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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扫到敞开的柜子:带了那个男式的帽子!
她去给学长上课?
有意思。
有意思……
求知楼二层一间教室的讲台上,一个背影有些瘦弱的男生低头正和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说些什么。仔细一看,高个男生甚至有些怒气难发。
声音也冷冰冰的。
“姓名?”
“齐思维呀。学弟!”
“好好回答……学号?!”
“……162202”
“年级?”
“大三”
“所选课程?”
“就是这个。”
“这个是哪个?!!好好说!”
“……额——线性代数。”
有些瘦弱的男生看到自己的信息被记录在点名册上,表情才微微舒展,压低帽子答谢:“学弟,你真是太好了,这么认真!遇见你我真是有福气。”
帅气的男生脸色却更难看,到最后竟无视那个男生的笑脸,气冲冲地从教室里走了出来。站在外面等还在教室的陈然之教授。
“那个人你认识?”去办公室的路上,陈老师冲心不在焉的他问。
“奥……不!不认识。只是一个系的,脸有些熟……。”他神情漠然地看向窗外。而陈然之老师也说起了学校和美国常春藤名校建立的国际交流生合作的事情。
“小一,今年的交流生名额下来了,我问了你们系的李主任,不出意外应该有你。你提早准备准备,毕竟要学建筑学,学科跨度有点大,你虽然聪明,该补的课也不少……”
“陈叔,我知道。那些课程我已经提早在学了,只是这次可能又让你破费了。你都给我交了十年学费了……”
“这是什么话?你父母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应该好好照顾你。”
陈然之依旧迈着沉稳地步伐向前走,亓一跟在后面说。“可您已经远远超出你所需要支付的了,当年你也不过借了我家几百块钱,而这些年你给我垫付的费用也不是小数目。”
“在你父母面前,我永远不是债主,如果不是他们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拉我一把,那个雪夜我早就死了。雪中送炭与锦上添花总是有本质区别的。……”
“可是——”
“而且,你每年打的欠条我不是一直收着呢。养儿防老,我没有儿女,在我眼里你就是我儿子。”
“那是自然。”亓一笑了笑,打开电梯门,随后又礼貌地关上,摁了要去的楼层——10楼,那里有陈叔的独立办公室。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电梯门不断打开,却没有人钻进来。所有学生一看是大名鼎鼎的数学系教授陈然之都识趣地走了楼梯。他一直是数学院德高望重的名师,因为讲课生动、话语犀利在学生心目中极受爱戴和尊重。唯一为人诟病的是——对待学术上执拗到极点,是出了名的难合作,教研室的老师们遇到课题项目都能躲则躲,敬而远之,但亓一心里非常清楚,那些人只是无法反驳他的观点,却又想在学术研究中投机取巧,遇到顽固的陈叔只能退避三舍,逃之夭夭了。
每当这个时候,陈叔总会对他说:“看,像你妈妈那样又漂亮又聪明的人真是越来越少,现在的学术界有点太武断,太容易,现代人总是太相信高科技,却不明白尽信‘书’则不如无‘书’的道理。”
“人正在变成科技的奴隶啊……”回到办公室,从窗户上看到远处有人抱着手机差点出车祸,陈叔又忍不住杞人忧天。
正当亓一准备宽慰几句的时候,老顽童却早已拿起办公桌上的围棋自己和自己玩起来。他也便在旁边的电脑上查出国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8)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中午了,有些迫不及待,他走出教学楼就开始打电话了。
给向暖,一个他很久没有联系了的魔头。
居然和齐思维还有瓜葛?!还代替齐思维来上课!
她知不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本不想打电话的,却发现心情糟糕到极点,竟什么也做不了。
“喂?”不长的等待后,那边传来她的声音。
“你在哪?”他的语气粗暴而直接。
“食堂!”她倒是很习惯他的冷漠,适应地有些不卑不亢。
“哪个?”
“第一食堂。”
“不准走!等我!”他不等她回答,便挂断了。
三十分钟后,食堂变成了谈判桌。
“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还和齐思维纠缠不清?”
明明是夏天,她却只觉在极地,那张脸封锁了所有的热量支援,
说出来的话也一句比一句冰冷。
“我没有!”
“那你替他上课怎么解释?!”
“我……我没准备一直上,只是打算让他重修来着。”
向暖想了想,又继续说:“我听说陈老师的课最难上,每节课都要点名,连校长的面子也不给!我就想让他吃点苦头……”
“理由?”他怒气未消,依旧瞪着她。
向暖抿抿嘴,放弃了想得天花乱坠的借口,决定实话实说。
“你和齐思维一个系,应该知道他大二的时候曾搞大过一个女生肚子的事。……”
“你知道那个女生后来的下落吗?
她退了学,被父母嫌弃流落异乡,一个人打三份工,一个人抚养孩子,在做保姆…”
“上星期她下岗了,没有户口,没有低保,孩子还生病了,她是好人…我却没有办法,我没有钱,没有权势,帮不了她。如果我不知道,我可以什么都不做。可是我知道了,就不能无动于衷,我知道我不是上帝,可是我很想用自己的力量让大家看一看,世界不是那么邪恶的……至少——”
“……”
“至少——比想象中好一点。无助很容易让人绝望,我怕有人会做傻事……”她似感同身受地说。
话语间,他的眼神也不那么犀利了。只是声音暗哑,神色如常冷漠,“每个人都有要承受的苦,各思其苦罢了…”
他是在安慰她吗?她错愕地抬头。
“可——”
“向暖,帮人最起码要找对方法吧,而不是像无头苍蝇那样乱闯。”他打断她继续说。
过了一会儿,见她一句话不说,嘴也翘地老高,像是心里并不服气,又因自己是记录考勤的人,不能乱发脾气,只能暗自忍着。好像受了天大委屈,憋屈到不行……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他禁不住妥协,语气软下来。
向暖脸色黯然,情绪仍有些激动:“我不想瞒你,沫雨师姐是那个女孩的妹妹。”
沫雨?陈沫雨?就是和她走得很近的那个女生?她不是齐思维的前女友?……好像他们的关系确实很复杂,怎么向暖也扯进来了?
再看一眼她,血红的眼里竟噙着泪:“我很愤怒!亓一!我很愤怒!我讨厌意识到身边有这样的人,然后无动于衷看他人模人样的活着。”
“可是你这样太冲动了。”他异常冷静地说。“但——我会帮你的。”他又简短地表明自己的态度。随即又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以后别这么傻了。我会帮你在点名册上除名。”
“就这么便宜他?”
“也要以暴治暴,以牙还牙吗?”
“至少他会修不到学分!”向暖倔强的牛脾气上来,有些不管不顾。
“可你呢?如果被人知道,你知道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吗?为了他,赌自己的前程吗?学位证,学分,以后的工作,未来,你什么都不要了?就为了这么一个你讨厌到极点的人……”
“奥…”向暖口是心非的应付他,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心里却还是想好了,就算他不帮忙,她也有办法。
“卢缙…我会警告他的!没人会再帮你!”亓一几乎一眼就能看穿她。电脑并不是她的强项,这种技术活怎么可能没有帮凶?
“知道了!”她垂头丧气地败下阵来。
这次真的是五体投地缴械投降了。虽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有道理。尤其是听他说完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之后,她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害怕的。大学和高中不同,以前那些都只是小打小闹,现在搞不好真的会很严重,档案会跟一辈子。
工作,生活……仿佛都是要妥协的。
也许她真的变得胆小了吧!离家的时候,她觉得起码要努力一下才能企及到妈妈的期望,等回来即使不能衣锦还乡,也起码能给妈妈一个富足安乐的生活。
而这些在大学之前都是她不曾考虑的。
有了牵挂,便有了胆怯。
看到她的情绪缓和一些,他继续开口:“向暖,我想我们是朋友吧?”
这样突兀一问,向暖有些莫名其妙,疑惑地盯着他。
“那就拿出你的诚意来。别让我…”声音顿了顿,神情陡然有些慌张,像是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偏过头,望向门外,像是思考着什么,就那样蹙眉思考了很久。
好一会才又转过来,将间断的话完整说出:“那别让我担心。
向暖,别躲着我。
让你喜欢我的话,我再也不会说了。所以你快点长大吧!这样——我才会安心。”“不会想去保护你。你不是不想我喜欢你吗?决定权在你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8)
“和315宿舍约好了在小石饭店。大寿星可一定要去哦。”
“哥,你看你奖金也发了,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快点过来付账…是不是还和向暖腻歪在一起?中午我可都看见了!封口费!交来!”
下午在外面上课时手机就不停响。
明明只是一个平常的生日,却因她有些无法抑制的期待。
而大家成群结队的提醒,让他在字里行间读到一些其他的事情。
比如说,她还没到。比如说,她可能并不想给他过生日。比如说,中午可能说话太重了。
第几次了,因为她在课上惴惴不安地难熬?第几次了,因为她早退迟到?整个下午都往返在东西校区,直到找到最不可能去的地方图书馆。
看到她,心情好点。知道她病了,又有些生气。
手上的力道慢慢变重,裹在她身上的外套也因她的不安分扭做一团。他暗叹一声,汗不停渗出湿透后背。平时看她高高瘦瘦地,没想到居然这么重。手都要麻了。
他冲着怀里的人蹙眉: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都多大了!不是说要吃成个胖子御寒吗?还是说你也不想长大,想让我继续喜欢你呢?
适时 她也轻哼一声,像是应了他的回答。
轻笑,居然很开心她附在手臂上这种沉甸甸的重量。他将双手收紧,向上倾一倾他的身体,十指又温柔地扣在她柔软的腰间。
“多希望你永远只给我肯定的回答。”
“你总是让我等你这样久。”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你的心如小小寂寞的城,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暖……”
有时候,与她在一起,明明近在眼前却总是寂寞的。
到了有座的凉亭,他把她放下来,背到身后继续走。一阵风吹来,左肩后侧有微微凉意。
细小的鼾声传来,碎发撩在脖颈,与他的汗粘黏在一起。有点凉?
咦——怎么会有水?……难道是——口水!!之前上晚自习曾经见识过她的‘水’功。
身体一下子怔住了,附在她大腿上的手有些抖松,这可是他刚买的衣服啊!就被她画了地图…
感觉快要掉下去了,她的手猛然勾住了他的脖子。喉咙瞬时窒痛。他猛烈地咳嗽了几声,手指却紧扣住她的膝侧,防止在背上的身体在下滑。
“程轩哥哥,别放手,别放手。”她却圈了圈她的胳膊,哽咽着声音,继续说:“向暖再也不乱跑了,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别走,别喜欢她,别…结婚!别——不理我……”
安静的夜里,无力地抽泣,清晰地恕`ㄆ幌拢较隆⌒〉兀崆岬兀谒谋且恚谒暮蟊场圃熳牛缓笙褚桓⒋桃谎菰谌饫铮蓖ㄐ姆浚系粜乜谙”〉难跗�
在你心里,他还在。寒冷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不是无关痛痒地,你竟将他放在我只能遥望的心之彼岸。
可是为什么,我还要这样担心你?还是这样狼狈地只能看着你……
“好冷……好疼。”她痛苦的呻吟,紧紧地钳住他,双腿盘踞在腰间。
“冷吗?”他也一个寒颤,感觉风确实有点变大。吸一口气,
胸口也像被插入了一把冰刀,五脏六腑都是透心的冰凉,残渣渗入血液。钻进了有些破败的小楼房,步子虚浮,这一路大概有三个小时。看来还要继续锻炼啊,还不能承受她带来的重量,拾级而上的台阶都有些扭曲了,不知哪有一阵风吹来,只往身上扑,躲闪不及。
她。心。锁。
都是凉的。
可她不是叫向暖吗?不该是个温暖、幸福的名字?她也曾被一双眸悄无声息地倾慕了一个夏季。
一夜梦魇,他坐在床边,直到她脸上泛起红润,高温褪去,这一室,她和心终于一起安定下来。
水,药,早餐……她醒来的必需品都被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离开去洗澡。
回来时,没有了镜子里的疲态,只是眼角的血丝还有些猩红。没关系,以她的观察力,肯定不会发现,这样的心思让他可以毫无拘束地出现在她的身边,待得更久一些。
而解释似乎是必须的,尤其是像她这样终于肯不耻下问。
“这是哪?”
“我家。”
“我怎么在这?”
“你生病了。”
还是有点糊涂?看她的样子!他将刚刚忘记买的豆浆放在桌边,在床沿坐下来。
“可记得去了图书馆?”
“嗯,”她点点头。
“记得怎么出来的?”
她若有所思,想起一张大饼脸,迟疑地说:“好像是被阿姨叫醒才出来的。”
“记得怎么碰到我吗?”
她又低头思考了半分钟,左右摇起了脑袋。
“我去西院送资料,然后碰到了你从图书馆回来……”
她继续竖起耳朵,却还是警惕地盯着他。
“你们宿舍楼门禁了,我才把你运到这里。”
“你背我来的?”
“起码我的自行车不会这么想!”
“那——那这是你的床吗?”她突然低下头,耳根发红,盯着浅灰色的被子发呆。
害羞了?居然!“这是我妈的卧室。”他回答地浅浅淡淡。
明显感到她舒了一口气,竟偷偷地笑了,干涩的嘴唇扯出一道红痕,有些碍眼。
果然豆浆买的很有必要,她确实需要补充一切水分和营养,总觉得,她还是有些瘦。
“渴了吧?”他递来盛好的豆浆。
“原来亓一也有善解人意的一面啊。”她摇头晃脑,神态可掬。端着碗喝了一口又一口,感觉脑袋不像昨天那么昏沉了。
“能再给我一碗吗?
”她将碗和笑脸呈在他面前。
促然一笑,手指拂过她指腹残留的温热,又盛了大半碗。“小心,别撒了。”他猝然警告,直到碗中的豆浆停止左右的摇晃,才神情释然。
“早就警告过你晚上梦话不要说太多!”
额——
晚上说梦话?怪不得好想喝水……
还很渴!好丢人啊!居然被人听了一夜的梦话!
还是让她渴死吧!!!
可怕尴尬了,还是问了一句:“说什么了?”
她装作镇定自若,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的惊慌。
不会她的秘密,他知道了吧?
那她有没有提到爸爸?提到顾程轩?他又知不知道自己单亲和失恋的事?
“无非是又逃课被抓的事情,灭绝师太是张厉老师吗?”亓一语气平平。
“…对啊。”她顺着他的话闪烁其词。“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严打旷课的手段,上一届的卿姐就被她挂了两科!”
“明知故犯不是更可怕?”他修长的右指不由敲了一下她左右摇晃的头。
“痛!”她摸头迎上他的眼,又猝然低下。
怎么?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不像是责备,有点——温柔。
不经意的动作,心一下子乱了,扑通扑通快要撞出来。让她情不自禁想要用手摁住,表情木木然。
是不是太亲密了?这种动作不是情侣才会做?她竟不知道一开始就阻止他,现在发泄不满是不是又太奇怪了?
果然反射弧有点长啊。
最可恶的是——脑袋又有点晕,还没有力气。
她一定是还病着。而且病得不轻……
她心塞地抓起桌上的药灌入口中,咳嗽几声强硬地吞下。努力将时间又往回倒带了一下。就当一起没有发生好了。
刚刚他说到明知故犯不是更可怕?
是不是该反驳一下。轮到她回答了。“我回了趟家,家里有事……”她很认真地想了想,诚实地说。
“出了什么事?”这话他明显接地有些促急,几乎没等她说完。
倒有点吓到她了,回答都有些口吃。
“没没……没什么。我就是想家了。”
也许意识到这种冲动,他不再追问什么。只是轻轻走到窗边,眺望远处开得正好的海棠花。
半响后才开口“休息好了吗?我送你回去。”
依旧背影以对,让向暖都不禁想起那些时尚画报上的模特,真是生得英俊,浅灰色的t恤勾勒出的竟是隐约可见的人鱼线。
她撩开被子,脸色绯红地看着他。
他突然转过身——正迎上她痴痴凝望的脸,眉头舒展了,然后忘记要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地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察觉到无声的背影变成他如墨的眼睛,她竟又慌忙低地下头,头上的皮套从颈侧滑下来。
……头发怎么散了?她有些堵心地用手一摸蓬松的头发,皮筋就掉手边。囧囧地冲他一笑,脸颊的温度更高,手指也不禁做扇子状,制造凉风,好大一会儿才低头准备下床梳头……
“好热……好热啊……好——”咦——余光扫到自己的袜子,半出的腿又收回被子。故作困倦地开个哈气,僵直地躺下了。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