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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多兰坐近了些，握住她如干柴一般的手，眼泪却要涌了出来——她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这样一个与几乎自己同龄的人，在床上躺了五年。多兰像奶奶经常做的那样，抓了女人的手慢慢地揉着，逐个活动女人的手指，进而帮她活动小臂……“姐姐，我和阳涛结婚了。我知道原本应该和阳涛结婚的人是你……你放心，我会像你一样对他好的，我也会像他一样对你和奶奶好，经常来看你……”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奶奶又热泪盈眶。
到了大热的夏天。
申具啸在自己父亲的公司里没寻到什么变化，还是整天无所事事，唯一进步的是他不再迟到早退、也不再无故翘班了。上司经理碍于总裁的面子，也不好为申安排什么复杂的工作，只好任由他每天在办公室里自己打发着时间。每天下班后，靖瑶都会来接他下班，多了一个专职司机，申的日子过得更惬意了。
这一天，靖瑶还是下班后就来到至诚地产的门前，而申早早地就在那门口等她。靖瑶没有等申走近自己的车跟前，就找了一个停车位停好车，下车朝申这边走来。
“怎么了？”申很奇怪。
靖瑶挽了申的胳膊，说：“你们家不是卖房子的吗？我想进去看看。”说着就要拉着申回到申刚出来而且极不愿再进去的那个办公大楼去。
“看看？你要买房子？”申极力抗拒再回去办公楼，固执地站着不动。
“不是我要买，是多兰他们。多兰现在不是和阳涛住在阳涛以前租住的小公寓里嘛，两个人攒了点钱，想买一套房子，看看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再顺便打个折……”
“不是……”申还是不想回去办公楼里，他只想现在快点离开，好去和靖瑶吃晚饭。
“‘不是’？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的朋友都不肯打折？”
“不是不肯打折……今天员工们都下班了，没人给你介绍。”申说着，脚底却也没有刚才那么固执了，随着靖瑶的脚步在移动。
“要什么介绍，不是有你嘛。今天多兰跟我开了口，我也正好来找你，要不过两天我又得给忘了。快去……”靖瑶顺着申移动了的脚步将他又推入了公司的大门。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得到售楼处去问 ，他们现在都下班了……”
“那你先给我找点资料总行吧？”
“我不知道资料在哪儿啊……你去街边的门市店去拿点就行了。”
“哎，你真是！”靖瑶甩开申的胳膊，“找你办点小事这么难！”她有点生气。
“不是难，是我真不知道……”
“这是不是你家的公司？”靖瑶问。
“是。”
“那你将来是不是得接手你爸爸的事业？公司最基本的状况都不关心……”
“刚认识你的时候不就告诉过你嘛，我不喜欢这所谓‘事业’。”申打断他， “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靖瑶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当初见他的一眼的时候就知道申具啸是一个父亲面前叛逆的儿子，但她以为申只是单纯的不满父亲们安排他们的见面，而对他后来所说的“不喜欢”也并没有在意。因为自己父亲所经营的事业恰好是自己所学的专业——或者说靖瑶是因为自己父亲的缘故才决定学这个专业的——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被强迫作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样的感觉——更甚的是恐怕一辈子都得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这时，申的父亲恰好也下班出来，看到申和靖瑶站在一起，眉间闪现出一丝惊讶后脸上立刻充满笑容。他快走了几步走到还没有看到自己的申具啸和靖瑶面前，说：“这不是靖瑶吗？”
“啊……”靖瑶听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轻声叹了一下，回头看到申父站在身后，说，“申叔叔您好。”
申显然没有把两人的事情告诉父母，他的自尊心短暂的还不允许。申父看出了点什么，也并没有理自己的儿子，只是继续对靖瑶说：“来这里有事吗？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
“没有没有，”靖瑶听了这话有点受宠若惊，“申叔叔您去忙您的吧，我没有什么事，就是来……”靖瑶看了申一眼，申一副厌烦的表情。
“哦，那好，”申父笑着说，“我先走了，有空到家里来玩。”
“好，我会的。申叔叔再见。”
申父走了，靖瑶长吁一口气。申觉得有点好笑，说：“有那么吓人吗？”靖瑶也没有回答他，只是说：“真是看不出来，你和你爸爸就像是仇人一样。”
申很不在意地哼了一声，又说：“倒是你，要是到我家去肯定很受欢迎。”
看房子的事情也就这么搁置了，申答应靖瑶明天一定记得帮她留意适合多兰他们的房子。两人去了申预先在网上订好的地方去吃饭——在上班时间，他就在网上搜罗有什么好吃的地方，然后订好位子下班后就去实践。一开始，靖瑶对于申的上班态度也没什么太大的意见，只是这次见到了申父，才让她认为应该改变一下申和父亲的关系——至少她应该做些努力。
为了多兰和阳涛，申头一次关心起公司的业务，连已经对申绝望的经理都有些惊奇——他已经把申定义成“寄生虫”一类的人物了。申收集了好多经济实用的户型，谈好了打折后的价格，约好多兰和阳涛周末见面。
周末时候，多兰他们没有在外面的饭店里吃饭，而是在靖瑶的建议下，在自己的家里准备了吃的。“你们结婚都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吃过你做的饭呢……我怎么知道你做得吃的东西能不能养活人？”面对靖瑶的“激将法”多兰还真的就中招了，信誓旦旦地答应一定准备很丰盛的食物等靖瑶和申来。可是在准备的时候多兰还是犯了愁——自己从来没有完完整整做过一顿饭，更不用说准备待客的食谱了。
“还是吃火锅好了。”阳涛建议，“外面买一点底料和菜、肉，再做一锅米饭，肯定能吃饱，还显得很丰盛。”
“好啊！”多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正出去吃饭的时候也经常吃火锅。”
多兰和阳涛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像许多新婚小夫妇一样，对于超市里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一股新鲜劲儿——想把它们都搬回家里去。两个人在新鲜蔬菜和水果区转了好几圈，比较了又比较，又像是在比较谁比较会过日子——最后在口才上略输一筹的阳涛只好听多兰的决定。两人买了满满一小车的东西，由阳涛拎着回家了。
刚刚把菜都摆上桌，装了米饭的电饭锅冒了白色的雾气，多兰家的门铃就响了。电磁锅里的火锅底料被煮出了香味，靖瑶一进门就使劲闻着：“好香啊……”多兰刚刚要等靖瑶夸赞自己，不料靖瑶却说：“郑多兰，这是什么味道？不会是……你该不会是做火锅吧？这么狡诈！”
多兰被泄了底，却还在装强势地说：“那怎么样，也是我做的，反正你只要评价好不好吃就行了。”
“那这个怎么办？”靖瑶指了指申手里提着的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鱼，“我还等你给我加菜呢！”
“那这个先给我养着，下次来再给你做……”多兰接过申手里的鱼，鱼又蹦了一下，吓得多兰险些把它扔到地上。
“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阳涛也出来了，看见他们都站在门口，赶忙把他们往屋里让。
说归说，吃起来的时候还是很热烈的，所以说重要的不是吃什么，而是和谁一起吃。吃过后，申把房子介绍给阳涛和多兰，还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四个人讨论的热烈。最后，多兰他们找了两处离阳涛工作的公司稍近一点的房子，决定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在申具啸公司下属的门市店里，申亲自上场为多兰他们介绍。靖瑶坐在一边，也不提些建议，只是看着“工作”时候的申，觉得这样的形象才适合他。
二十八、
送别了多兰和阳涛，靖瑶问申：“怎么样？我刚才也没有过去看看，他俩定下来没有？”
“应该差不多了吧，听他们的口气想买那个95平的。我倒是建议他们买那个120稍微大一点的，虽然贵一点，但是更划算。”申说。
“呵呵，看来你还下了不少功夫呢。还别说，你还挺适合买房子的。”靖瑶笑道。
“是吗？”申也笑了，“挺有趣的。”又说：“工作结束了，我们去哪儿？”
“你说呢？”靖瑶知道他心里早有打算。
“我昨晚查到今天晚上在剧院有一场大提琴的演奏会，知道你喜欢就打电话订了票。咱们先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随便去打发时间……晚上去听演奏会。”
“好啊……”靖瑶听到“知道你喜欢”这几个字很开心。
在申的家里，申父睡到近中午才起床，申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见申父起床了，她站起身想去厨房弄些吃的，却被申父叫住：“不用了，一会儿一起吃午饭。”
申母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申父洗漱过后也坐到她的旁边，却不是想看电视剧：“又看这些东西，都是假的有什么意思……”说着就拿起遥控器要换频道。
“别换！”申母一把夺过遥控器，“想看什么到卧室里去看，我正看到关键时候呢。平时不在家，一回来就和我抢电视。”
“卧室的那个太小了……”申父还要抢。
“那你去买个大的！”申母转身护住遥控器，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申父放弃了遥控器的抢夺，去冰箱里拿出一块面包，又端了一杯申母刚刚沏好的茶水。吃过后，他看了一眼申卧室的方向，门紧闭，于是问申母道：“那小子呢，还没起床？”
“早起来了，出去了。”申母答道，眼睛没离开电视机。
“哦？去哪了？”申父继续问。
“不知道。”
“和谁一起？”
“人家没说。”申母一直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的问题。
申父看了一眼专心看电视剧的申母，又说：“那天我看到他和立鸿纪董的女儿靖瑶一起在我们公司门口，他今天是不是去找靖瑶了？”
“嗯？”申母听到，觉得这才是个大新闻，她的视线终于离开了电视机，说：“他没有说，可也许真的可能是……”
“他有没有说最近在谈恋爱？”申父问。对于自己儿女的问题再刻板的父母也会变得“八卦”。
“没有说过……”申母在努力地回忆，与父亲相比，申具啸和母亲的关系要好一点，平日相处的时间也更长。“但是看他的表现好像是有了女朋友……”申母好像想起儿子比前些日子情绪好了很多。
“哦……那看来是真的了。”申父显得很高兴，“有空应该让他把靖瑶请到家里来玩。”
“我先问问孩子，确定一下再说。”申母要更谨慎一点，毕竟孩子们的事情要他们自己说出来。
吃过午饭后，申和靖瑶找了一个喝下午茶的地方休息。原本申还想要去别的地方玩玩的，但因为上午有些累，就被靖瑶载到了一个距离剧院比较近的咖啡厅。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个靠窗角落的沙发上，更准确地说是申是斜靠在沙发上，一幅慵懒的样子。因记得申曾经说过他不爱喝咖啡，靖瑶点了一壶花果茶。酒精灯发出的小小火焰舔舐着透明的茶壶壶底，摇曳着橙黄色的灯光好像催眠，申看着几乎要睡着。靖瑶给申倒了茶，递给他，申却说：“你先喝吧，第一壶太甜了，等你喝够三壶后再给我喝。”
靖瑶也没管他，自己又给自己倒了。她喝了一口，又看了申一眼，扔给他一个抱枕：“去，睡吧！”说罢自己拿了旁边一本不知道是几年前已经被顾客们翻烂的时尚杂志，随便看了起来。
申将抱枕垫在脖子下面，闭上眼，却还是觉得不怎么舒服。他看了看靖瑶，说：“你过来。”
“干吗？”靖瑶抬起头。
“你过来坐。”申直起身，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靖瑶拿着杂志，到申旁边坐了，申顺势躺在了靖瑶的腿上，还很惬意地说：“对嘛，这样才舒服……”
“哎，你……”靖瑶很抗拒申的这种“行为”，“你起来。”
“睡着了……别打扰我……”申说着，还闭着眼睛吐舌头对靖瑶做鬼脸。
“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就打你了啊！”靖瑶举起手中的书，装作要打在他脸上。
也许是感觉到了耳边“呼呼生风”，申睁开眼睛，又说：“谋杀！周围有没有证人？”
“没有。”靖瑶鼓着气说。
“没有？那我岂不是死得很冤？”申说道，却依旧没有起来，“我很累了，让我睡一会儿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也是看到申真的很累，靖瑶也软了下来。她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默默地看书，申还真的就睡着了。
一会儿，申打了个哈欠，醒了。他擦了擦眼睛，又狠狠地抱了靖瑶一回，坐起来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哎，怎么还是这么甜？你没有喝吗？”
“没有啊，怕把你吵醒。”靖瑶放了书，拿起自己早就倒好了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那个凉了吧。”申伸手试了一下靖瑶的杯子，“我们叫服务员来续点儿。”说罢，又招手去叫服务员。
也许正是下午人少的时候，服务员也少。靖瑶站起身来说：“我去找找。”不一会儿，她拿来一个热水瓶。
“呵呵，”申笑道，“把你家里的暖瓶拿来了？”
“有水就不错了！”靖瑶说着，打开茶壶盖续水。
“酒精也快要烧完了，你再去找点？”申开玩笑地说。
“就用热水吧，要什么酒精！”靖瑶加好了水。酒精灯的火苗烧到了尽头，在进行着最后的喘息。
靖瑶放了暖瓶，又坐回到申的对面，抱着申刚刚为自己倒好的茶说：“为什么还在那里上班？”
申没有多说话，继续喝他的茶。
靖瑶继续说：“该不会是迫于家里的压力吧。”
“你想听真话吗？”申突然做出了很郑重的表情。
“还有什么‘真话’？”靖瑶很疑惑。
“是啊，要听真话吗？”
“呵呵，你说吧。还卖个关子。”靖瑶笑他。
申却没有笑，他说道：“毕业后因为追求高薪水负担琪娜的房租，决定临时在我爸爸那里工作。后来……琪娜也不需要我来管了，我也没有了追求……”
靖瑶有些惊讶，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的影响如此之大，是她也没有想过的，至少，他没有遇到过。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人对自己说过“有的人，有的事，是要耗上一生的”，她当时没有相信。
“当时也许是喜欢玩，参加了学校的科技协会，之后就把那个当作兴趣了，做些小发明什么的，还曾经卖给工厂赚些钱……”说到这些申的面孔上有了一些笑容，“后来也在学校的校内招聘会上找了个差不多的工作，又是因为工资……就放弃了。听到我说‘工资’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啊……”这是靖瑶第一次看到申无奈。
“有什么好笑，我当初刚毕业的时候还不是一样……”靖瑶也想起了自己。
“不用想啦！”申突然意识到话题似乎有点沉重，马上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后来我也想自己创业，像老头子当年一样。但与他不同的是不止为赚钱。”申有时候也会管自己的父亲叫“老头子”，尽管申父并不老。
“呵呵，好想法。”靖瑶笑道，“不过今天上午看到你买房子，觉得你做房屋的销售也很专业！”
“是吗？因为对方是多兰他们就好好准备了一下。不过你还别说……”申的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一丝快意，“做房屋的销售也是蛮有意思的事情，极力向别人推荐自己的产品，然后再看着他们满意地离开……感觉就有点像当初大学的时候第一次卖出自己的专利一样。”
“专利？”靖瑶忽然想起听他说过自己曾经获得过国家级的机械设计大奖，她有点惊喜又略带羡慕地说：“你还挺厉害的啊！不像我，一直就按照自己父母的意思做事，想做个乖孩子不让他们担心。考高中是，考大学是，找工作也是……”靖瑶说错了话，毕业后找工作她第一次违背了父母的意愿，但是结果很惨。
“那你没有什么理想想要实现吗？在我看来你不是那种只会满足于现状的人啊。”申有点奇怪，靖瑶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是很有“个性”的。
“我的理想就是让父母过得顺心，他们看着我不操心，我就满足了。从小到大我一直努力做到最好，不是我天生争强好胜，是想让父母满意，做他们满意的孩子——我家有一个‘半夜想起朝南坐’的靖瑜，就够他们受的了。”
“这样啊……”既然提到了靖瑜，申也不免说几句：“说到靖瑜，我还没有见过他呢。你和她提到过我吗？”
靖瑶想起了刚刚见过申的时候，和靖瑜两人在床上说他的坏话，不禁“扑哧”笑了出来：“当然提到过啊……”
见靖瑶笑的诡异，申心里一阵发毛：“你说什么了，该不会……是不该说的话吧。”
“呵呵，是刚认识你的时候说的，你说会是什么？”靖瑶笑得更厉害了。
二十九、
大约5点的时候，申和靖瑶才从咖啡厅里走出来，两人并肩走在街边的大榕树下，风吹得有些凉。申往靖瑶的身边靠了靠，伸出手臂箍住她的肩膀。剧院很近，不用三分钟就到了，可是大提琴演奏会要到6点才开始。
“好像出来得有些早了，应该多坐一会儿……”申说。
“再坐一会儿服务员就该赶咱们了……”靖瑶笑着说，“只点了一壶30元的茶，竟然坐了三个小时，还不停的要免费蚕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