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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池墨一会就过来,林倩走到乐珊房门口,隔着门喊了两声:“乐珊!乐珊你起来,池律师一会就过来,你赶紧给我起来。”
乐珊蒙着被子哭了一会,这会酒精上头,迷迷糊糊的,光听到林倩在门外喊她,但她具体说了些什么,不管她怎么想集中注意力,都听不清一个字。
林倩见门内没有动静,正想着推门进去看看,却听到门铃响了起来,她皱了下眉,但很快双眉挑了挑,心想着池墨这么快就来了?
门外的人的确是池墨,他站在门口问了林倩好,然后就朝门内张望,声音急切:“伯母,乐珊在哪?她伤的严重吗?”
看到池墨那一脸紧张,这会要有人说池墨对乐珊没有意思,林倩怎么都不会信,瞧池墨这上楼的速度,估计他刚刚是在楼下打得电|话吧!
“在房里,整个人呆呆的。”林倩侧了侧身,给池墨让了的路,伸手指了指乐珊的房间门,“瞧这地上的血,都是她脚底流得,我一开始还没发现,这都没来得及收拾。”
看着地上那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血脚印,池墨呼吸一窒,眸光一沉,脸色也变得阴郁,他什么都顾不上,朝林倩所指的房间冲了过去。
房内,一片漆黑,池墨借着走廊上的灯,才看清床上那小小的一团。
乐珊脸上蒙了被子,身体蜷缩在一起,脚底那玻璃碴被外面的光线晃了一下,泛着寒光。
池墨一张脸顿时拉的老长,跟在他身后赶过来的林倩,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正冒着一寒气,怪渗人的。
“哎,这个孩子,蒙着被子怕要憋坏了!”林倩抬手开了房间大灯的开关,边说边要去拉开乐珊身上的被子。
“别动!”池墨大喝一声,林倩身子一僵,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吓得不敢再动一下,池墨大步跨到床边,眉头紧锁,与之前相比他的语气有些冷,“她脚上扎了玻璃,您当心别碰着。”
林倩这才注意到,乐珊的小脚露在床边,她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碰到她脚下的玻璃。林倩脸色一变,难怪刚刚池墨那么凶,不过她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池墨的态度,他越是紧张乐珊,越代表乐珊合他的眼。
“瞧我这马虎的样子,差点弄疼我们家珊珊。”林倩赔着笑脸,往旁边站了站,也不急着伸手去掀乐珊的被子,而是注意着池墨脸上的表情。
池墨紧绷着一张脸,掀开被子看见乐珊小脸通红,眼角还挂着泪珠,他的心像是被刺痛了一样,
tang柔柔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痛色。
林倩见状,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在一旁说:“我可怜的珊珊,今晚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我们珊珊可从来不喝酒的,怎么会喝得这样醉,就连脚心被扎破了都不觉得疼。”
池墨咬了下唇,连呼吸都变得异常,林倩那番话虽然没什么恶意,但却像刀子一样刺进了他心窝里,看着乐珊伤成这样子,那双眼都哭得红肿,他心里仿佛滴了血,疼痛难忍。
明明中午的时候,才说过,不让她再流一滴眼泪,可现在……
早知道,他应该早一点跟乐珊说那个小女孩的事情,也好过她这样胡思乱想的偷偷掉眼泪。
在天畅国际,她跑得那么快、那么仓惶,大概也不是不想被他看见她这副样子吧……
乐珊,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池墨伸手抚上乐珊的脸,指肚蹭去了她眼角还挂着的泪,他似是轻叹了一声,林倩听不真切,只看到他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是我没照顾好她,让她喝了点酒,还自己跑了回来。”池墨声音很轻,从进门到现在,林倩这还是头一次见池墨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看乐珊那样子像是看至宝一般。
林倩眼珠转了转,心里琢磨了一下,看来这丫头突然跑回来,不像是池墨对她强来,可能是两人闹了什么小误会,要是误会的话,多给他们俩点单独空间,她就不信以池墨这温柔还打动不了这死丫头。
“池律师,你看,我们家振涛没带钥匙,我这还要在家里等他回来,乐珊这样子怕是要去医院好好处理伤口,可是——”林倩往前走了两步,一副进退两难的口吻,脸上也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带她去医院。”池墨看都没看林倩一眼,如果他看她,就会看见林倩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那抹淡淡的笑。
弯下腰,池墨动作很轻的抱起了乐珊,跟林倩说了两句话之后,他便抱着乐珊往楼下走,一脸急切。
林倩等电梯门合上才关了大门,转身就去给乐振涛打电|话,就照今晚这情况来看,她觉得池墨和乐珊之间有谱。
虽说池墨只是个律师,但好歹也是这港城里出了名的律师,早有传闻让他上庭律师费价格不菲,更何况他手下还有一间律师行,怎么都要比一般人更能耐些。
想想家里那些债务,林倩勾了勾嘴角,池墨这人长得是不错,但身家稍稍差了些,不过和那死丫头成一对,倒是便宜了那死丫头。
池墨带着乐珊去了邓何然在的那家医院,他倒不是冲着邓何然去的,只是那里离乐珊家里最近。
况且,这个时间邓何然还在天畅国际吃饭,池墨也不想惊动那边的人,所以找了相熟的医生就把乐珊给抱过去了。
乐珊脚上的伤口有点深,又是在脚心中央,所以包扎处理好伤口后,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两天,池墨立马去给乐珊办了住院手续,想了想后给乐家去了一通电|话,说了乐珊的情况,也把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告诉了林倩,并且说明了自己要为这事附上一定的责任,希望乐家两老能让他在一旁照顾着乐珊。
林倩自然是很高兴的答应下来,放下电|话之前也说自己明天会去医院看乐珊,今天晚上就把乐珊交给池墨之类的话。
挂断电|话,池墨攥着手机进了病房,看着床上熟睡中的乐珊,再瞧瞧她缠着绷带的脚,他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医生的意思是,乐珊酒劲上来,估计要睡一宿,建议池墨先回去休息,当然如果池墨要在这里守夜,他也会安排护士加张床过来。
池墨摆摆手,表示自己要留下来守着乐珊,至于加床的事情就算了,经过今晚这一折腾,他哪还有睡意。
医生还想再劝两句,但见池墨态度坚决,先前池墨入院的时候,他也见识过乐珊的话对池墨有多好用,所以没再说什么,退出去给邓何然打了个电|话。
毕竟都是认识,医生觉得还是通知了邓何然那边一声比较好。
邓何然接到电|话,狐疑的看了眼祁文哲和安绮雯,心里琢磨着刚才那一出,猜到池墨和乐珊大概是闹了别扭,不过,既然祁文哲和安绮雯都没说什么,那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其他人说医院里有急事要赶回来。
没过多久,邓何然就赶到了医院,进病房最先就看见池墨跟块望妇石一样盯着乐珊,他微微皱眉,忍不住摇了下头,这才走过去拍了拍池墨的肩膀。
池墨回头,见邓何然站在身后,心里也猜想到是医生通知了邓何然。
邓何然看了眼床上的乐珊,又看着池墨指了指外面,池墨点头,依依不舍的看向乐珊,帮他掖好被角,这才跟着邓何然出去说话。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弄成这样?”邓何然在酒桌上不方便多问,一回医院就先去了医生办公室,知道乐珊的伤口虽然没扎到筋脉,但也流了不少血,又因为她光着脚走了不少路,所以怕伤口细菌感染。
池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他两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眉头轻皱,自责道:“是我没看好她。”
见池墨这副跟丢了魂似的样子,邓何然知道他心里已经够难受的了,于是在他肩上拍了两下,“行了,要道歉也好,要解释也罢,等里面那个醒了,你再给我露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二哥,这次的事,怕是我博同情都不好解决。”听出邓何然话里的意思,池墨皱眉,苦笑了一下。
让池墨跟乐珊解释那小女孩的事情并不难,难就难在,乐珊给不给机会让他解释,就冲她那光脚扎破了脚心也要逃离他的那架势。
这事,池墨还真就说不准了。
“要不让大嫂过来帮着照看一下?”邓何然见池墨是真没了主意,便提议着。
池墨摇了摇头,侧头看了眼病房内床上的小人,“等她醒了再说吧。”
☆、121、二十年前,东城那个小女孩
池墨守在乐珊病床边一整夜没睡,她翻身踢了被子,他帮她掖被角,她拧眉睡得不舒服,他轻拍她的背小声哄着,他就像是老佛爷身边的小池子,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乐珊据。
乐珊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刚刚放亮,她是被渴醒的,嘴唇干燥泛白,嗓子眼里快要吐出火球,一睁眼,宿醉后的头痛如排山倒海一般缠的她难受。
“水——”乐珊索性闭上眼,无力地抬起手搭在额头上,极不舒服的嘤|咛着。
小池子黯淡的双眸,在听到乐珊说“水”的时候,一下子亮了起来,乐佛爷要水喝,他立马站起来,屁颠颠的倒了杯温水,然后动作轻柔的扶着乐珊的头,小心翼翼地喂送她喝水。
乐珊喝了几口之后,嗓子里那火辣辣的感觉总算冲淡了一些,就连意识也清醒了些,心里琢磨着她房间里怎么还有别人,谁那么好心喂她喝水,想着想着,于是她睁开了眼。
这一睁眼不要紧,乐珊一没注意把自己给呛着了,她侧身趴在床边,剧烈地咳嗽起来,池墨心疼的要命,连忙把杯子放到一边,手上轻抚着她的背,希望她咳起来能好受一些。
“你慢点喝,我又不跟你抢。”
乐珊皱眉,那是慢不慢的问题吗?她还不是被他给吓了一跳!
想到这里,乐珊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她明明记得昨晚她回了家躺在自己床上,怎么这会居然是跟池墨在一起的?
“你……”好不容易止了咳,乐珊一把推开了池墨,手指着他问:“你怎么在这?”
池墨脸上的表情略显无辜,他眨了眨眼,想伸手去扶她,但在乐珊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后,他两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放下,眼中是受伤了的神色揆。
见到他这样子,乐珊心里一疼,她皱紧眉头,一手扶额,侧眸看向一旁,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她房间里。
“我这是……”乐珊蜷了蜷腿,这个动作牵引了右脚脚心上的伤口,一股钻心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她全身,“嘶——”
乐珊脸色一白,她倒吸一口凉气,弯着腰伸手去掀被子,看到脚上绷带的时候,她不解的看着池墨,“我的脚是怎么一回事?”
池墨眸光一紧,心早就跟着她一起疼起来,现在听她问自己话,他忙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她的右脚,白色的绷带上渗出血迹,他皱眉,嗓音也提高了一度,“别乱动!伤口渗血了。”
他边说边按了床头的按钮,走廊上传来护士铃的声音,很快有护士过来看情况。
“她刚不小心碰到伤口,伤口渗血。”池墨黑着一张脸,护士一进门,他扫了她一眼随即说了情况,护士点点头扭身回去拿器具。
刚刚池墨一凶,乐珊抿了抿唇,随后嘟着嘴,老实坐着没吭声,这会又见池墨那紧张的样子,她心里有什么动了动,她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下来。
“你昨晚喝多了,脚底扎了玻璃片。”池墨回头就看见她一副等着解释的表情,他心里一阵懊恼,恼自己刚刚态度不好,他歉意的去拉她的手,见她没挣扎,他才松了口气,在她手上揉了揉。
乐珊不挣脱他的手,是因为他脸色阴郁,她一方面是怕,一方面是感动他的温柔。
池墨本想好好跟她说下昨晚的事情,但见她神色淡淡的听自己脚受伤,顿时一阵火光,声调又一次扬了起来:“你能耐了,光着脚就跑,喝多了连脑子都没了吗!”
这次是伤了脚,那下一次呢?池墨脸色一暗,不!他绝对不会让她再有从他身边逃离的机会!
乐珊咬唇,唇上渐渐失了血色。
她是醉了,可就算是醉了,也听得到他和祁文哲的对话,她听的懂中文,当然也听得出当时池墨的语气。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和他们口中那个小女孩有什么联系,但也不想做傻瓜,变成了别人的替身。
那一瞬,她本能的想避开池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回家,一个人呆着。
护士端着器具进来的时候,池墨周身仿佛泛着一层冷光,而乐珊一副咬唇赌气似的样子坐在床上。
护士心里一凉,敢情自己这是选了个不恰当的时候进来,不过看看乐珊脚上渗了血的绷带,她走过去替她解了绷带查看伤口。
“乐小姐,你伤口有点深,又是在脚心的位置,这几天还是小心一点,不要动这只脚,不然伤口不容易愈合。”护士熟练地擦了药又重新包上绷带。
“谢谢。”对着护士,乐珊浅浅一笑,跟她道了谢。
池墨觉得她的笑脸有些刺眼,看她那样子就像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体怎么样,而他在一旁都快要急死了。
“乐珊!你听见我说什么没有!”池墨越想越气,气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更气自己没能照顾好她,“不许再给我有下一次。”
池墨这一怒,护士心里跟着颤了两下,险些失手打翻碘酒瓶。
从醒过来,乐珊已经被池墨吼了三次,而且这件事究
tang其原因,还是跟池墨有直接关系,乐珊一股火也憋不住了,她扬起小脸,神色冰冷,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池墨,我不用你管!”
池墨眉头打结,垂在身侧的两手突然收紧。
护士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乖乖,池律师生气了?这是要生气的节奏吧!惨了,乐小姐一定会被收拾的。
想到这里,护士看向乐珊的眼神多了抹同情,但她毕竟是个外人,所以她端着托盘,轻声轻脚往门口挪蹭着,一双眼不时注意池墨和乐珊。
就在护士以为池墨要爆发的时候,池墨突然俯身,一手穿过乐珊的腰侧搂住她,一手按在她脑后,两边唇狠狠地吻上乐珊的嘴。
护士惊呆了!体内那八卦的小宇宙爆发了!看人家池律师二话不说就吻下去,这劲头,这画面!池律师这样,才是真正的霸道总裁啊!
护士目瞪口呆,好一会儿她才眨眨眼,从病房退了出去,这一天,全院的护士都知道池律师有多么酷帅狂霸拽。
池墨这一吻,乐珊也愣了片刻,想起挣扎的时候,他早就将她固定在怀里,她根本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那张脸,被他吻得身上一点点没了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乐珊觉得自己大脑缺氧,就连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池墨才松了手上的力道,稍稍松开了她的唇。
他恋恋不舍的在她唇上吻着,轻叹道:“不许再说这种话。”
乐珊眸光一敛,眼皮一垂,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作探讨。
见她这副样子,池墨放柔了语气,脸上也是一副疼惜的表情,“我凶你,也是因为紧张你在乎你,你不知道昨晚我看见你脚心扎着玻璃片的样子,有多难受。”
让池墨难受的不仅是那块扎进乐珊肉里的玻璃片,还有她脸上的泪,以及她那双痛哭过后红肿的眼睛,和她隐忍着这一切而险些咬破的唇。
乐珊眉头微微一皱,如果是换做往常,池墨这番话会让乐珊感动不已,但昨晚她听到他和祁文哲的对话,已经分不清,他对她的好,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
她神色黯然,反应和往日不同,池墨猜到原因,却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一时间,病房静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乐珊其实在等池墨解释,但他不说,她眸光一暗,背对着池墨躺下,闭着眼也不吭声。
她这个样子,池墨更加开不了口,他拉过椅子坐下,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他叹了口气。
邓何然在值班室听到护士们之间的谈话,还以为他们两人已经没事,结果过来的时候,从门玻璃上看见池墨和乐珊这副样子,他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犹豫了下转身离开。
外面的天很快就彻底亮起来,池墨知道乐珊没睡,她呼吸虽然很轻,但却没有睡着后那么均匀。
池墨一宿没睡,两眼通红,下巴上冒着青茬,样子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可就是这样,他也不想离开。
“乐珊——”池墨率先打破了房内这令人压抑的气氛,“昨晚的事情,我们谈谈好吗?”
被子下,乐珊的肩膀颤了一下,她缓缓睁开双眼,但很快又闭了回去。
“那你听,我说。”乐珊摆明了态度,池墨也没有办法,他两手合握抵在下巴上,然后解释道:“二十年前,因为一些事我住在东城,有一拨坏人当时正在找我,有一天我外出被发现行踪,保护我的那些人被他们埋伏,而我也受了伤,当我以为我快死了的时候,一个小女孩救了我。”
乐珊睫毛轻颤,二十年前,池墨才十二岁,听着他像是说别人事情的口吻说这些,尤其是说到“死”字,乐珊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一双手握紧了被子。
“她把我藏了起来,然后引开了那群人。”池墨语气一顿,阖上眼,眼前浮现出那小女孩的身影,可惜他当初受了重伤,看不清小女孩的样子,只记得她有双清澈的眸子,就像乐珊的眼睛一样清透明亮,而且算算年纪,那小女孩现如今应该和乐珊差不多大,所以池墨知道乐珊是东城人的时候,很自然的把两个人联想到一块。
“后来我获救,因为很多事情,我没办法去找那个小女孩道谢,等到我独立的时候再去打探消息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