位,年号顺治。见吴三桂前来借兵,便命摄政王多尔衮和豫亲王多铎率领八旗兵进关而来,果然把李自成的贼众杀得落花流水。李自成见大势已去,便丢掉了北京,往陕西方面逃走,清兵便乘势据了。顺治也便定都北京。吴三桂想借清兵复国,弄到后来,国仍未曾复得。鱊蚌相争,反使渔翁得了大利,也可算得前门退狼,后门进虎了。
后来明朝的遗臣史可法等在南都闻得北变,迎立福王继位金陵。
顺治皇帝便命豫亲王多铎带重兵南下,和明廷开仗。豫王此去,原是很有关系的,非但前清天下,靠着豫王得胜纔能一统,便是那顺治皇帝也因豫王的缘故,到后来竟致削发为僧,弃国出家,此是后话不提。
且说那顺治皇帝初登大宝,又是开国皇帝,却也英明有为。
不过他生性很是诚挚,很有百折不挠的态度。所以入得关来,统治汉族,到也御下有方。不过外省的大臣们,终不免有些狐假虎威虐待我们汉族的地方。但这种情形,都不是顺治皇帝的本意。看官们不要错怪了他。他在宫中,也是很有美德。早年他便立了皇后,却不滥施风流,耽情声色的,因此他六宫粉黛,不足三千之数。然而人孰无情?况又贵为天子,岂是拥了黄脸婆子虚度一生的?所以各省大吏,仰体圣意,纷纷物色奇才绝色的女子,献进宫来。
七、经乱世遍地萑苻
话说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祯殉国,吴三桂引狼入室,顺治皇帝据了中原的疆土,这种消息传到如皋,如皋的官绅百姓们,当然是惊惶的了不得。一般游民无赖,趁此机会便四出放造遥言,说是皇帝已死还有什么国法,因此人心汹汹,官吏也没法禁止。那冒辟疆原是如皋的首富。到了这时,当然更加惊惶。
辟疆便雇妥几只小船,偕同他父母妻子和小宛等许多人,想渡了长江,到荆溪去避难。不料船刚渡江,忽遇大伙强盗。辟疆眼见远远地来了许多人,料知必是歹人,便吩咐舵工,掉转船头,从河港别口登岸。
那港口有一所朱姓的别墅,朱姓和冒姓乃是近戚,所以辟疆便借寓其中。幸而别墅的左右很多邻居,别墅的中间,又有许多心终不死,见辟疆在水路上半途逃掉,便跟踪而来。知道他进了朱姓的别墅,帮手顿时加多了许多,便也约集盗伙七八百名,吶喊而至。先派了一名小盗,教辟疆献出金银若干,纔能放他们过去,否则要四面放火来,烧得他们寸草不留。辟疆得了这个消息,恐怕惊动了他父母,便把他父母和妻子,都托付给他的干仆,趁昏夜时候,离开别墅,从小路直奔荆溪而去。
但这时所带的仆人,都已调遣在外,没有干仆可援小宛出险,小宛却也并不愁虑,跟着辟疆,趁夜半天黑,悄悄的出了别墅。
小宛纤足娉婷,早已走得气喘力竭。行了约有里把路程,纔得着两顶轿子。吩咐轿夫尽力飞奔,直到天亮的时候,纔到荆溪城下,便和他父母妻子重聚一堂。但是身虽脱了虎口,行囊却大半丢掉。小宛的珍宝东西,也完全失去。他们一家人在荆溪住了几月,听得如皋人心稍安,便回到家来。
这时正当中秋节近,辟疆功名心切,又到金陵去应试。三场完毕,文字无灵,依然秋风蹭蹬。在金陵耽搁四个多月,已是腊残岁尽,便匆匆回家度岁。这时因为福王继位金陵,建元弘光,顺治皇帝发兵南下,如皋地当冲要,风声紧迫起来。辟疆见事不妙,便把全家搬到浙江省的盐官地方去祝直到端阳时节,辟疆在盐官听得金陵已给清兵攻破,弘光已给豫王捉住,天下都归了清朝。隔不多时,忽然清廷下了一道剃发的诏书,百姓们不忍忘掉旧朝衣冠,不肯奉旨,于是清廷所派的官吏见人便杀,闹得人心益发惊惶起来。辟疆见遍地荆棘,无可奈何,只得奉了他父母妻子避到城外去住,只留了小宛和几名婢妇看守城里的寓宅。
过了几天,风声更紧。辟疆心想小宛独留城中,终不是善策,便想把小宛托付给他的朋友。但辟疆的母亲因为小宛非常贤慧,不忍乱中分离,所以仍旧携着同去,他们全家便同住城外。无如世途崎岖,生当乱季,岂能安居静处?所以他们全家遇到风声紧迫的时候,便雇了小船出去避难,也不管路程远近,在路上饥寒风雨,受尽风尘之苦。不料有一回马鞍山地方,遇着大队清兵,杀掠一番,衣饰东西掠得干干净净,只和回到盐官城中,想在亲友处设法些衣食银钱。怎夺都在乱中,彼此都是自顾不遑,四处张罗,仅得一条毛毡。辟疆恐父母受惊,便命他妻子先陪了他父母到城外旧寓中去安歇,自己和小宛暂住城中探听消息。这时正是残秋天气,窗风四射,辟疆感受风寒痢疟杂作,便横了一扇板门作为床榻。辟疆盖着一条破烂棉絮僵卧在上面,小宛卷了一条破席,日夜在旁边侍候。辟疆足足的病了五个多月。
八、参分离劳燕东西
话说辟疆在大乱之中,病了五个月,早又冬尽春来。幸而平日小宛悉心服侍,天冷便去拥抱,天热又去披拂,凡辟疆意思所到的地方,小宛无不尽心安排。煎的荡药,自己必先去尝了,然后再献给辟疆受用。甚而至于辟疆所下的粪秽,也是用鼻子去嗅,眼睛去看。看着情形渐有起色,便喜不自胜,遇着避疆病势沉重的时候,竟天的衣不解带的在旁侍候,辟疆病失常性,往往无端暴发大怒。小宛明知辟疆并非故意和自己诟谇,曲意承受,色不少许。辟疆的父母妻子见小宛这样的贤慧,益发疼爱起来;又见她辛苦了好久日子,已是骨瘦如柴,面枯如蜡,便教她节劳暂息。她却仍是不辞劳瘁。直到仲春时候,辟疆病纔稍痊。因为盐官正遭兵变,势已不可一日安居,便即雇船回里。冒险渡了长江,听得如皋乱事,还没曾完全平定,不敢贸然回去,便在海陵地方暂觅小屋居祝过了一年,又是炎夏时节,纔得如皋乱平消息。辟疆便偕同全家,重返家乡。但遭逢大乱,屡受惊吓。辟疆旧病复发,势益沉重。小宛仍是日夜的侍候,有时坐在药炉旁边亲煎汤药,有时伺在枕边足畔躬承扶携。足足的又过了六十多天,辟疆病有转机,忽然又得奇疾,背上生了一个大疽,少不得又是辛苦着小宛。隔了三个多月,辟疆病方痊愈,小宛却积劳病了起来。
但她生恬恬雅,虽是病躯纤弱,却仍到园圃中洗菊艺兰,去遣她清兴。辟疆因小宛处处能体谅自己,所以现在小宛有病,他也十分体恤,便连他父母妻室也都看重小宛。小宛病势本不很重,隔不多时,病便好了。从此家园安处,骨肉团圆,到也很得天然乐趣。
早又过了两个年头,七夕那天的晚晌,小宛和辟疆在庭中,观看天上流霞,觉得像条金蛇似的,着实可爱,便想起自己的金珠首饰都在乱中失掉。现在见着流霞,想要把金钏臂来描似流霞的模样。辟疆当然满口应允。隔了几天,辟疆果然给小宛购到一对金钏,钏的阳纹旁边,还刊着『比翼连理』四个字,小宛见着非常欣喜,以为是白头偕老的预兆了。驹光过隙,一年容易,又是桃红柳绿,艳阳天气。那年正是顺治七年,辟疆这时因为一般诗友在荆溪雅集,便也来到荆溪。却不料如皋地方的驻防清军,恰于此时兵变起来。乱兵四出劫掠,素知冒家是很有钱的,乱兵的首领名唤阿史崔,便结合大伙人马,首先来到冒家。那由他说,凡是值钱的东西,都捆载而去。临去的时候,阿史崔见着小宛的美貌艳质模样,便令兵丁们前呼后拥的把小宛抢着同行。小宛没力抵抗,只得由他们摆布。仓卒之间,无物可携,只留着那副金钏,套在臂上,想留作纪念的。
乱兵们吆吆喝喝,辟疆的父母妻室,也不敢和小宛说诀别的话,又恐小宛不肯同去,吃了眼前亏,所以都道:『不必推阻,便自去罢,后会有期,不难相见。』小宛听着,纔痛哭了一番,跟了乱兵而去。
这时辟疆在荆溪,诗友雅集的事已经完了,正当春雨连绵,不免乡思弥剧。那天在朋友处小饮而归,已是三更时分,独自在客寓中思忖心事。待要伏枕安睡,朦胧中忽然觉得自己已回家中,和父母妻子畅叙别情,却不见小宛在侧,不觉小叫一声:『小宛在那里?』睁眼细看,乃是一梦,心想此梦不很吉利,便匆匆的回家而来。到了家中果然不见小宛,他的父母说话恍恍惚惚,辟疆起了疑心,不便追问父母,便去询他妻室。只见他妻室蔡氏坐在室隅暗暗地啼哭,见辟疆来问,纔挥泪把前后缘由说了出来。辟疆听着,好像晴天霹雳,这一惊真非同小可。
九、遭浩劫转徙风尘
话说辟疆听得小宛给乱兵掠去,好像晴天霹雳,气得手足都冷。想起小宛进门九年,没一桩事是不称他心的,乱兵掠去的时候,又不忘旧情,套了金钏而去,益发把他伤心起来,便着人四出探听,哪里还有下落。在下现在姑且先表过不提。
且说小宛被乱兵抢去,一路上哭哭啼啼,好生凄惨,想百年未到,忽遭生离,此行吉凶未卜,非但自己的前途很是危险,便是辟疆回家得知,也不知要怎样的悲悼哩。他一边这样思忖,一边又悼念来想,以为:『乱兵掠去,必没好事,当初既和辟疆有恩情在先,现在怎肯失身于他人?』他想来想去,抱定了主意,只得仍跟着乱兵队伍而行。也不知行了多少路程,天色已经晚了,阿史崔传命乱兵们访寻歇宿所在。早有小兵寻到一所乡人的庄宅,便前去休息。乱兵们少不得又到乡人家中抢掠吃用的东西,到也大家吃了一个快饱。阿史崔又传命小兵,献饭菜给小宛吃喝,小宛哪里肯受。小兵只得回报阿史崔,那阿史崔本是豫王多铎手下一名戈什哈,因为跟随豫王多年,纔保举他当了一名参将。驻守如皋,趁这时天下还没曾平定的时候,时常地方上抢掠劫掳,无所不至。此番抢得小宛,见她生得娇艳非常,心中早有了主意,以为有了这样人才,自己的前程便可以靠她发达了。
原来阿史崔此番兵变,本想饱掠一场,回家去富家翁,把这参将的官职,倒也并不放在心上。倘使豫王要处分他兵变的罪,在这大乱未平的时候,又伏着自己是患难相随的人,即使兵变几回,也决不致身首异处,最多不过把参将革掉罢了。便把参将革掉,想他也并不希罕,有了百万资财,也足够他一生受用。现在见着小宛,纔把他念头又掉了过来,以为这种绝色人材献上豫王,非但兵变的罪可以消灭于无形,参将的官职依然不致革掉;并且有了这种关系,很可以更受豫王的信任,岂非前程远大,一生升官发财的机会都在小宛的身上。
这晚阿史崔把小宛款待得到也很好。小宛起初以为被他掠去,到晚晌难免威迫强奸的事情,但想既已来到这里,只得任他摆布。小宛这一宵左思右想,再也睡不安稳。那消多时,早已东方发白,天光大亮。阿史崔急于赶路,吩咐兵丁们束装就道,从此昼行夜宿,行了几天,渡了长江,已是来到金陵。进城扎营,安歇不提。
单表阿史崔心中有事,来到金陵,立刻前去禀见豫王。这时豫王因为浙江有乱,已经到了杭州,约须半年始返。阿史崔兴匆匆的本想献小宛,立刻一举成名,不料事不凑巧,好像浇了满背冷水。但想:『豫王原是驻守金陵的,所以豫王在金陵的时候,纔可进献美姬。此次浙江有乱,豫王行军在路,倘不识好歹的前去进献小宛,未免太不知趣。因为军中有了女子,士气是要不扬的。』阿史崔独自思忖了一番,便把董小宛先安置在他的公馆中间,等豫王回到金陵,再去进献。歇了几天,朝旨来到,乃是命豫王镇定江浙两省的内乱。豫王府的文案接旨以后,便飞表到杭州,报知豫王。豫王复了一谕,命金陵的武将,就近担任江苏省的军事。阿史崔自从如皋兵变回来,本来是在金陵待罪的,因为他善于钻营,这时又钻进了驻防常熟的差使。奉差以后,把小宛仍安置自己公馆之中,他便率领全部人马,来到常熟驻防。在常熟驻防了三个多月,仍是无恶不作,到后来仍旧大掠一回而去。
十、献美姬沽荣希宠
话说阿史崔在常熟驻防的三个多月,又大掠起来。劫掠了一回,又得了无数的金珠财物,更又得着一个美貌女子。那女子名唤刘三秀,乃是常熟富民黄亮功的继室,生得到也艳丽。
在阿史崔的心里,以为劫掠以后,只要抢到美貌女子献上豫王,便可将功赎罪,所以他劫掠的兴致便一天高似一天起来。但是在驻防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