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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砂-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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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对自己,故而看不见潭中这番静美之景,三年未见,如今再并肩而站,倒是有了一番郎才女貌之韵,不再似当年那般一动一静,一雅一俗。
奈何,是相对并肩,背道而驰。
沈祁皓道:“你呢?”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北音怔了一怔,茫然地回过头去:“嗯?”
沈祁皓垂了眼眸,淡淡道:“你肩上的伤。”
北音会意过来,往肩上看了一眼,笑道:“小伤而已,早些日子就好了。”
沈祁皓“嗯”了一声,随后迈开步子:“不早了,回去罢。”
北音见他要走,心中竟是惊了一下,上前道:“你去哪里?”话一出,这才意识到这问题问得多么可笑,面上不禁染上一层薄红。
沈祁皓回过头来,薄唇一挑:“自然是回家。”
北音忙顿下脚步,低着头“噢”了一声,沈祁皓掉头过去,往那名小侍卫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棕眸之中闪过一分深意,随后,借清风涌来,他左掌轻抬,两指并住一枚竹叶向前打去,霎时封住了那侍卫的视线。
北音见之一惊,沈祁皓微微一笑,凑过身来,在她三点微醺的面颊上印上清凉一吻,待竹叶闪落时,淡淡离开。
“早些回去。”说罢,人已经消失在了大片竹簧之中。
北音呆怔在原地,往四下一看,早已不见沈祁皓的身影,倒是站在竹林间的那个小侍卫神态慌张地跑了上来,询问道:“王妃,方才是何动静?”
潭水之上碎叶零落,花香阵阵,北音素来沉静自若,此刻却变得有些木讷:“没事,没什么动静。”一面说,一面抬手半掩住方才被偷吻的面颊,复而前行,“不早了,随我回去。”
离开之际,却忍不住向那树影摇动深处望了一眼。
回到石院中时,碧珠和林立已经做好了饭菜,此刻正杵在桌前,静候自己。
北音遣退了身后那名小侍卫,也未再交代他什么,满脸无事的走到了二人身前,眸中依旧是淡淡笑意。
碧珠迎
上前来,面色却有些古怪,好似几分尴尬,待见北音,则如获解脱,欢喜的道:“王妃,你可回来了!”
北音笑了一笑,待瞥见林立时,心下有是一阵狐疑,暗道此人素来波澜不惊,此刻怎竟带分迥然?再看碧珠红彤彤的面色,杏眸又不禁眯了一眯。
如此微醺,倒像有几分情愫暗藏其中,难道是此二人趁自己不在,做饭升火时暗中生情了?
思及此处,北音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打量林立的目光越发仔细,直将其人盯得额间染汗:“王妃,且用膳。”
北音笑了一笑:“好。”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关于耗子和北音相逢这一段做了不大不小的修改,觉得耗子还是沉稳些好。
嘿嘿,是不是有几分小坏呀?长大了,大胆了哈!
☆、长夜
归鸦绕树,日薄西山,红霞如瀑,漫过青山远黛,笼罩了苍翠竹簧,斑斑竹影,皆投落在石院红墙之上。
当红日染下的最后一抹彩霞无踪之后,夜幕临至,北音在屋中沐浴完毕,换了衣裳,走出屏内时轻声细语换了几声“碧珠”,却不闻人答应,待走至窗前,忽听石院中传来水声,撩起窗幔看去,才知是碧珠在院中洗衣,隔着清辉月华,背对自己,瘦小单薄的双肩一起一落。
北音初来靖国寺,所带随从并未多,贴身伺候的也就碧珠一人,人多了她会嫌吵,自己素来少事,碧珠的活儿也不算太多,每日里除了烧菜、打水、洗衣之外,便是陪伴自己瞎聊,一日下来,倒也算不上多累。
可此刻看着院中那单薄的背影,北音心下竟是有几分怜惜起来。
碧珠是自小便伺候在她身侧的丫鬟,天底下除去北语之外,北音就待她最为亲近,宛若姐妹,情谊深厚。
碧珠比北音小上一岁半,粗略一算,如今也将近及笄之年,她卑为婢女,自然是没有及笄礼数,但北音心下却还是想赠她些许薄礼,待再留她在宣王府中伺候三四年后,便替她寻个老实夫家,嫁过去安安分分的过日子。
虽有不舍,但却不想耽搁她一生。
窗柩外,洗衣水声还在继续,北音站在窗前,隔着薄纱窗幔吹着夜风,敛眉沉吟,正当此刻,自东房中走来的一个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抬手合了合窗,透过一丝缝隙看去,才知是住在隔壁的林立。
北音怔了一怔,随后抿唇一笑,杏眸浸着星点月华,轻轻眯了一眯。
林立自屋中走出,怀中抱着一个木盆,盆中撞了他昨日换下的衣裳,见碧珠长在水池便洗衣,一时不由些许尴尬,薄唇动了一动,对那忙碌的背影吱声道:“碧珠姑娘,你也在。”
碧珠闻言,躬下的后背僵了一僵,忙停下手中的活儿,低头道:“嗯!”
答完之后,身后却没了声,碧珠眼珠子转了一转,终是站了起来,向后看去,但见林立抱着木盆,呆怔地站在月色下,一双纤长的眼眸浸着清辉,俊朗容颜,加之抱盆的动作,一时间竟有种让人想发笑的感觉。
碧珠傻傻的笑了几声,挠挠头道:“将军,你要洗衣?”
林立敛了目光,淡淡道:“嗯。”
碧珠抿了抿唇,笑道:“那让奴婢来罢,将军放在此处就好。”一面说,一面走上前去,接下了林立怀中的木盆,方顶后,却见他仍是站立原地,不动,纤薄的唇在月色下轻动了番,似有话要言,但终究又什么也未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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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珠抬眸看去,疑惑道:“将军?”
林立垂了眸子,避开碧珠的目光,怔了半晌才道:“如此,便辛苦你了。”
碧珠笑了一笑:“没事!”说罢,转身回去,却听林立低低唤道,“碧珠姑娘……”
碧珠的脚步一顿,身后,沉寂片刻,方才响起林立淡漠的声音:“今日之事,十分抱歉,林某并非有意而为,还望姑娘莫要往心中去。”俊容上,亦是复了往日的神情,面无波澜。
碧珠咬了下唇,长眉紧紧蹙在一起,面上带了分委屈,却是努力微笑道:“没事,那件事,也是奴婢自己不小心,不怪将军……”
林立薄唇轻抿,淡淡道:“那,就有劳姑娘了。”说罢,转身回去,东房烛火摇动一番后,石院中再度恢复寂然。
碧珠往后望了一眼,垂眸笑笑,走到水池边上,抱膝而坐,拾起了木盆中的一件衣裳,灰黑色布料,发怔了一会儿后,才恢复活力,手脚麻利的洗起衣来。
北音站在窗前,透过那丝狭小的缝隙,虽未窥得全景,但却是将那二人所说之话听得一字不差。
今日之事?到底是何事,会将这方才相识几日的二人搅得这般不正常……一面想,北音一面从窗前退了回去,灭了烛灯,掀开床幔,翻身躺在了床榻上。
现如今,她初来靖国寺的惊喜又多了一个。
枕着木枕,困意却迟迟不至,石院中断断续续的水声还徘徊在耳际,稍稍走神,北音便会将其听成今日在山脚下听见的泉音,随后,便会想起沈祁皓临潭而立的背影,以及他离开前,那一个轻如点水,仓促而逝的吻。
带一丝丝捉弄气息。
翻了个身,还是未得半丝睡意,北音心下不禁恼了起来,睁眼闭眼,皆是沈祁皓俯身吻来的模样,沾染竹叶翩扬的青丝,鼻梁之上轻蹙的眉峰,棕眸前微卷的睫毛,薄唇间温热的气息,丝丝点点,皆如网一般将她纠缠起来。
多像年少,却再也回不去少年。
如此,那一丝怅然便如刀刃,划破了之前织好的那张网,心中,是一片苍然。
迷迷糊糊间,倦意渐涌,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北音才隐隐听见碧珠晾晒衣裳后回房的声音,再往后,那神秘的琴音又透过窗纸传了进来,凄凄婉婉,疏疏淡淡,却跟昨晚之声有些不同。
今夜,伴了绵延的箫声。
清风缱绻之间,琴音逐渐淡去,到了最后,空旷幽寂的夜色之中,便只留下箫声弥漫。
北音的梦,就如此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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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浓十分,石院之外的竹簧万籁俱静,苍翠滴落之间,徒有箫声盘旋。独坐于竹上的男子青丝翩飞,漆黑身影,隐没于夜色之中,手中竹箫,却溢出款款相思之情。
他棕眸微阖,望着不远处烛火暗去的窗扉,唇角噙着的笑容带分宠溺。
如此,一面为她吹箫,一面回忆着当年郎骑竹马的泛黄时光。
那少女待旁人冷冷淡淡,却惟独对他露出不一样的神情,时而慵懒,时候高傲,时而狡黠。
当自己惹她生气时,她杏眸一侧,故作刻薄的冷言嘲讽,可待自己离开之后,却又独自一人蜷缩在床幔中抱着木枕无声细哭。
起初,他并不知她是那样心软之人,她骂,他听着,待她气消之后,自己再厚着脸皮去哄。买吃的,说笑话,无数的法子,总有让她开心的一个。
直至那一日,他终是忍无可忍,在她冷眼嘲笑中愤然离去,临行之前,亲手砸碎了送她的木偶,扬言从此之后,都不会再来找她。
可午夜梦回,那少女的身影却千回百转的留在脑中,终是克制不住,偷偷摸摸地爬进相府,潜入她闺房之中,看到的,却是她蜷缩在榻上,抱着那破碎的木偶无声入眠。
面颊上,是点点未褪的泪花。
她流泪时,是没有声音的,就同她笑起来时一样,一切都那么静,那么轻,让自己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破碎。
后来,北语曾来问过他:“你凭什么喜欢姐姐?”
她的语气中满是不屑,言外之意无外乎是,你这个粗鲁武夫,怎配得上我姐姐那般高雅之人。
当时,他只是爽朗一笑,心中未有一丝卑微:“因为这世上,只有我沈祁皓才能给她真正的幸福,只有我沈祁皓才知道,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就这么回答,居高临下。
萦绕在竹簧中的箫声逐渐减弱,直至最后蓦然消失,背影离散之处,只留下窸窣回音涤荡,空寂,飘渺,伴随着一声脚步,归于沉寂。
不远处,一座青竹小筑临风而立,泛黄烛火来回摇动,沈祁皓将长箫放进怀中,推开门,走了进去。
烛台旁,静坐着一位中年女子,颔首,正在刺绣。
沈祁皓见此,心中不由一怔,阖了门,上前欲夺走她手中的绣布,低声责道:“都说了晚上不要绣这些东西,太伤眼睛,兰姑是怎么搞的,就这么由着你熬夜?”
女子淡淡一笑,将手中的绣布放下,故作严谨:“还说我,皓儿是不是又去偷窥人家王妃了?”
沈祁皓
怔了一怔,面色划过一丝薄红:“才没有。”
女子笑道:“在为娘面前,竟还是不肯说实话,当真是个嘴硬的人,难怪人家北音不喜欢你。”说罢,故意睨了他一眼,果然,最后一句话还未落完,沈祁皓就走了过来,绷着脸喊了句:“娘!”
女子道:“怎么,你敢做,还不敢让为娘说?”
沈祁皓垂了眸子:“孩儿未做什么。”往踏上一坐,望着烛台上的那点烛火,精致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砂。
女子抬眸看去,但见一副落寞的侧脸,心上不由轻微一疼。
那一年,帝都酷暑,她同沈羚在将军府中大吵一架,之后,便带着兰姑住进了靖国寺中,任凭当年六岁的沈祁皓如何哭诉,如何乞求,她都未曾回头。
本以为,这孩子会就此怨恨自己一生,却未料到,入寺不到一个月后,就看见他满面欣喜的站在寺前,张开双臂,笑声朗朗的向自己跑了过来。
“娘不来见我,我可以来看娘。”
那一刻,压抑了那么多年的泪水终究决堤,她蹲□去,将他抱紧,靠着他瘦小的肩膀痛哭起来,暗暗发誓,此生,定不能负了这个天真善良的孩子。
于是,才有了今日,无论他身在何方,皆心心念念着自己的亲娘。
往昔涌来,女子不由低头一笑,长指摩挲在绣布之上,喃喃道:“皓儿,你果然同你爹一样,是个痴情的男人。”
沈祁皓回过神来,闻言一怔,眸中闪过一丝愧疚:“可爹他对娘……”
女子释怀一笑:“正因他如此对我,才让我知道,他是个何等痴情的人。一旦爱上,就不再有任何顾虑,甚至也不管天下人如何想,只可惜,他的情不在我身上,他爱那个女人,正如你爱北音。”
沈祁皓微抿薄唇,不言。
女子道:“他亲口说过,会守护那个女人一生。”末了,凤眸一弯,将手中的绣布放下,“皓儿也一样,会守护她一生,对么?”
夜幕静谧,月华缱绻,沈祁皓将怀中的竹箫取出,还给女子,面上之笑轻如暮风,他转过身去,逆着微晃的烛光下,在稀薄的暗影中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沈妈妈真声露了!至于真容,且待下回分晓!
乃们最好啦,收了我罢!》_《
☆、相见
翌日上午,北音收到父亲易函的回函,阅后,方才得知此次许墨宸离开帝都除了替皇上办事外,还在暗查当年惠妃暴病真相,留林立在自己身旁,大致有两个心思,其一,是名正言顺的保护,其二,则是不得而为的监视。
北音虽是丞相千金,但曾经毕竟跟将军府有染,加之沈夫人就隐居在靖国寺中,故而宣王要将林立留下,以备她同将军府走得太近。
北音将这封信函烧毁,心中颇有不快,却也未多怨许墨宸,他会提防自己,便是有了想要相信自己的心思。
他是个谨慎之人,这一点,北音清楚,因此她不会怪他。既然选择了坦诚相待,同甘共苦,那便无惧这些似是而非的猜忌。
临窗而坐,北音顺着易函提点的线索冥思起来,当年惠妃之死的确太过蹊跷,原本明艳动人的一个人,突然间就暴病于长庆宫,撒手人寰。
北音自知后宫乃是是非之地,为了权势,被迫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祸福流转是常有之事,惠妃会死,无外乎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遭了旁人妒恨,至于当年害她之人,不必多想,便可知是当今皇后曹氏,这一些,许墨宸怕是也早就想到,只是碍于没有证据,无从替惠妃伸冤罢。
想完惠妃之事,北音又挂念起昨夜的琴声,那声音少了分幽怨,合着冥冥箫音,多了一丝难得的深情。
弹琴者,应还是住在竹簧中的沈夫人,可那吹箫之人又是谁?难不成,是昨日在寒潭边邂逅的沈祁皓……
思及此处,北音心中一怔,据她所知,沈祁皓自小就不爱礼乐书画,还总是嗤之以鼻,称是无用之术,必然是不会去碰这些琴瑟之器,可若是除了沈祁皓,那吹箫者又会是何人……
独自纳闷了一会儿,碧珠走进屋来,叽叽喳喳道:“王妃,饭菜都做好了,你还不快出去盛饭!”
相处了两三日,王府中那些束缚人的规矩也淡了不散,故而对于碧珠的催促,北音未有不适,只搁下心中疑虑,站起身道:“你说,若是让王爷知道,他的王妃整日给你这个丫鬟盛饭,会作何感想?”
碧珠听罢,面色一绿:“王妃,你……”
北音朱唇一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逗你的,替我把屋里收拾好了再出来。”
刚走出门,院中果然就飘来了诱人菜香,林立正将一碗热气腾腾的丝瓜汤往桌上放,见北音出门,便行了礼道:“王妃。”
北音笑笑:“将军无须多礼,且坐。”
林立点头坐下,趁碧珠还未从屋中出来,北音一面盛饭,一面不动声色道:“昨日趁你们二人做饭那会儿,我去林下走了走,发现一潭泉水,甘甜得很,实乃夏日解渴良露。”含着笑,
看了林立一眼,“不知将军和碧珠在院中,可也有什么新奇事,不妨说来听听。”
林立眸底掠过一丝异色,颇为急道:“末将同碧珠姑娘并未发生什么事。”
杏眸之间流波一转,北音莞尔道:“没发生就没什么,将军急什么?”眨了眨眼睛,故作不解的看向林立,放好饭碗,坐下,“你说碧珠这丫头,怎么还不出来……”
林立低下头去:“末将不知。”
北音开口,还想在说些什么,却见碧珠已从屋中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念叨道:“王妃,你的屋子明明不乱,还硬要我收拾,等哪天把奴婢我累死了,看谁还来伺候你……”
北音闻声看过去:“我堂堂王妃,还怕找不着一个婢女?”
碧珠怔了一怔,随后眯着眼珠贴上来:“王妃……”
北音道:“好了,吃饭。”轻轻将话撂下,拿起汤勺舀了碗清香的丝瓜汤,正想一品,却见院门外走来位素衣妇人,模样大致三十岁上下。
北音用余光看了她一眼,暗自疑惑时,那夫人已经悄声走了上来,施了一礼道:“奴婢参见宣王妃。”
林立、碧珠二人皆是怔了一怔,北音放了碗筷,抬手示意她起身,淡淡一笑:“你是沈夫人的婢女罢。”
兰姑温和一笑:“正是。”
北音道:“找我何事?”
兰姑含笑道:“夫人听说王妃入住靖国寺,本想前来探望,却碍于身子不见好,故而耽搁下来。今日晴空明媚,夫人的病好转许多,特备了一桌好菜,欲请王妃过去小坐片刻,还望王妃赏脸。”
北音“噢”了一声,看了林立一眼,却是对兰姑道:“既然夫人如此盛情,那本王妃就却之不恭了。”说罢,起身欲行,却听林立道,“让卑职送王妃过去罢。”
北音回头道:“不必,沈夫人住处离此处不远,我随去去就来,不劳将军护送。”
碧珠站起来,眼巴巴的看过去:“那让奴婢同王妃过去罢!”
北音睨了她一眼,道:“不了,我一个人去。”说罢,再不顾碧珠如何墨迹,转身便走,兰姑自后匆匆跟上,快步走上前方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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