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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个月后,她轻装简便的出现在了玉兰机场。棒球服,牛仔裤,黑色boy的链条包斜挎着,鸭舌帽盖住微卷的及腰长发,黑色的半透明墨镜随性慵懒。遗情闭上眼深深的呼吸着这种久违的味道,属于玉兰城,属于家,属于他的味道。
时隔八年,我又站在了这里,玉兰国际机场,曾经她离开的地方。
五年前奶奶过世时;她回国对他说;什么时候忘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可是如今,她站在这片属于他的城市,自问,忘了么?呵…
整整八年她都未曾开始另一段感情,朋友问为什么?答案很明确,不是不想爱,只是心里满满占据的依然是曾经的那一份爱情、那一个人。
回到这里,这个她心心念念的地方,物是人非,可我要怎么告诉你,我爱你,一如从前。
“干嘛呀?不认识啊?哇!”西莲扯下墨镜,往四周扫了扫,“真是太亲切了!走吧,去吃顿好的。”
西莲便是那个替她纹身的女孩,从那一天开始,两人就开始长达八年的友谊,因同是中国人,听说她要回国看看,这个总是奇装异服的姑娘也说想念祖国了,于是结伴而行。
两人叫了的士,西莲拿了手机查了查日程表,“走吧走吧,飞机餐吃的我快吐了。”
“我可不知道哪有好吃的~”遗情白了白眼,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落寞,就像所有远走他乡的人,她和这座城市已经陌生了太久了,那些记忆里鲜活的东西都变成了黑白色,如今她也只是一个外国人而已。
“哪用的着你呀,我早定好了位子,玉兰NO。1,先去酒店放行李。”
西莲说的这家叫“红枫一号”的酒店据说是目前玉兰城最贵的一家酒店,不同于其他酒店的庞大,它更接近国外目前流行的精品酒店,精致、华美,当然还有昂贵。
“真不是盖的,全中式风格!”西莲摸摸前台雕刻着繁复牡丹图案的红木长桌,“光是个checkin台,这得要多少钱啊!”
遗情慌忙拉下西莲东摸西摸的手,对前台服务生笑笑,指指西莲:“不好意思,国外长大的,没见过。”边说边把两人的护照递给始终保持着专业笑容的服务生。
遗情四周看了看,的确充满了古典韵味,大厅中央的香炉也是按照中国古代的风俗习惯,“这燃的是什么香?”遗情指指香炉问了问帮她们办理入住手续的小姐。
“是松木香。”服务生客气有礼,笑容平易近人,让人很有好感。遗情点点头,的确有淡淡的木头香味,让人顿时安静平和。
“好了么?怎么那么慢?”西莲的手不耐烦的敲着前台。遗情回过头看向服务生,刚才那个表现得体的人似乎有些紧张的再三确认电脑和护照。
“有什么问题么?”遗情皱皱眉。
“哦,对不起,您再稍等一下,”她说完便迅速走向一边穿着深色制服的男士,耳语了几句,那个似乎是经理的男人神色一下有些严肃,三并两步的走了过来,恭谦的弯了弯腰:“不好意思,耽误两位的时间,我是大堂经理,鄙人姓崔。”说着便递了两张名片,西莲张大了嘴有些转不过弯的看了看名片,再看了看这位西装笔挺崔经理:“你好你好,我们的护照…是有什么问题么?”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崔经理接过一旁那位小姐递过她们二人的护照,“您二位的入住手续已经办好了。房间在2楼,我带您二位上去。”说着,这位崔经理便向远处的行李员招招手,亲自接过行李车,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往里走,遗情和西莲仍然站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
“你是这里的VIP?”遗情看了看西莲问。
“大小姐,我是穷人啊!你知道这里住一晚多贵么?还VIP!!”西莲推了推墨镜。
“那你还订这里?”
“我难得回国,当然得对得起自己啊,难得嘛。再说,不是还有你么,著名演凑家…”
西莲订的是两间套房,对门而住,她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挥挥手,先各自安置,遗情无奈的摇摇头,示意一旁的经理将行李搬入内,环顾四周,房间里到处是落地窗,阳谷穿透玻璃很是耀眼,空调打着舒适的温度,与外面的炎热形成对比,那个崔经理将行李推进客厅,遗情拿了小费递过去。
“不敢不敢。”崔经理连忙推拒,往后退了一步,这时,门外有敲门声,走进了一个穿着米白色亚麻制服的女士,脸带微笑的同样递过名片,站在崔经理身旁,两手叠握在腹前:“您好,我是您在入住期间的私人管家玛丽,有任何问题,24小时都可以找到我,名片上有我的联系方式。”
遗情有些楞然的接过名片,难道这个房间享有这么高的标准?
玛丽微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姑娘,她是客房部经理,接到前台的电话,说是有vvip入住,便立马过来了,一路上想过很多人,酒店开业至今,vip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别说vvip,真是史无前例,原以为应该是个富贵的老太太什么的,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姑娘,她保持着专业的笑容,介绍了一些酒店和玉兰城的情况后,随后便和崔经理退了出来,两人相视而笑,便各忙各的了。
一时间整个酒店都接到了通知,所以遗情在入住期间,无论是去餐厅,健身房,氧吧还是只是走个过道,都受到了最高端的服务和关注,西莲每一次都奇怪的看着遗情,似乎察觉了什么猫腻似得,让遗情很不自在。
遗情站房间门口,手里拿着酒店崔经理递来的邀请卡,上面写着玉兰电影节盛典的抬头。她皱皱眉问:“这是谁送来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只说是给拾小姐的。”
遗情点头表示了解,回房间交给西莲说:“你去吧!”
“什么?”西莲楞了楞,看了看手里的邀请卡:“我去不太好吧?又不是什么明星。”
“没事儿~人家明星也爱蹭红毯,何况我们一卡在手,凑凑热闹嘛。”
“那你怎么不去。”
“……”
开幕式为于玉兰城电视抬前搭建的会场举行,遗情来时已经基本完成,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做最后的清洁和检查工作,场地搭建的很漂亮,虽然看不到灯光效果,但是可以想像明天晚上会有多耀眼。走出大门时看到一旁的嘉宾名单,遗情扫了一样便楞住了,排在首行的那几个字像是一双巨手猛的抓住了她的心脏,那个埋藏在深处的记忆突然想潮水般迎面扑来,瞬间便将她淹没。。。
特邀嘉宾:拾氏总裁裴慕杨
遗情看着那一行字有些入迷,她特地过来就是为了确定是谁送的邀请卡,笑了笑,看来她回国的事他必然是知道的,那么这一次,八年以后,在玉兰城,要以什么身份见面?旧情人还是假兄妹!
遗情迅速走出会场,拦了的士。
“小姐去哪?”
“去。。。。。”遗情闭了闭眼:“去花园洋房,四德路,拾家的花园洋房。”
的士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姐是第一次来我们玉兰吧?”
“不,怎么那么说?”
“你说的那个房子有名的很,以前是我们玉兰城第一花园式洋房,听说还有些历史,原来住那儿的人也是咱们玉兰最富的,不过现在早就没人住了,前几年听说政府想高价收购,成没成我就不知道了。您说要到那儿,我就多嘴一问。”
“没人住。。。”遗情出神的听着司机的话,也是,奶奶去世了,她也出国了,花园洋房早就不是从前的洋房了,他怎么会住那儿。。。
遗情下了车,站在这个她曾经生活了18年的地方,依旧是原来的雕花铁门,复古而忧郁,物是人非原来就是如此了。。。想走进去看看,可是门锁着,没错,多快忘记这曾是她的家了,从奶奶死后,这个房子就成为了她的过去,永远都只能在记忆里,魂牵梦绕却难以抵达,遗情伸出手触摸着铁门,透过空隙,看向这片让她欢喜让她忧愁的地方,房子还是原来的房子,花草树木,她以为会荒芜,可是没有,依然肆意的生长着。
“你是谁?”
遗情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50多岁,打扮干净整洁:“请问您…住这儿么?”
“这儿没人住,我只是打扫的,这是私人宅院,赶紧走吧。”那妇人拿出钥匙开了大门的锁,遗情赶紧拦住说:“这位阿姨,我…想进去看看…”
“都说了是私人宅院了,不让人参观的。”
“不。。。不是的…”遗情张了张口,不知怎么开口,这是她的家啊,可是八年了,她没有回来过:“阿姨,我。。。我以前就住这儿的。。。”
那妇人听了吃惊的看了看遗情,上下扫了扫她,犹豫了一下说:“你进来吧。”
“多谢。。。”
走进正厅,遗情有些吃惊,里面的一切都没有变,家具,壁画、地毯一切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遗情有些微酸,舒了口气,咽下哏咽,一间房一间房的看,路过奶奶的房间,肃穆的书房,自己的卧室还有他的。。。所有的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可是。。。他们呢?还是原来的样子么?
难道时间改变的只是他们么,那纵使留下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可以去阁楼看看么?”遗情转过头,看向一直跟着她的妇人,那妇人点点头,既没阻拦也没有引路,似乎知道她是认识的。
推开阁楼狭小的木质移门,进入眼帘的依然是拾氏祖先的牌位和始终亮着的长生灯,只是今天,多了奶奶的名字,她再也控制不住,上前将牌位抱在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撕心裂肺,似乎是要把这几年的压抑全数倾斜出来;长久长久;整个阁楼里都只有遗情毫不顾忌的哭声。。。
“您是拾家小姐吧?”一旁的妇人始终立于遗情身后,看着遗情哭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询问。
拾遗情红这双眼,迷茫的望向妇人。
“是裴先生请我过来打扫这座房子,快五年了,都是如此,裴先生只是偶尔过来看看。他曾告诉我将来有一天,要是有个年轻姑娘执意要进来看看这座房子,那一定是拾家的小姐,让我务必让她进来。”妇人说着便拿过钥匙,递给遗情:“这是大门的钥匙,这房子还是拾家的,您要是想回来住,随时都可以,这一切都是干净的,我每天都来打扫。”
遗情拿着钥匙点点头:“他…还说什么?”
“谁?裴先生么?我不常见到他。”
“我想拿走一些以前的旧物…”
“这可不行!”那妇人急忙抢过话头:“裴先生明确和我说过,这房子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无论谁都不可以拿出这个花园一步,不然就是我的责任,他一定会追究到底的。他是大老板,我可吃不消~”
遗情垂了垂眼睛,没有反驳,便离开了。
那妇人看着遗情离开后,犹豫了下,便去了市中心的拾氏,通过秘书小姐,一路直达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将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落大的玻璃窗前,裴慕杨点了根香烟,缓慢的抽着,安静的听完那妇人的说话,没有打断,直到说完,静谧了好一会才开口:“她哭了?”
“是。。。” 妇人想了想说道:“哭了很久,非常伤心。”。
裴慕杨点点头,掐了手上的烟,“我知道了,你的工作不变,继续打扫洋房,要是。。。”裴慕杨眯了眯眼:“要是她再来,你一样让她进去。”
“是,先生,我知道了”妇人看着始终背对她的身影,猜测不出那一端是什么表情,但她直觉这位大老板一定心情不太好。
“下次别让她哭的太伤心,实时的打断,倒杯水或者。。。做点什么。。。”裴慕杨将视线落在远处,苦笑着摇摇头,轻声呢喃说:“她应该不会再去了。。。”
“您说什么?”妇人没听清最后一句。
“没什么。。。你回去吧”裴慕杨在人离开后重新坐回桌前,看着满桌子的文件,烦躁的用力一推,哗的一声巨响,文件、水杯,笔架零零散散落了一地,外面的秘书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裴慕杨低沉隐带怒意的声音:“出去!”
陆湛是裴慕杨的特助,从秘书室一路升迁,跟在裴慕杨身边快十年了,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如此状况,自从“红枫一号”的总经理回报vvip的入住后,这一个多星期,裴总裁的脾气起伏的厉害,各个部门都像是坐在过山车上,上上下下刺激的不行,一向自诩紧抓总裁心思的他如今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能力。
“明天晚上的电影节开幕帮我准备车子,准时到公寓接我。”陆湛正发着呆沉思,裴慕杨突然走出办公室,劈头盖脸的丢了句话,又砸的陆湛云里雾里,电影节开幕式?陆湛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拾氏几乎所有商业活动,裴慕杨几乎从不出席,一般也只是挂个名,或者以拾氏的名义送个花篮、支票什么的,走走场,拾氏的金子招牌加上CEO裴慕杨这几个字,几乎所有的活动策划都会与拾氏的公关部协商挂名参加,实在推不掉的都交到公关部,自然有公关经理出面解决,所有电视台挖空心思想采访裴慕杨,可是几乎全军覆没。现在这位大boss居然主动要求参加这个什么开幕式,陆湛心思一跳,冲到秘书室:“赶紧!明晚开幕式所有参加者的名单,十分内交到我桌上!”顿时秘书室一阵鸡飞狗跳。
陆湛研究这份名单大约个把小时都没看出什么名堂,一阵失望,原以为会有些什么八卦新闻。可是,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有兴致去参加呢?
陆湛不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七章
这个在玉兰城电视台举办的开幕式邀请了几乎全中国当红的明星和一些企业的知名人士,玉兰城现任□□谈维也受邀参加了。遗情躲酒店的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里红毯上的转播,穿着光鲜的男女主持人眉开眼笑的迎来一波波的各路人马,偶尔大腕级的做个访问,给个特写说上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遗情单手撑着下巴,心里想着,这活动搞的够大的,跟好莱坞的星光大道似得,那些聚光灯都没有记者的闪光灯亮眼。
“早知道咱也打扮一番上去走一回,瞧瞧~多风光呀!”西莲感叹的看着电视上那些风骚的明星。
遗情噗的笑了出来:“不是给了你邀请卡了么,是你自己不去的。”
“哎,我这么个小人物,去了都没人认识,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多奇怪。”
突然,电视里一阵躁动,红毯上引来的另一波□□,欢呼声尖叫声整耳欲聋,记者们此起彼伏的向红毯中心喊着:“裴总!这边!这边!看一下这边!”
遗情望向电视镜头,红毯的一端,从黑色名车上走下来的那个男人,干净利落的头发,裁剪得体的西服,英朗出众,沉稳内敛,像是山顶的皑皑白雪,那么远的距离却挪不开眼。反射在他脸上的闪光灯将他的轮廓称的更加立体,他就这样步履从容,不紧不慢的走在红毯上,和一旁的人边走边说着话,有时神情严肃有时莞尔一笑,一派轻松,完全无视一旁的闪光灯和叫喊,那么理所当然,乎有些人天生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就像他,即使行事低调,依然能引起关注。
主持人拿着话筒介绍:“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拾氏集团总裁裴慕杨先生和玉兰□□谈维书记,看起来两人相谈甚欢,都穿着深色的简约西服。我看我能不能邀请到二位过来做个简单的访问。”
女主持对着镜头拍了拍胸口:“哇~好紧张~”
遗情的眼神一直落在电视里裴慕杨刚毅立体的侧脸,五味杂陈。8年了,褪去了青涩,在商场上浸润的越来越深沉圆滑,时间在他身上沉淀的只有愈来愈多的人格魅力,让所有人都趋之若鹜,她就这样看着电视机,像所有台下的人一样以仰望的视角追逐的那个身影,是不是以后都会是这样的方式,即使跨洋过海而来,近在咫尺却仍然远在天涯。她是不是应该回维也纳,继续那种暧昧不清的关系,日复一日的去等待那仅有的三天,只熟悉她眼里的他,而不是现在电视里那个陌生的却充满距离的男人。
女主持人和几名工作人员趋身上前,简单的说明来意,明显对他二人和其他明星不同,两人的周围和身后都有一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偶尔张开双臂隔离来往的明星和工作人员,也许是保镖,遗情猜测,摄像机只放了三人的身影,没有播放具体的谈话,只看见女主持满面笑容的举手示意二位在转角那里暂做停留,裴慕杨看了眼谈书记做了个请的手势,市长也有礼的让让,在女主持的引导下前往大大小小摄像机环绕的转角空地,当女主持望向裴慕杨,希望他也上前做个简单的访问,裴慕杨却客气的笑了笑,抬抬手做了个拒绝的动作,随即便孤身一人结束红毯前往主会场,无视女主持失望的眼光。
遗情撇撇嘴,还是那么脾气古怪!
整个开幕式从开始到结束,遗情一直看着电视转播,镜头偶尔会切到裴慕杨,至始至终他都沉默的看着舞台,偶尔和身旁的谈书记简单的交谈几句,不到中途就离场了,镜头还专门给了一个特写。望着他离开时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一晚,遗情莫名其妙的失眠了,半夜12点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挨了十分钟,实在是静不下来,干脆翻身起床,换了宽松的衣服出了门,半夜的酒店格外安静,除了一些值晚班的工作人员,少了白天来往的人群,淡淡松木味道愈发浓郁,遗情走到前台,询问了氧吧的开放时间,知道是24小时开放的便慢慢往氧吧走。路过露天的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