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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大厅中央,地上的灰尘扑起来,花钥的颤抖着身体,强忍着没哭出来,她再也不允许自己再哭了,她说过要坚强的,说过要给爸妈一片蓝天的,她不能哭,一定不能哭,现在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女孩了。
身体颤抖的厉害,手被她狠狠地捏紧,那一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像蚂蚁一般撕扯着她的每一寸骨髓,每一个细胞。
叶景。
无法落定的妖精
漫无目的沿着公路走着,身体里没有一丝力气,心如死寂。程阿姨挽留着她,但她一刻也不想呆着,现在她只想找回妈妈还有爸爸。
是不是老天在惩罚她呢,是怪她不听话才把爸爸妈妈藏起来了不让她看见么,如果是那样她知道错了,现在可以把爸妈还给她了。以后她一定会乖乖听话。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内,穆安培优雅的坐着,明朗的轮廓,清晰而优美的脸部线条无一不展露着他贵族般的气息。
“少爷,今天怎么不和温少爷他们一起出去”,德斯淡淡的问了句。
后视镜里清楚的看到穆安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对不起,少爷”,德斯知道自己问的太多了,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以后穆安培明显有些变化。只是他猜不透。
车继续向前驶去,天气很热,没想到月阳城的气温也会这么高,车里开着空调,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这乡村的风光还是纯自然的,不想都市里的经过人工精细雕琢,虽然完美,却失去它原有的味道。这里虽然简单,然大自然的空气就是让人不自觉的放开胸怀,放下所有的琐碎,什么也不需要去想,只要尽情的享受着这里的每一份纯天然气息所带来的欢愉就好。
车转了个弯,穆安培放下车窗,风一窜而进,扬起他不长的短发,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不经意间,穆安培的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身影,大圆帽遮住了她整个头,白色的长裙在风中挥扬着,像要随风飘然起舞的蝴蝶。
他认得这个身影,不管在哪里他都能第一眼认出她。
“停车”。
车在路旁停下,穆安培打开车门走下去,走到花钥身后一把拽过她来。
“花钥”!
“是你???”,看着他,花钥扬起唇角,却显得那么牵强,“好巧呢”。
穆安培原本上扬的唇角缓缓降了下来,“怎么了???”。
“没有怎么啊,这里风景太美,我舍不得走呢,真伤情呢”,花钥陡然说着。可她躲闪的眼神却瞒不了他。
每一次她的借口都是这样,为什么就不能坦白一点呢。
“是么”。穆安培拉过她的手,“那我带你走吧”。
“不用了”,她又在拒绝他。
“为什么不呢,我可以一次性让你走出这份伤情”,穆安培看着旁边的车,示意她上车。
花钥想要说什么,眼前突然一黑就到了下去。
“花钥???”。
身边是谁在喊她,好美的声音啊,又让她想起了那个白衣少年。曾经他笑脸如新,对着她说,花钥。走,我带你去看漫山的野百合。那一刻她就沉醉了,沉醉在他的温情里,沉醉在有他的美梦里,一直不想起来。
“尹阳承”。她那喃呢着。
穆安培抱住她的手一僵,转而抱着她走到车里。
看着昏睡中的她,穆安培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那么小心翼翼,像害怕把她碰碎一般。
“总是这样伪装自己,不会累么”,像喃喃自语,又像在问她。
绿树葱茏的公路上,黑色的车影哗然而过,划出一道绚丽的弧度,徒留瞬间。
醒来的时候,花钥一个人安静的躺在病房里,手上还打着点滴,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她的四肢百骸间弥漫开来,她讨厌这种感觉。又是医院,最近自己怎么跟医院这么投缘,三天两头的都往这里跑,这身体似乎变得太较弱了些。
皱着眉花钥伸手就拔开自己手背上的针管,起身就下床。
“原来你这么会让别人担心你”,穆安培的话冷冷的从她身后投过来。
花钥转身看着从门口走近来的他又回过头去,淡淡的道,“只是单纯的晕倒,我觉得没必要在这呆着”,继续着穿上自己的鞋。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能来这里”!
“没什么怎么样的,或许别人这样可以来这里,但我不需要”,花钥站起身,“谢谢你”。
穆安培一把抓过她,眼里透着浓浓的怒意,“其它的我不管,今天是我送你来的,没有我的允许今天你别想离开这里”。
说完穆安培起身叫了医生进来,花钥起身还想离开,穆安培低声说了句,“如果你不想被强制性就给我好好配合”。
看沉静如夜的眼神花钥没在继续挣扎,那道眼神仿佛能把人震慑,静谧如漆。
医生走了进来准备为花钥重新扎上针,看着护士举着手里的针,花钥别过头去没看,顺手一抓刚好抓住了穆安培的手。
穆安培一愣,被抓住的手随即回握住她的手。那是一双怎样柔若无骨的手,那么脆弱却还要那么牵强的伪装着自己。明明害怕的要命却还要咬着牙硬挺,这样倔强的她。
看着医生离开,花钥悻悻地放开自己的手,没有看向穆安培,别过头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她讨厌被逼着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穆安培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找个地方坐下来。房间里格外的安静,花钥只听见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她竟然有一些害怕他。或许是他身上的那一种强权的味道直逼她罢了。
这样想着花钥安静的闭上了眼睛,或许是药物的作用,睡意渐渐向她袭来,那么触不及防。没过多久花钥就进入了梦乡,那么沉静。
只是单纯的中暑,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有休息休息就好了,但被穆安培小题大做,非得把她送来医院,原本打完点滴花钥就可以走了,只是这一觉睡的沉,等她醒来的时候都已是落日黄昏后,点滴早就打完了,穆安培见她睡的沉也没叫她。
两人出了医院,还是一路无语,花钥有些尴尬。是他好心送她来医院的,自己没说谢谢就算了,态度还那么不好,不免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还生气”,穆安培先开口。
“不,我没有生气”。
“那你都是这样拒绝别人的好意的么”。
“不,只是不喜欢这样感觉”,花钥淡淡一笑,转身向他道歉,“还有谢谢你”。
穆安培笑了笑。“我送你吧”,穆安培说道。“希望这次也不要被你拒绝了”。
“谢谢”,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穆安培去取车,花钥站在原地等他。穆安培虽然会开车,但平常他自己都很少开车,都是德斯开的,因为工作很忙,有时候即使在车上他也要看很多资料。很难有闲暇的时间。只有她在的时候是列外的,每一次。
坐在车上,花钥的目光飞快的从穆安培俊朗的侧脸上飘过,转而看向车窗外。
时光消磨快的让人害怕,转眼三年了,时间带走的很多,甚至连她念想的也毫不留情的带走。曾经的只能成为曾经,过去的也只能成为过去,现在她没有时间感怀太多。
“都没有问过你,过来这里有事么”,花钥突然开口问,虽然他们不算是熟识。
“没有,就是过来看看”,穆安培的话让花钥有点不敢相信,像他这样的人也会这样到处闲游。
“那下次我尽一下地主之谊带你到这到处逛逛”,花钥的话让穆安培有些吃惊。
“这里是你的家乡么”,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是啊,这里是我成长的地方”,花钥一直保持着嘴角淡淡的笑意。这个祥和美好的小城镇是她成长的故乡,是拥有她那么多美好的回忆的地方。
“那真该让你当我的导游”。
“好的,下次”。
“为什么是下次”。
“我要离开这里了”。花钥淡淡的说,她的语气还是那么一贯的清淡,不需要任何修饰。如她的人,像一缕不安定的云彩独自飘荡在自己广阔的天空。
穆安培猛的刹住刹车。
“你要离开”!这次她又要不告而别了么。
“恩”。
她又要像妖精一样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么,“为什么一直在不停的走”。从他认识她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旅行,或者更精确的说,她一直在逃跑。
“因为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尘埃落定下来的”,即使是妖精也会有要落定的一天,这是自然法则。
但是她是一个背负罪责的妖精,所以注定要逃离。
我们之间无法安定
走进曾经的高中,看着身旁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一张张脸孔,都那么陌生,这里早已不是曾经他们的天地,现在是另一番景象,是属于这些年轻少年的心的。
在这里她也曾这样走过一段花样年华,只是这都已变成了曾经,那个温暖的少年郎已经远去,留下的只是她残有的温存。
这里也改变了很多,许多藏有她记忆的角落已似乎早已面目全非。
往校园里走了一段,迎面而来,花钥正好碰上夏老师,这是以前他们的班主任,现在是所学校的校长。
眼前的夏老师还是拥有着她的那一份独特的气质,纯朴淡雅。虽然已过多年,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举手投足之间依然还带着那一份温文贤淑之感。不是矫揉造作,是由内而外纯然的散发出来。
夏老师见到花钥并没有太过于的惊讶,两人相视一笑。如久违的老友般,夏老师对于花钥的意义更多的像是个大姐姐,那么亲切,那么祥和,让她由心的感到一份纯真的温暖。
“夏老师”,花钥笑着走过去打招呼。
“很久没见到你了”,见到花钥夏老师显得格外开心,这个一直是她引以为豪的学生,以前那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有时候还真是让她有点头疼,唯一让她开心的就是她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今天假小子蜕变成小精灵了,这让她有点诧异。
“老师最近好么”,像老朋友间简单的问候。
“恩,都挺好的,这次回来是因为工作么”,这些年在这里花钥唯独和她保持着联系,就连白婀她都没经常联系,只是偶尔的发发电子邮件什么的。这次参加白婀的婚礼她差点就没赶上。
说到工作,花钥真有些无地自容,夏老师一定对她很失望吧,以前那么照顾她,对她期望那么高,而现在她的这位好学生却是这么多学生里最没有出息的。只知道到处吃喝玩乐,相较于其他人她真是自惭形遂了。
“不是,就是回来看看大家的”,花钥摇摇头,“也想回来看看老师”,并不是客套话,她真的是想回来看大家都过的好不好。
她有多久没见他们了呢。
“回来就好,大家离开以后都很难回来这里,难得你有这心”,夏老师怅然道,他们是她带的第一批新生,对他们夏老师有特别的感情。虽然开始的时候大家也曾有不愉快的时候,他们也让她操了不少心,或许是当年他们还年轻气盛。现在想来看,不管对错,更多的是甜美的怀念。
“现在大家都过得很好”,回想到上次同学聚会的情境,欣然地扬起了唇角。
“这样就好”。
突然想起什么,夏老师正色道,“对了,上次你汇过来的那个款项我已经收到了”,夏老师缓声继续说,看着花钥的眼神里有着一丝安慰,这个是她最得意的门生。
听着话她却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你,我很难想象像他们这样的年龄失去了学业会变得怎样”。这些年来以她一直相继着寄来一些汇款,但她知道那是应秦方的功劳,那段时间她听到夏老师说这几个孩子可能辍学她第一次鬼使神差的就跟应秦方说了这事,那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攀谈,即使是一种交易也没关系,出乎意料应秦方答应的很干脆,她并没有费太多的唇舌。虽然数目不多,能帮到的人很有限,这是她唯一能为他们做的。她知道她做的这些并不算什么,或许更多的也只是为了弥补她良心上的谴责,只是想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得到一点点灵魂上的安慰。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们做多少”,不知道如果给了他们太多希望,最后再给他们绝望这么她会不会是更残忍。她不敢想象。
“你能做的已经做了很多”,夏老师安慰她。
“那些孩子都想见见你,你要去看看他们么”,夏老师问她。这是那些孩子们的希望也是夏老师的希望。希望花钥能快乐些,不要一直都活在弥补过去的阴影当中。
“过些时间我再找个好的机会再见他们吧”,花钥委婉的拒绝到。有些东西在看不清的时候往往是最美的,等到一切明了的时候,太真切了反而失去了原先的味道。
“那也好”,夏老师并不勉强她。
“你要去见叶景么”,叶景是她的妹妹,夏老师是知道的。
“恩恩”,花钥点点头。
“那你快去吧,难得你们见面,好好说话,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别太在意,这些都不是你一个人能左右的,别一直让自己活在过去的阴霾里,该做的你已经做了”,夏老师的话在花钥心里激起一阵阵涟漪,散播车一阵阵的温热,也荡起她心底的疼痛,如冰水化开,冷热交替,让她无所适从。
“有时间来老师家里坐坐”,夏老师说完就离开了,看着空荡的地点,落叶随风飘过,在空中打了个转,然后翩翩落下,那么寂静无声。
她直接去找叶景,刚下班的叶景刚刚从楼道里走了出来,正好遇上花钥。树影斑驳,如一层碎裂的玻璃散落在她们身上,树叶间光线稀疏地斜照在她们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叶景先避开了彼此之间的视线,大步迈开来,直径地朝她的方向走过来,衣襟间轻轻擦拭而过。
“叶景”,她叫住她,叶景停下脚下迈开的步伐。
“有事么”,那是叶景对她一贯用的口气,冷漠,疏远。如陌生人般。
无奈的闭上眼,她始终还是怨她恨她的么,“你就那么不情愿看我一眼么”。叶景始终都是以背影对着她。
“什么叫不情愿看你,呵呵”!叶景冷笑起来,“你那么高高在上,我们怎么敢瞻仰你呢”。
叶景像竖起刺的刺猬一阵一阵的扎向她,浑身都长满了刺让她不敢轻易接近。
“叶景???”。她要怎么做她们才能回到开始呢。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话的话,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我不想耽误你宝贵的时间”。有时候她觉得其实叶景跟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的相像。竖起自己的刺来保卫着自己的不受伤害。
今天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跟叶景争吵的,她来是为了问清她爸妈的事情的,她们的事情现在都不那么重要。
“爸妈离开你知道么”,花钥单刀切入,直奔主题。
“我知道啊”,叶景毫不避讳的承认到。
“那你???”,花钥流露出一丝惊喜,只是叶景的下一句话就扼杀了她所有的希望。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去找过他们的吧,是不是想问我知不知道他们在哪呢,花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没有找过他们,更不知道他们在哪”,叶景不带一丝情绪的说,就像是讲着别人的事情一样,跟她毫不相干般。
“为什么”,叶景的话让花钥惊诧不已,爸妈失踪即使她恨她也不该没有找过。
“为什么?呵呵,你的这句话问的真好,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给了你一切以后你可以撒手离开,而要我去承担这一切呢,我告诉你,我就是故意气走你妈的,就是要让你一辈子不得安宁,我恨你,恨你抢走原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这都是你应得的”,叶景的一句一字都如针刺般一针一刺的插进花钥心坎上,那么冰冷的语气让她觉得现在见到的这个人她像从未见过,从未认识过一般。一份恨意真的会让人变的如此恐怖么。
“叶景,他们不是别人,是爸妈啊”,花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起来,牙齿咬住自己的下唇。一字一句都叫她那么艰难的说出。
“爸妈?!从他们把一切都给你的时候,我爸妈早就不存在???”
“啪??”
“????”,叶景抚上自己的微红起来的左脸,眼神里尽是嘲笑地看着花钥。
“原来你也会愤怒”,就像看着世界奇迹一般,叶景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之意看着花钥。“但我想现在你的完美形象可能再也不复存在在他心里了”,叶景压低着声音附到花钥耳边说到。唇间的笑意如罂粟花般绽放开来,在明媚的春光在摇曳不止。
花钥下意识的转过身,风挑起她的长发,时间定格在那一秒,她如初的少年郎,那个曾在她陪伴过她走过最美好时光的少年就在她身后,美丽如华。尹阳承就那样突兀的站在她眼前,眼神里都是诧异明晃晃的阳光从他头顶掠过,金灿灿的一片,像一片盛满朝阳的花圃。
花钥扬起唇角,努力的继续假装着微笑,眼眸中的水雾却不停地打转着,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来。
徐徐地转回头来,看着叶景,这个妖娆的女子,她的妹妹,在她明亮的眼眸中花钥看不到自己的身影。
“对不起”,花钥知道叶景对自己的恨真如芒刺在背,难以消除。爸妈都是因为她的原因才离开,消失的,现在她能怪谁呢。罪恶感一步步将她压的快窒息,压得喘不过气来。
“只是??叶景不管你怎么恨我,也不要恨爸妈,他们是爱你的,要怪只能怪我太自私”,说完花钥转身快步离开,如逃离一般。
尹阳承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