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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信条:黑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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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
“我从没想过当海盗,阁下,”我立刻答道,“我只想为我的妻子赚些钱,阁下,用正经的法子赚些带回布里斯托尔的钱。”
虽然有人禁止我接近布里斯托尔,我也见不着自己妻子的面,但我决定还是别拿这些细节来让萨奇烦心了。
“是啊,”萨奇大笑起来,随后朝身后的众多俘虏一挥手臂,“我想你还活着的每个同伴都会这么说。每个人都会发誓说自己从没想过要当海盗。他们会说这是船长的命令。是他强迫下的违心举动。”
“他的手段非常严酷,阁下,”我说,“每个这样告诉您的人,说的都是真话。”
“那请你告诉我,你的船长是怎样说服你从事海盗这一行的?”萨奇质问道。
“阁下,他告诉我们,反正等签订和约之后,我们都得当海盗。”
“好吧,他很可能是对的,”萨奇想了想,然后叹了口气,“这我没法否认。不过这种事靠借口可没法开脱,”他咧嘴笑了笑,“因为我还在当私掠舰长,而且我发过誓保护和协助女王陛下的舰队,其中包括照看亚马逊大帆船号这样的船舰。好吧——你的剑术不怎么样,对吗孩子?”
我只能承认。
萨奇笑出了声。“是啊,这点太明显了。可你还是冲向了站在这儿的那个人,对吧?你知道你会死在他的刀下。这又是为什么?”
我怒气上涌。“布莱尼是个叛徒,阁下,我很生气。”
萨奇把弯刀插进甲板,双手按着刀柄,目光从我转向布莱尼,后者在平时的愤怒与茫然的表情之外,又多了一丝警惕。我明白他的感受。从萨奇的行为里,很难看出他会同情什么样的人。他的目光从我转向布莱尼,又转向我。然后又重复了一遍。
“我有个主意,”他最后大吼道,甲板上的所有人似乎都松了口气,“让我们用决斗来解决。你们说呢,伙计们?”
就像天平那样,其他人情绪高涨,而我的情绪却低落下去。我根本没用过几次刀剑。而另一方面,布莱尼却是个老练的剑客。对他来说,解决我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萨奇笑出了声。“噢,但不是用剑,伙计们,因为我们已经见识过这一位的剑术了。不,我提议一对一的肉搏。不用武器,甚至不用刀子,孩子,你觉得如何?”
我点头同意,心里想的却是最好根本不打,但肉搏已经是我能期待的最好结果了。
“很好,”萨奇拍了拍手,他的弯刀在木板里颤动了几下,“那就开始吧。来吧,伙计们,围成一圈,让这两位绅士站在圈里。”
当时是1713年,我确信自己即将死去。
想想看吧——那是九年前的事儿了,不是吗?那应该就是你出生的那一年。



第二十章
“那我们就开始吧。”萨奇命令道。
人们开始攀爬索具和桅杆。绳梯、扶手和三艘船的上甲板都挤满了人——每个人都伸长脖子,想要看个清楚。布莱尼炫耀式地脱掉了衬衣,只穿长裤。虽然我知道自己身材瘦弱,但还是学着他脱掉了上衣。随后我们抬起拳头,手肘向下,盯着彼此的一举一动。
我的对手咧嘴笑了——他的拳头跟火腿一样粗,而且非常有力。他的指节就像雕像的鼻子。不,这也许不是布莱尼希望的剑术对决,但也相差不远。他有机会在那位船长的允许下把我打得粉碎。他可以把我殴打致死,而且不必受到鞭刑的惩罚。
甲板和索具上传来其他船员的叫喊声,他们等不及想看场好戏了。我是说,一场血腥的好戏。听着他们的嘘声,很难判断他们支持哪一方,但如果易地而处,如果我是他们,想看的会是什么呢?我想看的恐怕也只有打斗而已。
所以就满足他们吧。我抬起拳头,想到的却是自己从踏上船的那一刻起,就觉得布莱尼是个混蛋。没有别人。只有他。那个彻头彻尾的白痴。我把待在船上的所有时间都浪费在躲避布莱尼,以及思考他恨我的原因上了——因为我已经不像在家乡时那样狂妄自大了。在船上的生活驯化了那方面的我。我敢说自己成熟了不少。我想表达的是,他根本没有憎恨我的理由。
就在那时,我明白了原因。他恨我,就是因为他需要恨我。如果我不在这儿让他来恨,他就会找到别人填补我的位置。也许是哪个打杂小子,或者哪个黑人水手。他就是喜欢憎恨别人。
所以,我也反过来憎恨他,并且引导着那种感受,那种恨意。对他的敌意感到困惑?我把困惑转变成了怨恨。惶惶不可终日地躲藏?我把那种感受转变成了仇恨。日复一日被迫看着他那张愚蠢的脸?我把无奈转变成了痛恨。
正因如此,这次是我先发制人。我踏前一步,利用我的速度和相对矮小的身材,矮身避开他出于自卫挥出的拳头,无比迅疾地挥出一拳,正中他的心口。他“呜”了一声,蹒跚后退,尽管让他忘记防守的与其说是痛楚,倒不如说是吃惊,但这点时间足够让我迅速转向左方,以全身的力道挥出左拳,击中了他的右眼上方。在那令人喜悦的一刻,我还以为这一拳足以打倒他了。
人群中传来喝彩声和兴奋的咆哮声。我那一拳打得很漂亮,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潺潺流血的伤口。但这不足以彻底阻止他。他脸上那种愤怒而茫然的表情变得更加令人费解。也更加愤怒。我已经击中了他两次,而他一次都没有。他甚至来不及还击。
我迅速后退。我对打斗时的步法没什么研究,但和布莱尼相比,我非常灵活。而且我有优势。我的拳头下面先见了血,现在人们支持的是我。就像对抗歌利亚的大卫。
“来啊,你这臃肿的混球,”我讥讽着他,“来啊,从我上船的那一刻,你就打算教训我了。让我们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布莱尼。”
其他船员听到了我的话,大声表示赞同,或许是在赞赏我的魄力。从眼角余光,我看到萨奇双手捂着肚子,仰天大笑。为了保住颜面,布莱尼只能出手。他行动了。
星期五曾对我说,布莱尼擅长刀剑,而且还是帝王号的登船队的重要成员。他没跟我提过布莱尼也是个用拳的好手,而我出于某些理由,认定他不懂什么拳击技巧。在海上,我学到过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随便认定任何事”,但这一次我把这个真理抛到了脑后。我的自大再次给我惹来了麻烦。
布莱尼出拳之后,人们的支持迅速倒向了另一边。千万别摔倒,这是打架时的铁则。但他的拳头打中我的同时,我的脑袋里仿佛有钟声响起,不由自主地跪倒在甲板上,和着血和痰吐出几颗牙齿。我的视野摇晃模糊。我从前当然也挨过拳头,而且次数相当多,但我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挨过这么重的拳头。
在我的痛楚和看客们的呼喊声中——他们叫嚷着希望看到鲜血,而布莱尼将会愉快地为他们呈现——他朝我弯下腰,凑过脸来,露出满口黑色的烂牙,我甚至能嗅到他令人作呕的呼吸。
“‘臃肿的混球’,是吗?”他说着,吐出一口发绿的痰来。我感到那团黏液贴在了我的脸上。当你做出那种讽刺的时候,千万记住一件事——他们肯定会暴跳如雷。
然后他站起身来,靴子贴近我的脸,我都能看清皮革上蛛网般的裂纹。我努力压下痛楚,同时抬起一只无力的手,仿佛要挡开那无可避免的一脚。
但他对准的并非我的脸,而是我的腹部,力道之猛烈让我飞到了空中,然后又落回甲板上。我用眼角余光看到了萨奇,起先我还以为他支持的是我,但他就像刚才嘲笑出丑的布莱尼那样,为我的不幸由衷地大笑。我虚弱地翻过身,只见布莱尼正向我逼近。甲板上的人们叫嚣着要让我见血。他抬起靴子,做出要踩踏的姿势,然后抬头看着萨奇。“长官?”他问他。
让他见鬼去吧。我可不会傻等着。我咕哝一声,抓住了他的脚,用力一拧,让他摔倒在甲板上。看客们的兴致再次被点燃。我听到了口哨声和叫喊声。还有欢呼声和嘘声。
他们不在乎谁赢谁输。他们只想看一场好戏。布莱尼倒在地上,而我带着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力量扑向了他,双拳打向他的同时,我的膝盖也撞上了他的腹股沟和上腹部,就像怒不可遏的孩子那样胡乱攻击着,希望能凭借运气击败他。
但事与愿违。那一天我实在不走运。布莱尼抓住了我的拳头,把我扭向一边,随后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让我的身体向后飞去。我听到了自己鼻梁骨折断的声音,感到鲜血流到了我的嘴唇上。布莱尼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前来,这一次他没有等待萨奇的许可。这一次他打算下杀手。他的手里亮出了一把匕首……
枪声响起,他的额头突然多了个窟窿。他张大嘴巴,庞大的身躯跪了下来,然后倒地死去。
等我的视野恢复清晰后,看到萨奇朝我伸出了手。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把燧发手枪,枪口散发出火药的气味。
“我少了个手下,伙计,”他说,“你想不想填补他的空缺?”
我站起身,低头看着布莱尼的尸体,点头同意。他额头那个血洞里飘出了一缕青烟。你真该趁早杀掉我的,我心想。



第二十一章
1713年3月
在许多英里以外,那个我从没去过,也绝不会去的地方——虽说现在去也不算晚——英格兰、西班牙、法兰西、葡萄牙和荷兰的代表者齐聚一堂,开始起草一系列和约,这些和约将会强行改变我们的人生轨迹,并粉碎我们的梦想。
这是不可避免的。起先,我发现自己开始适应新生活——让我非常喜爱的生活。
我猜我很幸运,因为爱德华·萨奇待我不薄。他称我为“拳击手”,我想他喜欢让我跟着他。他过去总说我是他最可靠的左右手,这点他没说错,因为正是爱德华·萨奇让我免于在多尔齐尔船长的麾下开始犯罪生涯——或是像其他可怜人那样被丢下船去。多亏了他的插手和庇护,我才能有机会取得成功,有机会作为优秀人物昂首挺胸地回到布里斯托尔,回到卡罗琳身边。
没错,虽然我们都知道结果并非如此,但这个事实不会因此改变。
在海上的生活大部分和从前一样,只是多了些有趣的改变。当然了,布莱尼也不在了。我亲眼看着我人生中的这条跗骨之蛆滑入海中,就像一条死掉的鲸鱼。亚历山大·多尔齐尔船长也不在了,1715年,他的死刑在英国执行。这两人离开后,船上的生活立刻有了改善。那才是作为私掠船员的生活。我们尽可能地和西班牙人以及葡萄牙人交火,胜利时就大肆抢掠。除了作为水手的技巧以外,我也开始磨炼搏斗的技艺。在萨奇的传授下,我的剑术和枪法都精进了不少。
也是在爱德华·萨奇那里,我学到了人生的哲学,而他则是从另一个老海盗那儿学来的——他是萨奇从前的上司,也是我后来的另一位导师。他名叫本杰明·霍尼戈。
我和本杰明见面的地方正是拿骚。
对我们来说,新普罗维登斯岛的拿骚港就像天堂。我不太确定那个巴哈马群岛的小小港口是否真的“属于我们”,因为这不是我们一贯的做法。拿骚的特色在于陡峭的山崖,与山崖相连的狭长而带有坡度的海滩,以及与海滩相接的浅海区域——那里的水实在太浅,女王陛下的战舰甚至无法接近到能够炮轰的距离。山上的要塞俯瞰着乱无章法的简陋棚屋、小木屋与破烂不堪的木头露台,还有我们卸下战利品与给养的码头。本杰明·霍尼戈就在那儿——他当然会在,那个地方就是他和汤姆·巴罗建起来的。拿骚作为港口非常优秀,我们的船在那里既不会受天气的影响,也不会遭到敌人的攻击。让攻击更加困难的是“船舰墓场”,许多盖伦帆船和战舰都会搁浅在那里——被浅水区域所环绕——然后遭到洗劫和焚烧。我们会将船的残骸留在那里,作为对粗心大意之人的警告。
当然了,我很欣赏本杰明。他是黑胡子的导师,正如黑胡子是我的导师,而且本杰明·霍尼戈可是有史以来最出色的水手。
虽然你也许会觉得,我这么说是因为后来发生的那些事,但我发誓这些都是真话,也请你相信我。我一直觉得他有些与众不同。霍尼戈的身上有种军人的风度,那只鹰钩鼻就像个英国上将,穿着打扮比起海盗也更像士兵。
我还是很欣赏他,也许比不上对萨奇的欣赏,但我对他的尊敬只多不少。毕竟,本杰明可是拿骚港的创始人之一。就算只为这件事,我也很欣赏他。
在1713年7月,我和萨奇出海的时候,船上的军需官在上岸时被杀了。两周之后,我们收到了一条消息,而我也被叫到了船长室。
“孩子,你识字吗?”
“认识的,长官。”我说着,一时间想起了家乡的妻子。
萨奇那时坐在航海桌边,而非桌子后面。他交叉双腿,穿着黑色的长筒靴,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裤带,厚厚的皮革肩带上别着四把手枪。他身边的桌上铺着地图和海图,但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并不是要我把图上的字读给他听。
“我需要一位新军需官。”他说。
“呃,长官,我不认为……”
他拍着大腿,大笑起来。“噢,孩子,我也不这么认为。你太年轻了,而且你没有当过军需官。我说得对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
“过来,”他说,“读读这个。”
我听从吩咐,大声念出了那条关于英格兰、西班牙和葡萄牙等国家缔结新和约的消息。
“这意味着……”念完之后,我问他。
“的确如此,爱德华。”他说,(这是他第一次没用“孩子”或者“伙计”来称呼我,而是直呼我的名字——事实上,我记得他后来对我的称呼一直是“爱德华”。)“这意味着你的船长亚历山大·多尔齐尔是正确的,私掠船的好时光已经结束了。我等会要向全体船员宣布这件事。你愿意追随我吗?”
我愿意追随他到世界尽头,但我并没有这么说。我只是点点头,就好像我有很多选择一样。
他看着我。他的黑发和黑胡子让他眼里的精光格外显眼。“你会成为海盗,爱德华,你会成为通缉犯。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说实话,我并不想,但我又能有什么选择呢?我不能回布里斯托尔去。我不敢就这么一文不名地回去,而对我来说,赚钱的唯一方法就是成为海盗。
“我们要把船开去拿骚,”萨奇说,“我们答应过,只要这件事发生,就会去见本杰明。我想我们会联手合作,因为只要这件事一公开,我们就都会损失人手。
“我希望你陪着我,爱德华。你有勇气,有坚定的心灵,也有战斗的技巧,而且识字的人对我总是有帮助的。”
我受宠若惊地点点头。
但等到我独自躺回到吊床上,我立刻闭上眼睛,生怕泪水夺眶而出。我出海不是为了当海盗的。噢,是啊,我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走上这条路。包括萨奇在内的其他人都是这么做的。但这并非我自己的期望。我想成为优秀的人物,不是亡命徒。
不过我也说过了,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选择。从那时起,我放弃了所有作为优秀人物返回布里斯托尔的打算。我能期望的最好结果是作为有钱人返回布里斯托尔。我的目标变成了获取财富。从那时起,我成为了海盗。
第二部分



第二十二章
1715年6月
没有比火炮声更响的声音了。尤其是那声音在你耳边响起的时候。
那感觉就像是被虚无狠狠地捶了一拳。爆炸让你心惊胆战,头晕目眩,不知道世界是否真的在摇晃,又或者只是双眼在欺骗你。也许这根本不重要。也许两者都是真的。但问题在于,周围的确在摇晃。
炮弹打中了什么。船身破碎,木片飞溅。有的人断手断脚,还有人在死去的几秒前低头看着自己不复存在的下半身,开始尖叫。在炮弹命中之后,你能听到的只有船壳碎裂的声音,以及濒死者的尖叫。
你的反应大小取决于距离炮口有多近。我得说,没有人能习惯火炮发射的响声,那感觉就像在你的世界里撕开了一个口子,但诀窍在于,你必须迅速恢复过来,而且要比你的敌人更快。
我们当时乘着布拉马船长的船,在离开古巴的布埃纳维斯塔海角时,英格兰人发起了攻击。我们把那艘双桅帆船上的船员叫作“英格兰人”,虽然我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英国人,我自己也在英国土生土长,并在心中视其为故乡。不过这些对海盗来说毫无意义。海盗是国王陛下的敌人(乔治国王已经继承了安妮女王的位置),是王室的敌人,因此也就是王家舰队的敌人。因此当我们在地平线上看到那面红色旗帜,察觉那艘乘风破浪朝我们驶来的护卫舰,还有甲板上跑来跑去的人影时,我们所说的只是:“有船帆!英格兰人攻过来了!英格兰人攻过来了!”根本没去在意自身国籍之类的细节。
光是生存这件事已经够我们忙的了。
那艘船接近得很快。我们正想转向离开它的火炮射程,它却已直冲过来,与我们的船首擦身而过,我们甚至能看清对面船员的眼睛,他们嘴里闪闪发光的金牙,还有手里的利器反射的阳光。
那艘船的侧面喷出一团团烈焰:排炮发射了。金属撕裂了空气。炮弹命中之时,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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