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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是她的眼泪,为他流的眼泪…
爬上爬下的为她铺好床,整理好内务,挂上粉色的蚊帐,将她带来的羊绒玩具放在床头,去楼下帮她打了水,回来看到依旧呆坐在窗户边的遗情,心里微微的有些刺痛。她会不习惯,一定会的,从小都锦衣玉食的过着,佣人保姆老妈子样样都替她收拾的好好的,到哪里她都是特别对待,这种寄宿生活怕是从来没有过,他担心,可是不敢接她一起住,再住在一起,他会怎样?已经没有力气去猜测了。
“不好意思,这么晚过来,打扰到你们休息,我们遗情…有些小姐脾气,你们别介意。”裴慕杨向寝室里的女孩打招呼,又送上来之前买好的精装巧克力,一人一盒。女孩们自然是高兴,各个有些羞涩脸红的看着面前清风朗月般的少年,都笑着说没关系,大家都是第一天报到,有前有后的都愿意理解。
他转身走向遗情,将手上最后一盒巧克力放在她的膝盖上:“你也有…”咬了咬唇;轻声的说:“女孩们住在一起多热闹…你会喜欢的…”
“对你来说,我是大麻烦,是不是?”
“不是。”
“爱耍性子,总是让你手忙脚乱的,很讨厌,是不是?”
“不是。”
“那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这里?”
“没有丢下你…”
“我知道你在说谎…”遗情的眼睛湿湿的,脸上有一些泪痕,眼眶微红,有些狼狈,但是却有种…触目惊心的美,让他不敢直视,害怕心里那些龌蹉的想法会让她嫌弃和鄙视,只能尽量的遮盖自己来伪装一切…
“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不爱听,如果你不会说实话,就别开口。”遗情抬手擦去眼泪,转身爬上床铺:“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隔天,裴慕杨坐在教室里有些烦躁的翻着课本,讲台上教授的经济理论课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让人有些呼吸不畅。楚云坐在旁边拿着书本但底下却玩着手机,似乎大家的心思都不在课业上面,他也是,满脑子都是遗情那晚有些委屈又倔强的表情,他呼了口气,眯了眯眼看向远处的白字绿底,实在没有心情听下去…
她在干吗?昨晚睡得好么?早上吃了什么?上课辛苦么?同学间相处的好么?…有那么多的问题在他脑子里转着,痛苦的揉揉太阳穴,苦笑,只是第一天,便如此躁动不安了。。。
第一次觉得上课的时间如此难熬,一打铃裴慕杨便起身出了教室,楚云在后面不明所以:“他去哪儿?”
“他妹妹不是来了么?”高杆想到昨天那个漂亮的女孩:“是她妹妹吧?”
楚云点头,又看向高杆:“怎么?”
“哦。。。感觉不像。。。”
“不像什么?”
“不像兄妹,像情侣。”
楚云愣住了,回想起昨天两人之间的神态,突然觉得有一丝颤栗:“你胡说八道什么!”
裴慕杨赶到圣莎时,大约下午三点左右,他在门口填了访客表,在关系一栏里停留了很久下不了笔,询问了一年三班的位置,他悄悄的走进,从后窗里看到她正在上课,似乎不是很认真,偶尔翻翻书,偶尔开个小差,被老师点名回答也是支支吾吾的没对的上,他不自觉的笑了笑,铃响后听见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拾遗情,快去领下午点心,按学号值日。”说话的刚上完课的老师,在门口的值班表处看了看贴着墙上的纸,转头便叫唤到,遗情懒洋洋的起身,出了教室,一路跟着她到了楼下的发放点,陆续有各班的值日生领走餐点,遗情也拿了两个袋子。
“30袋豆奶,30个西饼。在这里签上班级和名字。”
遗情乖乖的趴在桌上认真的填写,已经齐腰的长发随着弯腰的角度慢慢落到桌子上,遮住她的侧脸,而他就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偷偷的注视着她,不动声色的,也许一辈子都只能这样,在奶奶安排好的位子上,履行他的诺言,做一个好哥哥,呵。。。好哥哥!他自嘲,这个字眼真是可笑。
遗情提着袋子往回走,它看上去不是很重,但裴慕杨很想上前帮她一把,手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最后还是止住了,这是她的人生,每个学生都要经历的过程,他能帮忙一次,能帮忙一辈子么?虽然,他很想。
遗情放学时,看见教学楼前的通知电子屏上有她的名字,访客签单?她有访客么?遗情突然加快了脚步,走向门卫处,保安递了一张纸给她。
“确认一下是不是找你的,没错的话在下面签个字。”
遗情接过纸看了看,访客人:裴慕杨,时间:3点10分,关系:哥哥。。。看到这两个字她突然觉得很是扎眼,哥哥?呵。。。真是滑稽!明明过来了也没让她知道,明明不是哥哥还要这么写,明明躲着她却骗她说没有,明明可以接她一起住却把她丢在学校!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人!遗情咬咬牙,将纸条塞到外衣口袋。
高杆再次看到遗情是在“墨品”画展上,楚云前几天就给了他4张入场券,高杆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恨不得抱上楚云的大腿,楚云看看高杆,淡淡的说一句:“我可没那么多钱,是裴慕杨的,他要回玉兰,去不了也是浪费。”
“那他还买票?”高杆不理解。
楚云哼了哼:“人家给他的,不用买,免费的!”高杆不明所以,也没有多问,关于裴慕杨,他们都懂得点到为止。
高杆将票全给了简洁,为此着实风光了一下,于是这一天,高杆简洁连同两个女生,去了这个奢侈的墨品画展,几个人也特地打扮了一番。
高杆看着不远处和一个老人手腕手亲热的遗情有些不敢置信,她今天穿的很正式,白色的长裙及地,原本的马尾全数挽起,非常淡的胭脂让她看上去除了青春之外多了一些距离感。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手链做点缀,但是灯光下熠熠生辉,看的出价值不菲。身边的老人穿着考究的西装,打着领结,与身边来往的人交谈着,高杆企图寻找那天坐在校门口,挂在箱子上的邻家女孩,但是一点影子都没有。那是谁?他有些踌躇是否该去打个招呼还是装作不认识,毕竟他们也只是一面之缘,何况人有相似,他有些不太确定是否是同一人。
“是谁?”简洁顺着高杆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穿的很是气派,如同上流社会里的那些名媛千金们,和旁边的穿着得体的老人格外亲热,是亲人还是…?
“走吧,我们往那边走。”高杆皱着眉,拉着简洁往反方向走。
“你不是认识么?”
“哦,不认识,我看错了…”
这个展厅很大,上下两层,但是里面的人并不多,展厅的风格也装修的很有艺术品位。简洁是艺术系国画班的学生,所以这个展对于她来说的确是奢侈品,她不知道高杆是如何买的票,但是她的同学也沾了光,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无限的满足。
几个人来来回回的看了又看,因为不允许照相,所以几个人几乎是仔细到恨不得用放大镜观摩。
“嘿,学长!”遗情提着鞋坐在一楼的角落里,这里有个供人休息的沙发坐,因为地处角落,所以有些背光,使得坐在上面的人也不太容易惹人注意,遗情光脚踩在地毯上,向高杆他们挥手。
“你们也来看画展?你学国画的么?”
“啊?”
“你不认识我了?”遗情走向高杆靠近了说,希望借此能让对方看清她的模样:“认出来了么?我是裴慕杨的…恩…妹妹!”遗情的嘴角不着痕迹的扯了扯。
“哦…记起来了。那个…变化有点大。”高杆意思意思的上下指了指。
“你不是学金融的?”
“是啊,其实是我女朋友过来看画展,她是学国画的。”高杆微笑着说:“看的也差不多了,正准备走呢!”
“啊,要走?”遗情突然转头看看远处人多的地方:“一起走吧,我也要走,不过你们等我一下。”没等人回答就钻进一旁的一个工作人员专用的小门里。
“她是谁啊?”简洁问。
“我同学的妹妹。”高杆想了想说。
拾遗情从小门里再转出来时,站在门外的四个都愣了愣,牛仔裤,灰色的T恤外面套个军绿色的小外套,黑色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个脸,双肩包运动鞋,休闲而随意,只是脸上的淡妆让她多了一些精致,微微一抬头,对着大家笑了下:“走吧!”。高杆心里念了一句,我靠!这才是那天那姑娘嘛!
出了展馆,高杆有些不放心,毕竟是裴慕杨的妹妹,便多嘴问一句:“你去哪儿?要送吗?”
“不用不用!”拾遗情连忙摆手:“我回学校,我往这儿走,你们不用管我,师兄师姐再见!”
遗情正想礼貌的和各位打完招呼就走人,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几个黑西装吓了一跳。
“拾小姐,郎先生正等您回去。”
遗情看了一排三个高大的保镖先生们,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回哪?”
“朗先生还在墨品展,您还是先回那儿吧。”
“不要!”遗情后退一大步。靠近高杆的位置,微微侧过身轻声的说了句“救我”
高杆早在这几个保镖冲出来时就已经大汗淋漓,心里不禁骂人,这姑娘到底惹上哪个道上的了?刚才的老人不会是她的金主吧?那裴慕杨又充当着什么角色?救还是不救?可问题是他打的过么!
拾遗情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高杆拉着一路狂奔了起来,留下简洁几个面面相觑,三个大汉反应过来便立刻追了上去,高杆一路带着遗情七拐八绕,专走不寻常的路,拾遗情根本没法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一路气喘吁吁,恨不能长八只脚。这个过程中,他们踢翻几个路边摊,堵塞几个车道,推倒了一些路人,遗情想,这是拍电影的节凑啊!最后,他们还是躲在一个商铺里避了过去,高杆事后回想,归结为六个字:“太他妈刺激了!”
遗情喘着气坐着地上看了看同样没有形象的高杆,笑了出来:“师兄…”遗情朝高杆竖了竖拇指,高杆楞了楞也笑出声。
其实这件事高杆很犹豫,他觉得瞒着裴慕杨不太好,可遗情离开之前叮嘱加威胁绝对不能告诉裴慕杨,他并不清楚里面的人物关系,只是觉得既然是裴慕杨的妹妹,那他这个外人有责任告知他一下,可想起遗情认真的表情,他又有点踌躇不前。几次看到裴慕杨都欲言又止,最后在他疑惑又带了点压力的眼神下和盘托出,裴慕杨只是皱皱眉,什么也没说,但高杆呼了口气,这事儿算是揭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裴慕杨从这大二开始,便由裴老太太安排进了拾氏,各个部门都呆上一段时间,熟悉运作,同时开始手把手的教授所有上位者要掌握的东西,包括拾氏的优势和劣势。当然遇到的障碍也不小,首先便是身份问题,毕竟拾氏是姓拾,裴老太太虽然掌握拾氏那么多年,但也是以拾夫人的身份,拾氏终究是要回到拾姓人的手里,股东们更期待的是由拾家人来接总裁的位子,但是老太太却执意要把位子传给慕杨,自然,他是养子的身份是个秘密,没有人能个接受一个八竿子打不到边的人来骑到他们这些股东的身上,所以在拾氏,所有人的眼里,裴慕杨是裴老太太嫡亲的子侄,裴家的血脉,和遗情是血脉相连的人。
这在老太太看来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内,没有人会知道慕杨真正的身世,可是裴慕杨却在心里留下阴影,那是一片灰色地带,留在他心里很深很深的地方。
如今每月要回玉兰两次,这使得裴慕杨和遗情本来很少的见面更加少了,也给了他喘息的机会,面对时克制,不面对时想念,他就在这种矛盾挣扎里一点点数着日子,玉兰首都的来回奔波,繁重的学业,忙碌的工作,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有借口避开遗情,不去忍受那种煎熬。
裴慕杨冲出教室时,楚云和高杆都一脸的雾水,在他们眼里,这人是出了名的不动如山,似乎没什么事情能让他慌张,楚云想,也许开始出现了一个能让他焦头烂额的人了,不对,或许是出现了很久,只是他没发现而已…
导师在讲台上看着奔跑出去的身影,泛着青灰色的脸,想骂又骂不出的痛苦,让高杆快憋出内伤。
“怎么回事?突然跳起来冲出教室,这动静可把我吓坏了~没见过他这么慌张过。”高杆压了压笑意,往楚云边上靠了靠,悄悄的说。
楚云瞥了一眼高杆,状似无奈的笑了笑,看到他是悄悄接了个电话才变脸的,只希望别出什么大事。
裴慕杨赶到圣莎校医务室的时候,心跳莫名的加快,上一次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那年她躲在厕所里的身影又奔进他的脑子,甩了甩头,强自镇定的推开医务室的大门,扑鼻而入的消毒水味让他不自觉的皱眉,入眼处都是白色的一片,只一眼便锁定的那个瘦小的身影。坐在检查台的椅子上,有些无聊的晃着腿。走进以后,从头到脚的上下扫了两圈,很好!头发乱的和鸡窝一样,明眼的都能看的头发上的灰尘杂草,脸颊上有些破皮,嘴角有些似咬破的血渍和伤口,校服的衬衫上全是泥土,有几处破损,所幸露出的肌肤依然白皙没有受伤,裴慕杨移到下身时,不自主的起伏了呼吸,强力压了压快要喷涌而出的怒气,红色的格子裙上斑斑点点的全是泥土灰尘,一侧被撕成条状,露出白皙的肌肤,还有粉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内裤,裴慕杨的瞳孔缩了缩,迅速解下自己的外套绑在遗情的腰上,宽大的外套正好遮住了所有的禁忌。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打架呗!”遗情无所谓的撇撇嘴。
“为什么打架?”
“不为什么!”拾遗情转过头,不想回答,却被慕杨重新转正,两人四目相对。
“裙子谁撕的?”裴慕杨不想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只想知道根本问题。
“同学…”
“和你打架的人?几个人?为什么撕你裙子?”
“4、5个,看我不顺眼呗!”遗情白了白眼,觉的裴慕杨问的是废话。
“女孩子能把你弄成这样?”裴慕杨有些不相信,他是知道遗情的动手的能力,从小到大没少打过架,“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原因!她们不顺眼我,我也不顺眼她们!就这么简单!”拾遗情一下放大了嗓门,有些烦躁的挥挥手:“几个女生,懒得跟她们动真格的!”
裴慕杨突然不出声,就这么直楞楞的看着遗情,直盯着她有些心里发毛。
“你是家长吧?”身后传来了严肃的女声。在看清裴慕杨的脸时又皱皱眉:“不是家长?不是让你通知家长过来么?”
“通知啦,喏!”遗情用下巴点点一旁伫立着的人,有些挑衅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翘,嘲讽意味十足的说:“我哥哥。”
裴慕杨听到这一声哥哥顿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是他亲手将她推拒在他认为安全的位置,顺着奶奶的意思,一再的让自己成为一个好哥哥,如今她承认了,可他却痛极了。
“这样啊…拾遗情的哥哥是吧,我是她的班主任,遗情这几个月来的表现实在令人堪忧,如今还打架,我的建议是请你们的大家长来一下,我要和他们谈谈。”
裴慕杨皱着眉:“她在初中的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
“初中我是不知道,她进我们学校的成绩也是班级第一名,可开学这几个月的表现似乎有些不太相符,上课不认真听,作业也不好好做,考试都没通过,各个任课老师都向我反应她的问题。如今又把人家两个女孩子打进医院,人家的家长是肯定要追究责任的,学校也要记大过。如果处理不好,对她的档案上的记录也不好。你说是吧?”
裴慕杨的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听了老师诚恳的评论点了点头说:“成绩上的事我会盯着她,至于打架,我想一个巴掌啪不响,双方应该都有错,先给那两个女生验伤医治吧,她们的治疗费我会负责,至于记过…记吧!也是应该的。”
“要是记了过,以后她考大学多少会有点影响,你要想清楚,我也会周旋一下,能不记就尽量不记,只不过这次的事情闹的也有点大…”
“那就先麻烦老师了…”
去医院验伤的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裴慕杨的心情很是复杂,是心急也是心疼,在首都的日子,他没做到“照顾好”三个字,因为他的自私,他停止于前不敢接近,怕自己控制不了情感,多跨一步就是深渊,和奶奶的对话时不时出现在脑里,他刻意冷淡刻意保持距离,漠视遗情的热情,强迫自己冷漠以对,按部就班的看望和礼貌式的关心,一句不多一句不少,将她寄托给学校和朗先生,她该多失望,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不放心遗情一个人回宿舍,便去了就近的酒店开了间套房,拾遗情撇撇嘴,奶奶对她的金钱管制很严,对裴慕杨却放的很开…
“你先去洗个澡,回头我们再说话。”一进房,裴慕杨也不看她,就吩咐让洗干净再和他说话。
“有话现在说,憋着多难受!”
“你打理清爽了再和我说话。”
“怎么不清爽了!”
裴慕杨回头直直的看着拾遗情:“你说呢。”
遗情咬了咬嘴角,有些不服气的转身去了浴室,这个澡足足洗了一个多小时,泡了又泡,搓了又搓,浑身上下都被洗的红彤彤的,不褪一层皮不罢休,遗情低头到处嗅了又嗅,似乎还能闻到那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