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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派什么时候变得优柔寡断了?”
“我是因为爱你,才不敢莽撞啊,谨慎小心一些,才不会让你伤心。”
“那你不累吗”
“你值得让我累。而且只要你稍稍回应我一点点,我就完全不累了!”他谄笑,又补充道,“乐在其中!”
“可你爸爸不是希望你和林怡然小姐在一起吗?”
“我既然能调动整个公司向你求婚,就代表已经通过我爸妈那一关,”他气定神闲道:“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哼。”我冷笑一声,猛地一抬脚,把手里的西服呼啦一下盖在他脑袋上,然后一口气奔出大厅跑到街边,正遇见一人从出租车出来,于是我箭步上前,一把拉住车门钻进去,成功溜之大吉。
谢天谢地,出租车从没这么好打过。
再回头只见一个几近癫狂的西装男一边喊着“严晓初你给我回来”一边跟着出租车奔跑。
一路目光呆滞,便胡乱在什么地方下了车。
迎面吹来的冷风叫我狠狠打了个寒颤,脑袋才终于清醒过来。
无志者常立志,说的就是我这种没骨气没定力的人——无数次发誓远离,最后竟然还是屡次三番拐了回来。那么现在这样算什么?破镜重圆了?旧爱复苏如潮水了?不,这不是我想要的事态发展局面,虽然我并不知道自己希望当中的完美结局到底是什么样。我茫然不已。
我要静一静,我要最快的速度找一个地方晾一晾自己。我要买飞机票,去看爸爸,一个人。
这么想着,我呆坐在一家咖啡厅里蹭着无线网。合适的机票有明天下午和后天一早的。
正在犹豫间,忽然收到了陆迅泽的短信。我迟疑了一下,点开来看。
“公司有事,我需要立即启程去美国,最多一周,回来后跟你算账,胆敢在我精心策划的求婚现场跑掉,太不给面子了。”
他真的好忙。
非要消失一会儿的话,看来不必着急走了。但是也真的想去看爸爸了。于是我毅然决然的定了明天下午的机票。
然后,我写了封简短的信,塞进了瀚嘉的总经理信箱。我知道他们公司每周一和周四收取信件,那么大概在陆迅泽回来的第二天,他应该就可以看到信了。
我想,他也是需要冷静冷静的吧。总是那么冲动的做事,迟早要后悔的。我不想做他的后悔药的针对病源。
在信里我非常委婉的写道:尊敬的陆迅泽先生,谢谢你满地的玫瑰花,和高端的滚动屏公告,谢谢你不计前嫌的包容,和对我们彼此恩怨的真诚化解,可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并非我们想要回去,一切便可以还原,我不忍看你的俯就,也不能放任自己方寸尽乱,让我一人独自冷静冷静好不好?也愿你客观理智,妥帖慎重,邂逅佳人,事业有成!
写完以后,我举着纸看了好几遍,发现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他能明白吗?我浑身的酸腐和矫情劲儿,真是没治了。
哎。
晚上和灵月吃了一顿饭,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她陆迅泽求婚的事,也没有提我明天下午的飞机。
临行前我拉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我的店外。
真对不起这间开到半途、牙还没长全的小店。不过我很快会回来的,并要以一个冷静、自持、缄默、宽容的女性形象回来。
我抠出手机卡扔进垃圾箱。反正已经给妈妈和岩姐他们发了电邮说我要出门旅游,只要保证他们不担心我想不开就好了,虽然我的确暂时有点想不开。
我要安全失踪,谁也联系不到,又谁都不挂念的那种。想想也挺刺激挺个性的。
我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的乘出租车来到了机场。正值旅游淡季,机场门前的广场中行人稀少。我在脑海中策划着如何度过这几日孤独并且宁静的美好时光,没留神一侧有个目光一直凝聚在我身上,隐隐发觉有人在看我的时候,我竟感受到阵阵寒意。
带着不安,我转过了身。
那笔挺的西装,飒爽的身姿,英俊的脸庞,以及愤怒的眼睛。
不是陆迅泽,还能是谁?
我在心里忍不住哀嚎,他不是在美国吗?
我失声喊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昨晚连夜赶回来的,在机场外面等了一上午了。”他声音嘶哑,“你一定要气死我才甘心是不是?”
“我……”
“跟我回去。”
“不要,我机票都定好了。”
“我说最后一遍,跟我回去。”
我咬咬牙,拉着箱子就走。哪知他竟然刷一下亮出了一只银光闪闪的匕首。
水果刀吧?机场不能带,肯定是在附近便利店买的。
我声音颤抖:“你想干嘛!要杀人还是要绑架?”
他眼神里透着我从没见过的伤心,然后我突然就后悔了,好像我这么做,真的太不厚道了。怎么着也该说清楚再走,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可还未等我张口道歉,他已经把匕首搁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我啪的扔掉箱子,惊恐的看着他。
已经有鲜红的血从他手腕上流下来了。
我尖叫一声,扑到他怀里去夺刀子。
他漂亮的眼睛里溢出了泪水:“不要再让我失去你了。”
我只顾害怕的喊着“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泪水喷涌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谈情
陆迅泽在前面走,左手腕缠着绷带,右手拉着我的行李箱。
我默默的跟在后面,想着刚刚在医院看医生给他包扎的样子。医生大婶儿愤愤的埋怨着:“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玩刀子,亏得送来的快,要不你们爹妈该哭了。”
一晃神,被他落下更多距离。
我急匆匆上前,气若游丝:“还是我拉着箱子吧。”
他瞪我一眼,于是我就再也不敢说话了。
好容易到了乔梁大别墅的门口,我清舒一口气。
看他没有进门的意思,我小心翼翼道:“还疼么?进去歇会儿吧。”
好蠢的邀请!
他还是不理我,把行李放到门口就转身要走。想到那道刀口,我只觉得自己心中太羞愧,却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于是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他,小心着不去碰触他的手臂,然后嗫嚅的说:“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他宽阔的背抱起来真舒服,我情不自禁的用整颗脑袋蹭着他的衣服。
“明天我来找你,带你去个地方,如果我见不到你的话,你就等着去陵园给我献花吧。”
我打了个寒战,松开了他。
他转过身来,突然又紧紧抱住了我:“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真的……别再让我失去你了。”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我就是想去看看我爸爸。”
“好,我和你一起去。”
“你小心伤口,别发炎。我陪你去换药。”
“嗯。”他终于和颜悦色了点。
晚饭的时候,乔梁对我整的这一出幺蛾子十分佩服。没错,他用的就是“佩服”这个词,搞得兰姐也在一边哈哈大笑。
“不过,扔手机卡是你整个行动的败笔。”他点评道,“要想不被打扰,关机就行了嘛。还有,你太没范儿了,他一刀下去你就妥协了?”
兰姐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真出事就麻烦了。”
“是啊,那是真的刀子,我真的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割了自己一刀……”我突然间好担忧,要是他还是一个人住在办公室,手腕受了伤该怎么照顾自己?
乔梁在一旁一脸嘲笑:“他呀,搞笑的事情多着呢,之前一边害怕你爱上我,一边又不停的用我的名义帮你,如果你真喜欢上我,那他纯属自作自受。”
我顺带想到他稀里糊涂送到御姐家的那些营养品,那个不幸的孩子早转世投胎了,我还需要补哪门子的身体呢?
一瞬间我突然也觉得,陆迅泽智商到底是高是低,真的需要好好商榷啊。
但是,好像他的招数在我这里都是有用的。如果连他这样都算笨的话,我该是什么等级呢。
略一思量,我觉得我应该维护陆迅泽:“不许你这么说他,虽然他的确有点傻。”
……
洗完碗筷,我忍不住大吼一声:“我要去看他。”
然后我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瀚嘉,结果却被前台告知今晚总经理没有回办公室。
阵阵晚风吹起寒气,我遗憾万千的站在金鼎大厦楼下,这座给我很多奇葩的人生体验的建筑,其实设计的挺好看的。
好吧,其实我也是好想念他啊!尤其是现在。
站在一根橙红色的路灯下,我掏出手机,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对它我竟然还能倒背如流,记忆力不错。
“晓初?”
“……”好想哭,“你好些了吗?”
“你担心我?”
“你吃过饭了么?”
“吃过了,我在家呢,你不用担心。”
“哦……那你爸妈?”
“我跟他们说不小心被玻璃扎了。”
“哦……”
“你想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假思索便失口说道。
“想不想见我?”
“想。”算了,坦率点儿不是大错误。
“我去找你!”他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分贝。
“别……我不在乔梁家。”
“你又去哪儿了?”他警觉道。
“我没跑远!”我赶快解释,“我在瀚嘉楼下呢!”
话说出来以后,我突然有点后悔,我这是在告诉他我其实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么?
真是太不矜持了!
“你去瀚嘉找我了?”他已经难掩笑意了。
我觉得自己满脸发烫:“嗯……我,那个,担心你一只手做事不方便。”
“的确很不方便,你等我,我马上过去!”他飞快说道。
我想说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却隐约听到他迅速的喊了声“老爸老妈公司急事我出去一下”便挂掉了电话。
夜色中的我,心潮澎湃的看着手机上的通话时间。
在这么一个不太适合夜游的晚上,陆迅泽用右手牵着我,在大街上一直逛到十点。
“冷透了吗?”他微笑着把我揽进怀里。
“不冷。”
“好想把你带回家。”
“不行,你好好养伤,而且我大姨妈来了。”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分别之后,我一路傻笑着回到大别墅,又傻笑着洗漱,最后傻笑着钻进被窝。
直到灵月打来电话认罪了,我才收起傻笑的表情。
“现在战况如何?这会儿打电话不耽误你们吧?”
“……”我搜肠刮肚找词语骂她。
“前天咱们吃饭的时候,正好你去厕所,手机又响,我就看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你包包里的机票了……”
“一猜就是你泄露了我的行踪。”
“我是不明白你们俩为什么到现在还闹腾啊?难道你还是不肯再信陆迅泽一次?”
“我不是不信他,我是不信我自己。”我叹道。
“酸什么呀,你就是不信他。唉严晓初你这是胆子缩水到一定境界,都不敢相信别人了?怪不得你没主动告诉我你定机票的事,原来也是不相信我这个朋友了。”
“我信不信你,还不照样被你玩弄于鼓掌之中……”
“严晓初你狗咬吕洞宾!”灵月气愤的骂道,“还有,你简直就是一个超级无敌大白痴,现在好不容易把陆迅泽从一个任性傲娇男变成一个成熟深情男了,怎么能在这时候放手去便宜他下任女朋友啊!”
他成熟吗?敢于拿水果刀切自己啊!
可是,我的确不能放手去便宜他下任女朋友。有灵月这么个爱情诸葛亮在身边就是好啊!
“我明天请你吃饭!”我贿赂道。
“早该请了!”灵月依旧气呼呼的。
“叫上你们家冯超大表哥!”我加话。
“当然了,他特别能吃。”
“……”
作者有话要说:
☆、说爱
第二日,完全没想到陆迅泽要带我看的地方,是市区开盘不久的新房子。
四室两厅,不大,却装修的十分精致。楼外临湖,安静怡人。
他一脸富豪样的把钥匙递给我。而我觉得这一串哗啦啦的小金属有点烫手。
“以后不要搬来搬去了。”他揽着我的肩膀,“本来打算求婚成功之后就带你过来看,没想到被耽搁了,怎么样,喜欢这儿吗?”
我迟疑了半晌,答道:“乔梁还需要我照顾……”
他嫌弃的拿手按了按我的脑袋:“你怎么变得那么没有眼力见儿了?你都没发现是乔梁和兰姐好心才收留你的?你好意思老是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这个……我还真的没发现。突然这么一提,我觉得自己果然是个大灯泡啊!
还没点头认错,忽见迅泽同学又皱起了眉头:“你不会真的对乔梁图谋不轨吧?”
我无奈的推他一下:“我只是他的铁杆歌迷而已。”我叹口气,“那,我马上就搬你这里来,算我租的。房租你算便宜点儿。”
他终于咧嘴而笑:“你就把自己当房租付给我就好了。”
我刚刚说要房租便宜点,你就说把我当房租,什么意思嘛!
我白他一眼,然后兀自阳台厨房洗漱间都溜了一圈才回到客厅,刚想开口赞美,却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凝神看一张纸。
好像是我之前投到他那个“聆听群众意见和建议”的工作信箱的那封出走信。
怎么会那么快就到了他手里?完了,我昨天就应该去把那个信箱给炸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抬头看着我,眼眶竟然是红红的。
是我让他伤心了。
脑海里突然响起不久前乔梁说过的那句话:“你们女人哪,总觉得自己才是感情里的受害者,却不知道不知不觉里男人们早就被你们伤的外焦里嫩了。”
我慢慢的走到他面前,附身捧起他的脸,满目娇羞的亲吻他:“带我出去吃饭好不好?”
毫不应景的动作和言语让他哭笑不得。
“想吃什么?”他眉眼弯弯。
“补血佳品,鸭血粉丝汤。”
他噗嗤一下笑道:“傻瓜。”
而后他躲开我的目光,把那张信纸揉搓成了一个球:“今天早晨回公司就看到了,但是没来的及拆开看,幸好我及时在机场截住了你,因为通常‘需要冷静冷静’是分手的前兆,所以我不能给你冷静的机会。”
我忐忑在他耳边小声的说:“我已经冷静好了,对不起。” 我顿了顿,又虚弱的问道:“我……是不是让你特别忧心?”
“是啊,特别特别忧心,可也特别特别刻骨铭心。”他紧紧的把我拥进怀里。
那么多春风流转的音乐和旋律,我最爱的,原来还是他的心跳声。
“我之前的求婚还作数么?”
“早就失效了。”
“那我重新求一次,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求婚?”
“我想要钻戒和单膝下跪。”
“就这些?这么简单俗气没创意?”
“嗯,就这些。”
“好,都给你。”
陆迅泽,对不起,谢谢你在我逃走的时候,努力的找到我。我在心里默默的说。
而我和陆迅泽的小日子,就这么小河流水哗啦啦的开始了。
全身心的投入到我的三色堇成衣店里,并把招牌按照陆同学的设计,在玻璃板下面镶进了数株三色堇标本,以彩色小荧光灯做点缀。虽然我觉得直接用三色堇的图案也不影响美感,而且更耐用,但是陆同学反驳图案不鲜活。
生意渐渐好起来,我每日几乎都喜上眉梢。虽然陆迅泽又拿“瀚嘉一直都缺国内优秀设计师”诱惑我多次,但我都义正言辞的拒绝掉了。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替我租店面,而且还是以乔梁的名义。
傻了吧?
而我则因为心情好,竟然开始长膘了。
所以为了身材,我已经强迫自己连吃了好几天的素,以致每顿饭都觉得像做数学题一样。
这天中午,我在饭桌上正艰苦卓绝的吃着清水煮青菜,没有察觉对面的陆先生脸色不好、沉默寡言。
“你朝灵月借钱了?”他把筷子轻轻的放在一边,低沉着声音冷不丁说道。我这才发现他一碗米饭都没怎么吃。
我使劲儿咽下一根长长的油菜,眼神哆嗦着看他。
只吃青菜已经够悲惨了,还要被人瞪到浑身发毛。
“那个……我刚刚进了一批新布料,正好灵月手头方便……”我说不下去了,因为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们结婚,现在就结,去拿户口本,马上去民政局。”他硬邦邦、咬牙切齿的说道,“不结婚,你就永远不肯把我当亲人。”
我小声辩解:“我没有不把你当亲人。”
“我先陪你去你家拿你的户口本。”他已经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了。
我慌张的制止道:“我妈还不知道我们……”
他终于对我怒目而视:“都把你惯坏了!你不肯跟我回家我由着你,你拖沓着不告诉你妈我竟然也由着你,今天必须跟家人坦白,先去我家还是先去你家,你选!”
“能再等等么?我还没准备好……”我恳求道。
“不能。”他口气简直不容侵犯。
“那……还是先去我家好了,一会儿我就去打电话跟我妈说。”我嘤嘤道。
他叹口气,把我拽到怀里紧紧搂着:“我不想在送你一条项链以后,就收到你一块更贵的手表。”
我仰头看着他:“那我以后不送你东西了。”
他继续瞪我:“不行,要送,你可以给我织毛衣,织围巾。”
“我……不会织……”我软弱无力,但见他眼睛越瞪越大,我赶忙改口道,“但我会去学!”
他终于缓和了颜色,用下巴摩挲着我的额头。
“我要给你安全感。我想做你全部的依靠。在我面前你拜金也好肤浅也好自私也好,你都是我唯一的爱情。”他喃喃道。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向你道歉,以后我有麻烦第一个找你好不好?我装清高装够了,我生性就是贪图荣华富贵,我以后叫你养着我……”我一边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一边像哄小孩一样细声软语。
“你记不记得你接到过我半夜拨给你的未接来电�