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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雨菲突然大笑起来，笑的心都碎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何苦如此下作自己？然后呢，然后自己准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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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思君如故（上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古楼依旧，楼上依人却已花容消逝；城墙堪破，归乡游子只存愁怅满腔！护城河畔，垂柳只与残云作陪；濯缨桥上，思人独看晚霞流泪！
却原来，有时候，形同陌路，真的是身不由己。
“玉儿，宸儿，咱们去看你舅妈。”莫月色高声喊道，不远处玩耍的两个孩童，立刻颠颠地跑了过来。
走到门外，只听到房里的声音传来。
“我不要吃，整天吃这么多补品怎么吃的下！”
“乖，你就当为孩子，好歹吃些。”
……
莫月色在门外忍不住笑出声来，却被夜玉一声叫喊打断。
“舅妈，玉儿帮你吃！”夜玉喊着推开房门，一股风似的跑了进去。
夜宸也不甘落后的跑了进去，扬起小脸坐在宫逸傲身边。两眼盯着桌子的玉碗。
莫月色摇摇头，走进房间，苏凝雁斜靠在贵妃榻上，而果不其然宫逸傲坐在榻前手里端着一个碗。
“大嫂，大哥。”
“月色来了。”苏凝雁一脸看见救星的样子，“快把你大哥拉走，整天让我吃着吃那，我怎么吃得下！”
其实这不能怪宫逸傲，第一次身为人父总会有些紧张，加上又是宫家的长孙，宫烈辰也是一脸紧张的样子，三天两头就送来一堆补品。搞的苏凝雁很是无奈。
“扑哧！”莫月色看着宫逸傲微红的脸很不给面子的就笑了出来，“大哥，你走吧，我陪陪大嫂。”
宫逸傲一步三回头加再三嘱咐的终于离开了。
“小姐，庄主找您。”莫月色还没来得及和苏凝雁说话，就被一个丫鬟打断。
“爹找我？”莫月色自言自语道，转身对苏凝雁说道，“大嫂，那我先去看看。
”你快去吧。“
”我很快就回来，玉儿，宸儿不能淘气！“
看着莫月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夜玉一脸诡计地看着苏凝雁。
”舅妈，玉儿帮你吃掉燕窝好不好？“
”好啊！“苏凝雁笑看着夜玉肉嘟嘟的小脸。
”可是玉儿帮舅妈吃了，舅妈能不能答应玉儿一件事情？“
”哦？“苏凝雁是笑道，这小鬼竟然真认为帮她吃碗燕窝就是帮了她的忙了，”什么事呢？舅妈要知道了才能答应你啊。“
”那舅妈保证不能告诉娘。“夜玉给夜宸使了个眼色，夜宸跑到门口将房门关起来。如此郑重的样子倒是让苏凝雁吓了一跳。
”我保证。“好奇心占了上风。
”舅妈，你能不能叫爹爹来，玉儿和哥哥自从上次过生辰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爹爹了……“
苏凝雁心里一痛，她没有想到夜玉夜宸竟然会和她做这样的条件。心中有些伤感，孩子思念父亲这本是人之常情，然而眼前的两个孩子见到父亲却成了一件要和别人谈条件的事情。
她不清楚莫月色和宇文旭尧的事情，只知道莫月色带着夜玉，夜宸在御剑山庄似乎没有回晋王府的打算。她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感情有了矛盾。
”为什么不告诉你娘呢？“
”玉儿不敢说，玉儿一提爹爹娘就不高兴了，有一次哥哥看见娘晚上偷偷在哭……“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可是为什么要告诉舅妈呢？“
”因为大舅舅听舅妈的话，娘说了玉儿要听哥哥的话，所以娘听大舅舅的话。“夜玉一脸确定的表情倒是让苏凝雁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逻辑？
苏凝雁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看着夜玉夜宸期冀的小脸，不忍说出让他们失望的回答，可是她又无能为力，正要开口，就听见敲门声。
”凝雁，开门是我。“
苏凝雁以为是莫月色，没想到竟然是宫逸傲。
”你怎么来了？月色呢？“看着宫逸傲走进房间，脸上的表情让她有些不解，”发生什么事了？“
”皇上为宇文旭尧赐婚了。“
”什么！“苏凝雁大惊。
”什么叫赐婚？“夜宸夜玉同时问道。
”这个，很难解释，你们先出去玩吧，大舅舅有话要对舅妈说。“
”舅妈？“夜玉小心翼翼地看着苏凝雁。
”好吧，舅妈答应你们。“
”哦！“两个孩子立刻欢呼着跑出了门外。
”你答应了他们什么？“宫逸傲莫名其妙。
想起方才夜玉，夜宸希冀的表情，苏宁雁叹口气，”对了，皇上赐婚的事情月色知道了么？“
”方才爹叫她就是要告诉她。旭尧抗旨不从，说自己配不上公主。皇上大怒。“
”你说什么？公主？皇上竟然要将雪蔓公主嫁给晋王爷？“
”是啊，雪蔓公主喜欢旭尧的事情是天下皆知了，过了这么久皇上现在提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月色说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说。“说道莫月色宫逸傲有些头痛。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言难尽，这近两年来，虽说月色一直很快乐，可是我知道她心里其实并不高兴，她曾经答应旭尧说会让玉儿，宸儿每年回晋王府的，可是自从去年他们的生辰后就再没有让孩子们回去过。在她心里晋王府是个不能触碰的地方。好在孩子们很，也从没要求过什么。“
”这可不一定哦。“
”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我刚才答应了他们什么么？“
”和旭尧有关？“
”孩子们说想爹了。还说看见月色在晚上偷偷哭泣。“
突然安静下来，宫逸傲和苏凝雁彼此看着对方。
”两年了，月色几乎没有出过山庄，你可知道她从前最喜欢出去的。可是现在就连二弟带她出去，她都会找许多借口。其实我知道旭尧还是爱着月色的，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要这么折磨对方。“
”放心吧，他们会好的。“苏凝雁看着宫逸傲。
宫逸傲将她拥入怀中，抚着她的脸，摩挲着手指下柔腻的凝脂道：”原本不应该让你操心的，你好好注意身子。“
”我知道。“苏凝雁攀着他的脖子，睁着双妙目疑惑道，”你总是这般对我，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有一日没了你的照顾，我会疯掉的。“
”傻瓜！“宫逸傲将她紧紧搂住，只想将她溶进自己的骨血里，”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知道。“苏凝雁哽咽，这个男人总想将天下间最好的给自己，其实最好的她早已得到。
是夜 ，莫月色房里的灯还亮着。
”月色，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能原谅旭尧么？“
”不是不能原谅他，而是我无法说服我自己。“
”我知道有些事情只能你们自己解决，只是我想告诉你别总是让自己纠结在过去的不堪之中，这对你对旭尧，对玉儿，宸儿都不公平。想想孩子，他们需要一个父亲，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大哥，我知道，我都知道，虽然两年了，我无法说服自己，我怕了，真的怕了。“
”我不逼你，你好好想想。“宫逸傲将莫月色拥入怀中，”刚传来京城的消息，皇上对旭尧赐婚了，旭尧抗旨不遵，皇上大怒。“
莫月色的身子一震，却依旧没有反应。
良久，久到宫逸傲以为莫月色不会再回答了。
”他这样做只是想让我回京罢了。两年了，京城不知传来多少他纳妾，颓废的消息，他知道我不忍心就会回去的。“莫月色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想回京一趟。“
”就你自己？“
”还有玉儿，宸儿。“莫月色推开宫逸傲，仰头看着他的脸，”你说的对，他们是需要父亲的。“
”无论如何，记得你还有个家，万事不要冲动。“
”我知道。“
从叶阳城到京城的路，莫月色不知道已经走过多少次了，可是这一次却和每一次都不一样。她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她要去京城，却又不想去，她知道她这次去了只会让自己更伤心，但是她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宇文旭尧被赐婚。
”王爷，快去通知王爷，小世子和郡主回来了。“晋王府的管家看到莫月色的马车，兴奋的叫喊着。整个晋王府都沸腾了起来。
”娘不和宸儿，玉儿一起回家么？“夜宸看着莫月色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宸儿乖，带着妹妹玩吧，娘有些事情要去办，娘办完了事情就回家找你们。“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王妃呢？“宇文旭尧跑到门口，却只看到两个孩子，丝毫没有莫月色的身影。
”娘说办事去了，一会就回来。“夜宸回答道。
”爹爹！“夜玉扑到宇文旭尧的怀中，欣喜的嚷道：”你想玉儿了么？“
宇文旭尧倾身摸着夜玉的小脸，一扫脸上的阴郁，抬手抱起孩子就向府内走去，笑道：”我的玉儿比去年来京城的时候又长高了！“
”说说，想爹爹了么？“
”没……“夜玉拖长的鼻音，宇文旭尧一脸受伤的表情，让夜玉扑哧一声笑了，”想了，很想！很想！很想！“然后抱住宇文旭尧的脖子”啵“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让我猜猜，我们的小郡主想干什么了？“宇文旭尧故作沉思，”嗯，我听见她的肚子说我想吃蜜饯桂圆，芝麻南糖，冰糖核桃……“
”爹爹，还有宸儿！“
”是是是，还有我们的小世子……“
晋王府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欢笑声了。管家在一旁看着宇文旭尧远走的背影，希望这次王妃回来就再不要离开了。
……
”你不能这样！“莫月色匆匆进宫，就冲到宇文君昊的书房里喊道。
”你回来了！你不是答应朕再不回京城的么？怎么，朕刚一下旨赐婚就匆忙的赶回来了？“宇文君昊早就接到了莫月色回京的消息。他抬眼看着莫月色一路风尘的样子，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气，”晋王妃和晋王还真是夫妻情深啊，朕一赐婚，一个抗旨，一个千里迢迢地跑来。你们拿朕当成什么了！“
莫月色知道宇文君昊误会了。心下调整下呼吸。
”你误会了，我赐婚我并不反对，只是这个人不能是雪蔓。“
”哦？难道朕的皇妹还配不上一个王爷！“
”我知道你的主意，不要告诉我这是你出于爱护妹妹的行为，你不过是想用这样的联姻来牵制旭尧罢了。如今的你连他都不信任了么？“莫月色干笑着问道。
”不要以为你自己都了解一样！“
”皇上忘记了，可是我还没有忘，我记得那时在攻打蒙鄂苏的时候，要深入敌军，那时你和旭尧争着要当着将军，那时你们生死与共……“
”不要说了！“宇文君昊发怒的打断莫月色，随手拿起一个花瓶就砸了下去，接着是桌案上的碧玉山石，倾时，房中已一片狼籍，”你说这些还干什么，是朕现在真的孤家寡人了，你的诅咒成真了，怎么了，你是来嘲笑朕的么？别忘了，你是来求朕的，想让朕收回旨意可以，只要你跪在朕面前，你求朕，你求朕，朕就收回旨意。你求啊！“
”皇上，我以为两年来你会想明白很多事情，可是你却纠结在过去难以自拔。只要我求你就可以么？“莫月色笑着，跪下身子，”那好，我现在跪在你面前，求皇上收回旨意。“
”你！“宇文君昊大恸，”为了他你就这么不顾一切！你的骄傲呢？你的自豪呢？“
”月色这两年想了很多事情，人心，它从来都是如此嬗变无常的东西，可是有些东西却是任你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动摇的。两年前那一刻，我心中枷锁早已卸下，生离死别之后与他再无一丝一缕牵挂。我曾经两次以自己的生命祭奠我与自己的爱情，只因没有勘破一个“情”字，追逐生生世世的爱情，反而为其所累，何苦？甘心画地为牢，情路崎岖坎坷，奈何！“
爱欲于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莫若弃之。
”那你如今……“
”皇上，相信我，若你还对雪蔓公主有丝毫怜爱，就不要赐婚，这样她不会幸福的。“
”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宇文旭尧疑问道，”既然不是为了旭尧，你图的是什么？“
”月色不想希冀任何事情，只是不想让更多的人加入我们的悲剧中了，他们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你觉得朕会相信么？“
”月色相信皇上是圣明的，月色就告退了。“
”呵呵，这种人竟然也学会溜须拍马了，圣明？呵呵……“空荡荡的大殿回荡着宇文君昊自言自语的声音。
”皇上？“太监总管小声问道。
”何事？“
”为天皇子看病的御医在殿外候着复命呢。“
”让他们进来吧。“
天皇子？
宇文君昊只是在想起自己的儿子的时候，脸上才会显出罕见的柔情。
他犹记得那个夜晚。就是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之后，他都很佩服祈峰。那样一个人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他的儿子，他和她的儿子，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斩清理断。就让他一个人慢慢怀念吧。
为什么不告诉宇文君昊真相呢？莫月色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可是想到宇文君昊最旭尧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已是对旭尧不信任了。也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若是再告诉宇文君昊他和旭尧是亲兄弟，那旭尧的处境岂不更危险。
就让这个秘密永远烂在她的肚子里吧。
走出大殿不远，一个身影倏地挡在了莫月色面前。
浓浓的怒气，没有看到来人的相貌，但是莫月色已经知道是谁。
”见过公主。“莫月色屈身做福。
”是你，又是你！你走了这么久，回来干什么！你究竟给我皇兄说了什么！“
”公主若是想知道，大可以去问皇上，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月色就先告退了。“不想和雪蔓有太多的纠葛，两年了，这个女子还是一样的高傲，不可一世。
不再理会雪蔓的无理纠缠，莫月色转身离开。
就在莫月色离开皇宫的时候，一双眼睛暴露在白色的面纱之外，静静地看着那个身影。久久地看着，直到莫月色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犹自站在那里。
多少年过去了，她早就看破了这一切，她爱的人，她嫁的人……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一切是毁在了那个女人的手里，可是她终于看开了，就算没有那个女人，就算一切都是如她所愿，可是究竟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呢？她的这一生只不过是一个用来交换名誉、财富的货物罢了。有谁会在乎她的感受和意愿呢？这是她的命，她早该认命的！
他同情也羡慕宇文君昊，这样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她的身躯跪拜在他的脚下，她的翅膀却高扬在九天之上，那是何等自豪又自卑的情景？宇文君昊终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身为皇上也有他无能为力的时候。也许所有人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都会无能为力。
此刻，她不恨了，不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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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树影投注在摇曳的灯光里，燃着的烛芯发出劈啪声，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走。
“你回来了。”
“是。”莫月色走进房间看着坐在桌前的宇文旭尧。
“玉儿，和宸儿累了没等到你就睡着了。”
“哦。”
“听说你进宫了。”
“嗯。”
……
“难道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些了么？”宇文旭尧的声音有些干涩。
“哦，你过的怎么样？”莫月色抬眼看着宇文旭尧，扯起嘴角说道。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莫月色却迟迟没有回答。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宇文旭尧。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这个男子了，她每日每夜都在深深四年的男子。
走过去静静拥他许久，不知何时，耳畔传来一声低叹，宇文旭尧掰开莫月色的手，转过身来，低头深深看她。
泪，无声落；秋夜，风有声；隐约有雨意。
“两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就在想，许久之后，再次见面。面对这样的拥抱，我大概是不会有怎样的情动了。即使心里翻天覆地，也会装作一副淡然的样子。我曾经所有的炽烈，也最终，还是被你耗尽了。怪你吗？不怪你，谁都不怪，谁也怪不了。”
“月色，你还记得我们曾经说过的话吗？执手漫步夕阳下，比肩伫立霞影中，我为你抚琴，你为我起舞，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那刻是多么美好。月色，你忘了吗？我们重新开始吧。”
爱过，才知离情苦；痛过，才知爱情累！
“若是从前，我一定心甘情愿窒息在你的呵护中，心甘情愿为你守候那些海枯石烂的誓言。拥着你的诺言，不再在风云里无形地颤栗，不再在阳光下无望地逃遁，不再有肝肠寸断的绝望。可是这样的爱，也许太深刻了。我知道，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永远，没有永恒的爱恋。一切美丽的拥有，都会成为昨日黄花。你的身影，会消失在如血的黄昏。我只想在无法将自己从你的生命中剥离出去之前离开你。”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还是你仍旧无法原谅我。”
“不，我们不说这些好么，既然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长，就让我们好好珍惜这一分一秒。”
“好，我听你的，我们不说不开心的。”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注定是命定的劫难，能令自己痛得心甘情愿，而自己，亦同样是另一个人的劫难。
“能如此过完今生，我已知足！”莫月色垫起脚，将火热的唇映在了宇文旭尧的齿间。
宇文旭尧前一刻有些震惊，下一刻不禁低喃，贴紧了莫月色的身子，莺呢燕绕，缠绵悱恻。
翌日，宇文旭尧醒来支起身，见莫月色坐在镜前梳妆，梳头，描眉，一举一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