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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所谓。”沈祁皓再次强调,“是你要嫁进来的。”
“少捡了便宜还卖乖!”赫连冷月出腿踢他,见他不躲,不由垂眸轻笑,艳丽的容颜染了分娇羞,她眸光微醺,似半分醉意,慵懒说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吧,当时在殿里,我还以为你会宁死不从呢……”
“这不是我从不从的问题。”沈祁皓并不看她,扔下手中的空坛后,又从身后拿了两坛酒上来,随手扔给赫连冷月一坛,“我心里的确有你,不过那跟北音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赫连冷月接过酒,娥眉紧蹙,“你跟她六年青梅竹马,跟我三年兵戎相对,说起来,我们还爱憎交加呢!”
“不错。”沈祁皓爽朗承认,不禁让赫连冷月凤眸生光,她方才欣喜,却不料沈祁皓下一句便将她打向地狱,“可我没拿你当过女人。”
那声音自然得很,落在赫连冷月耳中却硬是幽冷万千,她薄怒暗生,扑上前去夺下了沈祁皓的酒,一手撑着案面,质问道:“为什么?”
沈祁皓被她盯得有些窘迫,声音带了分无辜:“我怎么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拿你当成了男人,习惯了。”
“可我现在是女人。”赫连冷月不服,眸中染了焦急之色,她在他身旁坐下,伸手环上他的肩,朱唇轻启,“真正的女人,不信你试试。”
沈祁皓被她蹭得蹙了眉,左臂一展,将那不安分的身子固定下来:“问你个问题。”
赫连冷月闻声,霎时安静下来:“说。”
沈祁皓道:“如果我现在是女儿身,你会拿
我当女人看待吗?”
赫连冷月先是惊了下,轻摇头,尔后会意过来,猛地一拳就往沈祁皓胸膛砸去,好在他眼疾手快,反手一握,便将那非比寻常的柔拳制下,侧目道:“你看这力道,是女人吗?”
赫连冷月气急败坏,凤瞳逐渐收紧,狠声道:“沈祁皓,我祝你再被易北音甩一次!”
沈祁皓眸光一闪,心中暗道:“这个女人……太狠了。”
幽静的屋中酒香弥漫,交叠的薄光倾洒而下,如雾萦绕在二人身周,赫连冷月醉了,喝得愈发猛,直到最后醉倒在沈祁皓身前,纤长的玉手拽紧他的衣襟,因常年习武而长满粗茧的指腹在他胸膛前来回摩挲,垂眸呢喃。
沈祁皓将她抱起,腾手开门,避开府中那些诧异的目光,将赫连冷月送入客房。出门时,他抬头看了眼天角的玄月,那如银的色彩已被暗云拂过,月波消融。
他走至院中,颀长的身姿落于月影婆娑之下,好似墨画中静止的风景,柔光掩去了曾经的那抹戾气,清风翩飞下,唯有那三千青丝随叶辗转。
宣王府,碎雪阁。
“王妃?”
北音不知碧珠的声音是何时响起的,亦不知那愈发焦急的呼唤到底道了多少遍,直至那翠色身影大胆的晃到她面前时,她才将那缥缈的思绪自皓月中收了回来,抿了抿唇:“什么事?”
碧珠提醒道:“王妃,夜深了,该就寝了。”
北音眼眸轻闪,脚步在碎叶零散的石地中踯躅了番,才褪下那层牵强之色,忍着心中抽搐的痛,低声道:“我不困,去屋中将我的琴拿来。”
碧珠自知北音心绪不佳,想来还是因宫宴一事,自北音回府不久,她便已得知沈少将军不日后将迎娶冷月郡主一事,起初必然是惊的,沈祁皓对北音的情义她再清楚不过,奈何主子的事容不得她多想,点头后,便转身进屋拿琴。
当那低沉的琴声响起时,碎雪阁处已是夜阑人静,北音只需轻拨长弦,便能在这幽寂无声的夜色中撩起空远之声,她垂眸,独奏,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日在靖国寺竹林看沈夫人弹琴的情形,她奏不出那般百转回肠的琴声,但却开始已领悟了其中辗转的深意。
她心中是有沈祁皓的。
以前,她只知道自己在沈祁皓的心里,她一怒一笑都系着他所有的表情,她对他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心情不好了就打骂一通,或是直接冷眼相对置之不理,看戏般等着他如何来哄,如何来取悦。
骄傲固然是有的,哪个女
子不想被人宠在心尖,当做珍宝小心呵护,沈祁皓就待她如此,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心心念念都是她,再多的苦也咬碎了往肚子里咽。
却不知,那少年也根深蒂固的长在自己心里。
如今,才是真正的失去。
冰凉的触感自眼睑而下,毫无预兆的漫过那张素雅的面庞,呜咽的琴声轻颤了一番。
北音吸了口气,慌忙抬手拭去脸上晶莹剔透的痕迹,她凝着清风中轻荡的秋千苦笑起来,进而闭上眼睛,抿唇哽咽,脑子里恍若轰鸣,呜呜咽咽的响着一个声音:“下月初七,沈少将军与冷月郡主大婚……”
大婚,大婚……
她在心中喃喃念着这两个字,说不清到底是何滋味。
他终于如她所愿,彻底走出了她的生活,他终于不再痴傻,爱了个值得去爱的女人,可她易北音为何要这般难过,为何会有种不能言语的苦楚?她不是该欣慰吗?不是该释然吗?不是该笑着走到他面前,还他那一句“新婚快乐”吗?
奈何,她是爱他的啊……
原来,她竟是爱他的啊……
空寂的琴声在心潮涌动下愈发激烈,恍若即将破云而出的红日,又似深夜里狂啸而来的浪潮,可每及破茧之时却又霎时幻灭,好似曾经的一切美好都只不过是过眼虚无,一旦梦醒,就是物是人非。
琴是如此,情也是如此,看不透,说不清,忘不了,就如同那首词道:“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深幽的琴音猛地一止,指腹滑过长弦时竟颤了番,北音抬起头去,看着许墨宸平静的脸,怔了怔,一时间说不出话,莫名心慌。
他今夜褪去了白衣,换了她从未曾见过的颜色,幽蓝的夜幕下,是一抹深邃的紫,好似她飘渺的衣袂一般。
“爱妃睡不着?”他站在树下,静声问道。
“没有。”北音垂下眼眸,不动声色的抹去脸上的痕迹,低声道,“只是屋中太热了,在院里乘凉,不知王爷……”
“本王过来就寝。”许墨宸说得清冷,寡淡的声音听不出半分不妥,但还是让北音惊了下,未等她回神,人便已经被他拉了起来,微重的力道中藏了分怒色,“夜深了,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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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
北音将木琴拿给碧珠,挥手示意她退下后,才凝了凝神,走进屋中。
许墨宸正站在床帐前,负手沉吟,他背对着北音,因此北音看不清他脸上是何情绪。
微风撩起的帐前紫纱,卷过他幽深色的身影,给烛火微颤的屋中添了分忧郁的美感,北音垂下眼眸,隐去那男子墨画般的风逸,静声上前,伸手为他宽衣。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当初新婚之夜避过,不代表日后就不会经历这一遭,只是,她未曾想到许墨宸会选择这一晚,就算做了准备,她心下还是慌的,不然,那莹白的指尖也不住轻微颤抖,仿佛不受控制。
许墨宸倒是未曾说些什么,只是任由那生疏的动作继续,偶尔默默配合,待件件绸缎滑落而下,身上只剩下一层雪白的亵衣时,北音的指尖蓦地停滞在那双肩上,许墨宸道:“可以了。”
说罢,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回身,有意无意的将羞怯的她往怀中拉近几分,淡淡的道:“别发怔了,快宽衣就寝,睡晚了容易失眠。”
北音有些慌促,匆匆避开他的目光,小声应道:“王爷先睡罢,屋里的香太浓了,我去换了便来。”
许墨宸拉住她:“不必,这香并不浓。”手上不重不轻的力道,却是僵在那里,怔了片刻后,他松开手来,似乎叹息了一声,极轻极浅,仿佛是萦绕在屋中的一抹幽香。
北音暗自疑惑,转身时,许墨宸在床上躺下,随手将紫纱帐放下半边,以掩去北音那略带羞怯的模样:“不必害怕,你若还不想,我便不碰你。”
北音张唇欲言,却想不出该说什么话,娥眉一蹙,默不作声地褪去外裳,正当犹豫这如何上床之时,又听许墨宸道:“还不快过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蓦地轻柔起来,细腻之中藏着抚慰之意,好似要抹平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
北音微抿薄唇,垂下眸子,带分娇气的钻进帐内,在许墨宸身侧躺下,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许墨宸放下另一阙紫纱帐,动作轻柔无声,似刻意而为,尽可能不惊扰旁侧慌张的人儿一般。
其实,他今夜亦是惘然,也说不清是何缘故,待沐浴之后,走着走着,便走到了这花香飘散的碎雪阁。
近日来,他心里挤压的情绪太多太乱,急需趁着这幽寂的夜色好生清理。于是,他站在了碎雪阁外的梨花树下,静望着繁枝上斑驳的皓月沉吟,本将沉静的心,却在听到那飘渺婉转的琴声后蓦然无主。
原来是她,这府上最为尊贵的女子,她在弹琴,为谁呢?
映着苍白如雪的月色,他笑了一笑,这样凄婉的声音,定然是奏给那个男人听的罢……如此想着,他心中便
吃起味来,道不明说不清的懊恼,她分明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却一而再的将他拒之于心门之外,他试探过,努力过,说服自己放下北语接纳她过,可这一切好像都成了徒劳。
折腾一周,他们还在原地,谁也没有接近过谁,谁也没有走进谁的世界。
夜风清幽,透过窗扉辗转而来,夹杂着院中淡雅的芳香,浸透凉意,可紫纱帐内的氛围却莫名温热,好似沉酿的酒,将北音白瓷般的面颊烘出一层如霞的薄云。
她难受得很,不自在,翻身翻不得,呼吸不敢乱,踯躅中唯有捏着被角闭上眼睛胡思乱想,强迫自己快些入睡。
许墨宸何尝不是如此。
这份亲近,是他主动的,却不代表他就做了十足的准备,他与北音之间从没有这么近过,近到能轻易闻到彼此身体的芬芳气息,他的心也是乱的,他也不自在。
不过男人终究是男人,不会有这女子那般的娇怯,当困意在清风中彻底散去时,他终于按捺不住,翻了个身,伸手环住了北音的腰。
“王爷?”
北音吓了一跳,粉肩轻微颤了番,紧绷着身子不敢动弹。
许墨宸也只是将微热的手掌轻放在她的腰上,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声音染了分失落:“只是这样,你都接受不了?”
北音怔了怔,眼睫轻颤,静了半响才缓缓放松下来,小声的道:“不是。”
许墨宸道:“转过来,看着我。”
北音无言,只好转过身去,待触及到那双幽静的眼眸时,好不容易定下来的心又倏地乱了方寸。
床帐是半透明的,浸着幽蓝的月夜,仿佛就如沉睡在墨林间雾泽萦绕的寒潭,许墨宸的眼睛就是那寒潭中漂浮的两叶扁舟,让人觉得深远,觉得孤寂。
“王爷怎么想起到这儿来了?”幽寂中,北音率先打破沉默,将自己从那晚深邃的眼眸中拯救出来,那个地方,她不敢再深望下去。
“以后也会来的。”许墨宸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将日后的安排说与她听,好似要她就此做好准备,“你不希望我来?”
“不是。”说起话来,北音便也不再那么慌乱无措,少顷间,面颊上的薄红也散了不少,“碎雪阁是王爷的地方,王爷想来就来,妾身岂有违逆之理。”
“不必与我以妾身自称,我唤你北音,你……”许墨宸顿了顿,“唤我墨宸罢。”
……墨宸
北音在心中一念,那柔软之处竟窒了几分,她记得北语叫他“宸哥哥”,皇上叫他“宸儿”,这世间还无人叫他“墨宸。”
“北音。”思量间,眼睫上在此扑来温热的清香,许墨宸道,“你叫一次给我听听。”
“墨宸。”她未有
犹豫。
许墨宸微笑了下,清冷的面上染了分柔色,好似满足。他抬起手来,轻轻理开北音鬓前散下的青丝,凝视着这张素雅的容颜,眼眸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失神时,他伸出手,落在了她柳黛眉间。
北音长睫微颤,睁开眼来:“墨宸?”
“我在。”许墨宸略带薄茧的指腹自眉心滑落而下,他冲北音笑了笑,温柔的道,“歇息罢。”
冗长的夜色就如此漫过,朦胧如沙的床帐在清风中不断徘徊,却也未再惊扰了帐内沉静的两人。
这一夜,许墨宸环着北音的腰安静睡去,丁香般的芬芳揉进了他的梦里。
翌日清晨,薄光熹微,易北音向来贪睡,揉着眼睛醒来时,身侧的床榻已是空空如也,她伸手触摸了一下,微凹的地方还残着半丝余温。
“醒了?”正当此时,温润之声在旁侧响起,北音闻声看去,但见许墨宸已锦衣在身,幽紫的身影逆在晨阳之下,有中说不出的风逸,衬得他眉眼格外舒朗,恍惚如画,一时间,她竟有些看呆了。
“北音?”出神间,许墨宸已来到眼前,北音怔了怔,匆忙提起锦衾遮住胸前微乱的旖旎,低下头去,小声问道,“你……何时醒来的?”
“刚醒不久,今日无早朝,所以在屋中等你。”许墨宸自然会意她的动作,心里不禁为她的娇怯的模样感到好笑,但他不敢笑出来,只是淡淡的问道,“你贪睡?”
“反正醒来也无事可做。”北音如实道,“我比较懒。”
“以后便有事情做了。”许墨宸冲她笑了笑,原本就清逸的面容顿时浮出微光,好似晶莹的春雨斜洒在翠竹之上,他转过身去,走向妆台,“快起来,去书房为我磨墨,愿赌要服输,你可不许耍赖。”
北音闻言,娥眉不禁蹙了下,原本的零星睡意也散了。
许墨宸说起昨日的赌约,她就自然想到了沈祁皓与冷月郡主的事,她心里有些难受,却无可奈何,但最让她怅然的并非如此,而是她本来连这难受的资格也没有。
下床穿鞋,动作有条不紊,宽衣后,碧珠已端着清水进屋伺候北音洗漱,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北音极不自在,好似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想来她和许墨宸名正言顺,同榻而眠实乃常事,但落在碧珠眼里却成了稀奇,毕竟这是许墨宸第一次在碎雪阁留宿。
洗漱毕后,许墨宸还站在妆台前兀自摆弄着北音的胭脂首饰,微倾的侧影好似微醺,精致的侧脸,深雅的轮廓,墨色的凤眸,微抿的薄唇,一切……都那般美好。
北音见此,双脚也不知怎地就僵在了原地,半响不动,她想起了她第一次遇见许墨宸的情形,只是,他忘
了。
“过来。”许墨宸好像早已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头也不抬。
北音凝神走过去,伸手扣下了许墨宸手上的胭脂,澄澈的杏眸中染了层黯然惆怅,说不出是何种悠远的哀伤。
许墨宸怔了怔,片刻,便抬起另一只手,将那冰凉莹白的玉指拂下,启开朱色胭脂盒,转身在她眉间落下一寸清凉:“虽然你输了,但是我愿意为你画一回朱砂。”
北音的眼睫轻颤了下,她抬手,无意识的掩住半面容颜,却又被许墨宸伸手推开,他垂眸,凝视着她朱砂在眉间的模样,仿佛一汪清潭沉睡进月色清辉里。
他将手中的胭脂放下,眸中闪过分怅然的笑意,低声道:“当年我遇见的人,是你罢。”
作者有话要说:小墨子已经认出北音了,接下来,北音该肿么反应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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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北音娥眉轻蹙,抬眸,看向许墨宸雾泽萦绕的眼眸:“墨宸,你……”
许墨宸道:“我想起来了。”他的手僵滞在她的眉间,白皙如玉的面容上逐渐浮出笑意,如沐春风,又带分凄楚,迟疑片刻后,竟一个俯身,将杵在原地的北音揽进怀中。
“墨宸?”北音惊了下,却也不敢挣扎,只好仍有他抱着,让那半熟悉半陌生的气息漫过自己鼻翼,钻进心扉。
许墨宸抱得突然,但力道却是轻柔得很,好似他怀中之人只是飘渺的虚幻,稍加用力便会如烟散去。他闭上眼睛,掩去眸底数不清的怅然感伤,沙哑的道:“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我的情形吗?”
北音怔了一怔,随即道:“记得。”
许墨宸道:“说。”
“……三年前在相府。”北音眼眸轻闪,缓慢回忆,“那天我正在梳妆,你突然闯进我的闺房,看了我几眼,然后,就为我画了一颗朱砂痣。”
“果真是你。”许墨宸的声音蓦然染了分哀痛,将易北音平静的心搅出叠叠波澜,她在他怀中动了动,疑惑道,“怎么了?”
“没事。”许墨宸松开她,转过身去,“北音,你说若是在感情里认错了人,该如何是好?”
“认错了人?”
“对。”许墨宸背对着她,点头,声音倏地低了几分,“认错了人。”
北音闻言,垂眸笑道:“王爷将我和北语认错了吧。”
许墨宸好似惊了下,北音走上前来,在雕花妆台前坐下,提起眉笔照镜画眉,她看着菱花镜中容颜姣好的女子,继续道:“那日北语去捡纸鸢,迟迟不见回来,我便赶过去看了。正好看见王爷离开。”
许墨宸眼睫轻颤,轻责道:“为何不叫住我?”
北音画眉的动作一顿,许墨宸转过身来,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如果我当初没有弄错,我们之间也就不至于如此。”他苦笑着走上前来,抬手触碰她眉间的那点朱红,轻轻摩挲,“北音,难道是命要我们在一起?相遇了,错过了,千回百转之后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