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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来看,她与沈祁皓,怕是还有他不知道的故事罢……
“不及沈将军。”半响,许墨宸睨了沈祁皓一眼,“能一眼分辨出太子妃、宣王妃谁是谁人。”
沈祁皓笑而未答,将目光落在北语身上:“末将要送娘娘回去了,宣王自便。”
许墨宸转过身去:“本王先行告辞。”说罢,拂袖而去。
待目送那抹胜雪之影消失后,沈祁皓才收敛了唇角之笑,他看向面前惊恐未定的北语,眸底闪烁的怅然之色如江面涟漪,转瞬而逝。
三
年未见,她同北音之间的差别是愈发明显,先前在容貌之上还有九分相似,但如今的她极尽雕琢,眉眼之间借挑不出瑕疵,本是极美,但于他沈祁皓眼中,却是比将放不放的北音逊色许多。
沉默片刻,沈祁皓转过身去,出声道:“走罢。”语气中褪了方才的尊敬之意,只是朋友间久违重逢的口吻。
北语跟上他的步伐,薄唇蠕动一会儿,才问道:“你何时回来的?”
沈祁皓看着四周盛开的花丛,漫不经心道:“五月初五。”
清风卷来,杂着丝丝雨屑,北语理了理鬓角微乱的碎发,道:“赶上了,不是么?”她抬眸看他,“为何不带姐姐走?”
暮春之下,烟雨稀薄,笼罩在百花争艳的御花园中,好似帷幔漂浮。北语的话中带着不解,甚至夹杂着责怪,沈祁皓垂下的一只手拂过一缕花香,指尖在细雨中微微收紧,却是一无所获,雾泽萦绕中,唯有细如流岚般的雨自指缝间流失。
他垂下眼眸,声音分辨不出情感:“你很期待我带她走?”
北语怔了一怔,进而道:“你喜欢姐姐,不是么?”
沈祁皓笑道:“许墨宸也喜欢你,不是么?”
北语闻言一惊,答不出话。
如此行了片刻,绕过蜿蜒交错的石路重重,二人来至金灿灿的太和殿前,北语抬眸,正见殿门前静立的玄袍男子,心下不由慌了一慌,上前行礼道:“殿下。”
太子抬手,示意她起身,随后看向沈祁皓。
沈祁皓冲他洒然一笑,彼此相视的眼神未有身份尊卑之差,反倒阔别重逢的兄弟:“太子妃给你带回来了,准备如何赏我?”
太子眯了沈祁皓一眼,红唇一挑,顺手揽过北语不盈一握的蛮腰:“三日后,艳春楼,本殿下为你这位大将军设宴,京城美人任你挑。”
沈祁皓不禁失笑:“那就有劳殿下了。”
太子哈哈一笑,搂着北语转身离去,沈祁皓静立在殿门之前,看着那对渐行渐远的身影,勾起的唇角终于松弛下来。
“京城美人任我挑……”
他喃喃念着,兀自失笑。
今日进宫,是随父亲沈羚一同觐见,汇报北岭军情。待御书房议事毕后,他忽然想起今日正是北音同许墨宸回宫请安的日子,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在宫中胡乱走着,竟就走到了太和殿前。
太子便是那时出现的,一双凤眸轻闪,好似看透了他的心思:“听宫女说,太子妃同宣王妃一起去了御花园赏花,沈将军若是无事,
便代本太子去将太子妃寻回来罢。”
“宣王妃”三个字,狠狠砸在心里。
沈祁皓抬起头来,看过去,古铜俊容更暗一寸:“太子当末将很闲么?”
太子道:“这可是份好差事,将军该感激本太子才是。”说罢,走上前来,抬手搭上他的肩,低声道,“宣王也在。”
沈祁皓紧绷的身子一震,棕眸之中的气息登时一冷,却只在转瞬之间。
他抬手推开太子,转身向御花园走去:“太子妃稍后便回来。”
太子看着那背影,眸底满是兴致:“看来,沈大人还未将你的心说透。”
沈祁皓一怔,步子顿下,沉默半响,方才淡漠道:“我已经放下了。”
已经放下了。
这个句子和那个身影,每日每夜都要在心中反复出现。梦里,她的千姿百态依稀如故,梨花林下,石院秋千,洛河桥外,都沾着那明媚的笑容,一幕幕安静无声。而梦醒后,他却只能睁着眼眸,望着窗外发白的天空,回想着父亲在耳边的句句警讯,回想着那个少女次次决绝转身的情形,握紧双拳,麻木般告诉自己。
我已经放下了。
……
春雨霏霏,细碎如沙,好似北岭战场上金砂齐扬,笼罩在一片肃静的皇宫内。
沈祁皓抬眸,望着那片朦胧的烟雨,转身,对宫门外垂首候着的公公道:“劳烦公公,送我出宫罢。”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我回来了,去老家的孩纸桑不起!
今天加更,坐了一上午的大巴头天已经花掉啦,吃完晚饭回来加更加更!么么,爱你们!╭(╯3╰)╮
☆、共饮
许墨宸回到王府时,夜幕已至,街道外人烟寥寥,极尽清冷,沉肃之中透着暮春萧条。
管家李叔早已等候在王府门外,待车马一至,便垂首上前迎接。
下了马车,许墨宸未有所言,只习惯抬眸,淡看了眼夜幕下的府邸,挤压在心中的沉重思绪隐隐作浪,如同翻江倒海,却偏生找不到一个出口,故而只得狠狠压抑在心中。
一路上,他听管家汇报今日府中家中,频频点头,待行至中院时,步子忽而顿下,目光落在旁侧花丛一角:“回头找些花匠过来,将花圃好生打理一下。”
管家偏了一那片荒芜的花圃,心下一沉,垂首道:“是,稍后我便派人去请。”
许墨宸“嗯”了一声,面上凝重之色减少,又复前行,管家紧随上去:“王爷,厨房已备好膳食,是否现在用膳?”
许墨宸道:“王妃何在?”
管家道:“王妃在碎雪阁,回来时,已经用过膳了。”
听到这里,许墨宸不禁拧眉,他让北音先行回府,却也未曾说让她对自己这个夫君不闻不问,连个膳食也不肯等他回来一起吃,难道,她当真想将自己关在那碎雪阁中,不闻外事,只安安分分做个空有虚名的挂名王妃不成。
思及此处,许墨宸原本顺畅的思绪又烦闷起来,好在控制得好,面上不曾泄露怒色,只淡淡道:“她今晚都吃了什么?”
管家道:“只一碗香菜粥。”
许墨宸眉峰一蹙,管家见此,忙道:“是否要让王妃过来,陪同王爷一起用膳?”
许墨宸摆了摆手:“不必,随她去罢。”
管家应了声“是”,抬手擦汗,轻轻摇头,跟随许墨宸淡漠而去。
碎雪阁。
檀香屋内,袅袅白雾迷离,点翠屏后,时不时漾起三两水流之声,清脆如泉。
娴静淡雅的女子杏眸轻阖,小憩于花瓣浴中,露出水面的一双香肩白皙如玉,沾着三瓣月季,拖着一缕青丝,湿漉漉的,极尽妩媚,极尽妙曼。
正当惬意时分,忽听门外传来喜悦之声:“王妃,王爷回来了!”
碧珠手中提着一桶热水,半跑着走进屏内,一面给浴桶中的佳人添水,一面欢欢喜喜道:“王妃,你说奴婢今晚该你梳个甚么发式好?”
北音闻言不答,娥眉轻蹙,显露出闲情被扰之色,碧珠却视而不知,黑漆漆的眼珠一转,继续道:“也不知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不过还好,我们王妃天生是个美人坯子,不管怎么梳都好看的紧!”
北音睁开眼道:“死丫
头,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会儿么?”
白天在宫中,许墨宸刻意支开自己、紧追北语而去的情形还清晰残留在脑中,怎么泡也散不去,困恼得很,本是想沐浴之后,睡个好觉,以尽快甩开许墨宸的影子,可这丫头倒好,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碧珠磨蹭道:“王妃!”
北音道:“闭嘴,热水加好了未曾,好了就退下去,你家王妃现在要闭目养神,禁止外人打扰,可听见了?”
碧珠瘪嘴道:“那若是王爷过来了,也禁止打扰么?”
北音红唇一挑:“现在才甚么时辰,王爷正在用膳,哪里有闲工夫来这里,快下去。”
碧珠无奈点头:“是是是,我家王妃当真是聪明!”努了下嘴,提着空桶恹恹退下。
阖门声响了之后,北音睁开眼睛,杏眸中染了分雾泽。
嫁进宣王府之前,她就已知道许墨宸不可能爱上自己,故而未曾对他抱有甚么期冀,只希望能在这府中安安静静的度过余生,想来,会有些寂寞,但却是好过宫中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
女人这一生,终究是以男人为归宿,相比太子,必然是嫁给许墨宸更为安稳一些。而安稳,又恰巧是她易北音追求的生活,所以,这桩婚礼不算好,却也不算太坏罢。
窗外,明月当头,清辉万里,北音自浴桶中站起,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白皙锁骨蜿蜒而下,勾勒着那起伏之美好。她拿过衣架上一件紫纱薄衣,穿上后,便走出屏内,推门而出。
霎时,庭院幽香,阵阵扑来。
她走在小径上,思绪沉陷,脚下,旖旎月华随风摇曳,纤薄如翼的衣袂如墨翩扬,在暗夜之中勾勒着说不尽的柔和之美。
偶尔,沈祁皓的容颜也会随梦晃进她脑海之中,三年未见,他已然不是当年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如今的他,多了分隐忍,多了分威慑,那双琥珀般的棕眸也愈发迷人。想起昨日在洛河桥上,他霸道的掀开自己红头盖的那一幕,北音不禁又低下头去微笑起来,然笑着笑着,心底又涌起一层悲哀。
她忽然想起年少时,那少年沉着脸,在自己耳畔日夜重复地道:“北音,长大之后,我娶你。”
进而,那张曾经百般看不顺眼的脸变成了成熟俊朗的模样,沉稳出色的将军站在她面前含笑轻语:“北音,新婚快乐。”
兴许,他早已忘了罢,毕竟那时的他那般幼稚,而那时的她,又偏生那般决绝……
清风骤起,忽觉眼角有些湿漉漉,北音抬手一擦,竟是一滴泪水,她心中
蓦地一颤,慌忙在脸颊上来回又抹了一通。
心里怅怅然的,道不清是何种感伤。
夜幕笼罩,灯火阑珊,待走尽小径时,忽听前方传来水流之声,北音抬手拂开面前低垂的繁枝,穿过长廊,在一片碧水之前停了下来。
碧水畔,独立一轩竹亭,亭下,置有一桌二椅,桌案上添置一壶小酒,三两小菜,桌前静坐一名白袍男子,背对北音,举杯望月,凝眸独饮。
看着那寂寥的背影,北音微微一颤,转身欲行,却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唤住:“王妃,要去哪里?”
北音捏着袖口,藏好面上的黯然之色,转过身去,对竹亭下的男子施了礼:“王爷。”
许墨宸将手中的酒壶置下,未曾抬眸,只淡淡道:“过来。”
北音微抿薄唇,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待行至亭中,便是一阵酒气扑进鼻尖,香味甚淡,淡成一种蛊惑。
站定后,许墨宸坐了回去,斟了杯酒,问道:“夜深了,为何不在屋中休息?”
北音走上前去:“王爷,我来罢。”止了他斟酒的动作,接过酒壶,颇为娴熟的为他倒酒,“妾身看今夜月色极美,便出来走走,不想却扰了王爷的兴致。”
许墨宸道:“你未曾扰我。”琼酿滴落之声响在耳畔,醇香缥缈,他接过北音递过来的一杯酒,“既然出来了,就别辜负了这番良辰美景,你也喝一杯罢。”
北音莞尔一笑,却未作答,许墨宸见之有些失落:“不喝么?”
北音摇头,提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既然王爷如此盛情,那妾身就却之不恭了。”
许墨宸“嗯”了一声,转眸看向碧波潋滟的湖面:“在府中一切可还习惯?”
北音道:“习惯。”末了,好心的提醒道,“王爷今早已经问过了。”
许墨宸怔了一怔,面色颇为尴尬,眸光自湖面转向北音,带着一丝意味不明:“是,可本王再问一次,又有何不可?”
北音娥眉一蹙,暗道面前之人有些古怪,却不好发作,只讪笑道:“未有不可,王爷若是喜欢问,天天问都不成问题。”
许墨宸看了她一眼,抬手将杯中琼酿一饮而尽:“看来,本王得重新认识你。”
北音不解:“王爷何出此言?”
许墨宸眸中映着湖面的璀璨波光,好似想起些什么,剑眉微微一蹙:“若未算错,本王也认识你三年了罢,曾经,一直以为你是个不爱同人说话的人,却不想也会开几分玩笑。今日一见,有些惊喜,故而得重新认识。”
北音抬眸道:“我……妾身,何时说了玩笑话了?”
许墨宸薄唇一挑:“本王哪有心思天天问你是否过得习惯。”
北音若有领会,想了一想,又道:“那妾身又何时不爱同人说话了?”一面说,一面给他的空杯斟酒。
许墨宸垂下眼眸,回忆一番,道:“第一次见你,是在三年前的花灯节上,本王将你错认成北语……”
话至此,北音玉手轻抖,杯中洒下点点涟漪,好在许墨宸未有察觉,只吐着青淡淡的酒香,醉眸微醺道:“后来你告诉我,你是易北音,相府二千金。本王还记得你当时的神情,冷冷淡淡的,让人不敢轻易接近。那时,本王就想,这相府双生花的另一朵,竟是一位冰雪佳人,哪怕是碰见了皇子,也都不露出半丝悦色。”
北音斟满了酒,递给许墨宸,抬眸时,但见他凝视着湖面清辉,碧波涟涟皆在那双眸子中荡漾,泛着幽蓝之光。
“第二次,是个雨夜……本王送你回府,可还记得?”
许墨宸接了酒,仍在说,北音面上之色却是黯然下去。原来,面前之人,早已忘记了彼此初见是何情景,亏她易北音素来淡漠,却偏生记得当年他点下的红朱砂。
北音淡淡的道:“王爷记性倒是好。”
许墨宸道:“怎么,难道王妃忘了么?”他话中带了分责备,却是轻笑依旧,“这可不得忘,你我二人之间的回忆,本就不多。”
北音道:“王爷若想要,日后会有的。”此话一出,才意识到其中的暧昧之味,忙低下头去,掩饰面上薄红。
许墨宸先是一怔,尔后笑出声来,握住了北音提壶的手:“是么?”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熟视着这张清丽的面容,“本王要的……你能给么?”
北音挣开他:“王爷。”她心中莫名慌乱,待看清那双醉意微醺的眸子时,又是害怕几分,“夜深了,妾身该回去了。”
转身欲行,却被身后之人抓住手臂,北音回头看去,但见缱绻夜风下,一缕缕青丝漫过眸前,随后,一件温柔的白袍披在了自己肩上。
许墨宸松开她,淡淡道:“夜里凉,日后出来记得添衣。”末了,转过身去,“回去罢,待会儿本王再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小墨子也还是蛮好的嘛,对北语很痴情,为虾米乃们都不喜欢他咧?
嘤嘤嘤…
☆、省亲
在竹亭辞了许墨宸后,北音披着那件酒香残留的白袍回到了碎雪阁中,一路上,心情颇为忐忑,紧张中不乏星点喜悦。毕竟只是十六岁的少女,初为□,待得夫君垂爱之时必然抱有些许欣悦之意。
碧珠收拾好浴桶,自屋内走出,正见北音一双莹亮的眼眸,顿了顿,又见她肩上胜雪的白袍,不禁伸手一指,喜道:“王妃,这、这是王爷的衣服!”
北音抿唇一笑,睨了碧珠一眼,走进屋道:“现在,可以满足你为我梳妆的愿望了。”
那一夜,碧珠给北音换了整整三个发式,插上的金簪银珠更了又换,轻纱帷幔止了再摇,待到烛台上微光一黯,更漏将尽时分,北音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带着丝丝酒香的白袍还抱在怀中,混了自己清淡的体香,然而,那个人却未有来。
北音闻着那衣袍上的味道,忽的觉得自己有些许可笑。她起身,将发髻上一排发簪拆掉,熄了红烛,扔下衣袍,拉起床幔,翻身睡去。
从未有一夜,睡的这么安稳。
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北音慵懒睁眼,晶莹澄澈的杏眸中仍带分朦胧之意,一番睡眼惺忪的模样,却是格外妩媚撩人。她不耐烦地起身,在碧珠满载抱怨的伺候下更衣梳妆,着好清雅的素紫绫罗出门闲逛。
这日的王府有些不同,来往侍婢仆人皆行色匆匆,北音心中不禁狐疑,问了管家李叔,方才得知昨天夜中,许墨宸贴身侍卫林立自江南赶回,此刻正在书房中同他汇报密事。
北音闻言了然,难怪昨夜许墨宸会失约,得此缘由后,心中不由释怀几分,却又疑惑于那位素未听闻的贴身侍卫:“为何从未在府中见过这位林将军?”
管家如实答道:“林将军上月受王爷之命,前往江南办事,昨夜方才回京,故而未曾同王妃见过。”
北音含笑点头:“嗯,我知道了,多谢管家。”
管家道:“能为王妃分忧,乃是老奴之幸。”末了,忽想起什么,问道,“不知王妃今日可曾用了早膳?”
北音怔了怔,如实道:“还未曾。”
管家抬眸,看了一眼红日高升的天色,心下汗颜,拱手道:“老奴这就替王妃准备膳食。”
说罢,转身欲行,却被北音出声唤住:“不必,我尚且不饿,待我饿了,我自会让碧珠传膳,不劳管家费心。”
管家面有难色,道:“王妃还用膳罢,不然王爷问起,会责备老奴失职的……还有,王妃日后还有多吃些东西为好,王爷说,粥类食物虽易消化,却不补
身,王妃身子颇为柔弱,故而还是多谢吃荤菜为好,不要太过素了。”
北音惊了一下,随后道:“可我素来喜爱喝粥,不爱吃荤。”
管家汗颜:“这……”
见管家踯躅,北音也不好为难,便道:“好罢,我尽量。”末了,又问道,“我每日吃什么,你都会向王爷禀告么?”
管家道:“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