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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曾心甘情愿跟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可以无话不谈,可以没有恶意的嘲讽,也可以像亲人一样丝丝关切。
那一年,他们十九岁。
作者有话要说:
☆、【6.春乍暖,花还香】
被荡起的秋千让林青梅宽大的衣罢猎猎作响,那是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几年前的一个晚上,天空下起大雨,令青水县温度骤然下降,林青梅怕冷,段竹马的那件外套便适时的罩在了她身上。
犹记那时候,她只能勉强的将自己塞进那件外套里,稍一用力,连拉链都会被撑开。而今,套在她单薄的身躯上,竟有些空荡荡。
林青梅瘦了,从那座城市回来后,她便拼了命的剧烈运动,几乎不怎么吃,只是一味的喝水,后来,昏到在路边,被送到医院打了好几天点滴才终于缓过神来。
那之后的一年里,林青梅在肉眼可见的状态下瘦的像广告上的人物。原本瞧不清晰的五官在清瘦的脸颊上也越来越眉清目秀。
这中间,开始有人待她好。
在合适的年龄里谈了一场合适的恋爱,然后,匆匆收尾。
他们并不是不喜欢对方,那样自然而然的步入对方的生活,再自然而然的销声匿迹。只是因为他们心底都有一个根深蒂固的人。
同病相怜的人只需要一个不是契机的契机便可以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
所以,即使他们以情侣的方式出现在别人面前,但他们谈论最多的,是他的她,她的他。除此之外,再无共同语言。
就是这样不痛不痒的走过了一段时光,共同看了一段风景,才明白,对方始终代替不了心中的那个人。
林青梅有时候会自嘲的想,如果以后自己嫁作他人妇,却依旧放不下段竹马,那该怎么办?
有人说,时间会给你最好的答案。
后来,身份证到期,林青梅去公安局新办身份证,将原本叫林青的名字重新换回:林青梅。
她始终执念,天涯海角,在同一片天空下,有一个她的竹马。
虽然知道,渐行渐远的感情,或许都会败给岁月,时间吞噬记忆也将会不遗余地,也或许很多年以后她都记不得爱情最开始的样子。但她始终无怀对那个风姿卓越的少年释怀。无法,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慢慢步入尘埃。
那天,林青梅的微博空间突然有个陌生人加她为好友,那个有着精致水彩绘的鹅卵石图像让林青梅下意识的便想到段竹马。
许久不发微博的她,隔天,却破天荒的发了一条微博: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于我,你是多大的悸动。有时候,哪怕只是你无意的动动手指头,也能在我的生活里掀起惊涛骇浪,让我想入非非,彻夜难眠。
耳边远远的有儿童唱起稚嫩的童谣:记得当年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风在树梢鸟在叫,不知怎么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盖在脸上的书因为秋千的摆弄慢慢滑落下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适时的接住它。林青梅依然仰着脸闭目养神,均匀的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不难发现,她已经步入睡眠。
“这样都能睡着,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猪。”耳旁有熟悉悦耳的声传来。林青梅微微皱起眉头,下一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某人的脸颊。
“段竹马,看你还敢不敢叫我猪。”林青梅瞪着一双凤眸,语气里尽显得意。
“痛,林青梅你这头猪,笨猪、蠢猪,无脑猪,白目猪,给我放开。”段竹马一边齿牙咧嘴的叫骂道,一边预谋以牙还牙。
秋千翻倒的瞬间,林青梅只来得及一声尖叫,便毫无预兆的摔倒在段竹马的怀里。
这一年,他们二十二岁。
……
最好不过,你在左,他在右。
最美不过,你在闹,他在笑。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这是一个稀松平常的小故事。
其实,全篇最想说的话,也不过那一句:最好不过,我在闹,你在笑。
青梅竹马是多少人无法实现的梦,林青梅无疑是幸运的。
结局原本是想让两个人从此相忘于江湖、各自幸福。
不是“一起”,而是“各自”。
但终归是幸福的。
可那样想着,无端的,觉得有些难过。
现实已经这样残酷了,不如,就借它,留点美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0】
——序——
这个女孩,她有个好听的名字。
我叫她,浅夏。
时光里的她,总是迎着风,在奔跑。
累了,就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这个故事里的她,遇见一位惊艳了时光的少年。
只是,他于她,始终不过一场在劫难逃的梦魇。
梦醒了,就只能,除了坚强,别无选择。
幸好,岁月再薄凉,仍有沐春伴暖阳。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1】
元宵佳节。
浅夏一通电话,位于城市另一端的阿楠便马不停蹄的乘坐地铁赶到她说的地点。地点是由她指出的最靠近她住处的公园。但是,她还是比阿楠晚到半个小时。
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浅夏正在商业街逛饰品,各个地方都由商家打着元宵佳节的名号进行着各自热火朝天的促销活动,浅夏抬头,盯着那些商厦门前喜庆的大红灯笼,不由得想起以往在书上看到的古代人们的元宵节,那种氛围跟现代七夕情人节相比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风度翩翩的佳子才子、沉鱼落雁的佳人各自提着手中的玲珑灯盏于热闹繁华的人潮中找寻那个不需要姿势也能成就一场惊鸿的意中人。
蓦地,便又想起那个如阳光般明媚绽放于浅夏青春里的少年,即使事隔多年,依旧从未离开过浅夏心底,直至今日。偶尔忆起,总会有甜涩的痛感浮上来,掺杂着岁月不经意的叹息。
眼泪不自觉的发出灼热的痛感从脸颊滑落下来,好想不去计较,可是越不想计较就越是想去计较,事与愿违。到底要遗落到哪里才是真正的归宿?逃离是不是另一场恶梦的开始?并不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而最终还是会沿着那条画好的路,深深浅浅的走下去。
手机清悦的铃声适时的打破了她的感伤,她看着手机屏幕,是阿楠发来的信息:今天元宵节,记得多吃点汤圆哦!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浅夏感觉心里一阵暖流淌过,至少,至少还不至于一无所有,她将电话拨过去,声音尽量轻快的对着电话另一头的男生说道:“阿楠,等会在我旁边的公园见。”
一个小时后。
两个人并肩坐在公园的斜坡大草坪上,阿楠说着,浅夏听着,阿楠笑,她也笑。待阿楠从并肩的姿势慢慢转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嘴角依然扬起一抹轻快的笑意,只的眼神像飞飞停停的蝴蝶一样掠过阿楠清瘦邪肆的容颜。
远方开始有此起彼伏的烟火在黑暗的苍穹中绽放,五彩缤纷,绚丽灿漫,甚是好看。浅夏顺势将头靠在阿楠消瘦的肩上,抬起手指着远方,笑着说:“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可以这么安静的坐在一起看烟火。”
阿楠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嘴边的笑意,不动声色的揽过她的肩膀。
烟花声渐渐停歇的时候,阿楠回过头,发现浅夏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覆盖在她修长的眼睑上发出轻微的颤动。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2】
那一年。
浅夏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扎着马尾,穿着千篇一律的灰蓝色校服,每天捧着一本言情小说穿梭在教室洒满阳光的走廊前。
闲来无事的时候,她喜欢坐在校园河岸边听它潺潺的水流,伸直脚,慵懒的眯着眼睛晒太阳。
她时常觉得自己像只猫,总是安静的缩在一个地方。
然后,这个自认为是个安静的猫的女生就在那里遇到了能轻而易举的在她生活里掀起惊涛骇浪的少年。
那天清晨,他拿着一本书坐在一棵树阴密集的榕树下,他平静温和的神情,微微垂着的眼睑,连同那夏日细碎的阳光一起跌起她的视线,从此,就再也晃不开了。
他叫宁苏生,新转来的插班生。
遇上他以后,浅夏才知道,不是所有爱情的发生都需要过程或故事,有时候,只要,一个眼神一种感觉,就成了无路可退。
后来,浅夏开始在上课的时候走神,洁白的A4纸上用清携的行楷写满“宁苏生”的字样。一向痴迷的小说也被宁苏生一个无意的浅笑惊成一片空白,她开始用更多的时候发呆,开始代入角色的幻想那些不说里浪漫的桥段,最后,甚至在课堂时间自编自导的想象着自己怎样怎样为了他舍弃生命再怎样怎样的被他背叛、伤害。往往想到动情之处,眼里还能乏出夸张的泪水描摹着当时多么凄绝的画面。
后来,她开始把这种满腔热情的幻想转移成笔尖下的文字,看着稚嫩的文字下她跟宁苏生恩怨纠葛的恋情,心里像是开出大片大片的蔷薇花。她在小说里写:宁苏生,那个纯白的少年,我喜欢他莹润纯净的眸子,喜欢他优雅浅笑的样子,喜欢他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笔尖……这种喜欢,像是有一种令人无法抑制的魔力让我朝他靠近,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我亦决然。
她因为痴迷于自己笔下的故事而在在上课时间忘了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欢笑……终于,无可避免的引起了授课老师的注意。
那个穿着粗布裙子的中年女人从浅夏手中粗暴的夺过她正在述写的小说,语带鄙薄的嘲弄她一翻以后,再当众将那些她精心雕琢的文字用阴阳怪调一字不漏的朗声念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晴天霹雳,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像是把她当作一个世俗不容的妖孽对待。浅夏低着头,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滚烫的逆流,她紧紧的咬住下唇,有腥咸的血液从嘴角渗出来也毫无知觉。
她不在乎授课老师的嘲讽,不在乎同学异样的眼光,她在乎的,只是宁苏生以后会怎么看她。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3】
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宁苏生看到浅夏就像碰到瘟神一样,总是隐隐约约的避开她。
那种青涩懵懂的喜欢,因为授课老师粗暴的介入,就被全部拦腰斩断,最后,连伤感都没有资格。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毕业那天,宁苏生功课好,长相好,离别这际,自然有很多女生向他表白,给他送记念礼物,最后再一起站在校门口挥手道别。浅夏没有掺杂到那群狂欢的人流中,她只是坐在教学楼的天台上从高处望着这座校园的各个角落,目光最后还是不由自主的转移到那日宁苏生坐过的榕树下。
从遇见他,到毕业这天,刚好一年,这一年里,她天天怀揣着淡淡的期盼,将这份喜欢日复一日的倾诉在日记本上,不问结局,只愿怀抱一份念想。
那个,还差几页就快写完的日记本,有着鹅黄色的封面,合起来,还真像一本记忆册,而这个记忆册,她昨夜就已经交到了他手上。她呆呆的卷缩着身躯,思忖那本日记的命运。
没有回音,那么,便是被弃在大街拐角处的垃圾桶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5】
那份以单恋的形式卑微上演的初恋,就这样,匆匆随着毕业季消失在了浅夏十五岁的夏天里。
自此,浅夏的微笑鲜见踪影,习惯了忧郁,习惯了愈加频繁的发呆。那个暑期,她就像个木头人一样整个人呆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发霉,连以往喜欢的小说也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父亲每天早出晚归的在外做生意,只剩下后母每天跟她大眼瞪小眼的对恃着,再对着她说出一些尖酸刻薄的话。这些,浅夏以前总是会在意的,现在,变的慢慢的聪耳不闻。
直到有一次,在饭桌上,后母受不了她整天痴傻的样子,对着她恶语相向,最后甚至指到她生母身上,浅夏忍无可忍,跟着她大打出手,愤怒中的她,完全丧失理智的甩了后母一耳光。
向来逆来顺受的她,第一次,做了这样的举动。
后母跌坐在地上,一双单凤眼不可置信的瞪的大大的,而浅夏,只是站在一旁愣了几秒,最后,打开门落荒而逃。
对于冲动甩出去的那一巴掌,她心里没有丝毫愧疚,只是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些年,压抑在心中的悲愤与难过,随着那一巴掌通通顷泻出来。
跑了很久很久,直到胸腔都快没办法呼吸的时候,她才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膝盖被摔破了皮,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她愣愣地看着从膝盖上淌出来的血,最后捧着脸蹲在路边哭的不能自已。
嚎啕大哭之后,她抬起头,才发现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心想着,这个时候,父亲该是听着后母添油加醋般的哭诉为她准备好了竹条,正愣神间,面前突然递过来一张纸巾,浅夏诧异的转过头,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蹲着一位跟她年龄相仿的少年。
“把眼泪擦干,我带你去个地方。”少年目光投向远方,向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冷俊的脸上依稀能看到一种决然。跟她从家里逃离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林浅夏,这个一向自卑内向不喜与人接触的女生,就这样,跟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跌跌撞撞的走进了一家酒吧。
喧嚣混乱的音乐中,他将一杯明黄色的啤酒递到浅夏面前,神色不明的说道:“林浅夏,我知道你。”
“那你呢?你叫什么?”浅夏毫不忧郁的接过玻璃杯,装作随意的晃动两下问道。
“钱楠,你可以叫阿楠。”少年眼里有肆虐的笑意。
浅夏被头顶上摇晃的闪光灯晃的几乎睁不开眼,最后半闭着眼扬起手中的玻璃杯跟阿楠碰了一个响亮的杯,就学电视里以往看到的情节将手里辛涩的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6】
那天晚上,浅夏喝的叮咛大醉,最后被阿楠搀扶着带回家,到他家里以后,浅夏开始发酒疯,吐的他家客厅地板到处都是,最后,又冲到他房间躺在他床上打滚,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拼命的丢东西。
即使灌醉过很多人,却从没有遇到这么可怕的丈势,阿楠用最强烈的神精末稍告戒自己,倘若再让她这么下去,待到他晚上睡着了,被她以这种状态拿刀捅死也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最后,阿楠拦腰将浅夏抱到阳台上,接了大半桶冷水,就对着浅夏从头浇到尾。
冰冷的水珠从湿嗒嗒的头发上从着脸颊流淌下来,原本还在大吵大闹的浅夏倾刻间安静的跌坐在地板上,眼泪顺着水珠一起渗和着流下。因为阿楠在她耳边放了一则录音给她听,那里面,是她方才醉酒时带着哭呛胡言乱语说出来的话,而那所有的话都是围绕着一个叫宁苏生的少年。
“阿楠,你认识这样一个人吗?你说不上她哪里不好,可你就是不喜欢她。”
“我认识,她叫林浅夏。”
宁苏生眼里的林浅夏,该是这样的人吧?
那个人,她曾经那么认真那么认真的喜欢着,现在那么难过那么难过的痛着。
忘了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爱情之所以美好,就是在于它的事与人愿。所以,她的爱情也同样美好到残缺的让她想哭。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07】
各种彩色光束从天花板上的闪光球上旋转到整个装潢华丽的包房角落,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从墙壁上挂着巨大液晶电视两旁的音箱里传出,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和溢出泡沫的啤酒味,这一切都在极力彰显出一群年轻男女疯狂的模样。
“真心话大冒险”这种游戏在一群人的娱乐里永远不会过时,拼命用力撕扯的声带,在竭力盖过音箱喧闹的音乐里,听啤酒瓶在玻璃茶几上划过的嗡嗡声,最后,细小的瓶口像时钟的指针一样停留在某个人的面前。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朋友们起哄的问向一边神情慵懒的短发女生。
“哈哈,她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我看,还是让她选大冒险得了!”一名嘴角叼着根劣质香烟的男生嘻笑道。
“好,大冒险就大冒险,你们尽管放马过来吧!”这个气场十足的女生,就是在那年暑期结束之前,被阿楠彻头彻尾的带坏的林浅夏。
此时,她豪迈的丢出一句话后便兀自的单手晃动着玻璃杯里的黄色液体,将杯子凑近,透过杯子看周围人扭曲的表情,随后,听到发布的任务,耸耸肩,举起杯子,将里面注满的啤酒一饮而尽。
在众多人的哄闹下,浅夏拉开包厢厚重的半透明玻璃门向外走去。此时,在另一间包厢沙发的角落里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手机突然响起,她刚刚按了接听键,待那边传来一声模糊的低唤声“小七”,下一秒,便骤然间没了声音。
走廊上传来一声声尖叫,浅夏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抓住一个素白身影的少年衣领强吻了上去。
她闭着眼睛,看不清来人惊诧的目光,昏暗的灯光下,她密合的眼睑也看不到他清秀熟悉的容颜。
直到一个火辣辣的巴掌挥在浅夏的脸上,将她跌跌撞撞的摔在几步之外,周围才瞬间没了声音。
嘴角有微腥的血液淌出,她冷笑着伸出舌头轻轻舔舐。
“浅夏!”身后有人赶过来将她试图从地上搀扶起来,浅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阿楠,她将一只手搭在他依然不长肉的肩膀上,扯出一抹没心没肺的笑容道:“你说,为什么人的血不能像红酒一样的甜?”
“因为你不是吸血鬼!”阿楠没好气的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